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6章 皇后的老子也不行
明朝末年的時候，這些來自南美洲的東西，實際上已經傳入了進來，甚至都已經開始種植。
可問題在於，種植的力度太小，畢竟農耕國家不會輕易大規模的更換作物，需要徹底瞭解纔行。
再有就是，因爲是新物種，在種植收穫乃至防蟲等等方面都是一片空白。
最後，僅有的那麼點東西，還都是在江南那些縉紳們的手上。
所以王霄乾脆直接找力量龐大的教會幫忙，只要能大量的弄過來，哪怕是給貿易權限都可以談。
從育種到祛毒，從輪種到儲存。方方面面的知識王霄都認真看過學過並且實踐過。
他現在缺少的，就是大量的種子。
比起打仗來說，增加糧食產量是更加重要的戰略目標。
王霄可沒興趣幫崇禎皇帝去打仗，他只想爲大明的百姓們做點事情。
西班牙人一船船的從南美運來的白銀，需要這些白銀的只有地主縉紳們。
大明百姓們並不需要白銀，他們需要的是來自南美的高產糧食種子。
救治瘟疫，安撫災民，編練新軍，打造兵器，整頓河道，修復城牆等等。
在調動了死水一潭的大明的同時，也意味着前段時間收繳上來的糧食和白銀流水一般花出去。
以往沒錢的時候，崇禎皇帝能愁的白了頭髮。
可現在破罐子破摔之後，一聽說錢糧快不夠了，第一個念頭就是喊錦衣衛和東廠。
沒辦法，這種辦法來錢太快。
“陛下，韭菜這種東西雖然生長快，可也得給它生長的時間和養分纔好收割。”
王霄上前勸阻說“現在城裏剩下的韭菜不是很多，可以委婉一些。”
“如何委婉？”
“以陛下的名義號召皇親國戚，勳貴大臣們爲大明出錢出力。畢竟這個大明，他們也有份。沒了大明，他們什麼都不是。”
崇禎皇帝想了想問“可羣臣百官各有貧富……”
“誰家有錢誰家真窮，錦衣衛最清楚。別小看這個兩百多年的組織。至少在這京城之中，沒什麼是能夠瞞得過他們的。”
曾經的兩部錦衣衛，拍的的確是挺好看。只是並沒有把這個組織的強悍實力完全展現出來。
錦衣衛真正強大的，並非是那數以萬計的人手，而是無孔不入的情報收集能力。
他們每年都會選派一些人進入王府，勳貴大臣的府邸，然後就是一代代的潛伏下去，父傳子的那種不停的潛伏，直到需要發動的那一天。
很多人幹着幹着就成了管家心腹什麼的，這種情況下誰家有錢誰家沒錢，錦衣衛那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讓他們自己出錢，總比拷打……拷餉來的要好。不但效率更好，名聲上也好聽一些。”
王霄的話，讓不遠處的駱養性低下了頭。
‘就你們倆乾的那些事兒，還想要什麼好名聲？昨晚喝大了吧。’
在這個話語權輿論權乃至於寫史書的權利，都被掌握在大頭巾手中的時代裏，王霄和崇禎皇帝這樣肆無忌憚下手的，肯定會落個昏君與奸臣的名聲。
“正所謂殺雞可儆猴，肯定會有人不肯聽從陛下命令。”王霄開始挖坑“到時候還望陛下以大明爲重，可別被各種人情左右了情緒。”
此時的崇禎皇帝，已經是被刺激的眼睛都紅了“無論是誰，膽敢阻擋朕拯救大明的，絕不放過！”
挖好了坑的王霄，滿意拍手“好，不愧是大明的中興之主，我看好你。”
中興之主什麼的，說說就好了，王霄並不在乎崇禎能不能成爲一代明君。
他現在關注的，是讓大明的百姓們，能在這天災人禍接連不斷的世界裏更多的存活下來。
亂世之中，百姓猶如草芥。
王霄不在意皇親貴胄，他希望能有更多的草芥活下來。
離開大殿的時候，王霄拉住了想跑的王承恩。
“怎麼躲着我？”
“不敢不敢，老奴這是有急事要去做。”
王霄打量着弓着腰的王承恩，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個事情要你去做。你去找周皇后，告訴她說皇帝要讓皇親貴戚們起到帶頭表率的作用。”
王承恩的心裏打了個突，王霄這是要坑哪個？是想要坑皇后？
作爲一個能夠在皇宮這種爾虞我詐的地方，一路走到如今這個位置的大太監。王承恩的見識與分析能力，毋庸置疑。
他很清楚，王霄不是一個無聊的人。他做事情都是有的放矢。
專門讓他給皇后帶話，再聯想到之前與皇帝討論的事情。這不是要坑皇后，那就是要坑國丈的節奏。
不管身爲國師的王霄想要坑誰，對於王承恩來說那都是能躲就躲。
只是，現在他躲都沒能躲掉。
“記住。”王霄按着他的肩膀“一定要把話帶到。”
看着王霄離去的背影，王承恩很是無奈的嘆氣。
他現在雖然是秉筆太監外加東廠提督。可在王霄面前依舊是不夠看，這種事情他哪裏敢當作耳旁風。
最終哪怕再無奈，再不願意。也只能是去皇后的宮中把話帶過去。
王霄很厭惡周皇后的父親周奎。
此人在家鄉的時候，是做棉布牙行的，本身就是當地的惡霸。
等到女兒成了皇后，來到了京城這裏，更是無法無天。
按理說成爲皇帝的老丈人，太子的外公，應該爲大明鞠躬盡瘁纔對。可惜周奎卻是死命的去挖大明的牆角。
王霄不搞他，都對不起這些年來被他與他兩個兒子禍害過的百姓。
至於爲什麼帶話給皇后，原因很簡單。
崇禎皇帝寵愛的田貴妃，原本應該是在前些時日裏病逝的。
不過王霄卻是主動出手，將其救了回來，正在調養之中。
周皇后與田貴妃爭寵，可不僅僅是她們之間，還是在周田兩家之間。
兩家都有錢，這次皇帝要求皇親國戚們帶頭爲國赴難，就是展現兩家實力，以及維護名聲的絕佳時機。
對於周皇后來說，她是絕對不肯輸給田貴妃的。
但是呢，她又很清楚自己家的情況，知道自己的父親就是個只進不出的貔貅。
所以聽了王承恩的傳話之後，她就拿出了三萬兩銀子的體己錢，讓身邊的人送去周府。等到皇帝下旨的時候，好爲自己，也是爲周家掙來面子。
只是，周皇后雖然看穿了自己家父親的貪婪，可卻沒看出來貪婪到了無腦的程度。
等到崇禎皇帝下旨，讓皇親國戚，勳貴大臣們出錢支援大明脫離困境的時候。
身爲外戚的周奎，不情不願的拿出了三千兩銀子出來。
周奎這些年，巧取豪奪了多少英兩田地，不僅僅是錦衣衛，京城的百姓們都清楚的很。
只不過人家是皇后的父親，皇帝的老泰山，誰也管不了。
三千兩？這是在打皇帝的臉呢。
隨後，瘟疫退卻重新活躍起來的酒樓茶館裏，一個消息開始瘋傳。
‘嘉定伯收了女兒三萬兩銀子的體己錢，自己給吞了，只拿了三千兩出來忽悠皇帝。還整天對皇帝叫苦說自己沒錢。’
消息傳播的有鼻子有眼，就連送銀子的人是誰都是有名有姓。
理論上來說，這個時候錦衣衛和東廠應該出面制止涉及皇家成員的流言蜚語纔對。
可問題是，此時此刻，無論是錦衣衛還是東廠番子，全都成了瞎子聾子與啞巴。哪怕是喝酒的時候有人在身邊說這事兒，他們也是當作沒有聽到。
有關係好的詢問，就會告知說，這事情水深的很，他們各自的老大都親自發話了，誰敢多管閒事那就自己去抗。
能在錦衣衛和東廠做事的，哪個不是人精？誰也不會把自己給陷進去。
所以了，這件事情流傳越來越廣，影響越來越大，卻是始終都沒有人去過問。
再接下來，就是皇親國戚，勳貴百官們以嘉定伯爲榜樣，紛紛幾百兩幾千兩的忽悠打發，應付皇帝的這次索要。
哪怕前段時間，皇帝重設東廠，大規模收拾過一幫人也嚇不到他們。
僥倖心理，人人都會有。
當年朱元璋多狠，什麼剝皮填草的整治了多少人，可結果又能如何。還不是一波接一波的人，不怕死的上。
反正現在有嘉定伯在前邊頂着，天塌下來了也有個高的扛着，他們不怕。
等到風潮起來了，王霄去見崇禎皇帝開始收網。
“陛下。”
王霄上來就是直入主題“你說過的，想要復興大明，爲此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現在這個事兒，你就說怎麼辦吧。”
崇禎皇帝自然是知道王霄說的是什麼，只是事情牽扯到了皇后還有國丈，對於要臉的他來說，的確是棘手的很。
看到崇禎皇帝又習慣性的猶豫不決，王霄乾脆的拍手起身。
“好，我知道陛下的打算了。就此告辭，此後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國師！”
崇禎皇帝大驚失色，急忙上前拉住王霄的衣袖，苦苦哀求“這是爲何啊。朕可還什麼都沒有說啊。”
“陛下雖然什麼都沒有說，可意思已經表達出來了。”王霄冷笑不止“不就是想要袒護皇親國戚嗎。”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現在陛下袒護了皇親國戚，立馬就將之前積攢起來的威望敗壞殆盡。大明，也逃不過兩年之後滅亡的命運！”
“既然陛下想要做亡國之君，想要看着大明百姓身陷腥風血雨。那就去做吧，我就不參合了。”
“可……罷了，抄家，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