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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1章 日出之後

  張揚喝了很多,喝到最後,牛文強趴在桌上睡着了,張揚幫着董欣雨將他送上車,董欣雨帶牛文強離去。   張揚和馮天瑜父女告辭之後,上了坐地虎,喬夢媛主動承擔了駕駛之職,看着張揚安穩坐在了副駕上,方纔啓動了汽車。   張揚道:“我不想回去!”   喬夢媛點了點頭道:“你想去哪裏?我送你。”   張揚道:“我想看日出!”   喬夢媛笑了:“好,咱們去太平口看日出好不好?太平口是北港觀看日出最好的地方。”   張揚點了點頭。   抵達太平口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喬夢媛看了看身邊的張揚,發現他睜着雙眼,入神的看着自己,喬夢媛俏臉發熱道:“你盯着我看幹什麼?”   張揚道:“沒什麼,就是想看!”   喬夢媛道:“距離日出還早,你可以抓緊時間休息一會兒。”   張揚道:“你呢?”   喬夢媛道:“我不困。”   “不困還是對我不放心?”   喬夢媛道:“兼而有之。”   張揚笑了起來,他推開車門來到後面,將後邊的座椅放平,剛好是一張大牀,張揚躺在其上,向喬夢媛招了招手道:“很舒服,要不要過來躺一會兒?”   喬夢媛搖了搖頭。   張揚道:“你怕我啊?”   喬夢媛啐道:“誰怕你?”   她果然從前面鑽了過來,兩人並肩躺在後座上,張大官人清晰察覺到喬夢媛加快的心跳。   喬夢媛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起身將天窗開了一條縫。   張揚笑道:“我忽然想起了一則新聞,好像是某位官員和他的女下屬兩人爲了貪圖涼快,所以跑到車庫裏,將汽車的空調打開,車窗緊閉,兩人就在裏面舒舒服服的那啥了。”   喬夢媛啐道:“我不要聽。”   張揚道:“夢媛同志,咱能不能純潔點,我沒其他意思,只是說出來給咱們一個警示。”   喬夢媛道:“我不需要警示,反倒是你必須要好好端正思想。”   張揚伸出手臂,勾住了喬夢媛的脖子。   喬夢媛含羞道:“你幹什麼?”   張揚道:“沒別的意思,就是給你當人肉枕頭。”   喬夢媛笑了起來。   “笑什麼?”   “沒什麼,只是想起剛纔你和牛文強的樣子,想不到你們心裏還有這麼單純的一面。”   “我一直都很單純。”   喬夢媛道:“恕我眼拙,我還真沒看出來。”   張揚道:“其實我最近特需要安慰,我也知道,你今兒發善心請我喫飯,目的就是安慰我。”   喬夢媛道:“你是我領導,也可能我找機會巴結你呢。”   張揚搖了搖頭道:“你沒把我當成領導。”   “那我把你當成什麼?”   “普通人,你把我當成一個普通人!”   喬夢媛微笑道:“正常人,我只是沒把你當成張書記看罷了。”   張揚低聲道:“我很想做個普通人。”他展開臂膀擁住了喬夢媛的嬌軀,喬夢媛顫抖了一下,卻沒有抗拒,過了一會兒,她方纔小心地伸出手臂,擁抱着張揚的身體,他們就這樣靜靜擁抱着,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在相擁相偎中睡去。   這一覺睡得非常安穩,當喬夢媛醒來的時候,發現太陽早已升上了天空,大老遠跑過來看日出,卻想不到睡過頭了。她看了看身邊的張揚,張揚睡得仍然香甜,臉上的表情安詳而快樂。   喬夢媛想坐起身,卻被他的雙手抱住動彈不得,她還是頭一次如此近距離的觀察張揚,望着張揚面部的每一個細節,喬夢媛從心底產生了說不出的喜愛,她伸出手,指尖似乎想要觸摸張揚的面龐,卻保持着一丁點的距離,沿着張揚面部的輪廓遊移,張揚的身體動了一下,一條大腿壓在了喬夢媛的玉腿之上,這樣的姿勢讓喬夢媛臉紅心跳,更麻煩的是,她感覺到雙腿之間有一根硬撅撅的東西抵住了自己,喬夢媛掙扎了一下,非但沒有掙脫開,卻因爲掙扎讓兩人的敏感部位更加貼近了一些。   喬夢媛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她望着張揚,這廝似乎毫無反應,喬夢媛推了他一把,這廝仍然熟睡。喬夢媛幾乎可以斷定他是裝得,芳心中又羞有怒,她咬了咬櫻脣,伸出手去,抓住了張揚的耳朵,一個逆時針的擰動,張大官人這下不裝了,痛得哎呦一聲叫了起來,身體下意識的向前一挺。喬夢媛也因爲這突然的壓力發出一聲嬌呼,隨即俏臉變得通紅。   張大官人坐起身來,揉着耳朵,這廝剛纔的確在僞裝,美人在懷,有點反應也是正常的,裝着熟睡,佔點便宜,張大官人苦笑道:“夢媛,下手好重啊,怎麼了?我得罪你了?”   喬夢媛紅着臉道:“你臉皮真厚!”她掙脫開來,推開車門跳上沙灘,清晨的海風迎面送來,吹去睡意,也讓她加速的心跳平復下來。   張揚跟在她的身後走了出來,光着腳踩在沙灘上,感覺非常的舒服。   喬夢媛望着天空中高掛的紅日,不禁笑了起來:“你不是要看日出嗎?”   張大官人撓頭道:“沒想到睡了這麼久!”   喬夢媛道:“你睡得真熟啊!”這句話中包含着諷刺的意味,其真正的原因只有他們兩人才知道。張大官人還以一個極其曖昧的笑容,看到這廝的笑容,喬夢媛更加確定他剛纔的行爲根本就是故意的,她有些憤怒地瞪了張揚一眼,然後伸出手還想去擰張揚的耳朵,張大官人提前看出了她的意圖,笑着向遠方逃去。   喬夢媛道:“我看你還敢跑!”她抓起地上的黃沙去砸張揚,張大官人樂呵呵的沿着沙灘跑,光腳有節奏地踩在清涼的浪花上。   清晨的陽光沐浴着這對年輕男女一前一後的身影,喬夢媛終於成功砸中了張揚,張大官人放棄了逃跑,他捧起海水去潑喬夢媛,喬夢媛毫不示弱的進行還擊,兩人孩子似的在海灘上嬉鬧着,將心中的憂傷和煩惱遠遠地拋開,利用這種天真幼稚的方式製造着本該屬於他們的快樂。   從水裏打到陸地,張大官人或許是得意忘形,一個踉蹌跌倒在沙灘上。喬夢媛衝了上去,毫不客氣的抬起腳,作勢要踏在張揚的肚子上。   張大官人抓住她的足踝,輕輕擰動,喬夢媛失去平衡也摔倒在他的身邊,兩人四目相對,誰也沒動,以這樣的姿勢定格在那裏,目光長時間相互糾纏着。   喬夢媛忽然感到有些惶恐,張揚抓住她的手臂,一點點湊了過來,他壓在喬夢媛青春美好的嬌軀上,吻住了她的脣,深情而溫柔的品味着,陽光如此燦爛。   程焱東並沒有想到事情最後的結果會是這樣,榮鵬飛指着他的鼻子呵斥道:“這次的事情必須要追究你的責任,董正陽在看守所內被毆打,你們負責值守的警察居然沒有發現,這就是瀆職,這就是翫忽職守,你也要負擔失察的責任。”   程焱東的表情充滿了尷尬,他一直認爲這件事是文浩南提審董正陽的過程中發生的問題,卻沒有想到最後問題出在了自己的內部,他低聲道:“榮廳,對不起,我……我沒有調查清楚。”   榮鵬飛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我一直都跟你們說,反反覆覆地說,我們公安系統是一個紀律部隊,我們的任何執法行動都要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沒有證據就不能胡亂說話,董正陽的事情發生之後,你們仔細調查過沒有?不經過調查,就將矛頭指向省廳工作組。”   程焱東道:“我沒有。”   榮鵬飛道:“你沒有?就算你沒有說過,你心裏也是那麼想的,不然張揚怎麼會將矛頭指向工作組?”   程焱東低聲道:“自始至終我們也沒有公開說過工作組的半句壞話。”   榮鵬飛道:“你是個糊塗蛋,張揚也是個混球,不就是當個芝麻大的小官,居然還擺出老子天下第一的氣勢,不去調查,隨便下結論,製造內部矛盾,你們可真行。”   程焱東被說得滿臉通紅,他小聲道:“其實之前我也調查過。”   “你調查根本就存在問題,你對自己的人過於信任,卻把懷疑都放在別人身上,如果在調查的過程中不能將心態擺正,你能調查出什麼結果?”   程焱東被榮鵬飛說得理屈詞窮,畢竟人家已經把事情調查清楚了,自己工作上的確存在着巨大的疏忽,他知道雖然榮鵬飛口口聲聲的要他承擔責任,但是責任明顯要減輕許多,之前他要爲董正陽之死全部負責,現在調查清楚是看守所方面存在翫忽職守,而且查到了毆打董正陽的真兇,那麼他的責任自然會減輕不少,程焱東道:“榮廳,謝謝您。”   榮鵬飛道:“你不用謝我,爲了調查清楚這件事,文浩南不眠不休的做了大量的工作,至於那個真兇梁修武的資料全都是他調查出來的,你們啊,真是應該好好感謝一下浩南。”   張大官人知道這件事的調查結果之後,並沒有感到太多的意外,讓他欣慰的是,程焱東可以沒事了。他沒有和榮鵬飛主動聯繫,因爲他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目前來看,自己不但誤會了榮鵬飛還冤枉了文浩南,如果和他們見面,不免會感到尷尬。   張大官人很愛面子,當天中午回到濱海,這廝先舒舒服服洗了個澡,難忘和喬夢媛在太平口海灘的忘情一吻,脣齒之間留有餘香。   張揚換好衣服出來,看到傅長征已經在辦公室裏等着了,張揚道:“今兒不是休息嗎?你怎麼還過來了?”   傅長征道:“張書記,您手機關機了。”   張揚笑道:“不是關機,是沒電了,沒來得及充電。”   傅長征道:“剛纔省公安廳榮副廳長打電話過來,讓我通知您馬上給他回電話。”   張揚笑道:“他再打電話過來,你就說我不在。”   傅長征點了點頭。   張大官人回到座位上,正考慮該怎麼面對榮鵬飛的時候,聽到傅長征在外面道:“張書記不在……張書記……哎……”   房門被推開了,文浩南和高廉明一起從外面走了進來,高廉明樂呵呵道:“我就說他在嘛!”   張大官人恨不能拎起這小子把他從樓上扔出去,文浩南的臉上露出友善的笑容,他微笑道:“怎麼?手機關機,電話不接,躲起來不願見人啊!”   張大官人多少有些尷尬,他笑道:“我有什麼好躲的?手機沒電了,剛洗澡出來,總不能光着屁股接電話。”   高廉明道:“我就知道你在。”   張揚瞪了他一眼道:“就你丫聰明!”   高廉明吐了吐舌頭:“是榮叔叔要找你。”   文浩南微笑道:“廉明,你先出去,讓我們哥倆單獨聊幾句。”   高廉明點頭離開了。   張揚向文浩南笑了笑,指了指沙發道:“坐!”   文浩南坐下,張揚去給他倒了杯茶送到面前,文浩南拍了拍一旁的沙發道:“你也坐,居高臨下的我不適應。”   張揚在他身邊坐了下來,心中盤算着,這下糗大了,搞了半天自己選錯了目標。   文浩南道:“兄弟啊,你好像跟我生份多了。”   張揚笑道:“沒有啊,這事兒鬧得,嘿嘿,我都有些懵了。”事情的變化實在太快,張大官人的頭腦雖然靈活,可這會兒也不免有些尷尬了,面對文浩南的確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原因很簡單,他理虧啊。   文浩南道:“上午媽打電話過來,我總覺得她好像發生了什麼,她很關心你,打不通你電話,還以爲你發生了什麼事情,對於這件事我只字未提。”   張揚道:“我手機沒電了。”   文浩南道:“張揚,無論你怎麼想,我都始終把你當親兄弟看待。”   聽他這麼說,張大官人的臉面有些掛不住了:“浩南哥,這次的事情,我……”   文浩南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這件事跟我有着直接的關係,如果當初不是我沒按規則辦事,也不會引起這麼多的誤會。”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我一直都想向你解釋,當初之所以不讓濱海方面的人在場,是因爲有些事情我不想讓他們過早的知道,我在調查丁家兄弟的走私案。”   張揚道:“聽說你爲了查清這件事的真相花費了很大的精力。”   文浩南淡然笑道:“也算不上花費太大的精力,我也不僅僅是爲了你們,正如你所說,在董正陽被毆致死的事情上,我和濱海公安局都有責任,在事情搞清楚之前,誰應當承擔責任,承擔多少,誰也不清楚。”   張揚道:“在這件事情的處理上我過於魯莽了,對不起!”   文浩南道:“自家兄弟何必說這種話,我今天來找你,一是告訴你榮廳現在到處在找你,你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最好還是主動和他見一面,二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咱們哥倆的這點誤會,能不能別讓家裏知道。”   張揚道:“你放心吧,我打死都不說。”   文浩南笑着站起身來:“不早了,我得走了,還有點事情沒有解決,我們這些當警察的沒有一刻的休息時間。”   張揚道:“喫了中午飯再走。”   文浩南搖了搖頭道:“不了,咱們有的是機會。”   文浩南走後,張揚坐在那裏呆呆出神,他沒想到這件事會以這樣的方式解決,居然是自己誤會了文浩南,想起文浩南剛纔的話,他拿起桌上的電話給榮鵬飛打了過去。   張揚打這個電話之前已經做好了捱罵的準備,可榮鵬飛的表現再次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榮鵬飛的語氣出奇的平靜,他輕聲道:“捨得打電話過來了。”   張揚道:“手機沒電了。”   榮鵬飛道:“我在濱海呢。”   “那我請您喫飯。”   “不用了,我已經喫過了,你要是有時間,來金沙窩一趟,咱們說點事兒。”   張揚來到金沙窩,看到榮鵬飛的汽車就停在濱海大道上,他將車停在榮鵬飛的車後,走向了沙灘,來到榮鵬飛的身邊。   榮鵬飛一身警服,身材筆挺地站在沙灘上,目光深邃而悠遠,望着遠方的海面,風吹浪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人生又何嘗不是如此?   張揚道:“榮廳。”   榮鵬飛點了點頭,目光並沒有看他,低聲道:“調查的結果你已經知道了?”   張揚道:“知道了。”   “滿意嗎?”   張揚道:“您這話我不明白了。”   榮鵬飛道:“你是不是一直以爲我在這件事上處理不公,因爲文浩南的出身背景,我偏向他,而且他又是我們公安廳派下來的?”   張揚道:“這件事我可能有些誤會。”   榮鵬飛道:“你回答我的問題。”   張揚道:“你給我的感覺的確是這樣。”   榮鵬飛道:“我雖然不是一個完美的人,但是大是大非我一向分得清楚。程焱東和文浩南都是我的部下,我很欣賞他們,對他們是一樣看待的,沒有厚此薄彼,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張揚道:“榮廳,我承認,我低估了你的心胸。”   榮鵬飛道:“你怎麼看我無所謂,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因爲感情而影響判斷。”   張揚道:“這件事我會引以爲戒。”   榮鵬飛嘆了口氣:“希望你真正能做到。”   董正陽一事終於在短時間內水落石出,除了毆打董正陽致死的真兇梁修武以外,看守所當值的警察,濱海公安局長程焱東,省公安廳工作組的負責人文浩南全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批評和處分,榮鵬飛在這件事上各打五十大板,不偏不倚,而唯獨張揚沒有得到任何的懲罰。榮鵬飛對此的解釋是張揚不屬於他管轄的範圍內,而且在這件事上,張揚並沒有直接的責任。   有爲張揚慶幸者,也有爲這件事而感到惋惜不已者,濱海市長宮還山顯然屬於後者,他怎麼都想不通,張揚明明深陷麻煩之中了,怎麼又突然發生了這樣的轉機,這廝的運氣怎麼就這麼好?他想起之前項誠對自己的忠告,勸他不要急着落井下石,在這件事上最好保持沉默,靜觀其變,現在看來,項誠還是很有遠見的。   項誠也感到惋惜,但是他從一開始就有種預感,張揚到最後說不定會逢凶化吉,現在果然應驗,人在官場之中單憑着能力還是不夠的,你考慮的再周全,人算不如天算,但是如果老天爺眷顧你,你就會逢凶化吉,運氣是爭也爭不來的,張揚的運氣實在太好了。   北港市的幾位常委對這件新近發生的事情都很感興趣,會議召開之前,彼此還在三三兩兩的聊着,本來多數人都以爲這次張揚要倒黴,卻想不到事情一波三折,到了最後居然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項誠走入會議室後,大家才靜了下來。項誠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了,不禁笑道:“怎麼?我在門外聽你們聊得熱鬧,我一進來你們就全都不說話了。”   宮還山笑道:“大家也沒說什麼,就是談談前兩天在大門口鳴冤的事情。”   新來的市委副書記龔奇偉看了宮還山一眼,他對宮還山的印象越來越差了,這個人從不放過攻擊的機會,龔奇偉對董正陽的事情也很關注,但是他並沒有主動和張揚聯繫,畢竟他對這一事件還不瞭解,這段時間市裏的常委也都避諱談到這件事,官場之中,多數人都遵循着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基本原則,更何況遇到麻煩的是張揚,他雖然是濱海市的市委書記,但是沒有人敢主動招惹他,包括市委書記項誠在內。   項誠道:“事情已經調查清楚了,我就說嘛,我們的幹部素質還是過硬的,我們的公安隊伍不至於做出濫用私刑的事情。”   宮還山道:“不是濫用私刑,是瀆職,是翫忽職守。”   項誠道:“其實我也正想說這件事情,不要以爲這件事發生在公安系統,發生在濱海,就可以認爲和我們無關,我們每個人都要引以爲戒,董正陽雖然是死於犯人的毆打,可是通過這件事,我們應該看到在我們的體制之中存在着很多的管理漏洞。正是因爲這些管理上的不足,才造成了罪犯有機可乘,才造成了這次惡性事件,給我們的領導層,給我們的政府帶來了惡劣的影響。”   所有常委都保持沉默,沒有人想主動打斷項誠的話。   項誠喝了口茶又道:“翫忽職守也是一種犯罪,還山剛纔說的好,瀆職比濫用私刑性質更加惡劣。”   宮還山心說我什麼時候說了?瀆職我說了,濫用私刑我也說了,可是我沒說瀆職比濫用私刑性質更加惡劣啊。可宮還山是不敢反駁的,反正又不是沒替項誠背過黑鍋,多背一次也無妨,只希望項誠能夠記得自己的好處,宮還山不由自主看了龔奇偉一眼,發現龔奇偉聽得很認真,目光看着桌面,看到龔奇偉,宮還山就打心裏感到難受,人家是宋書記派來的,這次只怕是要從自己手裏奪走市委書記的位子了。   項誠道:“我提議,在全體黨員幹部內部展開一場嚴於律己,增強自身責任心,發揚主人翁精神的學習活動,一定要讓全體黨員幹部深刻認識到自身職責的重要,要讓大家意識到,自己的一舉一動不但關係到老百姓的切身利益,甚至可能關係到老百姓的生命安全,我不是在危言聳聽,現實已經證明了我的擔心並不是多餘的。從現在做起,從自身做起,增強我們每個人的責任心和使命感是我們當前面臨的迫切任務。”   項誠停頓了一下,轉向龔奇偉道:“奇偉同志,這件事就交給你你負責。”   龔奇偉微笑點頭道:“項書記放心,我一定做好這件事。”   宮還山在會後來到了項誠的辦公室,他感慨道:“真是想不到,事情居然會發生這樣的變化,還別說,張揚的運氣真的很不錯。”   項誠道:“你以爲事情就這樣完了?董家人對目前的這個結果很不滿意,他們認爲董正陽的死和張揚有着必然的聯繫,如果不是張揚在丁家兄弟葬禮上打了他,又把他弄進局子裏,董正陽就不會遇到梁修武,自然就不會被他打死,正是張揚的濫用職權,警方的翫忽職守才造成了董正陽的死亡,現在董家人已經去京城告狀了。”   宮還山道:“他們說得也有道理啊,張揚把董正陽弄進公安局也太兒戲了一點,到底是年輕啊。”   項誠道:“這事情還得鬧一陣子,我們不去管他。”   宮還山道:“項書記,我聽說月底是薛老的生日。”   項誠眉峯一動,宮還山居然會知道的那麼清楚,看來最近他因爲龔奇偉的到來明顯慌張了,開始關注這些事,項誠點了點頭道:“是啊,我正在考慮給薛老選件什麼樣的禮物呢。”   宮還山道:“薛老喜歡書法和攝影,還是投其所好的好。”   項誠望着宮還山臉上謙恭的表情,明白了他的意思,輕聲道:“抽時間跟我一起去京城一趟吧。”   宮還山點了點頭道:“禮物方面我來準備。”   因爲董正陽的事情,程焱東受到了一個黨內警告處分,這比他預想中要輕得多,本來他都已經做好了放棄仕途的準備,卻沒有想到這件事會凸顯轉機。和他一樣被黨內警告處分的還有文浩南,省公安廳在這件事上找平衡,各打五十大板,也免得他們說閒話。   程焱東聽說了董家人不願善罷甘休,跑去京城告狀的事情,他抽時間去找張揚。   看到張揚正在和常海天、喬夢媛談開發區招商的事情,等他們兩人離去之後,張揚笑道:“我聽說你的處分下來了。”   程焱東點了點頭道:“下來了。”   張揚道:“下來就好,我就安心了。”任何人都知道被處分不是好事,可是眼前的警告處分對程焱東來說卻是好事,說明省公安廳對他們的追究到此爲止,宣告程焱東的政治危機徹底解除,所以張大官人才會這麼說話。   程焱東道:“我聽說董家人去京城告你了。”   張揚道:“告就告唄,這種事情每天都有,我從走入仕途開始,哪天沒有人告?”   程焱東笑道:“看來您真是百毒不侵了。”   張揚道:“應該說是蝨多不癢債多不愁,如果我因爲他告狀,整天一門心思的想着這件事,那麼我還怎麼開展工作?”   程焱東道:“張書記,市裏下發了文件,要求我們整頓紀律,增強責任心,最近我們都在開展內部學習。”   張揚道:“學吧,誰讓咱們讓人家抓住了辮子。”   程焱東道:“這件事的確給我提了一個醒,內部紀律抓的還不夠,很多人做工作敷衍了事,缺乏認真地工作態度。”   張揚道:“焱東,董正陽的事情是不是全部都查清了?”   程焱東道:“查清了,的確是梁修武打了他,現在人證都找到了,因爲案件的特殊性,省廳派人直接過問。”   張揚道:“愛咋地咋地吧,這事兒鬧得挺煩人的。”   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張揚拿起電話,卻是傅長征打來告訴他丁高山的女兒丁玲來了,問張揚有沒有時間見她。   張揚道:“讓她進來吧。”   丁琳一身黑色職業套裝,不施粉黛,顯得非常清麗動人,失去親人的悲痛並沒有擊倒她,從她堅定的目光中就能夠看得出來。   丁琳走入辦公室的時候,程焱東剛巧離開,程焱東向她笑了笑,丁琳頷首示意。   張揚邀請丁琳坐下,他笑道:“丁小姐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丁琳道:“我今天過來是特地感謝張書記那天對我的幫助。”   張揚道:“都沒幫上什麼忙,再說了,你也給我幫了不小的忙。”   丁琳道:“帶給你麻煩纔是,董正陽的事情我都聽說了,如果不是您爲我出頭,也不會惹來這場無妄之災。”   張大官人笑了笑道:“事情都過去了,哪能稱得上什麼無妄之災?丁小姐家裏的事都料理好了嗎?”   丁琳嘆了口氣道:“最近警方經常過來查,我被叫去配合調查,公司上上下下幾乎所有的員工都被調查了一遍。”   張揚心中明白,現在丁家被警方懷疑是濱海走私大鱷,所以展開了對他們的全面調查,省公安廳派文浩南前來北港,名爲調查丁氏兄弟的遇害真相,事實上真正的用意是要調查他們走私的罪行。望着楚楚可憐的丁琳,張揚生出一種同情,他也知道這是自己最大的弱點,女人和男人一樣,不能只看外表,如果丁氏兄弟真的一直從事走私犯罪,那麼身爲丁高山女兒的丁琳很難說一無所知。   張揚道:“警方是爲了調查你父親和叔叔死亡的真相。”   丁琳道:“他們想查什麼,我明白,警方懷疑我們丁家走私。”她望着張揚道:“張書記,你相信嗎?”   張揚道:“丁小姐,據我所知警方這次的調查主要是爲了搞清你家人遇害的真相,雖然最近社會上的流言很多,但是我希望你還是不要受到這些流言的困擾,逝者已逝,我們活着的人仍然要生活下去,我想你應該將精力投入到公司的管理中,恆茂商務是北港商業的標杆之一,丁先生過去還是我們濱海商會的會長,我希望你能夠接好他的班,保持公司的穩定發展。”   丁琳點了點頭,她似乎想說什麼,卻欲言又止。   張揚看出了她的猶豫,微笑道:“丁小姐有什麼事,不妨直說。”   丁琳道:“張書記,我想見見梁修武!”   張揚微微一怔,隨即搖了搖頭道:“梁修武現在涉嫌殺人,不可能安排他和你見面。”   丁琳道:“我不認爲他對董正陽會下殺心,雖然他和我爸爸是結拜兄弟,他毆打董正陽應該是爲了泄憤,而不是真的要殺他。”   張揚道:“無論他是不是出於殺死董正陽的目的,後果都已經造成了,你現在能做的就是幫他找一個好律師。”   丁琳嘆了口氣道:“我真的不想再有人無辜犧牲。”   張大官人不認爲梁修武配得上犧牲這兩個字,不過樑修武應該是個義氣的人。   能夠維護朋友的利益,無論生前還是死後,這種人都值得別人尊敬。   董正陽的家人仍然沒有放棄對張揚的控告,據說已經告到了中紀委,張大官人對此只是一笑置之,他們愛怎麼告就怎麼告,誠如他過去所說,自從他踏入仕途,就充滿了爭議,幾乎都在別人的詆譭和控告中渡過,可再大的風雨,他不是一樣闖過來了,董正陽的這件事不可能讓他翻船。   政治熱點總是不斷轉移的,很快北港的焦點轉移到了工人大批下崗的問題上,人們首先關心的還是自己的生活生計,至於其他的事情,只能在喫飽喝足茶餘飯後用來打發無聊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