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1章 應對
榮鵬飛嘆道:“你們這幫小子,整天就是這些無關緊要的屁事來麻煩我,尤其是你張揚,你當初把程焱東弄過去,人家就說三道四,現在車管所所長也要弄成你的嫡系了,敢情這濱海就是你們家的自留地啊,你不怕別人說你任人唯親啊?”
張大官人笑道:“誰愛說說去,我纔不會在乎,我不知道什麼任人唯親,就知道舉賢不避親,我不用自己瞭解的人,難不成還要用我不瞭解的那些人嗎?”
杜宇峯道:“張揚的這話我贊成,誰不用自己瞭解的人?榮廳,你當初在江城當局長的時候,也是任人唯親啊!”
榮鵬飛無話可說了。
牛文強道:“張揚,其實我一直也都是要求進步的,你看我方方面面的素質弄個科級幹部乾乾,也算湊合吧,要不我去你們濱海當財政局局長吧,我委屈一下,等以後縣裏有什麼肥缺空出來我再補上。”
張大官人道:“你丫千萬別委屈,你還是心安理得的當你的土財主,我真心伺候不起你。”
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趙新偉笑道:“你現在好歹也是小千萬了,怎麼想起趟我們這趟渾水?”
牛文強道:“是官強似民,別看我辛辛苦苦的做生意賺了些小錢,比起當官的,還是沒地位,別的不說,就連我們家老爺子都看不起我這樣的。”
榮鵬飛道:“像你這種動機不純的壞分子,肯定是不能讓你輕易混入我們幹部隊伍內的。”
張揚笑道:“聽到沒有,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當晚喬夢媛做東,在新帝豪給安語晨送行,安語晨一個人過來的,張揚從她的表情就知道這丫頭跟她家人的這次見面並不愉快,瞅了一個無人的機會問道:“怎樣?”
安語晨道:“別提了,以後我再不跟他們聯絡。”
張揚笑道:“都是一家人,何必搞成這個樣子,算了。”
此時郭志強和徐美妮走了過來,兩人停下說話,郭志強一見到張揚就抱怨道:“張書記,您是官大了架子更大了,中午我擺好了酒恭候您張書記的大駕,你都不給我面子。”
張揚道:“沒辦法,省公安廳榮廳長來了,你認爲是你重要還是他重要?”
郭志強嘆了口氣道:“看不起人,傷我自尊。”
張揚笑着摟住他的肩頭道:“少廢話,今晚我給你敬酒賠罪。”
因爲安語晨這次和家人見面搞得不歡而散,所以情緒非常低落,她是主客,她的情緒自然影響到了多數人,喬夢媛道:“小妖,你今晚的飛機,臨走之前是不是跟大家說點什麼?”
安語晨嘆了口氣道:“挺捨不得你們的。”
時維道:“你要是捨不得大家,就回來,一個人在國外飄着算什麼事兒?”
安語晨道:“我打算花一年到兩年的時間環遊世界,等我完成了這件事,一定回來。”她端起酒杯敬時維和郭志江:“時維,你和果子醬什麼時候舉辦婚禮,一定要給我下請柬哦!”
郭志江樂呵呵點了點頭,時維卻道:“八字還沒一撇呢,你喜歡拉郎配是不是?”
安語晨笑道:“我看郭志江挺好的。”
時維道:“你要是覺得好,我把他讓給你了!”
滿桌人都笑了起來,氣氛也因此而變得活躍。
安語晨笑着搖了搖頭道:“我可不敢要,郭志江雖然很好,可惜不是我的菜。”
喬夢媛打趣道:“小妖,聽你這麼說,好像你心中已經有人了?”
安語晨的回答讓所有人都喫了一驚:“有啊,早就有了,我要找啊,就找我師父這樣的!”
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張揚的身上,張大官人尷尬道:“那啥,差輩了啊丫頭!”
安語晨笑道:“你怕什麼?我是打個比方,雖然我師父混蛋了點,可他這個人有趣,誰要是能跟這樣的男人過一輩子,幸不幸福不知道,但肯定不會太悶。”
時維道:“你肯定不會太悶,誰要是嫁給他,恐怕脖子都要被綠帽子給壓斷了。”
張大官人道:“過份了啊!”
郭志強樂道:“女人也興戴綠帽子的嗎?”
徐美妮道:“郭志強,別人我管不着,你要是敢給我戴綠帽子,我閹了你!”
所有人都笑了起來,郭志強苦着臉笑道:“用不着那麼毒吧!”
安語晨道:“今兒哪說哪了,這世上啊好男人搶手,壞男人比好男人還要搶手,我師父已經是嫣然的了,所以我們都沒份了。來,夢媛姐、時維咱們喝一杯。”
時維端起杯子又放下道:“這酒我不能喝,你惦記你師父,我又不喜歡他,我憑什麼跟着湊熱鬧啊。”
喬夢媛道:“這酒我也不能喝,張揚跟我心中的那個差得有點遠。”
郭志強樂了:“張揚,我本以爲你挺招人代價啊,萬人迷啊,搞了半天也是一奶奶不疼姥姥不愛的主兒,敢情你就是自我感覺良好啊!”
張大官人笑道:“我什麼時候自我感覺良好了?我一直都是這樣啊,都是你們一個個把我說得跟花心大蘿蔔似的,其實像我這種人,一直都把精力撲在工作上,感情的事情真的很少顧及。”他端起酒杯道:“妖兒,咱倆喝,衝着你對我的欣賞,那啥,咱們乾了這一杯!”
郭志強提議讓他倆喝個交杯酒,衆人跟着起鬨,張大官人豪情上來,那可是什麼都敢幹的主兒:“喝就喝,誰怕誰?”兩人當着衆人的面喝了交杯酒。
別看安語晨剛纔嚷嚷的歡,這會兒反倒不好意思了,俏臉羞得通紅,她看了看時間道:“我該走了!趕飛機!”
張揚很自然的起身去送她。
這下誰也沒跟他搶,兩人離去之後,郭志強道:“你們覺不覺得他們師徒倆關係好像不太正常啊?”
郭志江道:“志強,你別胡說。”
時維道:“我也覺得挺曖昧的。”
喬夢媛道:“別人的事情跟你們無關,你們有關心這些事情的功夫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己的終身大事。”
張大官人開着奧迪車帶着安語晨離開了新帝豪,安語晨將螓首靠在他的肩頭,柔聲道:“我晚上九點鐘的飛機。”
張揚道:“已經來不及了!”
安語晨笑道:“只要明天上午十二點前趕到京城就行,我故意買了兩張票,騙過她們。”
張揚道:“你啊以爲自己很聰明,這幫人一個個猴精,哪有那麼容易騙的!”
安語晨道:“對不起,剛纔我……”
張揚停下車,忽然抱住她,近乎瘋狂地吻住她的脣。
安語晨嬌噓喘喘地揉搓着張揚的短髮,黑暗中囈語道:“不要在這裏,我訂好了酒店,我要你陪我,我要你一整夜寸刻不離的陪着我……”
濱海上上下下都在爲即將到來的這次立市慶典積極準備着,北港方面的名單已經出來了,濱海市長許雙奇給張揚打了幾個電話,想當面跟他商量邀請嘉賓的事情,可張揚消失了一天半,直到清明節後第二天的下午才重新出現在濱海行政辦公中心。
張大官人現在可謂是通體舒泰,想起過去一夜他和安語晨的瘋狂,這廝的脣角就露出不由自主的笑,這丫頭真是越來越有女人味了。
張大官人坐在自己的辦公室內,腦子裏回味着昨晚的浪漫畫面,直到傅長征的敲門聲將他的思緒打斷。
張揚端起茶杯,猛灌了兩口,渴,今兒真是有些口渴,安語晨特殊的體質真是非同一般,昨晚他們兩人又切磋了一次雙修之道,張大官人對這套功法的認識又深了一層。
傅長征也能看出張書記今天的心情非常不錯,他把市裏邀請嘉賓的名單放在張揚的辦公桌上:“張書記,市裏這次請了五十六名嘉賓。”
張大官人聞言一怔,第一反應就是:“他們按照五十六個民族來分配的嗎?”拿起那份名單瀏覽了一下。
傅長征道:“許市長給您打電話了吧?”
張揚道:“都跟他說我回老家上墳去了,真是麻煩!”
說話的時候許雙奇就已經到了,依着許雙奇的心理,他是不想到張揚這裏來的,可眼看慶典的事情都壓在了頭上,在這件事上他不想做主,也不能做主,所以必須要找張揚商量。
張大官人還是那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彷彿天塌下來都跟他沒有關係:“老許啊,有事?”
許雙奇道:“張書記,那份嘉賓名單你看了吧?”
張揚揚起那份名單:“正在看啊!”
許雙奇一屁股在沙發上坐下,習慣性的抽出一支香菸點燃:“市裏邀請了五十六位嘉賓,對我們的接待工作是一個嚴峻的考驗。”
張揚道:“咱們這麼大的濱海市,連這點接待能力都沒有嗎?”
許雙奇道:“張書記,邀請了五十六個人,可不是單純的五十六個人,別的不說,每人一個司機人數就得翻番,再算上祕書和可能的隨行人員,我看前來的嘉賓要照二百人打算。”
張揚道:“既然決定辦慶典了,也不差這點小錢。”
許雙奇道:“咱們縣委招待所一共只有不到八十個房間。”雖然濱海撤縣改市已經成功,可許雙奇很多稱呼還是改不過來。
張揚道:“濱海還有其他賓館,易家不是不錯嗎?我回頭跟他們打聲招呼,讓他們配合一下。”
許雙奇道:“還有一件事就是咱們濱海的邀請嘉賓。”
張揚道:“你徵求一下各位常委的意見,這樣吧,咱們邀請的人數限制在五十人以內。”
許雙奇點了點頭,說完這些事,他斟酌了一下方纔道:“張書記,項書記找你了嗎?”
張揚搖了搖頭道:“我至今沒接到他的電話,怎麼?他跟你怎麼說的?”
許雙奇道:“項書記很生氣,他說我們濱海方面不顧大局,只顧自身利益,給北港的發展造成了很不好的影響。”
張揚笑道:“這話從何談起?明明是北港要把我們濱海的土地挖走一塊,老許,關於泰鴻的事情你怎麼看?”
許雙奇道:“張書記,其實我覺着沒必要跟市裏鬧得這麼僵,保稅區也不一定要把藺家角划進來,濱海這麼大,也不差那十平方公里。”
張揚知道自己和許雙奇始終說不到一路,他笑了笑道:“老許,有件事你千萬別忘了,你是濱海市長,你首先代表的是濱海的利益。”
許雙奇道:“張書記,我可不是胳膊肘向外拐幫着別人說話,我也是爲了濱海考慮,現在不僅僅是泰鴻的問題,在泰鴻建廠的事情上,市裏是完全站在他們的立場上,我們和泰鴻過不去,就是跟市裏過不去。”
張揚道:“你搞錯了吧,不是我們跟他們過不去,是他們先惹到我們的頭上。”
許雙奇道:“咱們保稅區的規劃不是還沒確定嗎?”
張揚道:“誰說沒有確定?杜瓦爾已經拿出了初步方案,藺家角是我們保稅區規劃中極其重要的一部分。你或許覺得當我們的利益和北港的利益發生衝突的時候,我們應當照顧北港的利益,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們代表的是誰的利益?我們代表的是濱海老百姓的利益,其實無論犧牲你還是犧牲我的利益都無所謂,但是我們沒權利犧牲濱海老百姓的利益。我們不是爲自己爭,是爲老百姓爭,老許,你認爲我爭得沒有道理?”
許雙奇道:“可是我總覺着這種事情沒必要搞得劍拔弩張,北港畢竟是我們的上級城市,我們完全可以通過協商來更好的處理這件事。”
張揚道:“老許啊,目前對我們來說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搞好這次立市慶典,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先放一放,請柬已經發出去了,咱們就必須要辦得風風光光的,不能讓人家笑話。”
張大官人嘴裏說其他事情可以先放一放,可心裏卻不這麼想,他知道就算自己願意先放一放,泰鴻方面也不會停止動作,張揚最爲擔心的就是泰鴻從華光集團的手中成功拿到那五百畝的灘塗地。
當天下午,張揚專門去保稅區建設指揮部聽取了相關專家的意見,在杜瓦爾的規劃構想中,藺家角佔有相當重要的位置,如果把整個保稅區比成一隻大鳥,那麼福隆港就是鳥頭,福隆港的南北是鳥兒的兩翼,身體就是未來建設的國際物流園,再往後就是尾巴,也是濱海城區。
杜瓦爾這幾天已經返回澳洲工作制制訂具體的規劃,程潤生教授聽說泰鴻要在藺家角建設鋼廠的事情,馬上反對道:“張書記,在我們保稅區的規劃中,綠色自然生態環保是貫穿整個保稅區建設的理念,而泰鴻鋼廠和我們的理念相左,無論他們聲稱如何環保,鋼廠的出現必然會對周邊環境帶來一定的影響,包括周圍植被,空氣,地下水,張書記別說將藺家角的十公里割讓給他們,就算他們在藺家角設廠都應該反對。這段時間我對藺家角進行了深入考察,藺家角南部的生態環境可以說是整個北港最好的,本來我還建議你應該申請擴大保稅區的範圍,將整個藺家角劃入保稅區以內,沒想到泰鴻居然想在那裏建設鋼廠。”
張揚道:“我也沒想到,市裏過去一直都沒有任何消息透露出來,突然就出了這件事,搞得我也有些無所適從。”
程潤生道:“以我個人的觀點來看,就算和保稅區的建設不衝突,藺家角也不適合建設鋼廠,距離北港市區太近,工業三廢就算經過現代化的工藝處理,還是不可能做到絕對的零污染,對當地的生態環境必然會造成影響,至於這種影響的大小我目前還不能做出評估。像鋼廠這種大型企業,選址相當的重要,選擇北港沒錯,但是一定要遠離市區,藺家角和北港城中心的距離大概二十公里,和濱海市中心也大概同樣的距離,隨着城市的擴展,未來的北港和濱海之間的界限必然模糊,也就是說泰鴻所建設的鋼鐵廠,在不遠以後的將來,很可能處於兩座城市的核心位置,大家想一想,有哪個城市將鋼鐵廠建設在市中心的?過去或許有過,可是在改革開放以後,這樣的企業基本上已經遷移出去,泰鴻之所以和南武市政府關係搞得緊張,還不是因爲污染的問題,而且他們在南武的總廠位於南武市區範圍內,這次的戰略轉移和南武方面給他們的壓力也有着直接的關係。”
常海天道:“關於泰鴻集團的事情我也瞭解了一下,他們選擇來江北設廠,並不是南武想趕走他們,而是出於未來考慮的戰略轉移,南武方面倒是想他們繼續留下,還專門給他們規劃出了一片建廠用地。”張揚道:“正因爲如此,省裏才高度重視這件事,泰鴻的年產值擺在那裏,落戶哪裏就會影響到一方經濟,現在北港的領導們全都把趙永福當成財神爺一樣供着,對他提出的要求,愣都不打。”
程潤生道:“我個人認爲,在這件事上不能輕易讓步,如果藺家角讓了出去,不但會影響到保稅區的未來建設,還會對北港和濱海的城區環境造成很大的影響。”
張揚點了點頭,他低聲道:“他們想把藺家角拿下,沒那麼容易!”
程潤生對於環境的強調引起了張揚的注意,隨着時代的發展,不但是專家對環境重視,現在老百姓對自己生存的環境也變得越來越重視起來,張大官人今天得到了一個啓發,是時候該發動一下羣衆的力量了,趙永福現在更多的是通過上層關係給他施壓,在目前的情況下,宋懷明不方便說話,北港市領導協同一致的對自己進行口誅筆伐,單走政治途徑好像很難解決這件事,就必須要另闢蹊徑。
張揚想到了造勢,利用輿論造勢,他想到了梁東平,這廝的筆桿子絕對是殺人於無形的利刃,當初曾經多次把張大官人搞得灰頭土臉,不過現在兩人已經冰釋前嫌,而且張揚還幫助他離開東南日報後調去了南錫體委工作。找他辦這點小事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張揚讓梁東平採取循序漸進的方法進行報道,主題是現代工業與環境保護,別的不說張大官人可以通過自身的關係讓梁東平的文章登上省內各大報紙的顯要位置。
張揚同時又聯繫了武意,武意已經從東江回來了,聽說張揚要請自己喫飯,也是非常的開心,她讓張揚五點半的時候來北港電視臺接她。
張揚提前就來到了北港電視臺,之所以表現出這樣的誠意,是因爲他有求於人。
說好了五點半,在門外等了二十分鐘武意纔出來,武意見到張揚連連道歉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錄節目呢,晚了,去東江這段時間,臺裏留了不少工作,我這幾天都在忙着處理,不然早就跟你聯繫了。”
張揚拉開奧迪車的車門請她進去。
武意卻沒有進去坐,繞了一圈去副駕坐下了,張揚搖了搖頭,關上門來到駕駛座坐下,啓動了汽車。
武意拿出溼巾對着化妝鏡擦去臉上的妝容。
張揚道:“擦什麼?挺好看的!”
武意道:“幹我們這行的一定要注意皮膚護理,我討厭擦粉,可沒辦法,攝像化妝都說我變黑了,擔心我對不起北港觀衆,所以給我擦了厚厚一層粉!”
張揚笑道:“他們懂什麼?現在流行健康美,皮膚太白反而不好,小麥色和古銅色纔是如今的流行色。”
武意看了他一眼道:“張書記,變着彎的誇自己吧?”
張揚笑了笑,他的確比過去黑多了,主要是濱海臨海,紫外線指數要遠超內地,他又是個在辦公室裏坐不住的人,整天風吹日曬的到處亂跑,變黑很正常。
武意眨了眨明澈的雙眸道:“去御馬街!”
張揚按照她的指引前往了御馬街,御馬街是北港的傳統飲食一條街,和海風路那邊不同,來這裏的多數都是本地人,海風路那邊以遊客和外地人爲主,御馬街也沒有那麼多沿街叫賣的海鮮排擋,經營都比較正規。
張揚把車停在了外面的停車場,和武意步行進入御馬街,北港市政府剛把這裏劃成了步行街不久,武意帶張揚去的飯店叫避風港,也是以海鮮爲主。
張大官人來濱海這段時間,已經對海鮮有些膩歪了,目前正是海蟹漸肥的季節,武意點了海蟹,又配上幾道家常菜。她向張揚介紹道:“這裏不但海鮮做得好,而且家常菜也很有風味。”
張揚笑道:“海鮮有什麼做頭?一鍋煮出來,原汁原味的最好喫。”
武意白了他一眼道:“沒品味。”
張揚笑道:“我農民出身,當然和你這種大戶人家的閨女不一樣了。”
武意道:“你少給我上眼藥水兒,我剛剛回來,今天應該你給我接風。”
張揚道:“廢話,本來就是我請你喫飯。”
武意意味深長的看着他:“張揚,在我的印象中你主動請我喫飯好像還是開天闢地頭一回吧?”
張揚笑道:“誰說的?我請你多少頓了,做人不能沒良心啊!”
武意道:“我說的是主動!”
此時服務員送海蟹過來,武意道:“給我再加一份蔥燒海蔘,一份魚翅撈飯。”
張大官人道:“你喫得了這麼多嗎?”
武意道:“好不容易逮着你主動請客,我現在不多喫點兒,以後可過了這村再沒這店。”
張揚道:“至於嗎?我對你什麼時候小氣過?”
武意不再說話,專心對付面前的那隻梭子蟹。
張大官人自己滿了一杯酒,又給武意倒了一小杯,端起酒杯道:“武意,別光顧着自己喫,好歹也喝一杯吧?”
武意端起酒杯將那杯酒喝了:“梭子蟹不錯,你來一隻啊,別客氣!”
張揚笑道:“麻煩!”
武意道:“心疼錢了?害怕超支?”
張揚笑道:“我說你今兒是不是有毛病,憋着勁的寒磣我?我是那種人嗎?”
武意甜甜一笑,抽出紙巾擦了擦手道:“嗯,現在肚子有點底了,張書記,說說你找我什麼事?”
張大官人很虛僞地笑道:“就是給你接風,朋友之間喫頓飯很正常啊!”
武意道:“別演戲了,禮下於人必有所求,你們這幫當官的全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角色,你要是沒事情求我,恐怕早就把我給忘了,說!什麼事?”
張大官人道:“武意,咱做人能別那麼現實不?其實我真是想給你接風。”
武意道:“那好,今晚其他的事情一概不許提了啊!”
張揚笑道:“可我順便還有那麼一點小事找你幫忙!”
武意一雙美眸圓滾滾地瞪着張揚,醞釀了一會兒方纔道:“虛僞!”
張大官人嬉皮笑臉道:“這叫含蓄!”
武意道:“別往自個臉上貼金了,虛僞就是虛僞,聽說你現在已經是市委書記了,人家都說官越大人越虛僞,那就是比過去更加虛僞了,過去我還不信,現在一看果然如此。”
張揚道:“你爸要是聽到你背後這麼說他不得活活氣死!”
武意氣得揚起筷子就想抽他,這廝分明是佔自己便宜。
張揚笑道:“別介啊,大庭廣衆之下,你不害怕影響,我還害怕呢。”
武意道:“你怕什麼?卡着個眼鏡框,冒充知識分子,誰也想不到你這個賊眉鼠眼的傢伙是道貌岸然的濱海市委書記!”
張大官人討饒道:“我認輸,我說不過你,你們當記者的嘴皮子真是厲害,那啥咱說點正事兒。”
武意道:“說!”
張揚拿酒瓶給她滿上,端起酒杯跟她碰了碰,喝完酒之後,張揚方纔道:“我想讓你幫我做個環境宣傳片。”
武意美眸轉了轉,輕聲道:“什麼意思?”
張大官人這才把泰鴻想要在藺家角建廠的事情跟她說了,張揚道:“我想開始的目標指向性不要那麼明確,我們先讓北港的老百姓意識到工業污染的危害,然後慢慢將泰鴻在南武的一些污染事例展現在公衆面前。”
武意明白了,張揚是想她幫忙製造輿論呢,可以預見,這樣的宣傳片一旦播出,肯定會在北港市民中造成巨大的反響。武意道:“泰鴻是北港市方面引進的重點項目,我要是做這樣的專題,等於和市裏對着幹,我無所謂,可這件事可能會給電視臺方面帶來麻煩,我必須要先請示一下顏阿姨。”
張揚道:“也好!”武意說得不錯,電視臺播出這樣的宣傳片,肯定會引起北港方面的不快,武意只是一個小記者,大不了她不在這裏幹了,而且她的背後還有父親廣電總局黨委書記武賢良撐腰,誰也不能把她怎麼樣,可是顏慕雲就不同了,她身爲北港電視臺臺長,北港市委宣傳部副部長,必然成爲上層詰難的對象。張揚和顏慕雲打過幾次交道,記得她和市委宣傳部部長黃步成之間的關係不睦。
武意道:“泰鴻決定在北港興建分廠,這件事對北港未來的發展影響很大,最近電視臺都在進行正面宣傳,你讓我突然來一個轉舵,宣傳負面的一些東西,看來你是要和北港市領導對着幹了!”
張揚糾正道:“不是我和他們對着幹,是他們跟我對着幹,他們建設他們的鋼廠,我建設我的保稅區,本來井水不犯河水的事兒,可他們偏偏要把我保稅區的地划走一塊,你說這不是欺負人嘛!”
武意道:“是挺欺負人的,張揚,咱可不能受欺負,這事兒我幫你!”
張大官人道:“我早就看出來了,你絕對是一有正義感的好姑娘。”
武意道:“我幫你可不是爲了什麼正義感,我從小到大都缺乏正義感,我喜歡湊熱鬧,我和那個趙永福又不熟,哪怕是你不佔理兒,可你是我朋友,我這人從來都是幫親不幫理。”
張揚道:“這次咱們絕對佔理啊!”
武意道:“那就更不用說了,如果顏阿姨不答應,我直接弄一泰鴻污染的新聞片送到央視今日焦點去,你說好不好啊?”
張大官人眉開眼笑道:“影響當然是越大越好,那啥,現在就可以進行操作,需要的經費我來負責。”
武意嘆了口氣道:“張揚啊張揚,我直到今天才發現你還真是陰險啊。”
張揚道:“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別人跟你玩陰險手段的時候,咱們要是還這麼厚道,那可就真成了傻逼了!”
“我呸!你不說粗話能死啊?”
“胡鬧!”項誠重重拍打着桌上的那份東南日報,上面刊載的一篇文章就是論改革開放時期的工業發展和生態環境,這片文章理性分析了現代工業發展和環境保護之間的矛盾,突出了環境保護的重要,而且特別以南武泰鴻鋼鐵集團爲例,指出泰鴻鋼鐵集團在南武因爲污染而造成的生態損害。
現場常委都看到了這篇報道,這只是第一篇,也就意味着這是一個系列報道,撰稿人是梁東平,梁東平在平海省內也算得上名記了,畢竟當初他因爲跳樓事件而被勞教,開創了新聞界的先例,不過這兩年梁東平似乎低調了許多,就在多數人都已經忘了這個名字的時候,想不到他又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報章之上了。
項誠拿起那份報紙在手中揚了揚道:“這篇報道的指向性非常明確,直指泰鴻集團,故意突出泰鴻的污染情況,完全忽略了事實,扭曲了事件的真相,意在社會上對泰鴻造成不好的影響。”
市長宮還山道:“這篇文章我也看到了,從頭到尾都是在攻擊泰鴻,這個寫文章的記者究竟是什麼用心我不知道,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他正在損害泰鴻的聲譽,有意誇大鋼鐵廠可能帶來的污染後果。”
市委副書記蔣洪剛道:“我剛纔也看了這篇報道,公平的來說,很多地方也有一定的道理,改革開放帶來了工業的高速發展,同時我們也要看到工業發展也帶來了一些弊端,他在文章中列舉的幾次污染事件全都有據可查,並不是信口胡說。”
宮還山道:“各位常委,當初決定引進泰鴻這個項目,我們也進行了一番切實的調查,隨着現代工藝的發展,工業污染已經得到了有效地控制,泰鴻作爲國內鋼鐵龍頭企業,在治理污染上更是投入巨資,最近他們已經實現了排放零污染!我可以這樣說,泰鴻的排污解決方案不但在國內領先,在國際上也處於領先位置,根本不像文章中渲染的這麼可怕!”
項誠道:“泰鴻集團是宋書記牽頭的重要項目,我們的領導層爲了泰鴻分廠能夠落戶北港,付出了極大地心血和努力,如今泰鴻方面已經確定要在北港設立分廠,近期就會完成簽約,在這種時候,出現了這篇報道,其影響是惡劣的,其用心是不單純的,輿論是一把雙刃劍,正確的導向可以對我們的事業起到巨大的幫助作用,可是如果運用不好,就會起到反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