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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2章 自掛東南枝

  一位擁有改變世界能力的人離開了,走的默默無聞。   不得不說,儒家的時代裏,並不適合這樣偉大的存在。   因爲儒家的這片土壤,要的就是壓制科學這種散發性的思維,將人牢牢鎖在先賢們安排好的條條框框裏生活。   科學,意味着變化與創新,意味着打破舊日裏的規矩。   這一切,都是儒家的大敵。   王霄去不了潤州,只好在沈括的舊宅前祭奠一番。   大宋明明是有過能強大起來機會的,可惜沒人能抓得住。   玉面飛龍的事情,最後還是由那位常年不來開封府的判官抗了下來。聽說是被送去了遙遠的瓊州島上做教諭。   也不知道這位常年在三瓦兩舍裏面體驗生活的前任判官,能教授學生們什麼有用的東西。   趙煦說是要讓王霄接任判官,可章惇那邊卻是拼命的反對。   雖然最終還是會下達任命,可新黨這邊是能拖多久拖多久。   玉面飛龍並沒有影響到普通百姓們的生活,各種日常的小偷小摸,鄰里糾紛依舊是主流。   王霄對於這些小案子也沒有絲毫的不滿與不屑,無論是誰來都是認認真真的安排妥當。   “或許在你們看來,丟了只豬羊不過小事兒,可對於百姓們來說,那卻是家中值錢的家財。是女兒的新衣服,是兒子拜師的束脩。”   “鄰里糾紛的確是小事,可若是不能妥善解決,小事就會變成大事。甚至變成慘事。”   “既然坐在了這裏,那就要解決這些事情。否則的話,對不起朝廷發的這份錢糧。也對不起上繳這些錢糧的百姓們。”   王霄的這些話通過各種渠道傳播了出去,主要渠道還是他花錢僱傭的說書人幫忙宣傳。   百姓們得知之後,紛紛誇讚王霄爲民做主,是包龍圖一樣的青天。   趙煦得知後,再次要求任命他爲開封府判官。這次門下省沒再反駁回去。   門下省的確是有反駁皇帝聖旨的資格,可真要是惹怒了皇帝,那是可以直接更換宰相的。   後來蔡京能長期坐住宰相的位置,很大程度上是因爲他能順着趙佶的意思,幫忙將皇權擴充到北宋的巔峯。   王霄成了開封府的判官,可他推官的職務並沒有被收回,依舊是兼任着。   至於原因,當然是因爲趙煦很是看不慣自己找王霄來修道的時候,他那一杯茶,一本書就能混上一天,而且還必須喫兩頓飯才走的勁頭。   而且王霄休沐的時候從來不會過來,每次都是當值的日子過來混一天。   “朕的俸祿可不是那麼好拿的。”趙煦擺明了是想要壓榨王霄。   對於一個新入朝堂沒兩年的人來說,這些事情的確是滿滿的麻煩,通常都會是在手足無措之中慢慢的收穫經驗。   可王霄跟別人不一樣,他的經驗太豐富了。   不說歷次世界裏的經歷,哪怕是在現代世界之中玩手機,也是見多識廣沒什麼不知道的。   開封府衙門裏的各項事務,王霄全都能處理的乾淨利落。   從安排人手維護河道,整頓貨運碼頭的混亂治安。到梳理每天從城外送入城內的成千上萬頭豬羊與無數的蔬果,徵收稅款安排教諭。   從治理治安判決案件,到登記上戶修繕義莊。   所有那些看似千頭萬緒般的事務,在王霄的手裏卻好像喫飯喝水一樣就能輕鬆快速的安排妥當。   哪怕是章惇,也不得不說一聲王霄的確是有大才。   “正是因爲其有大才,所以纔要更加嚴厲的打擊纔是。”   能成爲章惇的主要幫手,蔡京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此人據說與舊黨中人來往過密,若是讓其得勢,絕非善事。”   舊黨當權的時候,章惇是很慘的。接連不斷的遭受打擊,被不停的貶官。甚至就連老父病死守喪的時候依舊沒有被放過。   可以說,如果不是高太后死了,章惇極有可能被活活逼死。   如此足以傾盡五湖四海之水的仇恨,章惇對於舊黨那是真的恨到了骨子裏。   “如何才能打擊他?”章惇詢問自己的得力助手“這小子名望很高,能力也不俗。而且家中豪富,幾乎找不到可以攻擊的地方。”   徽宗朝的時候,打擊政敵甚至都不需要什麼證據,一塊石碑就足夠了。   可這個時候,打擊對手還是需要找證據的。畢竟這個時候的士大夫們還是要點臉面的。   蔡京胸有成竹的笑着“此人的師傅李格非,最近寫了十卷洛陽名園記。名義上是寫園子,實際上卻是暗指達官貴人日益墮落,到處營造園圃臺謝供自己享樂的事情。”   能做到宰相的人,那得是多麼聰明。蔡京這邊說完,那邊章惇就明白過來“胡言亂語,擅議朝政。雖然不算什麼大事,不過依舊是可以作爲刀子來用。不錯,此事你來安排。”   大宋講究不在其位,不謀其政。雖然這一條几乎沒人會去遵守。可作爲藉口來用卻是可以的。   李格非是修書的,並不是御史。他指責衆多官吏,得罪人不說,還給了章惇他們一個下手的機會。   沒幾天,就有御史上書彈劾李格非,開始帶節奏,拉聲勢。   等到聲勢到了一定程度,要麼李格非自己請辭,要麼皇帝給他貶出汴梁城。   作爲其弟子的王霄,必然也是要受到牽連。這一點毫無疑問。   王霄得知消息的第一時間就判斷出,這是衝着自己來的。   “朝堂上沒有自己的力量,說話聲音都不響。”   王霄在朝堂上能說得上話的,只有他與他師傅兩個人而已。   面對新黨的攻擊,他想要通過正常的套路來應對,根本就不可能。   “既然不能走尋常路,那就只能走旁門左道了。”   夜半時分,已經有段時間沒有出動的玉面飛龍再次登場。   一路潛行來到了上本彈劾李格非的御史家裏,避開僕役進入那御史的書房。   ‘什麼……’   正在埋頭寫書的御史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來剛說兩個字,後面的話就被強行嚥了回去。   用手指戳在兩側肋下,瞬間就讓其動彈不得,話也說不出來。   他跟嶽大掌門學過穴道,雖然還沒到可以點穴封人的地步,可找準了位置依舊可以做到讓人短時間內失去行動能力。而且不會留下任何外表傷痕。   王霄之前就調查過這位吳御史,他在好幾家錢引鋪子裏都有份子,各種壞事可沒少做。對付他毫無心理負擔可言。   在吳御史驚恐的目光下,王霄解開他的腰帶懸掛在橫樑上。   拉張椅子過來,扶着吳御史站在椅子上掛好,一根手指戳在了他的小腿肚上。   吳御史的腿一抖,直接踢翻了椅子。   王霄來到書桌前,拿起紙筆開始幫吳御史寫遺折。   水滸傳世界裏,王霄曾經跟聖手書生蕭讓學習過模仿別人的字體。不敢說完全一樣,可八九不離十還是沒問題的。   寫好了遺折,整理收拾好現場確定沒什麼遺漏。他這才悄然離去。   第二天一早,王霄來到開封府上班,一羣人就堵在門口對着他大喊大叫。   “停!”   王霄伸出雙手“都別吵,一個一個說。”   “大人,吳御史死了!”   “什麼?”王霄大驚失色,急忙詢問“他是得了什麼病症?”   “不是的,吳御史是自盡了。”   匆匆忙忙來到吳御史家裏,他家的妻妾都在哭哭啼啼的哀嚎。嚷嚷着昨天還好好的,怎麼晚上就自掛東南枝了。   仵作與經驗豐富的捕頭仔細勘察了現場,最終得出的結論是自己掛的自己。   “這是什麼?”   王霄拿起了書桌上的信件,翻看之後頓時面色一變“這是吳御史的遺折,快點封起來送宮裏去。”   在這個刑不上士大夫的時代裏,官吏以死上書絕對是了不得的大事。   消息一出,整個汴梁城都是一片軒然大波。   遺折裏寫了什麼,暫時除了皇帝誰也不知道。   回到開封府裏,王霄這邊召集了衆人商討吳御史之事。   “吳御史並無中毒跡象,也沒有別脅迫的痕跡。詢問其家中僕役口供,也未曾見到過有誰進入過其書房。地面上桌椅上也沒有他人痕跡。”   衆人發言之後,王霄緩緩點頭“也就是說,吳御史的確是自己掛了自己的?”   經驗豐富的快班總捕頭有些疑慮,最終還是上前開口說“大人,吳御史用的那根腰帶並不長。估測他的身高與腰帶的長度……”   “沒什麼好估測的。”   王霄擺擺手“逝者已逝,就讓他好生安息吧。此事到此爲止,就這麼了結。現在有些別的事情交代你們去做。”   作爲開封府的判官與推官,在沒有開封府尹的時候王霄就是老大。   他說就這麼結案,沒人會死硬着和他硬抗。吳御史又不是他們的爹。   回家的路上,王霄坐在馬車裏仔細想了想“這的確是個漏洞,以後得注意。”   又過了幾天,是大朝會的日子。   這天在京六品以上的都要參加大朝會。   不過大宋的皇宮很小的,別說六品了,就算是五品的都進不了殿。   以往這個時候王霄都會休沐或者請病假。不過今天他卻是來了,因爲吳御史自掛東南枝的事情。   王霄以開封府推官的身份進入大殿,主要是講解吳御史的事情。   衆目睽睽之下,趙煦拿出了吳御史的遺折。   起身來到章惇的身邊,在衆人的目光注視下,趙煦將手裏的遺折摔在了章惇的臉上。   “你乾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