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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7章 見風使舵

  如果不是爲了解決資金的問題,張揚是不會主動去找項城的,他心中明白,自從濱海改市慶典之後,項誠和自己之間的隔閡變得越來越深,他們之間的這種矛盾是不可避免的,歸根結底是權力之爭,張揚的羽翼漸漸豐滿,已經對項誠的控制力造成了直接的挑戰。濱海撤縣改市對項誠可謂是重重一擊,等於公然宣佈項誠失去了對濱海的掌控能力,這次省長周興民過來對項城的冷遇,幾乎所有人都看在眼裏,項誠未來的道路並不好走,他和張揚相比,一個是日薄西山,一個是朝氣蓬勃,兩人之間的矛盾也如同彗星撞地球一般越發激烈起來。   在項誠的眼中,張揚正是人生中最爲春風得意的時候,他本想借着虹光商場敲打張揚一下,卻沒想到非但沒有給張揚製造成麻煩,反而弄得自己灰頭土臉。   因爲是找項誠要錢,張大官人自然是滿臉堆笑,有求於人,不得不客氣三分。   項誠雖然打心底討厭這小子,可表面上還是表現得相當和藹,微笑道:“張揚,我正打算找你呢。”   張揚道:“項書記找我什麼事?”   項誠道:“虹光商場火災的事情。”   張揚道:“這件事啊,警方已經調查出了結果,這次的火災是人爲縱火,目前已經鎖定了疑犯,正展開抓捕行動,和焰火晚會沒有任何關係。”張大官人特地強調了這件事,心中暗道,你丫只要再敢拿這件事做文章就是自找難看,別看是我的頂頭上司,我也不會給你面子。   項誠道:“查明原因就好,我一直都在擔心,你知道的,關於這次火災社會上的說法有很多,還有人將火災和焰火晚會聯繫在了一起,如果真的像別人猜測的那樣,就會給你們濱海領導層帶去不好的影響。”   張揚笑道:“多謝項書記關心。”他心中明白,項誠巴不得這次的火災是因爲焰火晚會而起。   項誠道:“這兩天新聞媒體上出現了一些偏差,對於火災的報道有很多不實的地方,現在事情終於水落石出,我希望這件事還是儘量平息下去,不要因此而產生矛盾。”項誠雖然想推諉責任,但是他畢竟還得爲黃步成說幾句話,擔心張揚真的繼續追究下去。   張揚道:“項書記,你是擔心我因爲新聞報道的事情和黃部長髮生不快吧?”   項誠道:“很多時候,媒體也不是那麼的聽話,說不準什麼時候頭腦一熱就會胡說八道,張揚,咱們還是要維護安定團結的局面,都是自己同志,有什麼說不開的?”   張揚道:“項書記,我明白,我壓根也沒把這次的事情記在心上,有那時間,我不如多關心關心自己的工作,犯的着跟人家勾心鬥角嗎?我一年輕幹部,什麼事情都欠缺經驗,真要是跟人家鬥心眼,可能被人賣了還幫着數錢,您說是不是啊?”   項誠聽出這廝字裏行間分明在影射着自己,眼皮翻了翻道:“你現在搞得有聲有色,真是後生可畏啊!”   張揚道:“我需要跟項書記學的東西還多着呢。”   項誠知道這廝沒那麼謙虛,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道:“對了,你今天來找我有什麼事?”   張揚道:“項書記,現在濱海撤縣改市已經完成了,保稅區的工程也即將啓動了,我琢磨着挑個好日子,請您過去給保稅區奠基。”   項誠道:“周省長來的時候是個好機會啊,爲什麼不在他來濱海的時候操辦這件事?”   張揚道:“項書記,保稅區建設是咱們北港的事情啊,您是北港市委書記,這件事當然應該您來主持。”   項誠雖然清楚這廝虛情假意,可這句話聽在耳朵裏還是很舒服的,他低聲道:“沒必要搞什麼隆重儀式,這次撤縣改市大操大辦,我就不怎麼贊成。”   張大官人心中暗罵,項誠這老東西真不是玩意兒,當初不是你讓我搞慶典嗎?現在居然翻臉不認賬了,看來這次撤縣改市的慶典沒有起到他想要的效果,周興民來濱海把他搞得灰頭土臉,好不難堪,所以項誠將這次慶典活動的成績全都給否定了。   張揚道:“項書記,您要是不想大操大辦,咱們乾脆就這麼着,明兒我準備兩把鐵鍬,開車把您請到保稅區,咱倆每人挖幾鍁,把保稅區的石碑給立起來,您看怎麼樣?”   項誠忍不住笑起來了,指着張揚的額頭道:“渾小子,你夠操蛋的,你請我去奠基還是盜墓啊?怎麼搞得跟做賊似的?”   張揚笑道:“項書記,您的意思我明白,其實現在我們濱海也沒有大操大辦的資本……”這廝在關鍵時刻停頓了一下,苦着臉來了一句:“缺錢啊!”   項誠一聽好嘛!這廝今兒八成就是衝着這件事來得,找自己要錢來了。   項誠漫不經心道:“國家和省裏的撥款還沒到位嗎?”   張揚道:“沒!周省長讓我敬候佳音,我這眼巴巴的等着呢。”   項誠道:“那就多點耐心,再等幾天唄。”   張大官人道:“遠水解不了近渴啊,我是朝也盼,晚也盼,盼穿了我的雙眼,到現在硬幣都沒見掉下來一個,項書記,坦白地說,今兒我就是來找支援的,市裏答應了給我們兩個億,能不能先批下來,我等着錢用呢。”   項誠道:“這件事我早就吩咐下去了,怎麼?錢還沒到位?”   張大官人望着項誠一臉迷惘的樣子,一時間看不出他到底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不過以他和項誠之間的關係來看,項誠未必會這麼痛快地給他錢。   張揚道:“沒有!”   項誠拿起電話,當着張揚的面給市長宮還山打了個電話。項誠問起宮還山關於給濱海保稅區撥款的事情,問完之後,他放下電話道:“張揚,宮市長已經在辦這件事了,不過兩億可不是什麼小數目,尤其是對咱們北港來說,籌備資金也需要時間,宮市長剛剛表示一定儘快把這筆錢到賬。”   張揚嚥了口唾沫,顯得小心翼翼道:“項書記,我能多問一句,錢什麼時候才能到賬嗎?”   項誠道:“他說最遲八月份!”   “八月份!”張大官人差點把倆眼珠子掉出來,心裏算是明白了,項誠在演戲呢,項書記對自己那是相當的不爽,給錢哪有那麼痛快啊。   項誠道:“小張,你別急,這件事我一定督促他們快辦,爭取儘早把錢給你們送過去,其實這點錢對保稅區來說也只是杯水車薪,解決不了根本上的問題,我看事情的重點還是在省裏,如果那七十億能夠早日批下來,什麼問題都解決了。”   事到如今張大官人只能接受現實,其實他來找項誠之前也沒抱太大的希望。   項誠道:“張揚,你過去一直都是招商引資方面的高手,要發揮自己的主觀能動性嘛,我相信這點問題難不住你,好好幹,我看好你。”   張大官人心中暗罵項誠,一臉失落的離開了項城的辦公室,下樓的時候,剛巧在電梯裏遇到了宣傳部長黃步成。   黃步成看到和這位冤家狹路相逢,先是把頭給低下來了,這是他的第一反應,可馬上腦子裏又想到,我怕他做什麼?我是市委宣傳部長,他只是一個縣處級幹部,我比他級別高,怎麼我見他跟見領導似的,我不用怕他啊!於是黃步成又抬起頭來,張揚一直看着他,黃步成一抬頭,兩人的目光就對在了一起,黃步成硬生生擠出了一個笑容,自然是生硬得很:“小張,這兩天來市裏很勤嘛!”   張揚道:“沒辦法不勤,我得多往領導這裏轉轉,溝通感情,以後才能少給我小鞋穿。”   黃步成被噎着了,咳嗽了一聲,想起張揚這廝昨天噴嚏連天的情景,他向後撤了一步,靠在電梯上:“嗯……吶……”話沒說完呢,電梯門開了。   張大官人禮貌地讓黃步成先走,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電梯,黃步成又放慢了腳步,和張揚並肩行進:“張揚,北港日報的事情,我很抱歉,我已經勒令相關責任人做出深刻的檢討,你看……”   這分明是給張揚道歉來了,張大官人之前就接到了市委副書記蔣洪剛的說情電話,他已經答應給蔣洪剛這個面子,黃步成級別要比自己高,能夠主動道歉,證明這廝已經害怕了自己,也承認在這件事上栽了跟頭。   張揚道:“黃部長,那件事就不用追究了,人活在世上都不容易,經常要幹身不由己的事兒,我和北港日報社的趙瑞喜也沒什麼矛盾,他發那篇不負責任的報道也是受人指使。”   黃步成馬上搖頭道:“我可沒讓他發這種不負責任的言論。”   張揚道:“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我這人的脾氣原是要掰扯到底的,可是蔣書記都發了話,他的面子我不能不給,再說了,我和黃部長也無仇無怨的,通過這件事,說不定咱們之間的關係能夠更近一層,同在北港爲官,低頭不見抬頭見,冤家宜解不宜結您說是不是?”   黃步成頭點得跟雞啄米似的:“小張啊,年輕幹部之中能像你這麼豁達的可不多。”   張揚笑道:“豁達談不上,頭腦還算清醒,誰對我好誰對我壞我分得清楚,黃部長啊,以後我少不得有求你辦事的時候,到了那時,你千萬不能拂我的面子。”   黃步成道:“小張,我過去對你也不太瞭解,可通過這件事,我發現你和我都是直脾氣的人,咱們以後要加強聯絡,宣傳上的事情,只要能夠用上我,我一定會盡力幫忙。”   在官場上混,誰沒點見風使舵的本領,黃步成一直都想借着項誠的東風,可現在突然發現,人家到了關鍵時刻根本不尿自己這一壺,你既然將我棄之如敝屣,我也不能總是沒皮沒臉的去貼你的冷屁股。   通過這次的事情,黃步成忽然發現蔣洪剛並非是一個陪綁的角色,一直以來蔣洪剛在北港政壇保持低調,其真正的目的卻是在等待時機,一旦時機來到,蔣洪剛肯定會揭竿而起,和宮還山一爭短長。這次如果不是蔣洪剛說情,以張揚的脾氣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放眼北港政壇,能讓張揚買面子的人可不多。這個世界上的多數人都很現實,但是當他們發現現實並不可靠,或者現實並不是那麼的滿意的時候,他們會把眼光望向別處,美其名曰看得長遠,事實上卻是一種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黃步成內心深處已經悄然倒向了蔣洪剛的陣營。   張揚對黃步成這號人物並沒有放在心上,他在政治上不缺宣傳部門的強力盟友,這次他之所以放過黃步成,一是因爲蔣洪剛出面,二是因爲他想透了這件事的關鍵,黃步成已經走投無路了,項誠肯定不願保他,所以他纔會去求蔣洪剛,張大官人在北港的政治對手是項誠爲首的那幫人,早晚他和項誠之間還會有一場火花四射的激烈碰撞,在碰撞之前,分化項誠的陣營,減弱他的實力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今天和項誠的這次見面可謂是無功而返,張揚正準備返回濱海的時候,接到了蕭國成的電話,卻是蕭國成請他喫飯。   張揚想起昨天爲蕭國成診病的情景,推測出蕭國成這次請他喫飯十有八九還是爲了自身的病情。   張揚驅車來到碼頭,蕭國成的遊艇停在那裏,船員將張揚引到二層的豪華座艙。   蕭國成坐在艙內的環形沙發上,他的臉色依然蒼白,不過精神比起昨天明顯好了許多。看到張揚進來,蕭國成站起身微笑着迎上前去:“張書記來了!”   張揚笑道:“蕭先生跟我不必客氣,如果從偉童那裏喊,我應當尊稱您一聲叔叔。”   艙內只剩下他們兩人,蕭國成邀請張揚落座之後道:“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看得起我就叫我一聲大哥吧。”   張揚笑道:“我要是叫你大哥,只怕偉童會跟我翻臉,還是叫你一聲叔叔自然點。”   蕭國成點了點頭道:“那好,我不跟你客氣了,我也不叫你張書記,張揚,今天我約你前來,一是爲了表示感謝,二是跟你單獨聊一些事。”他倒了一杯紅酒遞給張揚。   張揚抿了一口。   蕭國成道:“我所中的蠱毒是不是還會發作?”   張揚道:“不錯,除非找到下蠱之人,查到你所中的究竟是哪種蠱毒,方纔能夠將蠱毒從你的身體內徹底清除。否則你仍然會發作,不過你放心,只要在發作之前找我,我就可以幫你控制住症狀。”   蕭國成苦笑道:“那豈不是意味着我離不開你了。”   張揚哈哈笑了起來,他笑完之後又覺得自己發笑有些不禮貌,咳嗽了一聲道:“蕭叔叔,並不是我危言聳聽,隨着時間的推移,你體內蠱毒發作的頻率會越來越快,現在是一月發作一次,等明年或許就變成了半個月,後年就變成了十天,所以一定要儘快找到下蠱之人,只要找到蠱毒的配方,我就能夠幫你將蠱毒徹底清除出去。”   蕭國成道:“我已經讓人去尋找刀明君……”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低聲嘆了口氣道:“我對生死已經看得很淡,其實怎樣的結果我都不會害怕,但是我不會選擇在蠱毒發作中死去,如果那樣,我寧願飲彈自殺。”   張揚道:“蕭叔叔,並非沒有剋制的方法,萬事萬物相生相剋,只要有毒就有解藥,你相信我,我至少可以保證你在兩年內不會有什麼大礙。”   張揚的語氣雖然平淡,可是蕭國成卻明白張揚給了自己一個不小的人情,他緩緩點了點頭道:“大恩不言謝,張揚,有沒有我能夠幫你做的事情?”   張揚本想說不用,可他忽然想到了保稅區目前面臨的困境,雖然張揚幫助蕭國成並不是爲了報酬,可現在他只能厚着臉皮一試了,張揚道:“蕭叔叔,我幫你治病並非是爲了要求回報,但是我現在的確也遇到了一些麻煩。”   蕭國成微笑道:“說,希望我能幫得上你。”   張揚道:“濱海保稅區的事情您應該知道了,目前國家和省裏的七十億撥款沒有下來,我今天來市裏就是爲了尋求贊助,北港市方面曾經答應給我兩億贊助,現在卻以財政困難爲藉口推三阻四,政府部門辦事效率一向如此,我不是不能等,可是如果繼續等下去,保稅區的建設就會一直延誤,所以……”   蕭國成道:“張揚,你這件事爲什麼不早說?”   張揚道:“我臉皮薄,開不了口。”   蕭國成笑道:“我不可能把錢白給你,我提供給你兩種選擇,一是我幫你搞定週轉資金,應付燃眉之急,二是我參與到保稅區的建設中,也就是說我可以投資保稅區的具體項目,追求長期效益。”   張揚道:“哪種不用還錢?”   蕭國成哈哈大笑道:“自然是後一種。”   張揚道:“那就選後一種。”   蕭國成道:“後一種方法,我參與投資,同時也要承擔一定的風險,作爲回報,我會要求濱海市政府提供給我土地和政策。”   張揚道:“沒問題!”   蕭國成道:“你是一個政府官員,在經營方面你並不擅長,搞這麼大規模的保稅區,不僅僅需要國家撥款,還需要吸引外來投資,政府投資可以用於基礎設施的建設,但是以後的港口、商業、物流以及配套的方方面面如果單單依靠政府注資,早晚都會面臨困境,我想問你一件事,你當初搞保稅區的目的是什麼?”   張大官人被蕭國成問得一愣,這廝最初的出發點很簡單,搞保稅區是源於財政局長王志剛的提議,張揚腦子裏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政績,保稅區如果搞起來那可是一個受人矚目的政績,單單依靠這個政績,他就能平步青雲扶搖直上。   蕭國成道:“你應該知道,保稅區之所以能夠吸引投資商的並非是地理位置環境,而是政策,投資商過來,其主要的目的就是奔着政策而來。所以你不用擔心保稅區無錢可用,只要你把政策運用得當,投資就會源源而來,一個商人,如果每次都要自己去投入大量的資金,那麼他的發展速度必定會因爲資金的積累而受到拖累,真正高明的商人會懂得利用機會,如果我看準了一個商機,可是如果做成這筆生意需要一大筆資金投入,我沒有錢,那麼怎麼辦?難道要等到我攢夠了這筆錢,再去做這一單生意?”   張揚道:“等你攢夠了錢,恐怕商機早就錯過了。”   蕭國成笑道:“你懂得了這個道理,但是你卻不懂得這件事的解決之道,爲了及時獲取巨大的利益,我就必須要拋出一部分利益去激起其他投資者的慾望,讓他們加入到我的行列中來,這些人就是我的合作者,但是合作者永遠不可能比我獲取的利益更大,這是經商的原則之一,如果他們賺得比我還要多,那麼我豈不是爲他人作嫁衣裳,如何避免這種情況?就要保證你來做東,你是莊家。換句話來說,就是你要擁有掌握大局的能力。”   張揚道:“我有些明白了,您把保稅區也看成了一單生意。”   蕭國成道:“在商人的眼中,這世上的萬事萬物都是生意,保稅區自然也是生意,無非是莊家不同罷了,我做生意我坐莊,政府做事,官員坐莊,商人和官員相比,後者擁有最大的一個優勢,那就是政策,這世上沒有比政策更有吸引力的噱頭。”   張揚道:“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蕭國成道:“一個官員如果能夠將大家看成自己的小家,如果能夠將大家的利益看成自己的利益,他就會全心全意的去經營,這樣的官員並不多見。”   張大官人咳嗽了一聲道:“那啥……我勉勉強強算上一個……”   蕭國成望着張揚,過了一會兒方纔搖了搖頭道:“說到了不算,做到了纔算!”   張大官人因爲蕭國成的這番話思路逐漸清晰起來,保稅區很簡單,只要將之當成一個生意來做就行了,做生意的目的是盈利,建設保稅區的最終目的也是爲了給濱海帶來效益,現在缺少啓動資金,不怕!咱有政策,有吸引別人的東西,家有梧桐樹,不愁引不來金鳳凰。   可說一千道一萬,事情繞到最後還逃不過一個錢字,規劃再好,遠水解不了近渴,現在保稅區啓動建設需要錢,而且迫在眉睫。   蕭國成絕對是個相當爽快的人,他低聲道:“五億,一週內,我提供五億人民幣的資金給你們,這筆錢可以作爲投資,但是前提是你答應我的這些條件。”蕭國成將茶几上的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遞給張揚。   張大官人有些愣了,看來蕭國成是早有準備,即便是自己不開口,蕭國成也會主動投資濱海。和老道的蕭國成相比,自己畢竟還是太年輕了。   蕭國成微笑道:“你不必急着答覆我,如果你覺得我的投資條件不合適,你也可以拒絕,我投資的五億就算作爲短期拆借,咱們這個交情還是有的,利率按照銀行的正常程序走,等國家撥款下來,你還給我就行了,借錢的事情權當我還給你一個人情。”   張大官人也沒有急着看蕭國成的投資計劃書,他笑道:“蕭叔叔,您這麼一說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好像佔了你太大的便宜。”   蕭國成道:“別這麼想,這世上多少錢都買不來性命,買不來做人的尊嚴,我蠱毒發作的時候,已經喪失了做人最基本的尊嚴,那樣的情景我不想再重複。”他望着張揚的雙目道:“謝謝你!”   張揚和蕭國成聊了整整一個下午,蕭國成更主要的是從一個商人的眼光來分析保稅區的發展和建設,張揚可謂是獲益匪淺,他也明白了一件事,蕭國成幫助自己絕非是出於單純的感激之情,商者以利爲先,蕭國成也看中了保稅區未來存在的巨大潛力。   乘坐蕭國成的遊艇在海上徜徉了一個下午之後,張揚回到港口,來到他的汽車內,他抑制不住內心的興奮,給常海天打了一個電話,告訴他問題解決了,蕭國成答應提供給他們五億的週轉資金應急。   做完這一切,張揚又往省裏打了一個電話,這次電話直接打給了省委書記宋懷明。   宋懷明已經從周興民那裏得知了濱海這邊的不少情況,接到張揚這個電話,首先就問起他和北港領導層之間的關係。從周興民那裏得來的信息,讓宋懷明感覺到張揚和北港領導層之間出現了不少的矛盾,如果這樣下去,對以後北港方面的工作開展是不利的。   張揚道:“宋叔叔,你放心吧,我在這裏低調得很,凡事都以和爲貴,除非他們欺負到我頭上,我一般都是忍讓爲先。”   宋懷明禁不住笑了起來,這廝什麼時候能夠真正做到忍讓爲先?他低聲道:“對老同志要尊敬,到了一個新地方一定要搞好同事關係,政治上想走得穩,必須要擁有羣衆基礎。”   張揚道:“宋叔叔,您到底是讓我搞好和領導的關係還是搞好和羣衆的關係啊?我聽着都有些糊塗了。”   宋懷明道:“兩樣都重要,你現在是出盡了風頭,平海最年輕的市委書記,所有人都盯着你呢。”   張揚叫苦不迭道:“宋叔叔,我是平海最名不副實的市委書記,一個縣級市的市委書記,縣處級待遇,別人叫我市委書記的時候我都臊得慌。”   宋懷明道:“少得了便宜賣乖,真要是不想幹了,你現在就辭職,我明天就換別人。”   張揚道:“別介啊,您要是想把我換了也趕早啊,現在撤縣改市成功了,保稅區批下來了,正是該享受政治果實的時候,您把我給免了,那不是讓別人撈一大便宜,我喫點虧其實無所謂,我就怕別人說您卸磨殺驢啊!”   宋懷明哈哈笑了起來,他只是跟張揚玩笑,也不是當真要換他,宋懷明道:“你在濱海那邊的事情我可都聽說了,搞什麼焰火晚會嘛,在官場上爲人做事最重要的是低調,凡事都想出風頭,早晚會鬧出毛病。”   張揚道:“這次可不是我出風頭,是北港市領導逼着我搞慶典,可慶典搞起來了,他們反倒不高興了。”   宋懷明道:“以後這種形式主義儘量別做,濱海的事情不是你做主嗎?什麼時候變得那麼聽領導話了。”   “不聽話領導會給小鞋穿啊!”   宋懷明道:“說給我聽的?”   張揚道:“宋叔叔,您借我一膽我也不敢,我以後升官娶老婆全都要看您臉色呢。”這廝說得絕對是實話。   宋懷明聽到這裏忍不住笑了起來:“張揚,這次你沒少給周省長添麻煩吧?”   張大官人聽到這句話,腦子轉了轉,未來岳父大人突然提起周興民幹什麼?應該不是平白無故,難道岳父大人想了解一下週興民在北港的動向?張揚在官場混這麼久了,官場之中的事情見多了,宋懷明和周興民表面上配合的不錯,也很難說他們兩人之間沒有什麼矛盾,張揚將周興民在北港的事情簡略說了一遍。   宋懷明說出剛纔的那句話目的就是想了解周興民去北港之後的動向,張揚單從他的一句話馬上就領悟到了他的意思,單從這一點就看出張揚的政治修爲又有提升,宋懷明心中暗暗讚許。   有些事情是衆所周知的,有些事情周興民已經向宋懷明說過,可還有一些事情是周興民沒有提起的,比如說周興民冷落項誠的細節,又比如說周興民和趙永福之間見面的事情。   張揚說完之後,宋懷明道:“其實泰鴻這件事真的很讓人遺憾,泰鴻鋼鐵集團是國內鋼鐵行業的龍頭,如果能夠落戶北港,對帶動北港的經濟發展有很大的好處。”   張揚道:“趙永福想給我製造麻煩,他這個人私心太重。”   宋懷明道:“事情過去就算了,這次我沒有站出來幫你說話,一是因爲這個項目本身是我引進的,二是因爲我們之間的關係,我不方便說話。”   張揚道:“還不是一樣,周省長給了我不少幫助,還不是看在您的面子上。”   宋懷明道:“我可沒委託他去做什麼。”   張揚聞言一怔,難道說周興民前來北港力頂自己只是周興民自身的意思?這件事和宋懷明並沒有任何的關係?   宋懷明道:“張揚,北港的問題遠比你想象中複雜,記住一句話,親君子遠小人,在北港,一定要做到出淤泥而不染。”   張揚道:“宋叔叔,你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麼做。”他又道:“宋叔叔,周省長沒跟你說別的事情?”   宋懷明道:“什麼事情?”   “那啥……北港市常委的隊伍是不是應該擴大了?”   宋懷明聽到這裏方纔明白,他呵呵笑了一聲道:“要官啊!年輕人,野心千萬不能太大,有些位置在沒有空出來之前,你總不能強行坐在別人的身上。”   張揚道:“其實有些人並不適合坐在哪些位置上。”   宋懷明道:“誰適合誰不適合,你說了不算。”   張大官人嘆了口氣道:“得,野心我可以暫時沒有,但是省裏給濱海的撥款什麼時候才能下發啊,宋叔叔,濱海保稅區馬上沒米下鍋了。”   宋懷明道:“這麼一大筆錢必須要有相關的程序,已經在辦了,五月份應該可以到賬。”   張揚算了算現在已經是四月中旬,距離五月也沒幾天了,再說了,蕭國成已經願意主動提供五億的短期拆借,至少眼前的困難已經解決了。   宋懷明道:“嫣然最近有沒有給你電話?”公事談完,他自然要關心一下女兒和張揚之間的關係。   張揚道:“每天都通電話,對了,她五一會回來。”   宋懷明‘哦’了一聲,他並沒有聽女兒說過。   張揚解釋道:“我妹五一結婚,嫣然回來參加婚禮。”   宋懷明也知道趙靜結婚的事情,不過他整天事情太忙,無暇關注這種小事,聽張揚提起,他方纔想了起來,宋懷明道:“五一期間,我要去京城開會,恐怕無法參加小靜的婚禮了,這樣,我讓你柳阿姨代表我過去。”   張揚道:“宋叔叔,您忙你的,工作要緊。”   宋懷明道:“大家都是一家人,要不這樣,嫣然提前回來,你把幾家人召集一下,咱們一起喫頓飯,我來做東。”宋懷明雖然貴爲省委書記,但是他爲人很謙和,提出請喫飯,更是爲了向張家表示自己的誠意。在宋懷明看來,只有懂得尊重別人的人,纔有權獲得別人的尊重。   張揚道:“不用麻煩了吧。”   宋懷明笑道:“要的,你妹妹結婚,我還是要當面祝福她,你和嫣然聯繫一下,儘量提前幾天回來,這麼久沒見,我也想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