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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3章 效率

  張大官人不慌不忙地喝了口酒道:“感情啊,顧名思義,有了感覺纔有情份,這感覺沒了,情份也就沒了,如果男女之間始終都有感覺,這種感覺能夠延續一輩子,那就是愛情!”時維啐道:“切,還以爲你能說出多有創意話呢,大白話,我看你也就是這點水平。”   蕭玫紅道:“初聽是大白話,可仔細一琢磨很有點意思啊,好像我過去那樣,當時對他愛得死去活來,抱定了非他不嫁的念頭,可是後來和夢媛喝多了那一次之後,突然感覺就沒了,現在想想我都不明白當初爲什麼會喜歡那樣一個人!”   喬夢媛沒說話,卻想起了她和許嘉勇,其實當年她和許嘉勇之間何嘗不是蕭玫紅所說的這樣,她對許嘉勇也有過愛的癡纏的時候,可是後來那種感覺越來越淡,最終隨風而逝,現在想到許嘉勇,她只會感覺到許嘉勇的一聲很可憐,卻沒有任何心痛的感覺,或許這正是張揚所說的,感覺沒了,情份也就沒了,她感情上的變化卻和張揚有着直接的關係,正是張揚的出現才讓她忘記了許嘉勇,望着張揚,喬夢媛的內心是極其複雜的,她嘗試過要遠遠離開張揚,儘量避免和他見面,可是張揚的身上卻有種說不出的魔力,讓她會情不自禁的想起他,見不到他的時候會想,可是當他就在眼前,心裏仍然忍不住要去想他,這是喬夢媛從未有過的感覺,即便是在許嘉勇的身上也從未找到過,愛也有膚淺和深刻之分,喬夢媛默默想到,難道自己真的愛上了他?無可救藥地陷入了情網?   蕭玫紅看到喬夢媛呆呆出神,忍不住道:“夢媛,你怎麼看?”喬夢媛淡然一笑,她望着張揚道:“一個人。一輩子可能愛上很多人,但是你相信一個人會同時愛上許多人嗎?”張大官人道:“感情如同喝酒,人不一樣,酒量也不一樣,有人喝了一杯就會吐,可有人喝一千杯都不會醉。如果把酒比作感情,你們能說只能喝一杯酒的人是真正懂酒的人?能喝一千杯的那位對酒是一竅不通嗎?顯然不是,能者多勞,自古以來都是這個道理,隋煬帝也有愛情。唐太宗也有愛情,武則天也有過真愛,每人都有自己的感情標準。即使他的感情觀不被社會所接受。”   時維瞪圓了雙眼道:“我呸!你這是混蛋邏輯啊,照你這麼說,花心的男人反而是好男人了?”張大官人微笑道:“我不跟你講,以你的情商壓根理解不了我閃光的思想。”蕭玫紅道:“張書記,您的這句話我聽着也有點駭人聽聞,真的,怎麼聽都是爲男人的花心找藉口。”張大官人笑眯眯道:“我再舉一例子,一盤大白菜。一盤紅燒肉放在你們的面前,如果你挑大白菜,你可獨享。但是你要是挑紅燒肉,你就得和別人共享,那你是挑紅燒肉呢還是挑大白菜?”蕭玫紅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沒說話。喬夢媛微笑不語。時維瞪着眼睛道:“我挑紅燒肉,不過誰敢跟我搶,我就把她們全都砍死!”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時維的身上了,時維道:“是啊!我喜歡的東西,憑什麼跟人家分享啊!”張大官人哈哈大笑,站起身道:“所以你這輩子只有喫果子醬的份兒,三位女俠,在下告辭,再不走恐怕我就要有血光之災了!”張大官人很快就知道新港分局的這幫並非是沒能力,第二天一早他就接到了蘇榮添的電話,蘇榮添在電話中欣慰的告訴張揚,丟失的錢包和證件都找回來了。   張揚也沒有想到這幫人的辦事效率居然這麼高,看來壓力越大動力就越大,蘇榮添道:“張書記,真是不好意思,我這就將失物給你送過去。”張揚這個人從來都是別人敬他一尺,他敬別人一丈的主兒,看到蘇榮添態度這麼好,而且在一夜之間就幫忙追回了失物,張揚心頭的火氣自然消褪了許多,他笑道:“那好,我請蘇局喝早茶!”蘇榮添走入金色港灣的茶餐廳,看到張揚就坐在臨窗的桌前,清晨的陽光從落地窗投射進來,將張揚棱角分明的五官映射的越發有層次感,坐在側光中的張揚讓蘇榮添的內心中產生了一些莫測高深的感覺。看到蘇榮添拎着一個牛皮紙袋走過來,張揚的脣角露出淡淡的微笑:“蘇局喫飯了沒有?”蘇榮添搖了搖頭,有些疲倦的打了個哈欠道:“徹夜難眠啊!”然後他又補充道:“在我的轄區發生了這種事,真是慚愧。”他不像是在檢討,而像是在表功,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昨晚多辛苦似的。張大官人對蘇榮添的辛苦與否沒有任何興趣,也不會因爲他的辛苦而產生任何的同情心,他所關心的只是失物是否找回。蘇榮添當然也清楚張揚真正關心的是什麼,他從牛皮紙袋中取出了錢包和證件,張揚隨便看了看。蘇榮添道:“看看有沒有丟失什麼東西。”張揚道:“這得等她們過來看!”   他看了看時間,纔剛剛七點。蘇榮添笑道:“太早了,是我打擾了。”張揚邀請蘇榮添一起喫早餐,蘇榮添也沒有客氣,昨晚那種情況下的確和張揚無話可說,現在他畢竟找回了喬夢媛和時維的錢包和證件,好歹也算是功勞一件,蘇榮添道:“張書記,汽車還沒有找到,不過我已經加派了人手,發動整個分局的所有幹警去查,也將這件事通報給了其他各區,只要汽車還在北港,就一定能夠找回來。”   張揚道:“辛苦了,蘇局,這小偷抓住了沒有?”蘇榮添道:“我們昨晚進行了全面行動,將經常在新港區活動的可疑分子全都審問了一遍,終於讓我們找到了線索,這錢包就是經常在海風路一帶行竊的兩個新疆小偷乾的。現在人已經被我們抓獲了,他們說錢包裏的錢還沒有來得及花。”張揚點了點頭道:“蘇局效率還真高!”蘇榮添笑了笑道:“這兩名小偷說不知道車輛被偷的事情,通過我們的初步審問,他們應該和偷車案無關。”張揚道:“蘇局,看到你們這樣的效率,我對警方恢復了不少信心。”   蘇榮添心說你丫什麼話?我把錢包都給你找回來了,難道你以爲我是喫白飯的?其實蘇榮添找回錢包並不難,經常活動在海風路上的小偷不外乎就那幾個,全部抓回去一審,就有結果了。   蘇榮添雖然心中對張揚有些不滿,但是他不敢表露出來,張揚是什麼人物,他過去就有耳聞,昨天晚上是他和這位年輕縣委書記的第一次接觸,他去得雖然稍稍晚了一些,沒能親眼見證張大官人以寡敵衆,萬夫莫敵的英勇場面,可是戰後的慘烈狀況他是親眼看到的,三十多名漢子被打得躺了一地,呻吟不止,尋常人誰能有這樣的本事?一個人的戰鬥力即使再強大,也就是一介武夫,張揚的厲害在於,他不僅武力強大,而且背景深厚,這麼年輕已經是濱海的縣委書記,任何人都能看出他以後的發展前途不可限量。蘇榮添道:“昨晚涉及鬧事的人全都被我們抓起來了,那個帶頭鬧事的小老闆已經被我們拘留了。”張揚笑道:“想不到北港還有蘇局這樣的實幹家,真是北港之幸啊!”蘇榮添道:“維護社會治安本來就是我們的職責。”他正想唱兩句高調,看到喬夢媛和蕭玫紅一起走過來了。蘇榮添認得蕭玫紅,他笑着招呼道:“蕭總,原來你和喬小姐認識!”蕭玫紅道:“蘇局這麼早過來是不是帶來了好消息?”   張揚指了指桌上的錢包和證件。喬夢媛過去看了看,發現連現金都一分不少,她微笑道:“真的太感謝了,想不到你們辦案的效率這麼高。”蕭玫紅笑道:“那也得分對誰,張書記出面,蘇局肯定會全力而爲,我說得對不對?”蕭玫紅雖然是笑着說,可這句話卻充滿了嘲諷地意思。蘇榮添的那張老臉有些發熱,他尷尬道:“這本來就是我們份內的事情,其實對每件案子我們都一視同仁。”這話連他自己都不相信,如果丟東西的不是喬夢媛,如果不是張揚出面,他纔不會把整個分局都動員起來連夜爲喬夢媛去找失物。不過這件事還算順利,畢竟將錢包和證件找回來了,也找回了一點面子。   蘇榮添道:“喬小姐,你放心,在我轄區內發生的事情,我一定會負責到底,一定會盡快幫你找到汽車。”喬夢媛道:“能夠找回來這些證件已經很不錯了,汽車的事情不用急。”蕭玫紅道:“蘇局說能找到,就一定能夠找到,蘇局,喬小姐可是我的好朋友,這件事你一定要上心啊!”蘇榮添笑了笑,他似乎對蕭玫紅有些忌憚,將面前的牛奶喝完,匆匆起身告辭。   蘇榮添走後,張揚拿起紙巾擦了擦脣角道:“我也得走了,上午還得陪杜瓦爾去保稅區現場看看。”   喬夢媛和杜瓦爾很熟,她笑道:“杜瓦爾也來了?”   張揚點了點頭道:“我請他幫忙設計保稅區的整體方案,他前天剛到,這兩天濱海的事情太多,我一直沒怎麼陪他。”說起杜瓦爾,當初喬夢媛還被他兩口子傳染了R型肺炎,算是有過共患難的經歷。喬夢媛道:“等我,我和你一起過去。”可她剛剛說完又改了主意:“不成,時維還沒起牀,我估計要晚點才能過去。”   張揚道:“沒關係,回頭過去給我打電話就是。”   蕭玫紅道:“保稅區那邊目前就是一塊荒地,夢媛,我還打算今天帶你們去白島看看呢。”   張揚起身道:“蕭小姐,夢媛和時維就交給你照顧了,等我忙完給你們電話。”他轉身匆匆去了。   蕭玫紅望着張揚的背影搖了搖頭道:“張書記真是忙啊!”   喬夢媛道:“他是個實幹家,雖然性情衝動了一些,可總比那些眼睛只盯着官位,死氣沉沉的官僚要強得多。”   蕭玫紅笑道:“張書記這樣的官員可以稱得上奇葩了。”   不知爲何,兩人都笑了起來。   喬夢媛感覺到陽光有些刺眼,讓服務生拉上窗紗,她輕聲道:“玫紅,你好像並不喜歡那個蘇局長。”   蕭玫紅道:“那個人是個官油子,正事兒不會做,投機鑽營阿諛奉承倒是很有一套。”   喬夢媛嘆了口氣道:“體制中這樣的人不在少數。”   蕭玫紅道:“這次丟東西的人如果不是你,恐怕這錢包和證件不會那麼快找回來。”   喬夢媛笑了笑沒有說話。   蕭玫紅道:“我聽說你已經結束了手頭所有的生意?連匯通都轉讓了出去?”   喬夢媛道:“不知爲了什麼,前些日子忽然對生意失去了興趣。”   蕭玫紅道:“夢媛,這麼多年了,你還是沒變樣,認準了的事情一定會去做,絕不猶豫,也從不去考慮後果,正如當年你和強森的感情……”強森是許嘉勇的英文名字。   現在這個名字已經無法帶給喬夢媛任何的心理波動了,她淡然笑道:“他已經死了!”   蕭玫紅道:“對不起!”   喬夢媛搖了搖頭道:“沒關係,其實你不說,我幾乎都已經忘記了這個人。”   蕭玫紅道:“想想張揚說的真是沒錯,感覺在情份就在,感覺沒了,情份也就沒了。”   喬夢媛莞爾笑道:“我們都不是小女孩了,已經過了幻想發夢的年齡,我想我這輩子是不會遇到讓我心動的感覺了。”喬夢媛的這句話說得平淡,但是很違心。   蕭玫紅嘆了口氣道:“容顏易老,可是比起容顏,心老得更快!現在回想起過去,我總覺着那時候的那個人並不是我。”   “你仍然是你,只不過你被時間改變了!”喬夢媛微笑道。   蕭玫紅道:“我們都被改變了!”她放下茶杯,搖了搖頭道:“不談感情了,夢媛,你這麼年輕,難道真的打算就此退休了?”   喬夢媛道:“不知道,最近一段時間我都在考慮自己的未來將要往何處去,商場我已經厭倦了,所以我一有時間就會到處走,可以說我將我過去錯失的風景都看過來了。”   蕭玫紅道:“打算這輩子都當一個行者嗎?”   喬夢媛微笑道:“我很矛盾,出去之前,我以爲我會愛上旅行,可是當我一個人在外面的時候,我卻又害怕那種孤獨的滋味,你說我之前在美國的時候爲什麼沒有這樣的感覺?”   蕭玫紅望着喬夢媛明澈的雙眸道:“你是不是有了心上人?”   喬夢媛掠過一絲不易覺察的驚慌目光,可是她很快就鎮定了下來,淡然笑道:“我的感情正處於空窗期。”   蕭玫紅輕聲道:“孤獨都是因爲牽掛而生,你是牽掛家人還是牽掛其他的事情呢?”   張揚花了整整一個上午的時間陪同杜瓦爾在福隆港周圍考察了一遍,和他們一起的還有程潤生教授,程潤生交手和杜瓦爾相談甚歡,兩人交流了不少的設計心得和體會,當然兩人的主攻方向並不一致,但是在未來保稅區的規劃設計上需要他們兩人密切配合。   杜瓦爾是個比較實在的傢伙,他考察完福隆港之後冒出了一句話:“我真是不明白,你們平海爲什麼會選定濱海當保稅區,這裏的條件比起南錫那邊太落後了!福隆港根本和南錫深水港無法相比!”   張大官人身後還跟着幾名官員呢,常海天也在其中,聽到杜瓦爾的這句話幾個人都面露尷尬。   張大官人瞪大了眼睛:“喂喂喂!老杜,我讓你過來是幫忙的,不是讓你拆臺的,誰不知道深水港是你設計的,你當然老王賣瓜自賣自誇,濱海現在雖然比起南錫落後,可以長遠發展的目光來看,濱海方方面面的優勢是很明顯的,說了你也不懂,你只管搞你的設計,政治上你就是一小學生水準。”   杜瓦爾嘿嘿笑了起來,看到張揚對他吹鬍子瞪眼的,他意識到自己剛纔的那句話讓張大官人下不來臺了,杜瓦爾道:“我就是隨口一說,我是外行,我說了也不算,以後我只管和程教授一起負責設計。”   程潤生笑道:“我的綠化方案必須要等你的設計方案出臺才能實施。”   杜瓦爾道:“現代設計綠化和工業建築設計地位同等重要,甚至綠化設計已經超過了後者,建築的目的不是要破壞自然,而是要融入自然。如何能夠達到建築和自然的和諧統一纔是我們設計師的追求,程教授,你比我要重要啊!”   兩個人都笑了起來。   張揚看到兩人相處如此融洽,也放下心來,他笑道:“老杜,難得見你謙虛了一次。”   杜瓦爾道:“我一直都很謙虛,張書記,今天我看完之後心裏大概有了一個輪廓,我想提出最關鍵的一點,保稅區的中心還是福隆港,福隆港的地理環境很好,在我來北港之後,我首先就去考察了北港新港,新港和福隆港對比,在地理環境和自然條件上福隆港完全勝出,我實在不明白,你們的市府爲什麼不在福隆港進行擴大改建,而更換位置重新建設了一座港口,實在是浪費啊!”   張大官人發現杜瓦爾太喜歡在政治方針上品頭論足,這貨也是一不省心的主兒,張揚道:“領導的高瞻遠矚豈是你這種政治小學生能夠比上的,咱們不談新港,我找你過來是爲了設計保稅區的,你怎麼這麼喜歡跑題啊!”   杜瓦爾道:“我看過你們的初期規劃,在我看來,你們的大體構思是很好的,但是在規模上有問題,沒有給福隆港預留出未來的擴展空間,我認爲福隆港的未來要參照南錫深水港,給它預留出足夠的土地和拓展空間,以此爲中心,向南北延伸出工業開發區,而後方的大型物流配載中心剛好可以將濱海的城區和保稅區連爲一體。”   張揚道:“照你的設想,我們保稅區的規模豈不是要擴大一倍以上?”   杜瓦爾道:“既然要做,就要做出長期的規劃,要保證保稅區在五十年內不至於落後。我在中國也做過一些設計,我發現你們國家有一個通病,就是隻顧眼前,很少想到以後,投資大不怕,最怕的是重複投資,反覆浪費。”   程潤生點了點頭道:“這一點上,我完全贊同杜瓦爾先生的看法。”   張揚道:“設計方面我是個外行,連小學生都算不上,徹徹底底的一個文盲,你們兩位都是專家,在這方面有着絕對的發言權,只要你們拿出一個切實可行的方案,我絕對會盡一切可能貫徹到底,我跟所有人都是這樣說,要不就不幹,要幹就得幹全國領先的,不!應該是世界領先的!”   程潤生道:“未必一定要做第一,合用就好,做事業也如同找老婆,未必要找天下第一美女,找到一個合適自己的,合用就好。”   所有人都被程潤生的比喻逗樂了,想不到這位平時嚴謹的教授還有這麼幽默的一面。   張揚看了看時間正準備提出喫飯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起來,電話是傅長征打來的,卻是市裏派來的工作組已經到了縣委,指明要見他。   張揚有些不耐煩道:“長征,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我正忙着大事呢,哪有功夫招呼他們!”   傅長征道:“張書記,我看這事兒您還是親自來一趟,工作組的那個嚴組長很不好對付,他已經在您辦公室坐下了,說是要等你回來!”   張大官人皺了皺眉頭,忍不住罵了一句:“他媽有毛病啊!”可轉念一想,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市裏的工作組早晚都要見上一面,想到這裏他將這裏的事情交給了常海天,動身前往行政中心趕去。   張揚走進自己辦公室的時候還差五分鐘到上午十二點,他的辦公室裏煙霧繚繞,市裏派來的工作組組長嚴正坐在沙發上,一旁縣長許雙奇陪着他,兩人面前的菸灰缸裏已經堆積了不少的菸蒂,看來在這裏用抽菸打發時間來着。   張大官人進門就咳嗽了兩聲,以表示對兩人吞雲吐霧的不滿。許雙奇起身道:“張書記,嚴書記已經等了你很長時間了。”他的話裏充滿了挑唆的意思。   張揚笑了笑道:“嚴書記,幸會幸會!”他向嚴正伸出手去,嚴正起身和他握了握手,臉上沒有任何的笑意,張揚留意到嚴正的手指都燻得焦黃,這廝應該是個不折不扣的老煙鬼。   嚴正人如其名,看起來顯得過於嚴肅,和張揚握手之後,嚴正並沒有馬上放開:“張書記真忙啊!想見你一面可真不容易。”這話裏就明顯有了嘲諷地意思。   張揚心說陳崗在我眼裏屁都不算一個,你他媽誰啊?跟我說風涼話,張揚笑道:“沒辦法,大事小事都得親自過問,如果不是嚴副書記過來,我今天上午都要在港口實地考察。”張大官人這一句話包含了多重含義,其一在影射許雙奇那幫人無能,其二告訴嚴正,你丫就是一副書記,剛叫你嚴書記是給足了你臉,你既然給臉不要臉,我就沒必要跟你客氣了,其三,老子上午是去忙工作了,沒去玩兒。   張揚說完就抽出了手,他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下,張揚這其實是一個相當無禮的舉動,嚴正怎麼說都是一位領導,論級別要比張揚高,按照常理來說,張揚應該陪着他在沙發落座,可是他幾句話把張大官人惹毛了,張大官人就是不待見他,什麼無禮不無禮的,在老子這一畝三分地上,老子愛怎麼幹,就怎麼幹!   張揚的舉動讓嚴正感到憤怒,他的臉色變得越發難看,許雙奇看到眼前情景,心中暗歎,張揚這廝就是牛逼,嚴正怎麼說也是市紀委副書記,又是這次工作組的組長,張揚居然敢不給他面子,許雙奇巴不得張揚和嚴正打起來,你張揚得罪的人越多越好,楚霸王夠能耐夠囂張了,最後面對四面楚歌還不得上演一出烏江自刎。可這種時候,許雙奇有必要說一句話,他咳嗽了一聲道:“都中午了,要不先去喫飯吧。”   嚴正冷冷道:“不急,先談工作!”   張揚看了看手錶道:“都十二點了,老許說得對,咱們先去喫飯!”   嚴正道:“還是先談工作,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他的話已經充分表達了對張揚的不滿,不止你忙,我也很忙,你以爲我有興趣來這裏看一個小輩的臉色?   張揚笑道:“老許啊,要不這樣,你先去安排一下中午喫飯的事情,我和嚴副書記聊兩句馬上過去。”   午飯的事情早有安排,就算沒有安排也輪不到許雙奇這個縣長親自去安排,張揚明擺着要把許雙奇給支出去,許雙奇心中這個鬱悶吶,你張揚也太不給我面子了?老子好歹也是濱海的縣長,連旁聽的資格都沒有了?可張揚既然把話撂了出來,他自然不好厚着臉皮賴在這裏,笑道:“那好,我去安排,你們聊!”   許雙奇走後,嚴正道:“張揚同志,相信你應該知道我們工作組過來的主要任務吧?”   張大官人揣着明白裝糊塗道:“我還真不知道,嚴副書記,你們來幹嘛的?”   嚴正差點沒被他把鼻子給氣歪,這廝分明在消遣自己,嚴正強忍着氣道:“市裏對濱海車管所長趙金科墜樓事件非常的重視,這次派出工作組的目的就是爲了將這件事徹底調查清楚。”   張揚道:“好啊,我也想盡早把這件事查清楚,嚴副書記,你們準備怎麼查?”   嚴正道:“張揚同志,根據我們目前瞭解到的一些情況,你們對趙金科的家裏進行了搜查,在他家裏搜查出了大量來歷不明的財物,單從這一點已經可以證明趙金科這個人很可能存在貪污腐敗的行爲。”   張揚糾正道:“不是可能,是一定,一個車管所所長,憑着他的工資收入,十輩子也賺不到這麼多錢。”   嚴正道:“張揚同志,我有一個疑問,你們是什麼時候發現趙金科的貪污犯罪行爲的?”   張揚道:“這事兒最早要從濱海汽車交易市場談起,嚴副書記應該聽說過我來之前,濱海走私車氾濫吧?”   嚴正沒有回答,雙目靜靜看着他。   張揚道:“針對這一現象,我對濱海汽車交易市場進行了大規模的整頓,整頓的重點之一就是我們的車管系統,公安系統發現了十六名警員的違紀行爲,並對他們進行了控制調查。”   嚴正點了點頭,示意張揚接着說下去。   張揚道:“這十六名警員中有多人曾經向趙金科進行了行賄,沒想到我們正準備對趙金科進行調查的時候,就發生了他的墜樓事件。”   嚴正道:“張揚同志,我想問你,車管系統十六名警察涉嫌違紀,車管所長涉嫌貪污,這麼重要的事情,爲什麼你們沒有及時向市紀委進行通報?”   張揚道:“嚴副書記,是不是濱海發生的任何小事都需要向北港彙報?”   嚴正的聲音明顯大了一些:“這不是小事!十六名警員違紀,車管系統如此腐敗,這還是小事嗎?身爲濱海的一把手,你怎麼可以說出這麼不負責任的話?”   張揚道:“嚴副書記,我哪裏不負責任了?十六名警員違紀是我讓他們去違紀的?趙金科貪污也是我讓他去貪污的?我來濱海之前他們就這麼幹了,你這麼問我,我倒想反問一下你們,你們之前怎麼沒有發現?他們貪污腐敗了這麼久,難道你們就對此一無所知?在你們看來我這種整頓惡劣風氣的幹部反倒做錯了,那你認爲怎樣纔對?明知有貪污犯罪的行爲不聞不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纔對嗎?”   嚴正發現自己根本鎮不住張揚,他大聲道:“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說,你應該及時和上級領導溝通!”   張揚道:“我上級領導是項書記,你們紀委抓的是幹部紀律,我沒犯錯誤,暫時還落不到你們手上!”   嚴正道:“張揚同志,你這是什麼態度?”   張揚道:“嚴副書記,我說的都是實話,市領導讓你們來調查的是趙金科墜樓事件,不是讓你們過來調查我。”   嚴正清楚的感覺到張揚的對抗情緒,他也明白繼續對立下去對自己的工作開展並沒有什麼好處,他嘆了口氣道:“小張,你這個脾氣啊,咱們是討論工作,又不是吵架,幹什麼?搞得臉紅脖子粗的。”   張大官人的臉說變就變,笑眯眯道:“我是就事論事,您是紀委副書記,借我一膽子我也不敢跟您吵架啊,得罪了你,以後你隨便給我一小鞋穿,就讓我喫不了兜着走。”   嚴正道:“你說我公私不分啊,我可不是公報私仇的人,再說咱倆也沒什麼仇啊!”說到這裏他居然笑了一聲。   張大官人心說你丫還不如繃着臉呢,笑得比哭得還難看。   嚴正道:“小張啊,我今天過來見你,不是想要追究誰的責任,我是想跟你好好溝通一下,趙金科的事情,或許不會那麼快就有結果,我們調查組在濱海可能需要工作一段時間,我希望你能夠給我們提供最大可能的配合。”   張揚道:“這您儘管放心吧,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嚴正道:“小張,你能說說對趙金科墜樓事件的看法嗎?”   張大官人笑了笑道:“調查結果都沒出來呢,我可不方便隨便發表什麼看法,這事兒肯定沒那麼簡單。”   嚴正道:“現在關於趙金科的死因有兩種說法,一種是他畏罪自殺,還有一種說他是被人謀殺,照你看,更傾向於那種說法?”   張揚道:“這事兒公安說了算。”心說你丫給我上套呢,想讓老子上當沒那麼容易。   嚴正道:“小張,說起這件事,我得給你們提點意見,濱海公安系統對我們的調查工作表現得非常冷淡。”   張大官人笑道:“怎麼可能!我提前就說過,讓各部門各系統在不影響自身正常工作的前提下,儘量配合你們的調查。”說完他故意裝出驚奇的樣子:“嚴副書記,你們不會干擾到大家的正常工作吧?”   嚴正道:“我是總覺着,大家的共同目的都是要把這件事儘早調查清楚,我們應該做到密切配合,相互合作,而不是存有戒心,做出保留。”   張揚道:“嚴副書記,你們搞紀委工作的是不是疑心都特別重啊?我們沒什麼好保留的,我們濱海的幹部團體做事都是光明磊落的,又沒做虧心事,有什麼好保留的?您說是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