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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8章 誰來承擔?

  艾西瓦婭的情緒不免受到了一些影響,這次的招標她本來認爲勝券在握,卻沒有想到一個意外讓他們的努力前功盡棄。   張揚安慰她道:“保稅區還有很多招商項目,前景都不次於福隆港的擴建改造,你可以去我們招商辦喬主任好好談談。”   艾西瓦婭道:“可星月是做海港貿易起家的,其他的並不是星月的長項。”她嘆了口氣,黯然道:“謝謝你趕來,我要儘快向總部彙報這件事。”   張揚點了點頭,和艾西瓦婭分別之後,他直接去了北港市行政中心,龔奇偉上任不久,理應去龔副書記的辦公室拜會他一下。   龔奇偉昨晚喝了不少,今天感覺胃部有些不適,中午在機關食堂隨便喫了點,就回到自己辦公室裏翻看文件,項誠沒有給他什麼重要的工作,而龔奇偉剛好可以趁着這段時間好好熟悉一下週圍的一切。   張揚的到來讓龔奇偉稍稍有些驚奇,他責怪道:“昨晚不來參加我的歡迎宴會,今天跑來幹什麼?”   張揚笑道:“我是特地過來恭喜龔書記上任的。”   龔奇偉道:“一個負責黨史統戰的副書記有什麼好恭喜的?”來到北港之後的開局並不順利。   張揚聽龔奇偉這麼說,不禁笑了起來。   龔奇偉也笑了起來:“你小子笑話我。”   張揚道:“不是笑話,是爲您高興啊,項書記心疼你,沒忘你身上壓擔子,要不然你哪有時間在這裏翻看文件。對了,怎麼沒見你祕書,市裏不會那麼摳門吧,連個祕書都不給你配?”   龔奇偉聽他提起這件事不禁嘆了口氣道:“本來我想調郭傑勝過來的,可是他父親突發中風了,他家就他一個男丁,我要是把他弄過來,誰照顧他父親啊。”   張揚道:“難怪說忠孝不能兩全,郭祕書這次看樣子要爲了孝道放棄對你的忠誠了。”   龔奇偉道:“誰能沒個難處,郭傑勝是個大孝子,這也是我欣賞他的地方,他也沒有說不來,可我總不能明知道人家有事,還給人家增添壓力你說是不是?”   張揚道:“那也不能當個光桿司令啊。”   龔奇偉道:“我正考慮呢,實在不行就從祕書科挑一個先用着。”   張揚道:“祕書可不能隨便湊合,萬一你挑了一臥底,你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眼皮底下,以後你想開展工作可就難嘍。”   龔奇偉道:“做任何事都不容易,想不到找個祕書都這麼難。”   張揚道:“我倒是有個人選,就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龔奇偉道:“誰啊?說來聽聽。”   張揚道:“過去杜天野的祕書江樂,眼皮兒活絡,頭腦也夠用,就是當年沒抵受住誘惑,犯了一點小錯誤,後來被杜天野給開了,現在一直灰頭土臉的混着,在江城恐怕是沒有出頭之日了。”   龔奇偉道:“搞了半天你把一犯過錯誤的人推薦給我啊。”   張揚道:“人一輩子誰能不犯點錯誤,縱使英明如您龔書記,也不能說你事事全都作對啊。犯了錯誤不要緊,關鍵是願意改,喫一塹長一智,江樂有了上次栽跟頭的經歷,這次肯定學乖了。”   龔奇偉道:“如果真有能力當然可以,就怕你小子誇大其詞。”   張揚道:“我說了沒用,是騾子是馬得拉出來遛遛,你要是覺得還行,我待會兒就把江樂給招來,你要是認爲他過去犯過錯誤,因此而有所顧忌,那就算了。”   龔奇偉現在手頭的確沒有可用之人,北港肯定不缺祕書,但是他又不想用,張揚推薦的江樂他沒接觸過,不過這個江樂既然曾經是江城市委書記杜天野的祕書,按理說水平應該不低,張揚說的對,誰沒有犯過錯誤,總得給人家一個機會。想到這裏龔奇偉點了點頭道:“張揚,這事兒就交給你了,你把江樂叫過來,我先跟他見見面,看看他到底水平怎麼樣。”   張揚笑道:“放心吧,我給你推薦的絕對沒錯。”   龔奇偉道:“我聽說你們今天搞福隆港公開招標,結果怎麼樣?”   張揚嘆了口氣道:“星月沒去,所以只有元和集團一家參與投標。”   龔奇偉‘哦’了一聲,他輕聲道:“那不是說最後花落元和集團了。”   張揚道:“不談這個,一想起這事兒我就鬧心。”   張揚離開市委,還沒有走出大門,就接到了蕭玫紅的電話,她邀請張揚去喝下午茶。   張揚婉言謝絕道:“我這會兒沒空,正在濱海準備開會呢。”   蕭玫紅那邊笑了起來:“張書記,您說謊話不怕鼻子長啊?”   張揚道:“我怎麼說謊話了?”   蕭玫紅道:“你向東邊看。”   張大官人轉身向東望去,果然看到蕭玫紅就站在遠處,一手拿着電話,另外一隻手向他揮舞着,張大官人被人當面戳穿了謊話,卻沒有感到任何的尷尬,他樂呵呵走了過去:“麥琪兒,這麼早?”   蕭玫紅頗感詫異道:“張書記,你過去可沒這麼稱呼過我。”   張大官人振振有辭道:“那是因爲過去咱們兩人關係沒處到那份上。”   蕭玫紅笑道:“我倒是想高攀,可是害怕高攀不起。”   張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道:“你來這裏有事?”   蕭玫紅點了點頭道:“半點小事,剛巧看到你了。”   張揚道:“今兒福隆港競標,你們怎麼沒跟着過去?”   蕭玫紅道:“我叔叔將投標的事情全都交給了元和集團一方,所以我們沒有去現場,最後誰贏了?”她顯然是在明知故問。   張揚道:“還用問嗎?當然是你們的合作伙伴。”   蕭玫紅道:“張書記好像不太高興。”   張揚道:“我倒不是不高興,只是原本期待的激烈競爭場面沒有出現,我心裏有些失落罷了。”   蕭玫紅道:“走吧,咱們去金色港灣喝下午茶,邊喝邊聊。”   張揚道:“我還在上班時間呢。”   蕭玫紅道:“反正濱海又沒人敢給你打考勤。”   張揚和蕭玫紅一起來到金色港灣大酒店,蕭玫紅請他來到樓頂露臺,讓人沏了一壺好茶,坐在午後的陽光裏,整個人都感覺到非常的慵懶,蕭玫紅端起茶盞,一雙美眸半睜半閉,神態顯得頗爲嫵媚,柔聲道:“張書記是不是對元和集團有些偏見?”   張揚笑道:“這話從何說起?”   蕭玫紅道:“我看得出來!”   張揚道:“我是濱海市委書記,我不可能對任何一個投資者抱有偏見,在公開招標這件事上,我是希望出現百家爭鳴的情況。”   蕭玫紅笑道:“你當然希望,競爭者越多,價格就哄擡得越高,最後你們可以坐收漁人之利。”   張大官人道:“麥琪兒,我發現你們商人都喜歡用商業標準來衡量一個人,我在你心中沒那麼淺薄吧。”   蕭玫紅啐道:“張書記,你太不厚道了,這話是不是說我們商人都很淺薄咯?”   張揚道:“跟你們這些成功商人談話真是費勁,同樣一個問題,咱們看到的重點是不一樣的。”   蕭玫紅道:“你是說,我們商人凡事都以利益爲先了?”   張揚笑道:“我沒說,反正咱們倆談話的時候,我沒佔過便宜。”   “哪有,張書記,你有沒有發現,你一點謙讓精神都沒有,我只不過口頭上佔了一點點上風,你馬上就開始不平衡了。”   張揚道:“麥琪兒,我問你一件事啊,你對元和集團究竟瞭解多少?”   蕭玫紅搖了搖頭道:“我不瞭解,但是我叔叔瞭解,根據我對元和夫人的印象,這個人很務實,也很精明。”   張大官人喝了口茶沒說話。   蕭玫紅的眼波在張揚的臉上停留了一下,低聲道:“我聽說元和夫人長得和顧家大小姐很像?”   張揚笑了笑道:“簡直一模一樣。”   “我還聽說你以亡妻之禮對待顧家大小姐?”   張揚道:“你還聽說過什麼?”   蕭玫紅笑了笑道:“張書記不要介意,女人的好奇心總是有些強。”   張揚落下茶杯道:“其實無論福隆港的擴建改造工程花落誰家,我都無所謂,只要投資商能夠兌現競標書中承諾的內容,只要能夠幫助濱海發展起來,我都會把他當成朋友。”   蕭玫紅道:“張書記話裏有話,您是懷疑我們的誠意?”   張揚道:“那倒不是,總之啊,今天這事情搞得我心裏有些不舒服。”   蕭玫紅笑道:“張書記,您不用不舒服,在濱海的發展上,我們和您擁有着共同的想法,只有把濱海發展起來,我們的投資纔可能見到效益,也就是說我們的目標利益是一致的。”   張揚點了點頭道:“大家一起努力吧。”   蕭玫紅道:“今晚我和夢媛約好了一起喫飯,張書記一起來吧。”   張揚搖了搖頭道:“真抽不出時間,我晚上還要去保稅區視察基礎建設工作。”   蕭玫紅道:“晚上還要工作啊?”   張揚道:“我們這些國家幹部,時間都不是自己的,哪裏有需要,我們就得到哪裏去。”張揚的這句話沒說完,他桌上的電話就響了起來,卻是濱海市公安局長程焱東打來的電話。   張揚向蕭玫紅苦笑道:“看到了沒有,我現在是一會兒都閒不住!”他拿起電話,聽到程焱東那邊充滿焦急道:“張書記,出事了。”   張揚皺了皺眉頭,程焱東很少表現出這樣的驚慌,他的性情素來沉穩,是個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人物,可今天卻有些失常了,張揚道:“怎麼了?”   程焱東道:“董正陽內臟大出血,恐怕有生命危險。”   張揚愕然道:“怎麼會突然這樣?”   程焱東道:“文浩南今天上午提審了他,您讓我配合他的調查工作,可他把人送來之後,就發生了這種事。”   張揚怒道:“他濫用私刑了?”   程焱東道:“張書記,這事兒回頭再說,您還是趕緊過來吧,醫院說董正陽的問題比較嚴重,恐怕有生命危險。”   張揚顧不上向蕭玫紅解釋,告辭後馬上離開。   張大官人心中不禁怒火中燒,還是他吩咐讓程焱東配合文浩南的調查工作的,如果董正陽這件事真的是文浩南做的,那麼這個乾哥哥可真是不省心,現在事情的關鍵是董正陽能否保住性命,張揚一路心急火燎的趕往濱海市人民醫院,只要他及時趕到,應該可以救回董正陽的性命,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張揚來到濱海市人民醫院手術室外的時候,手術已經結束了,雖然院方派出了所有精銳力量,但是仍然沒能挽救董正陽的性命。   程焱東臉色蒼白,張大官人臉色鐵青,他低聲道:“究竟怎麼回事?”   程焱東搖了搖頭,和他一起來到醫院樓下的花園,兩人在連椅上坐下,程焱東道:“文浩南上午提審了他,說是要問一些關於丁高山兄弟的事情,我考慮到大家的關係,還有他是省廳派下來的,所以就同意了,根據看守所的人說,董正陽被送來的時候就嚷嚷着肚子痛,開始的時候負責值守的警察沒當成一回事,可沒多久董正陽就滿地打滾,臉色蒼白,慘叫不已,他們這才重視起來,把董正陽趕緊送到了醫院,途中董正陽的病情就急轉直下,出現了休克症狀,進入手術室沒多久就死了。”   張揚道:“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嗎?配合文浩南的工作,但是一定要全程緊盯,你有沒有做到?”   程焱東道:“我派陶明清陪同過去的,可是文浩南要求獨自審問,之後纔出了這件事。”   張大官人火冒三丈,他掏出手機馬上撥通了文浩南的電話。   電話那頭文浩南沒事人一樣:“張揚,找我有事啊?”   張揚怒道:“你幹得好事!”   文浩南似乎愣了一下,然後笑道:“張揚,怎麼了這是?我哪兒招你了?”   張揚認爲這廝是在裝糊塗,衝着電話吼道:“誰讓你對董正陽刑訊逼供的?誰讓你濫用私刑的?”   文浩南道:“誰跟你說的?董正陽?你信他胡說?”   張大官人怒不可遏道:“董正陽已經死了!”   電話那頭文浩南沉默了下去,過了一會兒,他方纔丟下一句讓張揚齒冷的話:“他死了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張揚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實在不能想像文浩南爲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文浩南卻已經掛上了電話,嘟嘟嘟的忙音讓張大官人回到現實中來。   程焱東一直在關注着張揚的這個電話,董正陽的死不是小事,紙包不住火,董正陽在羈押期間出事的,導致他死亡的原因是肝脾破裂引起的大出血,而董正陽在被文浩南調查之前好端端的,這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程焱東幾乎能夠斷定文浩南一定對董正陽進行了刑訊逼供,但是這件事又是複雜的,文浩南在聞訊董正陽的時候並沒有按照常規程序進行,程焱東派去的陪同人員被文浩南排斥在外,而且現場並無監控,換句話來說,並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文浩南對董正陽進行了毆打,那麼董正陽死亡的責任界定就會變得麻煩。   程焱東很清楚文浩南的背景,以他的地位是不可能和文浩南抗衡的。從張揚鐵青的面色,程焱東已經明白今天的事情可能麻煩了。   張揚放下電話之後,氣得他在花園內來回踱步,他本想馬上給乾媽羅慧寧打電話說清楚這件事,可是他很快又冷靜了下來,這個電話並不方便打,文浩南已經是個成年人,他做任何事都應該爲自己的行爲負責。   程焱東能夠理解張揚此時的糾結,他低聲道:“張書記,您放心,這件事我會承擔應有的責任。”   張揚搖了搖頭道:“你承擔什麼責任?是我讓你配合他工作的,出了事情當然是我來擔着,更何況打人的不是你,等法醫鑑定的結果出來再說。”   程焱東道:“結果其實已經很清楚了。”他的言外之意就是,董正陽死前遭到了毆打,這件事並無任何可疑之處。   一聲聲痛徹心扉的哭號聲打斷了他們的談話,張揚和程焱東同時向遠處望去,看到一羣人正朝病房大樓走去,那羣人是董正陽的家人,董正陽這次可謂是倒黴到了極點,聽說丁家兄弟遇害的消息之後興沖沖的從外地趕回來,準備在丁家兄弟的葬禮上鬧事,好好出一口胸中的惡氣,卻想不到遇到了張揚,不但將他揍了一頓,還把他弄進了局子裏。   本來張揚也沒打算和他計較,只是準備給他點教訓,就放他走人,卻沒有想到文浩南的出現讓這件事又出現了變數。張揚本以爲文浩南這次到來只是一次普通的調查,卻沒有想到最終會演化到如今的場面,更沒有想到,這次調查會鬧出人命。   張揚深思熟慮之後,決定還是先給榮鵬飛打一個電話,文浩南是他派下來的,除了事情當然要第一個向他通報。   榮鵬飛聽張揚說完這件事之後,並沒有馬上做出反應,這件事對他而言是非常棘手的,雖然隔着電話,可他也能夠感受到張揚的憤怒。他斟酌了一下,方纔道:“張揚,你彆着急,這樣,我馬上了解一下具體的情況,在事情搞清楚之前,我希望你要儘量控制事態,一定不要把事情鬧得太大。”   張揚道:“榮廳,什麼叫事情搞清楚之前?這件事已經很清楚了,董正陽死前遭到了毆打,他的身上有多處傷痕。”   榮鵬飛道:“張揚,你給我一點時間,我必須要了解這件事的全部,總不能我單憑着你的電話就對整件事作出判斷。”   張揚道:“榮廳,這件事非同小可,我只怕壓不住,這件事一旦鬧起來會很麻煩。”   榮鵬飛道:“壓不住也得儘量壓着,在我搞清楚事情之前,你不可以擅自做主,也不要採取任何行動,明白嗎?”   張揚道:“榮廳,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這黑鍋我不能背。”   榮鵬飛低聲道:“張揚,相信我,是非曲直我會弄清楚。”此時榮鵬飛的內心是極其紛亂的,他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張揚雖然沒有直接挑明,但是他剛纔的那番話已經表明董正陽生前遭到過文浩南的暴力毆打。榮鵬飛對文浩南的印象一直是成熟穩重,即使上次發生了突擊慧源賓館,結果一無所獲的事情,但是榮鵬飛認爲那是霍雲忠的緣故,文浩南在那件事上並沒有太大的過失,所以他才放心派文浩南前往北港調查丁氏兄弟遇害一事,文浩南做事兢兢業業,又和張揚是幹兄弟關係,張揚理應會配合他的工作,可董正陽之死卻打亂了榮鵬飛的所有步驟,讓榮鵬飛一籌莫展。   他理解張揚爲什麼表現出這樣的憤怒,董正陽之死如果不能妥善解決,如果他被毆打致死的事情曝光,勢必引起震動,一定有人要出來爲這件事負責任,而這個責任絕對不可能輕描淡寫的糊弄過去。   不等榮鵬飛給文浩南打電話,他已經率先打了過來,文浩南所說的第一件事並不是關於董正陽的死訊,他的聲音冷靜如常:“榮廳,我已經查到丁家兄弟走私的一些線索。”   榮鵬飛現在關心的已經不再是這件事,他沉聲道:“董正陽怎麼回事?”   文浩南道:“我今天提審他了,濱海方面也很配合,董正陽這個人的嘴很緊,我沒問出什麼結果,所以就把他送了回去,沒想到剛剛張揚打電話來告訴我董正陽死了,還說他可能是被毆打致死,我真是有些莫名其妙,難道他們懷疑是我乾的?”   榮鵬飛道:“浩南,你明明白白告訴我,你在審訊董正陽的過程中,有沒有對他進行非法問訊?”   文浩南道:“榮廳,我知道您的意思,沒有,我絕對沒有對董正陽進行過嚴刑逼供,我是一個警察,我又不是不懂法律,而且我送董正陽回去的時候,他好端端的,如果我當時打了他,爲什麼送他回去的時候他不說?他內臟大出血是發生在看守所,並不是我審訊的時候發生的,榮廳,我也希望把這件事搞清楚,還我一個清白!”   榮鵬飛雖然希望張揚能夠控制住這件事的影響,可事實證明,他的想法只是一廂情願罷了,董正陽之死引發了一場地震,董正陽是北港人,他在當地不乏親戚,好好的一個大活人被警方帶走之後沒幾天,就變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這對他的親人和朋友來說是無法接受的,在董正陽死後第二天,就出現了近兩百人在北港市委大門前長跪不起,打起條幅——草菅人命,千古奇冤。   項誠上班的時候就親眼目睹了這羣情激憤的場面,很多人都認得項誠的車號,看到項誠的座駕過來,不知有誰喊了一句:“項書記來了!”那羣人潮水般向項誠的汽車湧了上來,負責維持秩序的警察趕緊上前組織人牆,試圖將這悲憤的人羣阻擋在外,可是在這種狀況下,他們的警力明顯是不夠的,項誠的司機見狀想要倒車,可是後面也有不少人圍了上來,項誠的座駕就這樣被包圍在人羣之中。   外面有人在哭叫着,有人在拍打着車窗,司機的臉都嚇白了,項誠表現得倒是相當鎮定,他表情如常,示意司機打開中控,推門走了出去。   司機提醒項誠外面的人羣情緒激動,要注意人身安全,事實上他也做出了堅決捍衛領導安危的舉動,第一時間衝出去擋在項誠面前。   人羣雖然激動,可是卻沒有喪失理性,項誠一出來,那羣人嘩啦一下就跪了下去,項誠道:“大家這是幹什麼?有話好說,有話站起來說。”   人羣中有一個老年男子痛哭道:“項書記,求你給我們做主啊,求你給我們老百姓說句話啊……”   項誠道:“老人家,您不要這個樣子,有什麼話你就說出來,我是北港的市委書記,我的職責就是爲老百姓說話的,我工作的目的就是要維護你們的利益。”   此時警察和保衛全都趕了過來,想要將項誠和人羣分隔開來,項誠做了一個不必着急的手勢,他走上前去,握住那老人的手,將他從地上扶起來,他的臉上帶着悲憫的表情,語重心長道:“大家不要這樣,有什麼話,對我這個市委書記說,你們有什麼委屈,有什麼心事對我說,我項誠在位一天就會爲你們主持公道。”   董正陽的家人前往市委鬧事的時候,張揚就已經收到了消息,從董正陽死過之後,濱海這邊一直表現得相當平靜,出奇的平靜,張揚知道這種平靜維持不了太久的時間,董正陽已經點燃了導火索,這個炸藥包早晚都要爆,只是不知道在什麼時候。   張揚是從北港市公安局長袁孝工那裏得知董正陽家人去市委門口鬧事的,他並沒有感到意外,董正陽的家人鬧事是正常的,不鬧事反倒奇怪了。   袁孝工的語氣非常鄭重:“張書記,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董正陽家裏人糾結了幾百口子聚在市委門前,項書記已經接見了董家的代表。”   張揚道:“他們找項書記反映什麼情況?”   袁孝工猶豫了一下道:“他們說你製造冤案,先無辜毆打董正陽,又利用權力將他非法拘禁,董正陽在被羈押期間遭遇到了不公平的待遇,他們要求公佈董正陽的死因,要求上級部門介入調查。”   張揚道:“可以理解他們的心情。”   袁孝工道:“張書記,我多說一句,這件事一定要慎之又慎啊!”袁孝工雖然知道張揚背景很深,但是這次不是小事,而且看情形有愈演愈烈的趨勢,如果鬧大,即便是張揚恐怕也沒那麼容易化解。   張揚道:“多謝袁局提醒,我知道應該怎麼做。”   放下電話,張揚不由得嘆了一口氣,他嘴裏說得輕鬆,可是內心中卻是糾結的很,這件事涉及到了文浩南,根據他目前掌握的情況,董正陽無疑是死在了文浩南手中,但是文浩南斷然否決了這件事,如果他撇清責任,那麼所有的責任就要落在濱海公安局方面,董正陽的真正死因是瞞不住的,張揚也沒有隱瞞的打算,現在他並沒有將文浩南的事情宣揚出去,只是告訴了榮鵬飛,文浩南是省廳派下來的,他希望省廳能夠給出一個解決方案。   然而從昨天和榮鵬飛聯繫之後,到現在榮鵬飛都沒有給他答覆,張大官人的耐心也在一點一點的消退,這件事拖得越久對他就越不利。   掛上袁孝工的電話後不久,市委書記項誠就讓祕書打來了電話,通知張揚馬上去他那裏。電話中並沒有說是什麼事,但是張揚也能夠猜到肯定是關於董正陽的事件。   張揚直接來到項誠的辦公室,他驚奇地發現省公安廳副廳長榮鵬飛已經到了,北港市公安局局長袁孝工也在項誠的辦公室內,每個人的表情都非常嚴峻。   張揚和他們打了招呼之後,來到袁孝工身邊坐下。   項誠嘆了口氣道:“張揚啊,這次你可捅了一個大婁子。”   張揚看了榮鵬飛一眼,榮鵬飛眉頭緊鎖,似乎仍然在思索着,並沒有說話的意思。張揚道:“事情還沒有完全調查清楚,項書記,您彆着急。”其實張揚把這件事看得很清楚,他沒有把文浩南給推出來,畢竟他還不知道榮鵬飛的態度。   項誠道:“你是沒看到,今天四百多人把市委大門給堵上了,他們口口聲聲叫嚷着千古奇冤,說你利用手中職權把董正陽迫害致死。”   張大官人聽他這麼說心中大爲不爽,即便是那幫人這麼說,你項誠用得着重複嗎?這老項真是不厚道,抓住機會落井下石,這會兒心中不知多麼高興呢。   公安局長袁孝工道:“我覺得這件事非常蹊蹺,董正陽送到醫院不治身亡,到現在爲止,他的屍檢結果我們並沒有向外公佈,他的家人爲什麼要一口咬定他是被毆打致死的?而且矛頭直指張書記和濱海公安系統,是不是有人將內部消息透露了出去?”   項誠道:“現在不是分析陰謀論的時候,我且問你,董正陽究竟是怎麼死的?他的屍檢結果到底是什麼?”   袁孝工沒有回答,他看了張揚一眼,雖然屍檢結果已經出來了,但是如果經由他的嘴裏說出,很可能會得罪張揚。   張揚道:“屍檢結果……”   榮鵬飛此時開口打斷他的話道:“這件事必須要慎重,項書記,我這次過來,就是爲了處理這件事。”   項誠道:“榮廳,現在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濱海公安系統,我們必須要找到一個最佳的方案,儘快平息這次事件。”   榮鵬飛道:“會有辦法的,屍檢結果和相關事件的責任處理馬上就會對社會公佈。”   項誠點了點頭道:“越早平息這件事越好。”   徵求項誠的意見之後,榮鵬飛和張揚來到小會議室內單獨談話。   張揚將房門關上,言語中明顯帶着怒氣:“榮廳,您來得倒是挺快,直奔北港,是不是已經想好了解決這件事的方法?”   榮鵬飛道:“我剛剛來到,和袁孝工聯繫之後才知道你要來這裏的消息,所以就直接到項誠辦公室等你了。”   張揚道:“榮廳既然來了,這件事就交給您解決吧。”   榮鵬飛道:“屍檢報告我已經看過了,董正陽死於肝脾破裂引起的內出血。”   張揚道:“董正陽死前只有文浩南提審了他!”   榮鵬飛道:“我問過文浩南,他堅稱自己沒有對董正陽進行過任何的暴力毆打和人身攻擊,當時他審訊董正陽的時候,還有工作組的兩名同志在場陪同,他們都可以作證。”   張揚一聽就火了:“榮廳,您什麼意思?合着我說的都是謊話,我在詆譭他?”   榮鵬飛道:“你叫什麼?聲音大就能解決問題?我們現在是在分析問題,你就不能冷靜一點。”   張揚道:“你讓我怎麼冷靜?董正陽死了,屍檢結果清清楚楚擺在那裏,我們怎麼向人家家裏人交代?難道我們說他是病死的?你覺得能夠交代的過去?”   榮鵬飛道:“我剛纔和孝工同志交流了一下情況,董家人應該聽說了什麼,很可能已經掌握了董正陽死亡的內幕情況,我懷疑你們公安局內部已經有人把情況泄露了出去。”   張揚道:“爲什麼不讓文浩南過來,我當面問他!”   榮鵬飛道:“張揚,在這件事上你並沒有確實的證據可以指證董正陽遭受了文浩南的毆打,他有證人,你拿得出證據嗎?”   張揚怒道:“搞不好他的兩名證人也參與了毆打,自己人給自己人作證,虧你們省廳能夠想得出來,我問你,當時我們濱海公安局派出了陪同人員,爲什麼文浩南要把他排斥在外?”   榮鵬飛道:“張揚,任何事都是需要證據的,這件事存在很多種可能,你所說的只是其中一種,就算浩南有存在毆打董正陽的可能,他提審之前董正陽是不是已經受到了毆打?還有,他把董正陽送回去之後,是不是又有人對董正陽實施了毆打?”   張揚瞪大了眼睛:“榮廳,你什麼意思?你是不是說這責任應該我們來承擔?”   榮鵬飛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但是你也不能只憑着個人感情的好惡去判斷一件事。”   張揚道:“文浩南是我乾哥哥,我會害他?你以爲我會害他嗎?你以爲我會憑空捏造一件事去扣在他的身上?”   榮鵬飛道:“我是就事論事,我對你,對文浩南都是一視同仁,文浩南在這件事上的確存在疑點,但是你自己就沒有嫌疑嗎?董正陽爲什麼被關進去,他犯了什麼罪?”   “他跑到別人葬禮上鬧事,侮辱死者,製造混亂,無論哪樣罪關他都不冤。”   榮鵬飛搖了搖頭道:“權力是個很危險的東西,我們運用它的時候一定要慎之又慎。”   張揚道:“榮廳,我沒有濫用手頭的權力,我只是在伸張正義!”   “正義的標準不是由你界定的!”   張揚點了點頭道:“好,我們不談這些,您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他將問題扔給榮鵬飛。   榮鵬飛道:“這件事必須要有人出來承擔責任,董正陽在看守所發生了問題,就要從根源查起。”   張揚道:“榮廳,我不認爲看守所有問題,我不認爲我們濱海公安局內部在執法的過程中有任何問題,我們的公安人員只是配合工作組工作,是工作組不按照章程辦事。”   榮鵬飛有些火了:“你怎麼就不明白,你沒有證據,你憑什麼說是工作組出了問題?”   張揚道:“我不明白?我比誰都明白,榮廳,我知道我沒證據,但是這件事明擺着的,好好的人被你們工作組給提走了,回來就鬧出這麼大的事情,你們爲什麼不按照規則辦事?你們爲什麼要把我們派去的同志給打發到外面,整個審訊過程有什麼需要保密的?現在人死了,你說我們沒證據,也就是說所有責任都要讓我們來承擔了?”   榮鵬飛壓住怒火道:“張揚,我沒說讓你承擔。”   張揚狠狠點了點頭道:“沒說讓我承擔,你的意思是什麼?你暗示我把責任推出去,反正還有下級承擔。”張大官人是真火了,他和榮鵬飛硬槓上了。   榮鵬飛怒道:“難道說看守所沒有責任?如果他們責任心更強一點,早就應該發現董正陽的身體出了問題,早就應該將他送到醫院,事情也不會鬧到這種不可收拾的地步。”   張揚充滿失望的望着榮鵬飛,雖然榮鵬飛沒有挑明,但是張揚已經明白了榮鵬飛的態度,他要追究責任,卻不是從文浩南查起,張揚明白榮鵬飛在原則上的堅持是有所保留的,即便是他知道這件事上存在着疑點,首先想到的仍然是保護文浩南,這也難怪,以文浩南顯赫的家世,任何人都不可能不去考慮,不去顧慮。   張揚沒有繼續和榮鵬飛說下去,他緩步離開了小會議室,當房門在榮鵬飛的身後關閉,榮鵬飛緊緊閉上了眼睛,過了好久他方纔睜開了雙目,房門被輕輕敲響,榮鵬飛以爲張揚去而復返,不過他很快就明白,這只是自己的奢望罷了,張揚的性格寧折不彎,雖然他看起來玩世不恭,但是在原則的問題上,這小子從來都是寸步不讓。   進來的是袁孝工,他來到榮鵬飛身邊,低聲道:“榮廳長,這件事您看……”   榮鵬飛道:“找到責任人,一定要給大家一個交代。”   “我都不明白張揚爲什麼要這樣?他爲什麼要針對我?我提審董正陽不假,但是我一切都是按照規章制度來辦的,審問董正陽的時候,我們工作組還有兩位同志在場,他們都可以爲我作證,我根本沒有動過董正陽一根手指。”文浩南憤憤然道。   榮鵬飛道:“浩南,我不是不相信你,可是張揚的人品你也知道,他不會平白無故的誣陷別人,尤其是,你又是他的乾哥哥。”   文浩南道:“榮廳,您認爲我有問題?”   榮鵬飛道:“我不是說你有問題,我是說,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文浩南道:“張揚認爲董正陽是我打死的,那好,讓他拿出證據,他當時並不在場,有沒有任何的證據,他憑什麼要把這件事賴在我頭上,濱海公安系統的名聲一直都不怎麼樣,過去他們不是沒有濫用私刑的先例,曾經還有警察因爲這種事受到了處罰。”   榮鵬飛道:“這件事非常麻煩,根據屍檢報告,董正陽死前肯定遭到了毆打,拋開誰打了他不論,這件事必定要由公安機關負責,畢竟他當時被臨時關押。”   文浩南道:“因爲我提審他,就把這件事算在了我頭上,好,榮廳,如果你堅持那麼認爲,我也無話可說,處分我就是,把董正陽死亡的責任全都算在我的頭上,這件事總得有人出來扛。”   榮鵬飛道:“我的本意是要把這件事暫時平息下去,穩定董家人的情緒,給我們一段時間,讓我們查清楚董正陽在死前的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麼,可是董正陽的死因卻不知被誰透露了出去。”   文浩南道:“榮廳,我不認爲這個世界上會有多少陰謀,既然沒有人願意承擔這個責任,那麼,總得有人站出來,我來承擔一切後果就是。”   榮鵬飛道:“浩南,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不可能讓一個無辜者來揹負這個責任,因爲那樣是對死者的不公平。”   文浩南道:“榮廳,我說句不該說的話,董正陽這次回來,目的就是在丁氏兄弟的葬禮上鬧事,他要報當年的一箭之仇,我雖然沒有親眼目睹當天葬禮的狀況,可是也聽說了,董正陽搞得很過份,是不是還有這種可能,有人記恨董正陽當天的所作所爲,所以藉着這個機會報復。”   榮鵬飛道:“混進看守所內報復董正陽?”他搖了搖頭:“如果真的想報復,痛快地將他弄死不就玩了,何苦要折磨他那麼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