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3章 意外事故
龔奇偉道:“你打算怎麼安排經貿團的行程?”
張揚道:“先讓他們在北港考察一下,明天下午去濱海,保稅區建設剛剛開始,沒什麼吸引人的地方,其實無論北港還是濱海,只要他們願意投資,都是一件好事。”
龔奇偉點了點頭,這句話證明張揚的境界的確是提高了。他想起一件事:“對了,我聽說紀委監察廳劉廳長正在北港,你有沒有見過她?”
張揚搖了搖頭道:“沒有……”他並不想自己和劉豔紅見面的事情被別人知道。
事情總是那麼湊巧,龔奇偉問起劉豔紅的時候,剛巧劉豔紅打來了電話。
張揚向龔奇偉笑了笑,起身走到一旁接通了電話。
劉豔紅道:“考慮的怎麼樣了?”
張揚道:“沒啥可考慮的,您說的那事兒我真沒興趣。”
劉豔紅道:“先別這麼急做出決定,我要去荊山辦點事兒,等我回來後,你再給我答覆。”
張揚聽到她要去荊山,馬上想起了荊山市委書記吳明,張揚笑道:“去見吳書記啊!”
劉豔紅居然顯得有些不好意思,輕聲道:“別胡說八道,我是去辦公事。”
張揚道:“說句真心話,吳書記的人品可不怎麼樣,您可小心上當受騙啊!”
劉豔紅啐道:“多嘴,我的事情什麼時候輪到你管了。”
張揚道:“得,我是好心沒好報。”
劉豔紅道:“對了,我跟你說的事情,你不要對其他人說。”
“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我絕對是共產黨員的典範,打死都不說。”
劉豔紅笑着掛上了電話。
當晚的宴會,北港市方面極爲重視,市委書記項誠親臨現場,發表了一番熱情洋溢的講話,張揚對他的評價是索然無味,比政府一招的飯菜還要平淡。
當晚宴會之後,莎拉讓張揚帶他去市裏玩玩,張大官人有點害怕她的熱情,找了個藉口,把莎拉交給傅長征伺候,自己則驅車返回了濱海。
喬老那邊雖然沒有指定讓他相陪,可是身爲地主,每天都是需要問候的。
今天喬夢媛陪着喬老在北港範圍內轉了轉,以喬老的智慧,很快就覺察到了那些對他進行暗中保護的便衣警察。本來當天下午準備前往春陽,可是三點多的時候下起了暴雨,喬老打消了冒雨前往的念頭,當晚又回到海洋花園入住。
張揚打電話問候的時候,喬老讓他過來一趟。
張揚就在喬老隔壁的別墅,打着雨傘走了過來。
喬夢媛在門前等着他,接過他手裏的雨傘,遞給他一條毛巾。
張揚擦了擦身上的雨水,樂呵呵走向喬老道:“喬老,今天玩的怎麼樣?”
喬老道:“還好,一整天都沒見你人影,我還以爲你故意躲着我呢。”
張揚笑道:“我倒是想跟着您,可又怕打擾了你們祖孫倆的二人世界,我畢竟是個外人。”
喬老笑道:“我和夢媛可從來沒把你當成外人。”
聽到爺爺這句話,喬夢媛俏臉微微一紅,不知老人家爲什麼要把自己也給算上?
張揚在喬老的身邊坐下,解釋道:“我剛剛回來,很多事情都需要處理,而且還有很多會等着開,您老千萬不要見怪。”
喬老微笑道:“知道你忙,我可沒有怪你的意思,今天夢媛陪我到處轉了轉,想不到北港還有那麼美的景色。”
喬夢媛道:“上午我陪爺爺去了白島。”
張揚道:“沒有安排爺爺在白島住一夜?”
喬夢媛笑道:“本來想安排的,可是他又想下午去春陽,沒想到離開白島之後就下起雨來,所以我們臨時取消了行程,在濱海多呆一夜,明天一早再走。”
喬老道:“張揚,你跟我來,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張大官人眨了眨眼睛,心說什麼神祕的事情,喬老居然還要和自己單獨說,連喬夢媛都要回避?他嗯了一聲,和喬老一起來到他的房間內。
喬老示意張揚關上房門,拿出一張照片遞給張揚,張揚接過去一看,這是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喬老一身軍裝,抱着一個扎着羊角辮的小姑娘,從眉眼中能夠辨認出這小丫頭就是喬夢媛。
喬老微笑道:“其實每個人都做不到絕對的公平,在我的兒孫中,我最偏愛的就是夢媛。”
張揚笑道:“看得出來!”
喬老道:“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最近我們家發生了一些事,你應該有所耳聞吧。”
張揚點了點頭。
喬老又道:“我這次專程來濱海一趟,你也明白我是爲了什麼。”
張揚沒說話。
喬老笑道:“你不好回答就不說,聽我說就好。”
張揚道:“喬老有什麼吩咐?”他看出喬老是有事情要交代自己。
喬老道:“過去我的這些兒孫中,最讓我放心的就是夢媛,這孩子懂事孝順,從來不給家裏招惹麻煩,但是她的性情卻又最爲執着,尤其是在感情方面。”
張揚笑了笑,過去喬夢媛對待許嘉勇情根深種,如果不是許嘉勇一次一次的傷害了她,或許他們早已成爲伉儷。
喬老道:“可現在,她卻成爲我最擔心的一個,我擔心她會受到傷害。”
張揚道:“這方面我倒有不同的看法,夢媛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她能夠處理好自己的事情。”
喬老搖了搖頭道:“過去她和許嘉勇戀愛的時候,家裏上上下下全都反對,我也不喜歡,因爲我看出姓許的小子動機不純,可是我又無法改變她,只能順其自然,後來他們的分手着實讓我鬆了口氣。”
張揚沒說話,心中默默揣摩着喬老的意思。
喬老道:“最近她受到的打擊不少,我擔心她會精神崩潰,可是這次來到濱海,見到她,我又放心了,夢媛看起來似乎比我想象中堅強,可我也看出,她之所以能夠承受這麼多的風雨,是因爲你的緣故。”
張大官人聽得心驚肉跳,喬老這番話等於將喬夢媛對他的情愫點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這廝不知該如何回應。
喬老道:“等你有一天爲人父母的時候,你就會感覺到,如有可能,總是儘可能幫着兒女做點事,想扶着他們走一程,可是最終你又會發現,放手越晚,對他就越是一種傷害,可就算你能夠做到放手,心裏卻放不下這份牽掛。”
張揚道:“您老說得是責任感。”
喬老點了點頭道:“不錯,就是責任感。”他望着張揚道:“我不瞞你,我很欣賞你,欣賞你的勇於擔當的膽色,一度我也幻想過你和夢媛能夠走到一起。”
張大官人面露尷尬之色,他的心思即便以喬老的睿智也難以明白。
喬老道:“後來我知道你已經有了未婚妻,這世上常常會出現有緣無分的事情。我也希望夢媛能夠找到一份屬於她自己的感情,但是我又發現她似乎很難再接受別人。”
張揚道:“其實您老不必太過擔心。”
喬老道:“後輩感情上的事情我管不了了,可是我只是擔心她會受欺負,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張揚望着喬老,已經知道他想委託自己什麼事情,他點了點頭。
喬老道:“我都沒說,爲什麼你就答應下來?”
張揚道:“我會盡我所能避免她受到傷害。”
喬老卻搖了搖頭道:“其實這世上真正能傷害到自己的都是自己在乎的人,你若不在乎,又怎麼會受到傷害?”
張揚內心一怔,喬老分明在暗示他,要他不要傷害喬夢媛,張揚低聲道:“我明白了!”
喬老微笑道:“人生真的很奇怪,有人把錢看得很重要,有人把權看得很重要,有人把感情看得比生命還重要,可是真正等老了,你會發現,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只不過是一個匆匆過客,過去你認爲重要的東西,其實並沒有那麼重要。”
張揚道:“喬老,其實您也沒能完全看破,這世上畢竟有太多您在乎的事情。”
喬老點了點頭道:“看破卻放不下,這世上的多數人都是如此。”
喬夢媛將張揚送出門外,張揚從她手裏接過雨傘,臨行前忽然問道:“你想不想知道你爺爺跟我說了些什麼?”
喬夢媛道:“祕密之所以成爲祕密就因爲很少有人知道,你若是告訴我,就不是什麼祕密了。”
張大官人對喬夢媛的這句話深感認同,每個人都應該有自己的祕密。和別人相比,他的祕密應該更多一些,這世上很少有人會相信他從大隋而來,一個人如果擁有了太多的祕密,那麼他就會產生一種孤獨感,因爲每一個祕密都是一樁心事,壓在你的內心深處。
即便是性情開朗的張大官人也會有鬱悶地時候,壓在心底的祕密如同一杯杯的苦酒,只能他自己去慢慢體味。
凌晨三點鐘的時候,張揚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驚醒,他皺了皺眉頭,拿起電話看了看,卻發現號碼屬於省委書記宋懷明。
他有些奇怪,宋懷明很少給他打電話,尤其是在半夜三更的時候,難道發生了什麼要緊的事情。
宋懷明的聲音明顯帶着驚慌不安,失去了往日的鎮定,他聲音低沉道:“張揚,你馬上去春陽一趟。”
張揚道:“什麼?”
宋懷明道:“豔紅同志在前往荊山的路上出了交通事故,汽車失控落入了清台山的懸崖,目前正在搶救,尚且不知道是否有人員傷亡。”
張大官人打了個激靈,瞬間睡意全無,他從牀上爬了起來:“宋書記,我馬上去……”
宋懷明道:“張揚,哪怕是有一線希望,也要救她!”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張揚顧不上向任何人解釋,他開着自己的坐地虎駛入瓢潑的夜雨之中。
宋懷明此時已經身處在他的座駕內,祕書鍾培元低聲道:“現在就走嗎?”
宋懷明點了點頭道:“馬上出發!”
因爲下雨的緣故,從濱海到春陽整整花費了三個半小時,途中張揚打電話聯繫了江城市委書記杜天野,杜天野也知道了這件事,目前已經身在汽車出事的現場正在組織營救。
一路之上,張揚反反覆覆都在想着白天和劉豔紅見面的情景,想不到人生如此變化無常,白天還好好的,晚上就出了這麼大的事情。
劉豔紅髮生事故的地方在清檯山黑山子鄉,張揚對這裏極爲熟悉,來到現場的時候,已經是清晨六點多鐘,天色已經放亮,雨卻沒有減小的趨勢,現場已經被臨時封閉了起來,張揚的車輛被警察攔住,他推開車門跳了下去,看到站在不遠處的喬鵬飛,他呼喊着喬鵬飛的名字。
喬鵬飛轉身看到張揚,趕緊走過來把他帶了進去。
喬鵬飛並不知道張揚會過來,他向張揚道:“雨太大,前方的道路發生了坍塌,搶救車輛過不去,已經派人員繞行了,不過他們到現在仍然沒有找到失事的車輛。”
江城市委書記杜天野穿着雨衣站在高處,他明顯有些焦急了,從知道出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四個小時,到現在還沒有找到失事車輛。
喬鵬飛陪着張揚來到他的身邊,大聲道:“杜書記,張揚來了。”
杜天野看到張揚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三人來到一旁臨時搭起的帳篷內。
張揚道:“杜書記,你怎麼知道劉書記的車從懸崖上掉下去了?”
杜天野道:“從現場的情況來看,應該是有車輛從緊十八盤衝下了懸崖,昨天晚上宋書記突然打電話給我,說劉廳長出了事情,汽車在清檯山落下了懸崖,甦醒後給他打了電話。我組織人員連夜在這一帶的山路上進行排查,兩小時前,在這兒發現了車輛撞擊的痕跡。”
張揚道:“車輛撞擊?”
杜天野道:“從現場散落的零件上來看,應該是發生了一場事故,可是雨這麼大,下面能見度很低,消防隊員本來嘗試從懸崖爬下去,可是沒能成功。”此時對講機響了起來,卻是派去繞行進入懸崖底部搜索的隊伍遇到了麻煩,通往谷底的橋樑被山洪沖斷了,他們無法繼續前行。
杜天野忍不住罵道:“混賬!”
張揚道:“我試試!”
喬鵬飛和杜天野同時望向他。
張揚道:“我從懸崖上爬下去,既然劉廳長能夠給宋書記打電話,證明她仍然活着,越早找到她,生存的希望就越大,不能耽擱了。”
杜天野和喬鵬飛都知道張揚的身手出衆,不過在這麼大雨的前提下爬下山崖,也要冒着相當的風險。
杜天野道:“可是……”
張揚道:“別可是了,如果劉廳長在這裏出了事情,你們兩個都得承擔連帶責任!”
杜天野咬了咬嘴脣道:“好,鵬飛,讓人準備繩子。”
張大官人準備好,帶上了急救包,以他的輕功根本不需要什麼繩子的保護,但是考慮到山下的劉豔紅可能受到了重傷,也考慮到衆目睽睽之下,畢竟不適合表現得太過駭人,還是收斂一些的好。
老天爺似乎偏要給張大官人的營救行動製造障礙,雨越下越大,張揚還沒有從懸崖上滑下,上方就有鬆脫的山石落了下來,張揚一手握住繩索,一掌將山石劈開。喬鵬飛趕緊走過來,將自己的安全帽給張揚扣在頭上。
杜天野大聲道:“多加小心!”
張揚笑了笑,向兩人豎了豎拇指,然後拉着繩索向山崖下滑去。
山上的雨水彙集在一起,從懸崖上奔流直下,臨時形成了一條瀑布,張揚辨認出這山崖正是他當年營救楚嫣然的那個,一晃五年過去了,想不到他又會來到崖下救人。
繩索並不夠長,放下百米已到盡頭,可是懸崖卻仍然沒有到底,張大官人目力雖然很強,可是谷中都是雨霧,根本看不清是否有人在,他將繩索系在一棵長在山崖間的松樹上,貼身沿着溼滑的崖壁繼續向下,一邊小心下行,一邊大聲叫道:“下面有人嗎?”他中氣十足的聲音在山谷中迴盪,卻無人應聲。
張揚心中涼了半截,他現在下行的深度已經超過了一百米,想當初楚嫣然是幸運被松樹攔住,否則早已摔得粉身碎骨,如果劉豔紅乘坐的汽車真的從山崖上衝了下來,車內人員只怕凶多吉少了,不過劉豔紅打給宋懷明的那個電話是在出事之後,從宋懷明接到電話到現在也有四個多小時了,就算劉豔紅僥倖在車禍中活命,很難說她能夠撐到現在。
宋懷明來到現場的時候,張揚已經下去了一個多小時,省委書記親臨現場並沒有聲張。杜天野將宋懷明請到帳篷內,宋懷明焦急道:“怎樣?有沒有找到豔紅同志?”
杜天野道:“宋書記,您不要着急,我們已經動員了所有的力量,張揚在一個多小時前也爬下了懸崖,去尋找劉廳長的下落。”
宋懷明道:“爲什麼這麼久還沒有消息?”
杜天野道:“雨太大,多處山體出現了坍塌,環境惡劣,直升飛機的搜救無法進行,本來我們安排了營救人員從山下繞行,可是橋樑也被山洪沖垮。”
宋懷明道:“一定要抓緊時間。”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錶:“我接到豔紅同志的電話已經過去了五個多小時,時間過去的越久,她面臨的危險就越大。”
杜天野道:“宋書記,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劉廳長所乘坐的汽車在墜崖前應該發生了一場事故,現場留下的痕跡顯示還有另外一輛車。”
宋懷明抿了抿嘴脣道:“但願所有人平安無事。”說這句話的時候,宋懷明卻清醒的意識到車內的人員只怕凶多吉少了,劉豔紅微弱的聲音仍然迴盪在他的耳邊,想起昨晚劉豔紅極其虛弱地呼喚他的名字,宋懷明的內心刀絞般疼痛,在死亡面前,劉豔紅唯一想起的人是自己,他仍然記得劉豔紅用盡最後的氣力說出的那句話:“懷明……我愛你……”
宋懷明的眼眶有些發熱,他堅毅的面龐緊繃着,他絕不可以在人前落淚,無論結果怎樣,他都必須要承受,宋懷明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這句話他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杜天野隨身的對講機中傳來了張揚的聲音:“我……好像看到汽車了……”
杜天野將對講機拿到嘴邊:“張揚,現場情況怎麼樣?”
張揚道:“我正準備過去……”
宋懷明將對講機要了過去:“張揚,一定要找到豔紅同志……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放心吧!”
張揚此時雙手抓着岩石的縫隙,他已經看清了下方的車輛,確切地說,只是車輛的一部分,車輛在墜落的過程中一分爲二,張揚看到的是車輛的後半部分,突出崖壁的松樹擋住了它,雨仍然沒有停歇的跡象,落在車身鐵皮的聲音讓人心驚肉跳。
張大官人一顆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兒,他小心地靠近那部分汽車,看到從車身縫隙中不斷滴出的血水,一條手臂耷拉在虛空之中,張揚攀援在樹枝上,順着手臂找到了一張血肉模糊的面孔,從短髮上辨認出這是一個男人,他早已停止了呼吸。
雖然雨聲很大,張揚仍然憑藉着他超強的耳力聽到了細微的呼吸聲,這呼吸聲來自於車輛內部,因爲汽車從高空中墜落,受到了強烈的衝擊,車身嚴重扭曲變形,張揚掀開座椅,看到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被夾在座椅下狹窄的空間內,不是劉豔紅還有哪個。
劉豔紅的身軀在不斷顫抖着,仿若風中凋零的花朵,隨時都可能被風雨吹打得七零八落,張揚低聲道:“嗨,劉姐,你還好嗎?”
劉豔紅在這樣的狀況下,她的意識居然還能保持清醒。氣若游絲道:“嗨……真巧……”
張揚看到她的慘狀,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出來了:“放心,你不會有事,我絕不會讓你出事……”張揚首先點中她的穴道,幫她止血,然後將擠壓着劉豔紅的車身向周圍推開。
劉豔紅顫聲道:“我……的身體……失去知覺了……”
張揚道:“有我在,你不會有事。”根據他的初步判斷,劉豔紅身上有多處骨折,而且她的左腹還有兩處貫通傷,這個堅強的女人不知是怎樣撐到現在的。
張揚利用急救包中的夾板將劉豔紅骨折的地方迅速進行了固定,在爲她救治的過程中,張揚發現劉豔紅的情況比他預想中還要嚴重,她的脊椎也出現了兩處骨折,斷骨已經對她的脊髓造成了損傷,甚至會影響到她以後的肢體功能。張揚取出一顆逆天丹塞入劉豔紅的嘴裏,這顆丹藥可以增強劉豔紅的生命力,幫助她繼續支撐下去。
通過對講機,張揚向上方等待的人們通報了劉豔紅的情況。
宋懷明得知劉豔紅仍然活着的時候方纔稍稍鬆了口氣,他對張揚還是擁有信心的,只要張揚能夠找到劉豔紅,就一定能夠保住她的生命。宋懷明曾經親眼見證過張揚讓岳父楚鎮南死而復生的奇蹟,相信有張揚在,這種奇蹟還會出現。
張揚利用車身鋼板固定了劉豔紅的身體,避免她骨折的部位移動,從一百多米的山崖下,將劉豔紅背上山崖是一個非常困難的過程,即便張大官人輕功一流,但是他必須要考慮到劉豔紅的承受能力,避免給她造成新的傷害。
這段距離花費了張揚接近一個小時的時間,當張揚揹負着劉豔紅出現在山崖上時,等候在這裏的人羣發出一陣歡呼。
江城市最精銳的醫療小組已經迎了上去,爲首的是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院長左擁軍,醫學專家於子良也應邀專門前來。協助張揚將劉豔紅抬上了擔架。
省委書記宋懷明來到擔架前,親自護送擔架進入救護車。
救護車內,護士馬上進行急救輸液,採血配型。劉豔紅大量失血,首要面臨的是輸血。
宋懷明望着身受重傷陷入昏迷的劉豔紅,心疼地咬了咬嘴脣,低聲道:“情況怎麼樣?”
張揚道:“身體多處骨折,而且有內臟損傷。”
於子良經過初步檢查後道:“可能合併多處臟器破裂,必須要馬上進行手術。”
左擁軍道:“已經讓春陽縣人民醫院準備好了手術室,趕到後就可以展開手術。”
於子良點了點頭。
張揚悄悄將於子良叫到一邊,將自己所瞭解到劉豔紅的傷情告訴了他。在手術上,張揚幫不上太大的忙,他對於子良的醫術非常信任。
宋懷明和張揚一起離開了救護車,江城市委書記杜天野、春陽縣縣委書記沙普源、縣委副書記喬鵬飛全都圍攏了過來,杜天野道:“宋書記,您也辛苦這麼久了,先去春陽縣休息一下,等候手術結果。”
宋懷明道:“車裏還有其他同志嗎?”
沙普源道:“宋書記,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當時和劉廳長一起在車裏的有兩個人,車身在墜落的過程中分成了兩部分,司機和前半部分一起墜落到了谷底,發生了爆炸,目前救援隊找到了那部分的殘骸,屍體已經找到了。”
張揚道:“另外一個也死了,我親眼看到了他的屍體。”
宋懷明嘆了口氣,顯然劉豔紅是這起事故中的唯一倖存者。
時隔數年之後,張揚再次踏入了春陽縣人民醫院的大門,縣人民醫院方面專門爲他們準備了休息室,這些領導們因爲親臨現場指揮,身上的衣物大都已經沾溼,喬鵬飛專門安排人去準備了一些衣服提供給領導們換上,雖然是一件小事,從中卻能夠看出喬鵬飛考慮事情是非常周全的。
張大官人車上就有替換的衣服,換好衣服出來,剛巧遇到了杜天野,杜天野道:“宋書記去手術室等着了。”
張揚嘆了口氣。
杜天野道:“依你看,劉廳長有沒有生命危險?”
張揚道:“命肯定是保住了,但是會不會癱瘓很難說。”
杜天野微微一怔,張揚道:“她的脊椎多處骨折,從出事到獲救間隔時間太久,脊髓神經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損傷。”
杜天野道:“那豈不是很麻煩?你有辦法的是不是?”
張揚道:“先治療外傷再說,等於博士他們做完手術,我再想辦法爲她進行後續治療。”
他們來到手術室外,看到宋懷明正站在窗前,凝望着窗外陷入沉思,沒有人去主動打擾他。
張揚向喬鵬飛使了個眼色,喬鵬飛和他一起來到走廊的盡頭,喬鵬飛道:“有事?”
張揚道:“喬老和夢媛今天要到春陽來,他們是不是已經到了?”
喬鵬飛搖了搖頭道:“我剛纔給他們打過電話了,讓他們暫時不要過來了,出了這種事情,我根本沒辦法離開。”
張揚道:“現場調查的結果出來了沒有?”
喬鵬飛道:“具體的情況還要等劉廳長甦醒之後再調查,不過根據目前我們掌握的情況,昨晚劉廳長所乘坐的轎車應該和另外一輛車相撞,所以才發生了失控,衝下了山崖。”
張揚道:“有沒有找到那輛車?”
“沒有,只是在現場找到了一些保險槓的碎片,證明不了什麼。應該是那輛車肇事後,趁着天黑雨大,逃逸了。”
張揚低聲道:“很難說這是一次意外。”
“什麼意思?”
張揚道:“劉廳從事紀委工作多年,只怕得罪了不少人。”
喬鵬飛道:“你是說這起交通事故是有人刻意製造出來的?”
張揚道:“我個人的猜測罷了。”
荊山市委書記吳明也在聞訊後專程趕來,聽說劉豔紅目前還在急救之中,吳明也是一臉的悲愴,他憤憤然道:“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爲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一個熟悉的聲音道:“如果不是你邀請她去荊山,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張揚走了過來。
吳明有些錯愕地望着張揚:“張揚,你什麼意思?我根本就不知道豔紅同志要來荊山的事情。”
張揚看到吳明的表情並不像是作僞,他皺了皺眉頭。
宋懷明轉過身來:“大家都靜一靜,這裏是醫院!”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去。
手術室門前的燈光此時熄滅了,他們趕緊迎了上去。
不多時看到於子良從裏面走了出來,他摘下口罩,來到宋懷明面前向他彙報道:“宋書記,劉廳長的性命是保住了,不過,她身體骨折情況很嚴重,預後還很難說。而且她在墜崖的過程中頭部受到了撞擊,可能會造成部分失憶。”
宋懷明點了點頭。
於子良又跟張揚打了個招呼,讓他跟着自己來辦公室一趟。
張揚知道於子良有事情要跟自己商量。
來到辦公室後,於子良將劉豔紅的幾張CT片插入燈箱上,指着片子道:“她的胸椎腰椎都有骨折,而且嚴重壓迫到她的脊神經,骨折雖然可以處理,但是脊髓的損傷我們無能爲力……”他停頓了一下又道:“即便是世界上最頂尖的神經外科醫生也無能爲力。我可以斷言,除非出現奇蹟,她的後半生都將在輪椅上渡過。”於子良望着張揚,他對張揚一直寄予厚望,他相信只有張揚擁有這樣的能力,雖然他對張揚神乎其技的醫術也無法理解,但是他仍然堅信張揚可以製造奇蹟。
張揚道:“一切要等她的外傷恢復再說,這種物理性的損傷非常難治,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於子良道:“時間拖得太久,而且她傷得太重。”
張揚道:“我檢查過她的傷情,根據現在的情況來看,如果以後能夠恢復行走功能已經萬幸了,不過她的治療肯定是一個長期的過程。”
“多久?”
“也許一年,也許一輩子……”張揚對劉豔紅的傷情也不敢過於樂觀。
劉豔紅甦醒過來,她睜開雙目,眼前的景物從朦朧漸漸變得清晰,她看到一雙關切的眼睛,這眼睛像極了省委書記宋懷明,劉豔紅道:“懷明……”人在重傷後,思維會變得簡單,沒有更多的力氣去想太多,換成平時劉豔紅絕不會這樣稱呼宋懷明,而且是在她無法確定眼前究竟是不是宋懷明本人的前提下。
宋懷明笑着點了點頭:“你醒了!”
劉豔紅的意識漸漸清醒了,她有些不好意思,虛弱道:“宋書記……”
宋懷明看到劉豔紅還認識自己,心中頓感欣慰,看來劉豔紅的失憶狀況並不嚴重,道:“好好休息,大家都很關心你,對了,吳明同志也專程從荊山趕過來。”
劉豔紅道:“幫我謝謝大家!”
隨着劉豔紅的脫險,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這次的車禍造成了兩死一傷,根據目前掌握的情況,這場車禍是人爲造成的,所有人開始考慮這場車禍究竟是不是一個陰謀。
宋懷明和張揚在這一點上的看法相同,他們都認爲劉豔紅的這次事故並非是意外,而是一場刻意謀殺。
確信劉豔紅沒有生命危險之後,宋懷明當天下午就要返回東江,臨行之前,他專門把張揚叫到自己身邊,低聲道:“這次的事情你怎麼看?”
張揚道:“宋叔叔,我和多數人的看法一樣,這起事故絕不是一場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