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0章 各方反應
趙佶他們的神色都很古怪。
趙富金是被他們合謀誘騙送去金營的，也知道被送去之後會發生什麼。
既然那二太子斡魯補點名要她，又怎麼會給她下毒藥。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嗎？
不過既然王霄這麼說了，那沒有也得是有。說不定那斡魯補就是個神經病呢。
“仙師在上。”這次趙佶的反應很快“敢請仙師入宮中爲小女祛毒。”
“你還知道她是你女兒啊。”
以王霄的城府來說，也是忍不住的刺他“親手把女兒送給仇人，還給她灌藥。你可真是一位好父親。”
哪怕以趙佶的臉皮來說，聽到這話也是感覺到一絲羞愧。
嗯，就那麼一絲。
趙佶正想解釋幾句，挽回自己在王霄心中地位。那邊趙桓已經不動聲色的上前將他擋在了身後“仙師，逆賊蔡京的府邸已被查封。徒兒願將其送與仙師，救助妹子。”
惡狠狠的瞪着身前的大兒子，咬牙切齒的趙佶憤怒的想着‘這個不要臉的王八蛋，把老子想說的話都給說完了。’
王霄看了眼羞澀的趙富金，緩緩點頭。
一路浩浩蕩蕩的來到了蔡京的奢華府邸前，王霄擺手讓他們回去，有什麼事情等到明天解毒了之後再說。
蔡京這個人，文學造詣的事情不提，畢竟比起別的事情來說，這東西毫無用處。
要說他做過的事情，像是建立敬老院，孤兒院，開設三級考試製度什麼的。都算是有用處的。
不過要說到做過的壞事，那真的是罄竹難書。
興花石綱之役，改鹽法和茶法，鑄當十大錢，掀起黨爭什麼的完全數不過來。
而收刮天下的財富，並沒有用在軍士們與百姓們的身上，卻是變成了他蔡府上一頓飯幾百個菜。
變成了一盤百雀靈要用一百多隻雞，用過的雞就扔掉不許再用。一碗羊湯要三顆羊頭，只用羊臉上那麼一塊的肉，還要扔掉羊頭不許再用。
變成了趙佶的宮中，一頓酒宴要點上千支蠟燭，幾百頭的羊。
變成了趙佶宮中女子們身上的蜀錦，變成了他的艮嶽裏的奇山怪石，變成了他的奢華用度。
整個天下都被收刮的民不聊生，軍隊沒錢打仗，讓千萬人淪陷在金人的鐵蹄之下。
蔡京雖然已經被賜死了，蔡家的人也是殺的殺流放的流放，可王霄看着眼前氣勢恢宏的龐大宅邸，還是心頭上火。
什麼叫做民脂民膏，這就是民脂民膏。
看了眼身邊面色通紅的趙富金，王霄心中想着既然報復不了蔡京，那報復他兒媳婦也是可以的。
蔡京的府邸已經被封了，裏面的僕役婢女們不是四散就是被關起來，又或者像是歌姬那樣被送給城外的金人。
王霄很是自然的單手攬着面色紅暈彷彿是要滴血的趙富金，走到大門前撕下封印，一腳踹上去就將紅漆大門直接踹開。
這可是足有三寸厚的實木大門，那門栓得兩個人一起才能抬起來。
王霄一腳就給踹開了，這份恐怖的力量，看的門前趙佶父子與衆大臣們都是心驚膽顫。
等到心驚膽顫過了，就變成了歡天喜地。
神仙哦，有神仙幫忙，城外的金兵算得了什麼。隨便來個翻江倒海也就把金兵都給滅了。
之前對金兵是嚇的雙腿發軟，只剩下膝蓋是硬的能跪在地上的趙宋君臣，現在卻是氣焰高漲，已經是不把滅了大宋百萬大軍的金兵看在眼裏了。
趙佶與趙桓父子倆，對視了一眼。
他們都從對方的目光裏看出了憤怒與恨意。不過表面上卻是趙桓恭恭敬敬的行禮告辭，之後纔是各自帶着一大幫人各回各家。
在路上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仔細思索要如何才能抓住機會，成爲仙師的弟子。
隨仙師修煉百年，享受盡了人世間的富貴繁華，再去往仙界位列仙班。
從此之後朝觀東海日出，晚歸崑崙品酒。與日月同輝，與天地齊壽。這種神仙般的日子，好不痛快。
現在要做的，就是巴結好仙師，好佔據這個名額。
外邊胡思亂想着不可能的事情的時候，蔡府之中邁步行走的王霄詢問“你之前的房間在哪？”
現在已經是靖康年了，這個世界的趙富金嫁給了蔡京的五子蔡鞗。當初她們也是在這做府邸裏住過的。
蔡府這裏太大，王霄找不到地方只好詢問趙富金了。
面色通紅的趙富金，咬着紅脣走在前邊帶路。
她今天可謂是大起大落。
早上的時候被自家相公半強迫着逼出家門，之後惶恐之中被送出城外了去了金軍營地，還被人灌下了藥酒。
原本以爲就此要過上悲慘的人生，哪知道那二太子斡魯補還沒來得及做些什麼，身後的仙師就衝進了金營之中。
不但鯊了二太子，還把自己從地獄之中給救了回來。
可現在的話，卻是讓她手足無措。
藥酒的藥效已經開始發揮，那種感覺讓她走路都不穩當。
而且仙師說要幫她解毒，也不知道是哪種解毒辦法。
就這麼糾結着來到了一處院落之中。
院子很大，不過這裏卻是荒廢了許久。
曾經讓人嘖嘖稱奇的假山怪石，此時已經亂糟糟的像是一堆破敗的石頭。
曾經清澈游魚的水塘，此刻已然是一潭死水，幾條腐爛的錦鯉隨波逐流的晃動着。
曾經爭奇鬥豔的珍奇花卉，此時只剩下了滿地的枯枝爛葉。
曾經站滿了聽用小廝與婢女的廊下，此刻除了滿地的灰塵之外什麼都沒有。
毀一國，興一家的蔡家。已經是真正的敗落了。
“仙，仙師……”站在門口的趙富金，手足無措的低着頭，她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
“嗯。”
環顧四周看了一圈，王霄上前牽着她的手，推開房門直接走了進去“什麼都別說，先給你解毒。咱們仙界中人，救死扶傷爲先。感激的話，等明天再說。”
“哎？”
趙富金微微張着紅潤的小嘴，她想說的是自己是有相公的，真要是用那種辦法解毒的話，還請仙師把她送回家去。
可她的話還沒說出來，王霄就已經反踢一腳，直接將房門關上。
昏暗的房間內，趙富金已然是說不出話來。
‘嗚~嗚~嗚~’
“別說話，這是在給你治病。”
別的不提，她的名字是趙富金就足夠了。
汴梁城南二十餘里之外的一座小鎮上，一羣金國的高層軍將們正聚集在一起，圍着篝火開軍議。
這是他們在深山老林之中的傳統，在篝火之前表達各自的意見。
斡魯補的首級已經被重新縫合好了，現在這裏只有他的一頂頭盔。
金國開國皇帝完顏阿骨打已經死了，他死之後是他弟弟吳乞買繼位。這是典型的兄終弟及。
至於原因，當然不是什麼兄友弟恭，而是吳乞買一系實力足夠強。
金國是軍事集團，想要有話語權手中就要有兵馬。
他們的主力大致分爲三部分。
一個是以粘罕，也就是完顏宗翰爲首的西路軍。他代表的是金國的遠宗親貴。
麾下有金國第一名將婁室，第二名將銀術可，公認的智將完顏希尹等人。
第二個是以吳乞買爲首，代表着各地駐軍與老派貴族宗親。
他們的兵馬大都是各地的駐軍，以及關外各地。黃龍府就是他們的核心所在地。
第三個的話，那就是二太子斡魯補爲首的東路軍。
主力就是包括四太子完顏兀朮在內的四個成年兄弟。他們代表的是完顏阿骨打的嫡系。
當然了，完顏阿骨打不只是四個兒子，這四個是最出色，最有兵權的。
不過現在的話，因爲二太子斡魯補突然被殺，東路軍立刻就陷入了羣龍無首的境地。
此時在這裏開篝火會，粘罕就成了當仁不讓的主持人。
“拔骨舍，你把事情說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
坐在主位上的粘罕，抬起馬鞭指着一名雄壯的甲士。
名爲拔骨舍的甲士面色灰敗，眼神看上去猶如死人。他是斡魯補身邊合扎猛安的千戶，工作就是用自己的命去保護自己的主人。
可是現在，他的主人只剩下了一頂頭盔在這裏。
他之所以現在還沒死，那是因爲貴人們想要聽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宋人把他們的公主送了過來，二太子正準備享用。可那……那……”拔骨舍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王霄。
“行仙人手段，卻對我大金心懷惡意，那就叫他妖人吧。”
聽了粘罕的話，拔骨舍用力點頭“那妖人從天而降來到了大營之中。”
“確定是從天而降？”
“不是假冒混進來的？”
面對貴人們的質疑，拔骨舍抽出佩刀，用力的在自己的臉上劃出一道口子“天神在上，真的是從天上下來的。”
“呼~~~”
四周響起來一陣意義不明的喘息聲響。
從天而降，多麼嚇人的一個詞。
金兵在地面上誰都不怕，可面對從天上來的人，心理上瞬間就矮了下去。
拔骨舍老老實實的將之後的過程都給講述了一遍。
包括他們如何圍攻卻是沒有絲毫用處，二太子又是如何被梟首的，那妖人站在哨塔上，面對成羣的箭矢卻是連靠近都做不到云云。
到後面的汴梁城城牆下，在場的衆人就都知道了。
貴人們又是七問八問的問了一番，確定沒什麼遺漏之後，拔骨舍跪下向着二太子的頭盔重重行禮。之後起身拎着刀走向了不遠處的河畔。
等到遠處隱約傳來重物墜地的聲響，主持會議的粘罕，這才沉穩開口。
“現在，誰能告訴我，我們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