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6章 暴風雨前的寧靜
項梁纔是楚國反秦的核心人物，而年輕的項羽甚至連項梁的弟弟項伯的地位都不如，只能是排在第三位。
做慣了發號施令的首腦人物，可此時卻是被王霄這個小年輕給壓制住。
雖然知道小年輕的王霄是小老虎，可項梁依舊是難以接受自己被其逼迫的狼狽不堪。
項梁本想把王霄攆走，最起碼眼不見爲淨。
可刺秦之後，王霄的名望實在是太大了。吳中這裏聚集的門客甲士，人人都認王霄。
若是翻臉，結果自然是這邊衆人徹底決裂。
左思右想之後，項梁還是放不下，最後乾脆一跺腳，自己帶着人走了。
“主公。”張良不在，韓信就承擔起了身邊謀臣的角色“他們去了郡中，想要行大事。”
王霄依舊是在日常喝酒“我知道。”
這時代沒有闊樂喝，也沒有這牛那牛的。日常飲用，除了喝水就是喝酒。
對於王霄來說，酒水的度數很低，跟飲料也是差不多。
當然了，他這種把酒水當作飲料的事情，在外人看來就是豪氣干雲了。
“不會成功的。”韓信從軍事角度上分析“他們雖然有千餘人馬，可郡治守軍人數更多。正面衝突絕無取勝可能。”
項梁帶走的人不少，千餘人馬在這個時代來說已經是一支不可小瞧的力量了。
但是他們選擇的目標很強，郡守那裏兵馬數千，而且有許多甲士。正面衝突根本打不贏。
“如果是突襲呢。”王霄想了想問韓信“直接用某種名義去突襲郡守。”
“機會是有的。”韓信回應說“如果是主公親去，必當成功。”
韓信也是難得的說話只說了一半。
他沒說王霄這次沒去會怎麼樣，因爲不看好項梁的行動。
韓信認爲項梁若是妄動，必然以失敗告終。
不過項梁畢竟是王霄的叔父，哪怕情商不高的韓信，這個時候也是會含蓄一些。
“不用管他。”王霄對於項梁光復楚國什麼的，一直都是很不屑的。
這根本就是在開歷史的倒車嘛。
王霄知道始皇帝都集權了，天下設置郡縣，徹底取消了分封制度。這是代表着進步的，而分封則是代表着倒退。
話說歷史上的項羽，未必是真的想要分封天下，他或許也是想要學始皇帝集權的。
不過問題在於，當時項羽的頭上還頂着一個楚王，強行學始皇帝的話，那就是爲他人坐嫁衣裳，便宜了楚王。
就算是個傀儡，可一旦成了既定事實，再動手那就是謀反了。
還不如後面自己分封各國，把最好的地方留給自己積蓄力量。
而且當時項羽手中實力並沒有想象之中的那樣多，真正的核心兵馬不過數萬。
天下義軍那麼多，百十萬總是要有的。
想要集權就要打平這百十萬大軍，哪怕是西楚霸王也需要時間積蓄力量。
不過這種事情，王霄肯定不會讓其重演。
這次與項梁的決裂，根本上的原因就在於，王霄想要的是學始皇帝，而項梁卻是想着復楚國。
這就是根本性的矛盾所在了，甚至可以說，項梁是在給日後埋下禍根。
“有些人，不到黃河是不會死心的。”
王霄也想過救助項梁，只可惜這人就像是茅坑裏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
他心中的理念根深蒂固，絕對不是言語能夠講清楚的。
這種情況下，王霄也是別無選擇。
爲了避免日後各地義軍蜂起之後，打垮了秦國還得再打一遍天下，爲了少死一些人，王霄只能是看着項梁去送死了。
的確是看着項梁去送死。
沒有了悍勇無雙的項羽在身旁協助，幾乎殺垮了郡守府的甲士，項梁不可能成功奪取郡治。
而且此時還沒有天下大亂，百萬秦軍依舊可以調動。
不用許多，數萬秦軍殺過來，一切的一切都會灰飛煙滅。
王霄說等，項梁不願意。那就只好各走各的路了。
“去休息吧。”王霄揮手讓韓信離開“多注意消息，有了情況直接來告訴我。”
韓信行禮“喏。”
也沒讓王霄等太久的功夫，不過幾天之後郡治那邊就傳來了消息。
項梁赴宴郡守府，之後爆發激烈衝突。
結果卻是，項梁雖然成功佔據了郡守府，可郡守卻是跑了。
之後郡守調集郡兵反撲，很快就擊敗了項梁，並且將其驅逐出了郡治。
看似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內裏卻是各種陰謀詭計交錯，數以千計的兵馬慘烈廝殺。
大秦的郡守並非都是忠心耿耿，像是趙佗那樣的敢在北方大亂的時候封鎖道路，自己建國。各地的郡守縣令們其實也差不多。
始皇帝還在的時候，沒人敢跳出來找死。
可現在始皇帝不是死了嘛。
不只是六國遺族，天下間有實力的人都在等待着天時。
這位郡守找項梁，本意是商議一起行動的。沒想到項梁居然想要火併他。
惱怒之下窮追猛打，一直到吳中城外才勉強止步。
原因很簡單，所有人都知道那個刺秦的項羽此時就在吳中城內。
千軍萬馬之中的皇帝都沒能擋住項羽，更何況他一個小小的郡守。
有心揮兵殺入吳中，可又害怕項羽親自出手滅了自己。
一番掙扎之後，郡守還是選擇了緩緩退卻。
直到此時，潰逃之中的項梁這邊纔算是鬆了口氣。
項梁走的時候，帶走了一千多的門客甲士。可回來的時候，只剩下了數百。
至於他本人，在作戰的時候受傷。雖然沒死，可卻是傷口感染。
當王霄見到他的時候，檢查了一下傷口就知道沒救了。
項梁的傷勢並不致命，真正致命的在於他的傷口感染了。
若是在現代世界，不過是喫藥打吊水就能解決的事情。可這個時代沒有抗生素啊。
項梁也是知道自己不行了，躺在榻上拉着王霄的手說“羽兒，你一定要爲我報仇。”
這個沒得說，王霄直接點頭應了下來。
項梁鬆了口氣，以王霄的本事和能力，只要是同意下來肯定能爲自己報仇。
接着他又說“羽兒，你一定要復興楚國。”
這次王霄沒說話。
項梁咳嗽幾聲，用力握着王霄的手“你是楚人啊，爲何不想着復興楚國？”
王霄在牀榻旁坐下，淡淡的說“哪裏還有什麼楚國。”
項梁一臉不解的看着他“大楚亡國不過十餘年，以你的本事自可復興大楚，爲何就是沒了。”
“我不是楚國宗室。”王霄看着他“何爲要爲楚國奔走忙碌。”
項梁一臉不可思議的看着他“你是楚國勳貴之後，你祖父是楚國大將！”
“那又如何。”
王霄依舊是之前那副淡淡的神色，甚至嘴角還掛着一抹嘲諷。
“祖父已經爲楚國戰死，對得起職責與俸祿。楚國自己不爭氣亡國了，憑什麼要我爲他們重新爭取權勢。我又不是狗，喊一嗓子就去追獵物。”
被王霄譏諷爲狗的項梁話都說不出來，傻愣愣的看着王霄。
他是真真切切的沒有想到，王霄居然會是這麼個心態。
雖然楚國王室一向不靠譜，可那畢竟是王啊。身爲臣子，怎麼能說這種話。
彷彿是看出了項梁的想法，王霄不屑而笑“我都說了，楚國已經亡國了，也沒有了什麼楚王。從楚國亡國的那一天開始，我就已經不再是楚人。從身份上來說，我是秦人。全天下都是秦人。”
“那你爲何要刺秦。”
房間裏沒有別人，王霄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他直接說“我沒刺秦。我到了沙丘寢宮的時候，皇帝已經死了。”
這個大祕密被曝出來，震的項梁話都說不出來。
“既然已經沒有了楚國，我也不是楚國人。當然不會去復興楚國了。”
看着眼神都灰敗下去的項梁，王霄終於是露出了笑容。
“不過，如果天時地利人和都在，推翻暴秦也不是不可以。只不過不是爲了楚國宗室罷了。”
項梁沉默了許久，他終於是明白了王霄的心思。
這個年輕人，野心居然比天還要大！
“一切，都隨你。”項梁終於放開了王霄的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緩緩閉上了眼睛“耗子尾汁。”
王霄起身，拱手行禮，轉身離去。
他明白項梁的意思，借用楚國的大旗，可以有效聚集楚地的力量。
但是這也是一種侷限，將手中的力量侷限在了楚地，等於是給自己增加了禁錮。
看看滅秦之後，以西楚霸王的威勢也不得不到處分封就能看的出來其侷限所在。
不過現在的王霄不需要這個了，因爲沙丘刺秦的巨大聲望加成。他早已經不再是侷限於楚地。
或許開始的時候有些困難和麻煩，但是卻打破了制約自己的上線瓶頸。
項梁死了，死於傷口感染。
誰也不知道他死的時候是怎麼想的，不過哪怕是到了最後時刻，也沒有把得知的沙丘行宮的事情說出去。
曾經聚集於他麾下的復國力量散去了一些，可絕大部分都彙集在了王霄的麾下。
之後王霄默默的積蓄力量，由韓信去訓練兵馬，虞子期等人蒐集糧草物資軍械。
至於王霄，則是安靜的等待着天時出現的那一刻。
並沒有讓王霄等待太久，胡亥在咸陽城登基稱帝沒幾個月的時間，陳勝吳廣就在大澤鄉喊出了那句名傳千古的名句。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