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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6章 塵埃落定

  秦守義,二十年前還是一個遼東邊牆與韃子拼命的小校,而二十年後他的身份是禁軍副都統。   而現在,他的身份是一個死人,一個因爲謀逆刺駕而死的死人。   二十年的時間,能從一個小校到如今的位置,除了他敢於拼命有本事外加運氣不錯之外,更大的原因是在於皇帝看中了他,一路提拔上來。   然而現實卻是,他辜負了皇帝的信任,在最近距離上給了皇帝一刀。   王霄蹲在地上,看着服毒自盡的秦守義。   服侍皇帝睡下的夏秉忠,走過來小聲的詢問“仙長可知是何人指使?”   王霄吐掉嘴裏咬着的草莖,隨意笑着站起身來“你不是知道的嗎,還問我做什麼。”   主營外面就是隆武郡王的叛軍,可夏秉忠卻問是何人指使。   意思就是說,不是隆武郡王的人。   而能夠讓秦守義這樣的人做死士,那就只有一個人能做到。   是太上皇。   “筆墨紙硯。”王霄向着夏秉忠伸手。   愣了會神的夏秉忠,急忙喊來人手送上筆墨紙硯。   王霄龍飛鳳舞的唰唰唰一通寫字,一旁看着的夏秉忠,忍不住的讚歎說“仙長這一手好字,哪怕是國朝狀元也不如。”   “這張是溫養的方子,喫兩個月。這張是祛毒的方子,喫三個月。”   將兩張藥方遞給夏秉忠,王霄伸了個懶腰“天亮了,給我安排早飯。”   天空放亮,一夜的熱鬧也到了要散場的時候。   之前夜裏謹守大門不出的各處京營營寨,紛紛放出大批精銳甲士,四面八方的開始圍攻那些沒能攻佔主營的叛軍。   王霄這裏不過是喫了頓早飯,外面的戰鬥就已經快要進入尾聲。   “遼東的兵馬爲何還沒到!”   雙目血紅的隆武郡王,看着自己麾下的兵馬死傷無數,眼睛裏都要滴出血來。   之前他暗中聯絡白山黑水之中的韃子,出兵挑起了邊患。   當時衆人都以爲是藉機調走忠於皇帝的京營,可實際上調走的卻是暗中被其控制的心腹兵馬。   等到遼東事了,韃子按照約定退兵。這些京營就會打道回府。   原本這些京營的回京路線,距離鐵網山是有一定距離的。   可隆武郡王花費這麼大的代價,爲的就是利用他們發動致命一擊,所以那支兵馬暗中早已轉移目標快速接近過來。   然而,按照之前的約定,那支兵馬昨天夜裏就該到了的。可一夜過去,連個鬼影子都沒見到。也難怪隆武郡王心急如焚。   就在他憤怒不已的時候,遠處天邊卻是出現了大團的塵土。   很快,一支旌旗招展的大軍,轟轟隆隆的向着這邊開了過來。   隆武郡王鬆了口氣,雖然來晚了,可只要來了,最起碼他就還能有活着突圍出去的希望。   到時候帶着兵馬退往關外,再謀求後面的事情就是。   然而,隆武郡王很快就陷入了惶恐之中。   因爲來的那支兵馬,打的並非是他暗中掌控的那支京營。   他們打的是邊軍的旗幟!   “大人。”一羣邊軍軍將們圍攏在林如海的身邊,恭敬的向他行禮。   精神有些疲憊的林如海,看着遠處那廝殺戰場,用力的向前一揮手“殺過去!滅叛軍!”   隆武郡王寄予厚望的京營兵馬,半路上就被早有準備的林如海擊敗。   早在他出京的時候,身上就帶着聖旨出去的。   名爲巡視九邊,實際上卻是暗中調集兵馬,以備不時之需。   現在,就是他帶着邊軍過來收尾的時候了。   邊軍能夠選擇支持皇帝,其實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太上皇的時候,雖然被吹噓爲盛世,可實際上卻是內外交困。   那些大頭巾們把戶部的銀子當做了自己家裏,一張借條就能帶回家。這種情況下,分給軍中的錢糧自然也是無數人伸手。   就在眼皮子底下的京營還好,那麼多的勳貴盯着呢,能下手的地方不多。   可天高皇帝遠的邊軍那兒,糧餉那叫一個被剋扣的悽慘。   雖然總兵將領級別的,不在乎這些。   可他們能夠成爲總兵將領,是因爲手下有那麼多的軍士。   軍士們連飯都喫不上了,什麼樣的總兵將領也不會有好下場。   所以了,無論心中怎麼想,表面上一定是要和大頭兵們一樣,對着那些文官們恨不得一刀剁了。   之後皇帝上臺,壓制文臣補發欠餉,很是自然的就收攏到了邊軍的軍心。   等到林如海帶着密旨出京巡視九邊,各種封官許願與拉攏下來,邊軍全都是爲皇帝效死。   後面的事情自然也就不用多說,他們成功的打掉了隆武郡王的暗子,之後也是趕來鐵網山,徹底斷了這位王爺的生路。   紛紛攘攘的善後工作,拜見皇帝彙報工作,與同僚們商議公務。   等到林如海忙完了這些,再次見到王霄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了。   見面的地方是在賈元春的帳篷裏,林如海過來的時候,王霄正在和賈元春下棋。   “見過娘娘。”   哪怕是聽夠了風言風語,可林如海在面對賈元春的時候,依舊是恭恭敬敬的行禮。   賈元春回禮之後,看了眼王霄,起身帶着抱琴去了後帳。   “見過大人。”   王霄笑呵呵的向着林如海拱手。   “我可不敢當。”   林如海黑着臉回禮“王仙長好大的本事。”   “還行吧。”王霄動手倒茶遞給林如海“這次林大人勤王護駕,想來再續林家四代列侯之爵也不是什麼難事。”   說到這個,林如海的面色就黑了下來“老夫無子,說這些有什麼用。”   “林大人年歲不大,當不得一個老字。”   王霄笑容愈發親切“我這裏有一篇皇帝內經,上面有記載生子祕方。若是林大人有需要,拿去用就是。”   林如海神色有些尷尬的咳嗽一聲,之前強勢來找茬的姿態蕩然無存。   “在揚州的時候,在京城的時候。你身邊那個林……請霞……”   “就是黛玉。”   “呼~~~”林如海長舒口氣,神色複雜的看着王霄“你打算如何安置她?”   王霄面色一正“回京之後,三媒六聘。”   三媒六聘的意思,就是正室。也只有正室才得走這個流程。   林如海陷入了沉默之中,片刻之後他看向了王霄“你那什麼祕方,接老夫觀摩一二。”   哪裏有什麼生子祕方,要說有的話,也不過就是計算好時間,又多又快罷了。   不過對於還沒有兒子的林如海來說,有總比沒有強。   又過了幾天,等到皇帝的傷勢逐漸安穩下來,駐紮在鐵網山的大軍,開始逐步開拔返回京城。   這幾天的時間裏,京城那邊實際上早已經安排妥當。   龍禁尉四下裏出擊,幾乎將所有參與鐵網山之事的各家各門,全都一網打盡。   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們抓捕不下數千之衆。   除了極少部分有太上皇發話保住的之外,隆武郡王與廢太子一黨的勢力,幾乎被連根拔起。   賈府這裏,也是一片愁雲慘霧。   他們家倒是沒參與這件事情,甚至根本就不知道這事兒。   而那天晚上東路院的事情,也被王熙鳳很快按了下去。   他們真正愁苦的是,隔壁的寧國府完蛋了。   賈珍不自量力的參與了隆武郡王之事,結果就是事敗之後連累了整個寧國府一起倒黴。   榮寧二府向來同氣連枝,寧國府倒黴了,榮國府這裏當然不可能樂呵呵的笑。   賈母抱着個頭比她還高,可還是個孩子的大寶臉,嘆氣着說“這事就沒有迴旋的餘地了嗎。”   下邊的賈政,不自然的抽了下眼皮。   這可是謀反大逆!   這都能迴旋的話,還不如去想隆武郡王直接成事得了。   “或許可求太上皇出面看護一二。”   “母親可走太后的路子,求太上皇幫忙說話。”   賈母聽了之後,連連搖頭“我都這把年紀了,還要低聲下氣的去求人,你可真是夠孝順的。再說了,我與太后並無交情,人家豈會給我這個面子。”   “那寧國府那邊……”   賈母嘆了口氣“這都是命啊。”   下邊的賈家衆人面色都不好看,寧國府可是族長啊。   就在這個時候,外邊有僕役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   “慌什麼!”賈母呵斥“我還沒死呢,沒個規矩!”   “老祖宗。”那僕役眼淚都下來了“保齡侯和忠靖侯家,都被抄家了!”   “什麼?!”   賈母豁然站了起來“怎麼會這樣?”   “說是參與了隆武郡王之事。”   賈母晃悠了幾下,用力跺腳“這兩個廢物,廢物啊!”   “鴛鴦~~~”賈母大喊“去拿我的金冊來,上大妝。我要入宮求見太后。”   看着賈母急匆匆的去做準備,賈家的人都是神色怪異。   賈家落難的時候你沒辦法,史家倒黴了你就要進宮求太后。   你可是賈家的媳婦!   賈政站起身來,長嘆一聲“都散了吧。”   急匆匆的趕到皇宮的賈母,在宮門外等了半天。   最後出來一個太后宮中的太監,揚着鼻孔說“太后有旨,甭管是賈家的事兒還是史家的事兒,都沒的商量。您老還是回去吧。”   賈母如遭雷擊,身子晃了晃險些倒在了地上。   這一刻,曾經在賈府之中說一不二的老祖宗,在真正的現實面前,是那麼的不堪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