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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7章 再相見

  禁軍不堪用,這一點全天下都知道。   號稱八十萬的禁軍缺額嚴重,實際兵員就連一半都沒有。   而且這其中大部分人早就轉職成了將門世家的僕人,各種手藝人,汴河上打漁的,酒樓裏做菜跑堂的,三瓦兩舍裏吹拉彈唱的,工坊裏做工的等等。   不過哪怕如此,在這麼龐大的基數下還是有一部分的兵馬是有戰鬥力的。   後期平方臘,北伐燕雲,乃至對戰金兵的西軍,其底子就是歷年來不斷調往關中的敢戰禁軍爲主。   禁軍分馬步兩軍,可實際上除了西軍之外,因爲缺馬基本上都是步軍。所謂馬軍都是隻剩下了編制與賬簿上的數字。可哪怕如此,每年養馬的開支卻是一個大子都不能少。   至於根本不存在的馬匹是如何喫飼料的。別問,問就是喫了。   王霄得到了殿帥高俅的支持,可以在禁軍之中挑人。   高俅允他領兩營,千人步卒。   這是實打實的數字,不是帶空餉的。   王霄挑人的標準很簡單,年輕力壯,無家室拖累願意去外地建功立業的就要。   大宋官家只想享受生活,沉浸在自己豐亨豫大的美夢之中。   大宋的朝臣忙着爭權奪利,忙着黨爭。   大宋的將門忙着享用,忙着在三瓦兩舍裏一擲千金。   不過最底層的民衆之中,還是有願意用命博出身的。機會出現的時候,不少人踊躍報名。   一千人的名額很快就滿了,卻依舊是有很多人想要加入其中。   王霄挑選其中年輕力壯者爲隨軍民夫,實際上就是預備役。   他的這一連串舉動讓不少汴梁城的將門子弟嘲笑。因爲王霄不但沒喫空餉,反倒是自己掏錢添補了那些超員的民夫。都認爲他是個傻子。   對於這些,王霄自然不會在意。他之前操持蹴鞠聯賽狠狠的賺了一大筆錢,現在就是要花的時候。   通過高俅的門路,王霄找上了主管軍械倉儲的將門世家。   大宋的科技水平很高,軍械極爲先進。工匠的技藝,絕對是時代最巔峯。   無論是大名鼎鼎的步人甲,還是讓敵軍聞風喪膽的牀子弩和神臂弓,都是這個時代的巔峯技術。   可惜人不行,上層的坍塌導致無人願意爲大宋效死。最後被按上了弱宋之名,靖康的恥辱千年時光都無法洗刷乾淨。   成車的銅錢與成摞的交子奉上,管庫校尉笑的眼都看不到了。   打開了各處的庫房,隨便王霄去挑選。   在這裏,王霄終於是見到了大名鼎鼎的神臂弓。   神臂弓說是弓,其實是一種弩箭。   後世的時候因爲缺少資料,圍繞着神臂弓還是神臂弩的爭論一直都沒有斷絕過。   此時王霄親眼看到的,是帶有機括,銅爲馬面牙發,麻繩扎絲爲弦的強弩。   神臂弓在宋軍之中的普及度很高,以其最遠射程可及300步來計算,用弓箭的話真的得是天生神力的來拉強弓,不可能如此普及使用。   王霄大手一揮,要走了五百張神臂弓。   至於牀子弩,據說這玩意的射程高達上千步。這哪裏是什麼弩,這分明就是大狙。   原本王霄是非常看到牀子弩的,可看到實物卻是大失所望。   因爲這玩意太重,太沉,太大。維護保養更是非常困難。簡單的操作就需要至少三十個人才能拉起來。   對此,王霄只能是遺憾的放棄。   最後,就是大名鼎鼎的步人甲了。   這是一種由1825枚甲葉組成的甲冑,防護力量驚人。   步人甲其實也是分兩種的。一種是弓弩手穿的,重量是70斤。還有一種則是戰兵穿的,重量高達88斤。   王霄挑選出來的士卒就算個個年輕力壯,可也不是人人都能穿的來的。   最終王霄放棄了那些加重型號,選擇了那些70斤重量的標準型。要走了三百副。   至於其它的刀槍劍戟,盾牌皮甲什麼的都是儘可能的多拿。   因爲王霄給的錢多,管庫校尉還大方的打開了精品庫,隨便王霄挑選喜歡的精品軍械作爲禮物送給他。   精品庫都是歷代製作出來的性能遠超普通軍械的頂級裝備,一般只有軍將們纔有資格使用。   王霄取下一張強弓,仔細端詳。   又白又胖的管庫校尉笑呵呵的在一旁介紹“這是紹聖年間的大匠花費五年之功精心打造的神弓。只可惜此弓太強,非天生神力者不可開。兄弟還是去看看邊上那把,那把……”   王霄舒展雙臂將手中強弓拉成滿月。試了試手感後落弓而下“你剛剛說什麼?”   那校尉嚥下口唾沫,連連搖頭表示自己什麼都沒有說過。   “這弓幾石的?”   “六石二斗,庫中最強之弓。”   王霄點頭“還行。”   校尉心頭吐槽,從來都沒人能拉開的強弓在你嘴裏只是還行,要不要這麼狂妄?   來到甲冑區,王霄一眼就看中了一套極爲厚實的全身甲。   那校尉解釋說“此甲極重,足有百二十斤。尋常人等別說穿着上戰場了,走路都費勁。”   王霄直接拎起甲冑掂量“我是尋常人?”   看着掂量重甲猶如掂量蹴鞠一般輕鬆愜意的王霄,校尉不再說話了。   最後王霄還挑選了一杆鐵槍,一柄佩劍,一條連枷。   等到王霄終於帶人把東西都搬運走後,那管庫校尉拿出手帕擦拭額頭上的汗水“世間原來還真有如此好漢吶。”   王霄從樞密院辦理文書出來,就聽到街上的人議論紛紛,說是那位最美帝姬去了大相國寺上香。   心念轉動之下,王霄急忙回去換了身衣服,直奔大相國寺而去。   “我這裏不用人服侍,你們都退下吧。”   清幽靜雅的禪房內,茂德帝姬囑咐外面的宮人退開。   聽着房外宮人們離去的腳步聲響,茂德帝姬捂着心口,臉紅的厲害。   自從那日在這禪房之中與那人相遇,茂德帝姬的心神就再也未曾平靜過。   那幅畫,那首詞她是天天都要看。   不知怎得,那人的身影容貌在心頭愈發清晰起來。   每當想到兩人靠在一起耳鬢廝磨的場景,她就臉紅的不敢抬頭。   茂德帝姬知道這叫相思,她既害羞又畏懼。患得患失之下,竟然病倒了。   官家心疼不已,在她病好之後就讓她來大相國寺拜佛,請求神佛保佑。   大相國寺,禪房。   想到那個地方,茂德帝姬莫名的就同意下來,心中隱隱有了些許期盼。   坐在椅子上的茂德帝姬愣愣的看着桌子上那些用銅罩蓋起來的盤子。雙手捂着臉“我這是怎麼了?”   ‘咯~~~’一旁的窗戶被推開,茂德帝姬轉頭看過去,與跨腿翻窗的王霄對上了眼。   他真的來了!   王霄露齒一笑,翻身進來把窗戶關好“你身邊的人也太不小心了,公主一個人在這,外面連個人影都沒有。”   茂德帝姬紅着臉,她總不能說我是故意遣開她們的。   來到茂德帝姬身邊,王霄目光之中是滿滿的侵略性“趙姑娘,好久不見。”   趙福金紅着臉移開目光。王霄的眼神太火熱,讓她感覺身子逐漸發燙。   拉開椅子在一旁坐下,王霄毫不客氣的揭開銅罩胡喫海塞起來。   趙福金好奇的看着。與她一起用餐的人可從未有誰像是王霄這樣大大咧咧。   “你也喫。”王霄夾起一塊素雞遞到趙福金的嘴邊。   下意識的張開嘴咬住,這纔想起筷子是王霄用過的。   王霄喫飽喝足,放下筷子。轉身正對着趙福金“趙姑娘,許久不見,我很想你。”   如此的直截了當,讓趙福金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識的說“好像沒多久吧。”   王霄笑了笑,打量着她“看你的氣色,最近生病了?”   “你怎麼知道?”   王霄握着她的手把脈“虛火上升,你是心情焦慮?怎麼心跳這麼快。”   趙福金想說,你握着我的手,當然心跳快了。想把手抽回來,可是卻毫無力氣。   “我給你開個方子,去火靜心的。回去喫上兩天就沒事了。”   王霄去了內間寫了一張方子遞給趙福金。   “你這手字真好。”趙福金首先關注的是王霄的書法。   “你是大夫?”   王霄搖頭,看着眼前明豔動人的少女“不是大夫,只是略懂點醫術。我是喫官家飯的。”   趙福金抿着嘴角,小聲詢問“上次你說,若是有緣,下次再見的時候會告知姓名。”   看着面露羞澀的趙福金,王霄忍不住笑了起來“我是捧日軍軍都指揮使,姓武名松。”   趙福金好奇的看着他“你是哪家將門的子弟?”   身爲帝姬,對於就在汴梁城的禁軍還是有些瞭解的。   捧日軍那是上四軍,這麼年輕就能做到都指揮使的位置,必然是將門出身的子弟。若真是如此的話,說不定他們之間真的有機會。   與漢唐時期公主們都親一色的嫁給公侯權貴之家不同,宋朝的公主因爲駙馬都尉成了沒有實權的虛職,所以嫁娶方面門第就低了許多。   家境殷實之家,甚至是平民百姓都有可能迎娶公主。   王霄若是將門子弟,那就再合適不過了。   “我是山東清河縣人氏。家中還有一位大哥,名爲武植。”王霄搖頭“並非禁中將門出身。”   “哦。”   王霄笑着說“是不是很好奇爲什麼我這麼年輕就能成都指揮使?”   趙福金下意識的點頭。   “知道汴梁城的蹴鞠聯賽嗎?那個就是我操持出來的。”   趙福金驚訝捂嘴“真的嗎?我聽說現在整個汴梁城都在談論此事。”   王霄靠的更近了些,看着她說“當然是真的。我當初跟你告別,從這兒離開之後……”   一個說的有趣,一個聽的認真。   不知不覺間,兩人的身影越靠越近。最後重疊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