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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6章 紅旗俱樂部

  秦萌萌道:“身爲女兒我總得爲他做些什麼。”說完她不禁苦笑道:“現在看來,我非但幫不了忙,反而給你增添了不少麻煩。”   張揚道:“他沒事,關於他的病情有人在可以誇大,並將消息散佈出去,爲的就是讓你擔心,你返回國內,正合他們的意思,如果你落入他們的手中,他們剛好可以利用你去要挾何先生。”   秦萌萌道:“他究竟得罪了什麼人?如果他的這些錢來路有問題,我們可以將錢全都捐出去,我過去也沒有過這麼多的財富,對我而言,錢不重要,只要家人平安就好。”   張揚寬慰她道:“別想這麼多,暫時留在這裏好好養傷。”他想起從北國山莊找到的那本書,拿出來交給秦萌萌。   秦萌萌接過那本書,翻開之後,看到扉頁上的那行熟悉的小字,不禁落下淚來,晶瑩的淚珠打在紙上,她慌忙將書合上,有些不好意思的向張揚笑了笑:“讓你見笑了。”   張揚將這本書的來歷向她說了一遍,低聲道:“我看何先生將這本書收藏的如此隱祕,想必非常的重要。”   秦萌萌搖了搖頭道:“從這本書上我看不出任何端倪。”她將書遞給張揚道:“哥,你幫我暫且收着,無論這本書隱藏着怎樣的祕密,放在我手裏總是不太安全,還是交給你暫且保管得好。”   張揚笑了笑道:“好,那我就幫你先收着。”   張揚向李偉交代之後,離開了大使館。他剛剛出了大使館的大門,一場大雨不期而至,張揚一路小跑來到路邊,伸手叫了一輛出租車坐了進去,他的手機已經響了半天,張揚拿起電話:“喂!”   “張揚,你來京城了?”打來電話的是查薇。   張揚笑道:“來了,你不是去法國進修珠寶設計去了嗎?”   查薇笑道:“我又不是一去不回,剛下飛機,聽我叔叔說你來京城了。”   張揚微微一怔,想不到查晉北對自己這麼關注,他想起在東江的時候,查晉北曾經約談自己,透露出想要和何雨濛見面,其目的是想要拿下何長安位於非洲的金礦,張揚對查晉北一直都沒有多少好感,甚至將這次秦萌萌被劫的事情也懷疑到了他的頭。   電話中傳來查晉北的聲音:“小薇,讓我跟他說。”   查薇將手機交給他,查晉北道:“張揚,查薇剛回來,中午我在金王府給她接風,你一起過來吧。”   張揚道:“好!”   張揚來到金王府的時候,雨下得越發大了,短短的距離就把他身上的衣服淋溼了不少。張揚看到查薇身穿深藍色的蠟染長裙,民族特色極其濃郁,看到張揚,查薇甜甜笑了起來,她仰起曲線柔美的下頜,輕咬着櫻脣,慢慢點了點頭。   張大官人咧開大嘴笑道:“我還以爲哪來了一位漂亮的傣族妹妹,搞了半天還是查大小姐。”   查薇道:“我可擔不起大小姐的稱呼,你現在當了大官,把我這位老朋友給忘了吧。”   張大官人向四周看了看,笑道:“那啥,咱倆可不是什麼老朋友,老情人還差不多。”   查薇紅着俏臉啐道:“滾一邊去,誰跟你老情人!”   此時江光亞開着他的寶馬車到了,和他一起過來的還有許怡,兩人已經明確了戀愛關係。   張揚道:“我還以爲你只請我一個呢。”   查薇道:“你覺得自己這麼特殊啊!”她笑着迎向江光亞:“光亞,出息了啊,真把許怡給追到手了。”   張大官人也跟着走了上去:“到手啦?”這廝一重複,弄得江光亞和許怡臉都紅了起來,江光亞討饒道:“張哥,您是我親哥,就別拿我們開涮了。”   查薇牽着許怡的手道:“別理他,這種人就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張揚道:“給點面子,這麼多人,不帶這麼罵人的。”   查薇柳眉倒豎道:“要不是人多,我還打你呢。”   江光亞笑眯眯看着他們兩人鬥嘴,和許怡都露出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笑容。   查晉北此時從裏面出來,笑道:“都在外面站着幹什麼?趕緊進來。”   張揚笑着招呼道:“查總,又讓您破費了。”   查晉北笑道:“自己人不用說客氣話。”   查薇和許怡格格說個不停,張揚和江光亞也聊了一下彼此的近況,從江光亞口中得知,顧養養這兩天在畫家村寫生呢。江光亞道:“早知道你會來,我就把養養一起接來了。”   張揚道:“學業爲重,咱們千萬別耽擱了她的學業。”   查薇微笑不語,她對這其中的關係非常清楚,知道顧養養喜歡張揚,而張揚始終將她當妹妹看待,正是因爲這個原因,張揚儘量避免和顧養養見面。   查晉北道:“和你們這些年輕人在一起,感覺自己也年輕多了。”   張揚笑道:“查總並不老啊,對了,今兒怎麼沒見邱小姐?”過去幾乎查晉北在,邱鳳仙就會陪在他的身邊,所以張揚纔會有此一問。   查晉北道:“她回臺灣了。”   張揚點了點頭。   查晉北今天藉着給查薇接風洗塵的名義把張揚請過來,自然有他的目的。但是查晉北在飯桌上並沒有提起,這表現出查晉北超人一等的耐性,直到飯後他們離去的時候,查晉北親自將張揚送出門外,微笑道:“張揚,我聽說你來京城後去碧水潭醫院,探望了何長安?”   張揚點了點頭道:“查總的消息真是靈通。”   查晉北笑道:“誰都有幾個朋友。”   張揚道:“主要是因爲查總想着他在非洲的金礦吧。”   查晉北哈哈大笑,笑了一會兒方纔停下道:“我知道,你以爲我是在趁火打劫,其實我只是想做一樁公平的交易,何長安以爲將他海外的事業和資產轉讓給女兒就萬事大吉,他卻沒有想到一件事,創業難,守業更難。那個何雨濛是否有守住這麼大一片基業的本領。”   張揚道:“我實在不明白這些事跟我有什麼關係?查總找我談好像沒什麼必要吧。”   查晉北道:“張揚,咱們認識了這麼久,我向來都是直來直去,你和何長安的關係很好,我知道何雨濛對你也是相當的信任,我沒有趁火打劫的企圖,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你能夠安排我和何雨濛見見面,談談非洲金礦的事情。”   張揚道:“我也在找她呢,聽說她從美國回來了,可是到現在都沒有跟我聯繫。”   查晉北皺了皺眉頭道:“怎麼會這樣?”   張揚道:“沒什麼其他的事情我先走了。”他上了江光亞的寶馬車,江光亞將車開出金王府,查薇的手在後面搭在張揚肩膀上:“喂,我叔叔找你談什麼?”   張大官人嘆了口氣道:“還能談什麼?他看上了何長安的非洲金礦,可是何長安已經將金礦轉讓給了他的女兒,所以你叔叔想我聯繫何長安的女兒,我說你叔叔也算得上是商界的風雲人物了,怎麼還那麼喜歡乾落井下石趁火打劫的事兒?”   查薇有些不滿地瞪了張揚一眼:“怎麼說話呢?我叔叔招你惹你了?他一直都跟何長安是競爭對手,當初是何長安插手珠寶業,在他遇到麻煩之前,已經準備放棄珠寶行業了,我叔叔這麼做也不是落井下石。”   江光亞笑着打圓場道:“別啊,一見面就嗆,咱們就不能和平點兒。”   查薇道:“跟這種人沒法和平,他就是一公雞中的戰鬥機,走哪兒鬥到哪兒。”   許怡和江光亞一起笑了起來。   江光亞道:“我給你們講點新聞吧,我今兒剛聽說的。”   查薇道:“你能有什麼新聞。”   江光亞道:“說昨兒津海市市長謝坤成前往綠蔭谷泡溫泉,泡完一出門車就被颳了,謝坤成很生氣,於是讓人把對方的司機給揍了一頓,沒想到他打的人是喬老的司機,事情就這麼巧,喬老和周老都在綠蔭谷泡溫泉,更巧的是,喬老當時沒乘自己的車過去,所以才鬧出了這一通誤會。”   張揚暗自稱奇,昨天的事情自己又沒對外說,謝坤成觸了這麼大的黴頭,又不是什麼光宗耀祖的事情,他肯定不會說,難道是喬老和周老其中的一方走漏了風聲?以他們的政治修爲,無心泄露顯然是不可能的,十有八九是故意泄露。不過謝坤成沒打人,宗盛也沒喫虧,動手的是自己,卻不知爲什麼沒有人提起他的事情。   江光亞接下來的話更證明了張揚的猜測。   “現在很多人都說謝坤成要倒黴了,本來已經確定他要擔綱津海市市委書記一職,現在恐怕存在了變數。”   查薇道:“光亞,你什麼時候開始對政治這麼感興趣了?”   江光亞道:“最近常去紅旗俱樂部,那邊的人都喜歡聊政治。”   查薇笑着嘆了口氣道:“幹部子弟的名聲都是被你們這羣人給敗壞的,光亞,你可別跟他們學壞了。”   江光亞道:“沒有,我就是喜歡去哪兒玩。”   查薇道:“我雖然在國外,也聽說過紅旗俱樂部的名頭,過去都說京城三公子,現在都說他們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江光亞笑道:“纔不是過去了呢,只是人家一心撲在事業上不樂意再玩了,又有一批年輕人冒出頭來了,爲首的是徐建國,我小學同學,張哥,您也應該認識,他是徐建基的弟弟。”   張揚道:“聽說過,沒見過。”   江光亞道:“我帶你們去紅旗俱樂部玩去吧,挺好玩的,都是年輕人。”   查薇道:“聽你這麼一說,我都感覺自己老了。”   張揚道:“我也覺得自己老了。”   江光亞笑道:“別介啊,就是去玩,大家在一起開心一下。”   張揚本不想去,畢竟心中還牽掛秦萌萌的事情,但是想起羅慧寧事先提醒過他的事情,要他儘量少去巴哈馬大使館,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於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所謂紅旗俱樂部,原型是飛碟山靶場,這羣剛出校門不久的高幹子弟將這兒當成了聚會地點。其中的頭領就是徐建國,這小子也是一不務正業的主兒。將靶場改建成紅旗俱樂部的經費就是從他哥哥徐建基那裏軟磨硬泡弄來的,不過這幫小子都很有本事,大家羣策羣力,四處拉來了不少的贊助,經過大半年的經營,這邊倒也初見規模了。   駛入紅旗俱樂部的大門,看到上面插着紅旗,招牌上寫着四個大字紅旗農場,剛剛開進去。就看到前方的三層紅磚小樓,上面書寫着醒目的標語,打到一切帝國主義反動派,將無產階級革命進行到底。   查薇笑道:“你們這羣小孩兒倒是會玩,如果不知道的會以爲來到了七十年代。”   江光亞道:“建國說這是懷舊。”他把寶馬車在小樓前停了。   幾個人下了車,馬上有兩位身穿軍裝的年輕人箭步走了出來,看樣子還頗有幾分軍人氣勢,來到他們面前,兩名年輕人齊刷刷敬禮道:“歡迎首長前來指導工作。”   張大官人自問見慣了場面,可這麼新鮮的事兒還是頭一遭遇到,模仿七八十年代懷舊風格的餐廳他喫過不少,這種主題俱樂部張揚還從沒見過。   兩位年輕人爲每人發了一串鑰匙,江光亞介紹道:“來到這裏要統一着裝。”   張大官人點了點頭,查薇和許怡笑着去了女兵兵營,他和江光亞去了男兵兵營。   張揚換了一身草綠色軍裝,拿起帽子卻有些猶豫了,這玩意兒戴上晦氣。   江光亞道:“戴上,你戴上!這兒要求一毛整齊。”他穿着藍色中山裝,藍布褲子,胸前還插了兩杆鋼筆,頭上戴着藍帽子。   張揚道:“要不咱倆換換顏色。”   江光亞笑道:“又不是真讓你戴綠帽子,你戴上就是,來這裏的戴綠帽子的佔絕大多數。”   張大官人點了點頭道:“得,我戴上。”他把軍帽給戴上了,江光亞又教他把武裝帶束在外面。   張大官人感嘆道:“我要是穿這身走出去,別人準保覺得我是一傻逼。”   江光亞道:“那得看環境,在這裏全都是這幅打扮。”   剛纔那兩個當兵的也是假的,其實是紅旗農場的服務生,他們給張揚和江光亞每人一本紅寶書,裏面卻不是毛主席語錄,而是紅旗農場的線路圖。   張揚和江光亞一前一後出了男兵營,來到外面,看到一名扎着羊角辮,身穿軍服,戴着和張大官人同色帽子的女孩兒站在外面,她笑盈盈道:“首長好,我負責爲兩位引路。”   張大官人笑道:“我們還有兩位呢。”說話的時候,查薇和許怡也換好衣服出來了,兩人都穿着藍色粗布旗袍,平底黑布鞋,看起來跟五四時期的學生妹似的。   張大官人道:“還有解放前的啊,不帶這樣的啊,我還以爲都是七十年代的呢。”   查薇笑道:“軍裝我穿不慣,穿上學生裝尋找一下五四青年的感覺。”   張揚道:“這不時空錯亂了嗎?”他向那個扎着羊角辮的女孩道:“小姐,有龍袍嗎?給我來一套。”   那女孩笑道:“首長,請叫我小同志,我們這裏沒有小姐,只有同志。”   查薇他們都笑了起來。   江光亞道:“走,玩去!”他們沿着小路出了這道門,一片寬闊的場地出現在他們的眼前,居然有兩輛59式坦克,還有四輛拖拉機,四輛老式吉普,十多輛挎鬥摩托車,張大官人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由得樂了,這都是哪跟哪,這幫高幹子弟真是能折騰,連拖拉機都能弄過來。   張大官人倒是想選坦克,可惜他不會開,所以上了那輛挎鬥摩托車,江光亞和許怡鑽到了坦克車裏,這倒是讓張揚沒想到,江光亞居然會開坦克。   查薇指着那輛拖拉機道:“張揚,咱們開拖拉機。”   張大官人笑道:“那玩意兒不趕路啊!”   查薇道:“沒坐過,新鮮!”   江光亞所說的紅旗俱樂部位於紅旗農場的中心,距離他們的位置也就是不到五百米,張大官人開着拖拉機,突突突的聲音中帶着查薇和坦克並肩前進。查薇樂得前仰後合,正如她所說,來這裏的人也就是圖個新鮮刺激,這幫高官子弟什麼沒玩過,什麼沒見過,生猛海鮮喫多了,反倒回憶起地瓜蛋子了。   紅旗俱樂部的入口處還建着兩個炮樓,外面是停車場,張大官人拖拉機還沒開過癮呢就到地方了。他先跳了下去,查薇穿着裙子下拖拉機的時候,一手捂着裙子,另外一隻手交給了張揚,這是避免走光,張大官人一臉壞笑道:“看到了看到了。”   查薇紅着臉啐道:“看到你個大頭鬼。”   張大官人小聲道:“我的大頭鬼啥時候鑽你裙子裏去了?”   查薇氣得恨不能抬腳給他一個飛踢,可要是那樣,可就真走光了。   一位身穿灰色八路軍軍裝的年輕男子大步迎了出來,他遠遠就笑道:“光亞,你有陣子沒來給我捧場了。”   不等江光亞介紹,他的就笑道:“薇姐也來了!”最後目光落在張揚臉上,有些激動道:“這不是張揚哥嗎?”   張大官人聽他這麼說,馬上就猜到這是徐建基的弟弟徐建國,張揚和徐建基是拜把兄弟,徐建國叫他一聲哥也是理所當然的。   張揚笑着伸出手去:“我要是沒猜錯,你一定就是建國了。”   徐建國連連點頭道:“是我,張揚哥,我對你可是久仰大名,如雷貫耳,我哥可沒少在我面前提你。”   張揚笑道:“你哥是我結拜二哥,你就是我兄弟,兄弟之間就別這麼客套了。”   徐建國道:“張揚哥,你可能不知道,你是我偶像,我特崇拜你。”   張揚道:“兄弟,你別把我給忽悠暈了。”   徐建國道:“我說的是真話,當初你在箭扣長城上痛揍高麗棒子小日本的光輝事蹟我都聽說了,在我心中,你就是民族英雄,太給咱們中國人長臉了,還有我哥說過你們在東江遇狼的事情,你真是太厲害了。”   查薇道:“建國,你再捧他,他就飛天上去了。”   徐建國道:“我說真話呢,光亞知道,我從來都不說假話。”   江光亞道:“他不說假話,他認爲自己說的話都是真話。”   徐建國皺了皺眉頭:“光亞,我聽出來了,你是罵我呢?”   一羣人都笑了起來,徐建國向許怡道:“許怡,你重新考慮吧,江光亞這小子對朋友這麼不厚道,以後難說會對你好,真的,我也特喜歡你,我從來不說假話,你考慮考慮我吧。”   江光亞氣得抬腳照着他屁股就是一下。   查薇笑道:“沒見過你這樣的,公然挖朋友牆角。”   江光亞道:“就是,朋友妻不可欺。”   徐建國只是開開玩笑,他陪着張揚走入俱樂部,笑着介紹道:“張揚哥,我搞這個俱樂部說穿了就是無聊,錢都是我哥贊助的,主要我看大家平時沒什麼去處,高檔俱樂部太沉悶,再說了,京城這麼多會所,大半都跟情色賭博有關,要不就是政治家商人聚在一起商量陰謀詭計的,像我們這麼單純熱血的不多。”   張揚道:“都有什麼玩的啊。”   徐建國笑道:“什麼都有,看你喜歡什麼,有賽車,有射擊,有拳擊格鬥,當然,你想賭也可以玩兩手,至於情色嘛……”他向周圍看了看,低聲笑道:“我這邊是不提供這個服務的,不過你要是遇到了看對眼的,兩人情投意合,我不介意給你們提供房間。”   張揚笑道:“去靶場玩玩吧。”   張揚在靶場打了幾槍,又和查薇他們一起去玩卡丁車,來到卡丁車賽場的時候,遠處幾個人注意到了張揚,張揚也看清了那幫人,正是前晚被麗芙痛揍一頓開高爾夫GTI的那幾個。   那幾個人指着張揚道:“你給我站住!說你呢!”   徐建國剛好這會兒沒跟來,所以那幫人並不知道張揚是徐建國的朋友。   張揚道:“有事嗎?”   爲首一人向張揚身邊看了看:“你拍得那洋婆子呢?”   張揚道:“小子,說話積點口德,小心我削你啊!”   江光亞認出那幾個人都是徐建國的朋友,他上前道:“別鬧啊,這位是張哥,徐老闆的朋友。”   徐建國聞訊趕來,遠遠怒喝道:“他媽幹什麼?惹我張揚哥,你們他媽都不要命了。”   幾個人被他呵斥的面面相覷,徐建國在這幫小朋友裏還是很有些威信的,他一出現,自然是打不起來了。   張揚被這麼一攪和,自然也失去了玩卡丁車的興趣,幾個人回到休息室,江光亞好奇道:“怎麼了?你跟他們有什麼事情?”   張揚道:“沒什麼事,就是在大街上發生了點摩擦。”   徐建國隨後就進來了,他笑道:“我還當什麼大事,張揚哥,原來你還有位外國女朋友啊。”   查薇意味深長地看着張揚。   張大官人道:“五湖四海皆兄弟,普天下的無產階級都是親人。”   徐建國樂道:“得,剛纔那幾個都是我請來的車手,我把他們罵了一通,他們知道你是誰之後,嚇得魂都飛了,放心吧張哥,以後他們不敢麻煩你。”   張揚道:“本來就沒什麼大事,只是誤會罷了。”   徐建國道:“怪我平時對他們管教不嚴,這些人太自由散漫。”   一位女兵過來向徐建國報告說:“首長,今晚的篝火晚會準備好了,您要不要去檢閱一下。”   徐建國道:“不用檢閱。”他向張揚道:“張揚哥,晚上一起玩啊。”   張揚看了看時間道:“不了,我今兒有事,過來就是看看,反正我也不急着走,過兩天我約你哥他們一起過來。”   江光亞聽說張揚這就要走,也有些失望道:“張哥,這纔到啊,你怎麼就要走啊?”   張揚笑道:“我真有事兒。”   查薇道:“人家是公職人員,來京城是爲了出差,又不是專門爲了玩兒,哪能跟你們這幫無所事事的毛孩子一樣。”   徐建國道:“薇姐,你不厚道啊,咱們都是同齡人,怎麼能這麼說我們呢。”   查薇笑道:“你們玩吧,我也不陪你們在這兒憶苦思甜了,現代社會五光十色的多好啊,非得窩在這裏回到解放前,我看你們都是閒得。”   徐建國道:“代溝,跟你絕對有代溝。”   江光亞認同地點了點頭。   張揚和查薇一起走了。   徐建國把他們送到門外,他向江光亞道:“張揚哥是個風流情種啊,我看薇姐也危險。”   江光亞笑道:“你別胡說。”   徐建國道:“這時代啊,旱的旱死澇的澇死,我說,邪了噯,他們咋就有這麼大的吸引力?”   江光亞道:“我聽說你哥又換女朋友了?”   徐建國道:“我不知道,反正我也記不清楚,我懶得問。”   張揚開着江光亞的寶馬車把查薇送到家門口,臨行前查薇拿出一個首飾盒,從中取出了一個翡翠觀音,給張揚戴在脖子上。   張大官人道:“查薇啊,我是一國家幹部,不能隨便收人家東西。”   查薇瞪了他一眼道:“愛要不要,別給臉不要臉啊!”   張揚笑了笑道:“我就是覺得這東西貴重,我又沒啥給你的,真的,這樣下去,我除了以身相報還是以身相報了。”   查薇道:“收起你的以身相報,你除了想佔便宜,就沒想過其他的事情。”   張揚嘿嘿笑了起來。   查薇道:“今天走得這麼急是不是還有安排啊?”   張揚道:“沒什麼安排,就是覺得那裏挺鬧的,可能我真的老了,跟這些年輕人在一起有代溝了。”   查薇道:“有代溝的是我,你也跟個毛孩子似的。”   張揚盯着她胸口道:“你溝倒是挺深的,不過不是代溝。”   查薇一張俏臉羞得通紅,小聲罵道:“不要臉是不是?你可是個有家室的人了,居然跟一個單純的女孩子說這種流氓話。”   張大官人道:“我最近對心理學發生了濃厚的興趣。”   查薇道:“我說東你說西,什麼心理學?”   “研究從少女到少婦的心理變化,這門學問真是精深。”   查薇道:“張揚啊張揚,你說的再冠冕堂皇也掩飾不了你是一個流氓的事實。”   張大官人道:“你真瞭解我,透過我表象看到我的實質,在你面前,我穿衣服都跟赤裸裸似的。”他忽然停下說話,因爲他看到,一輛黑色奧迪車在他們的對面停下,查薇的父親,中組部副部長查晉南從車上下來。   查晉南認識江光亞的這輛寶馬車,以爲是江光亞送女兒回來,微笑着走了過去。查薇看到父親來了,趕緊推開車門走了下去,叫了聲爸。   張揚也不好意思坐在車內,從另外一側下了車,很禮貌地招呼道:“查部長,您好!”   查晉南這才發現開車的是張揚,並非江光亞,他笑了笑道:“我還以爲是光亞送你回來。”   張揚道:“他把車借給我用了,我剛好順路將查薇送回來。”   張揚正醞釀着用何種方式告辭的時候,查晉南道:“張揚,來了就到家裏坐坐吧。”   中組部副部長的邀請,張大官人可不敢拒絕,查薇朝他使了個眼色,張揚老老實實跟着他們走入了查家。   查薇的母親洪雪寧是空政的著名歌唱家,不過她現在基本上已經退居幕後,夫妻兩人總有一個人的事業需要犧牲,洪雪寧長得很年輕,四十多歲的人,看起來也就是三十多歲的樣子,和查薇在一起更像是姐妹。   查晉南也非常的溫和,微笑邀請張揚坐下。   別看張揚平時跟查薇開玩笑慣了,可是到了她家裏,在她父母面前還是非常拘謹的。   洪雪寧是個生活上崇尚西化的人,給張揚送上了一杯熱騰騰的咖啡。張大官人趕緊站起身來雙手接過:“謝謝阿姨!”   洪雪寧笑道:“別客氣,來到這裏跟自己家一樣,平時我們在小薇面前也沒有什麼架子。”   查晉南笑道:“那是,就是因爲太沒架子所以把她慣得那麼任性。”   查薇道:“爸,哪有在外人面前說自己女兒壞話的?真是討厭。”   查晉南也接過一杯咖啡,喝了一口品味了一下,向張揚道:“張揚,晚上留下來喫飯吧。”   張揚道:“不了,我還有事兒。”   查薇望着張揚的目光中明顯充滿了不高興。   洪雪寧道:“張揚,你查叔叔輕易不留別人在家裏喫飯的,你可不能拒絕哦!”   張揚道:“那……那我就叨擾了。”   查晉南笑道:“現在的孩子都這麼客氣了?”   查薇聽到張揚願意留下喫飯,頓時笑逐顏開。洪雪寧起身去準備晚餐,查薇也過去幫忙。   張揚跟查晉南單獨相處非常的不自在,他總覺得查晉南不會平白無故的把自己留下,難道查晉南對他和查薇交往不爽?想借着這次的機會敲打自己一下?   一個人的忐忑多源自於心虛。   查晉南問起的卻不是關於女兒的問題,他輕聲道:“張揚,我聽說昨天你陪喬老和周老去了綠蔭谷。”   張揚聽到他這樣問,忽然意識到,查晉南留自己喫飯,並非是爲私而是爲公,確切地說不是爲了家事而是爲了政事。張揚暗忖,查晉南既然有此一問,證明他已經瞭解了這件事,自己似乎沒有隱瞞的必要。張揚點了點頭道:“是!”   查晉南道:“是不是發生了一些麻煩?”   張揚道:“也算不上什麼麻煩,只是一些誤會。”   查晉南笑道:“外面關於這件事傳得很盛,我聽說喬老的司機還被打了一頓。”   張揚笑道:“所以說流言可畏,根本沒這種事。”   查晉南對張揚的這個回答表示滿意,微笑着點了點頭。此時家裏的電話響了,查薇跑過來接了電話,然後向父親道:“爸,您電話,謝伯伯的。”   打來這個電話的卻是津海市市長謝坤成,自從那天在綠蔭谷衝撞了喬老和周老之後,謝坤成就處於惶恐不安之中,本來他出任津海市市委書記的事情已經確定下來了,但是這件事發生之後,謝坤成就覺得有些不妙,他和查晉南相交莫逆,所以想通過查晉南打聽一下自己任職方面的事情會不會有什麼變數。   查晉南拿着無繩電話來到了外面,輕聲道:“老謝,這件事恐怕有些變數。”   謝坤成道:“怎麼講?”   查晉南道:“事情可能真的像你所說的那樣,但是有位老爺子想借着這件事做文章。”   謝坤成道:“我也沒想到這件事就這麼巧。”   查晉南道:“不是你沒想到,天下間本來就沒有那麼巧的事情。”他停頓了一下又道:“關於津海市未來領導的問題,你並不是唯一的考察對象。”   謝坤成道:“還有誰?”   查晉南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說道:“喬部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