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4章 豁出去
這個世上很多事都很奇怪,就像張揚和文浩南的關係,張揚本以爲他們就算成不了朋友也不會變成敵人,但事實證明他錯了,無論他願不願意,文浩南已經將他視爲敵對的一方,而且對他的仇恨出人意料的強烈。
趙天才的被抓足以證明,文浩南已經察覺了自己被監聽的事實,他的這次行動可以稱得上是將趙天才人贓俱獲,如果他堅持對趙天才下手,趙天才很難全身而退。張揚本去找文浩南,可是他想了想又打消了這個念頭,文浩南未必會給自己這個面子。
如果在過去,或許張揚會求助於羅慧寧,可是今天文浩南的那番話還是傷及到了他的自尊,他能夠走到今天,雖然和文家對他的關照有一定的關係,但是很大程度上還是依靠他自己,張揚並不認爲自己欠文家的,他和文家的關係始於羅慧寧,在他心目中羅慧寧和自己的母親無異,他願意爲羅慧寧做一切事情,從沒有考慮過回報的問題。但是今天他意識到,無論自己爲文家做什麼,自己始終只是一個外人,他發現自己出於善意的行爲並不被他人瞭解,甚至連乾媽羅慧寧也對他的行爲產生了一些懷疑。張揚給羅慧寧下跪的時候,在潛意識中已經和文家劃分了界限,如無必要他是不會再去求助於文家的任何人,包括乾媽羅慧寧在內。
趙天才的被抓,讓張揚感到非常爲難,這件事上雖然他的初衷並不是要對付文浩南,可是在對方的解讀肯定是另一番含義,尤其是在蘇菲被劫的時候,文浩南說不定會給趙天才扣上一頂意想不到的大帽子,趙天才在這件事上是沒有責任的,真正的策劃者是自己。雖然文浩南仇視自己,但是他現在還不會公然向自己出手,對趙天才他不會有這樣的顧忌。
張揚深思熟慮之後,必須要找到一個熟悉文浩南,同時又認識趙天才的人,更重要的一點是,這個人說話必須要有分量,能夠引起文浩南足夠的重視,他想到了喬夢媛。
張揚對喬夢媛出面解決這件事的把握也不大,他真正的用意是想通過喬夢媛查探一下文浩南的態度。在喬夢媛面前,張揚並沒有做任何的隱瞞,將自己遇到的麻煩全都和盤托出。
喬夢媛聽他說完,不由得嘆了口氣道:“我還以爲你這次是專程前來給展會捧場的,卻想不到你是爲了改善和文浩南的關係而來。”
張大官人苦笑道:“只可惜事與願違,我們之間的關係非但沒有得到改善,反而變得越發惡劣了。”
喬夢媛道:“從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說,你監聽文浩南在道理上的確不對在先,他因此對你產生怨恨也是正常的。”喬夢媛雖然這麼說,可是她心裏卻沒有覺得張揚這樣做有什麼不對,事實上,張揚做任何事,她都會站在張揚的立場上考慮問題。
張揚道:“我監聽他也是不得已而爲之,文浩南最近的行動非常奇怪,而且明顯在針對我,我必須要掌握他的一些事,我並不是想對付他,而是想提前防範一下,可是,沒想到恰恰聽到了他和劫匪的對話。”
喬夢媛道:“蘇菲被劫持的那一天,我也感到非常奇怪,你怎麼會未卜先知,想不到居然是這個原因。”
張揚道:“這世上根本沒有未卜先知的事情,趙天才是我的好朋友,當年和我一起在美利堅出生入死,這次的事情他只是給我幫忙。”
“可你卻把他給捲了進來,文浩南把他抓住,現場又找到了監聽設備,張揚啊張揚,你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香山別院什麼地方?是天池先生留給你的宅子,是你每次來京都必然要去的地方,他發現被你監聽,去那裏搜查再正常不過。”
張大官人暗歎,現在是說什麼都晚了,他本以爲竊聽的事情做得想當隱祕,文浩南不會發覺,可終究他還是在展會上露出了破綻,文浩南並非尋常人物,發現了蛛絲馬跡,從而沿着這條線一直找到了香山別院,將趙天才來了一個人贓並獲。
喬夢媛道:“其實讓羅阿姨出面更合適一些。”
張揚道:“我不想再給她添心思了。”
喬夢媛望着張揚滿臉的沮喪,頓時明白了張揚此刻的心情,她輕聲道:“我問問看!”
文浩南冷冷看着趙天才:“盯了我多久了?”
趙天才道:“誰盯你了?我都不知道你爲什麼抓我?”
文浩南點了點頭,他拿起警棍,一名部下將一摞厚厚的雜誌墊在趙天才的胸口,文浩南狠狠抽打了下去。
趙天才悶哼一聲,胸口壓榨般的疼痛讓他感覺肋骨就要斷裂,還沒等他緩過勁來,又是一棍砸了下來,兩肺中的空氣似乎在短時間內全都被壓榨了出去,眼前金星亂冒,他拼命張大了嘴巴想要呼吸空氣,過了好半天方纔緩過氣來,喉頭髮出一聲怪異的鳴響,然後劇烈咳嗽起來。
文浩南道:“我問你話的時候,你最好老老實實回答,現在告訴我,是不是張揚指使你乾的?”
趙天才搖了搖頭:“不知道!”
文浩南又是一棍抽打在他的身上,趙天才連人帶凳子摔倒在地上,額角在地面上撞得淤青。文浩南衝上去還想打他,此時他的手機響了。
文浩南指着趙天才道:“我先讓你緩口氣。”他示意手下將趙天才的嘴巴捂上,這才接通電話:“喂!”
這個電話是喬夢媛打來的,聽到喬夢媛的聲音,文浩南馬上就聯想到了張揚。
喬夢媛並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道:“文局,我聽說你把我的朋友給抓走了,所以想找你討個人情。”
文浩南道:“喬副主任,你的意思我有些不明白。”
喬夢媛道:“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什麼事還是說在明處的好,有人看到你的人帶走了趙天才,他犯了什麼罪?”
文浩南呵呵笑道:“趙天才!喬副主任,我還真不知道你們是朋友,他在我的手機上安裝竊聽器,非法竊聽國家公職人員,這似乎已經違反了國家安全法。”
喬夢媛道:“文局,能放了他嗎?給他一個機會。”如果不是爲了張揚,喬夢媛纔不會放下矜持去求文浩南。
文浩南嘆了口氣道:“夢媛,不是我不願意給你這個人情,而是人已經不在我這裏了,這件事涉及到國家安全,我將他已經移送了國安部門,現在事情的決定權並不在我的手裏。”
喬夢媛道:“一件小事何必把影響擴大化。”
文浩南道:“事不關己,再大的事都是小事,如果你的一舉一動都處在別人的監視下,毫無隱私可言。相信你也不能這樣心平氣和的跟我說話,張揚讓你找我的吧,幫我轉告他,這件事我無能爲力,做事之前就要考慮到後果,可能沒這必要,如果我沒猜錯,他就在你身邊對不對?”
喬夢媛咬了咬嘴脣,她和文浩南的這個電話用的是免提,張揚清楚地聽到文浩南所說的一切,聽到這裏,他終於忍不住出聲道:“浩南,趙天才和這件事沒有任何關係,你不要爲難他。”
文浩南道:“照你的邏輯,每個人都是無辜的,那麼誰有罪?難不成有罪的是我?你們全都是對的,只有我是錯的?”
張揚道:“你有什麼不滿衝着我來,不要針對我的朋友。”
文浩南道:“你錯了,不是我針對你的朋友,是他先惹到了我的頭上,即使你們對我做得這麼過分,我仍然不會針對你。公事公辦,我已經把趙天才移動到相關機構,不是我不願意給你面子,是因爲事情的決定權已經不在我的手裏。”文浩南掛上電話,緩緩走向趙天才,抬起腳狠狠踢中了他的小腹,趙天才因爲疼痛,身軀蝦米一樣躬在那裏,不住瑟瑟發抖,但是他仍然強忍疼痛。
文浩南道:“硬氣,至少表現得像個男人。”他的部下湊到他面前道:“文局,這個人怎麼處理?”
文浩南道:“把人和贓物全都送到國安,他們會以間諜罪起訴他。”
文浩南的電話再度響起,他拿起了電話。
潘強低沉的聲音響起:“明天上午富山水庫,我會帶着你的女人去那裏交易,你把小琳帶來。”
文浩南道:“我說過,交易的事情我來定。”
潘強道:“文浩南,我是一個賤民,我的命不值錢,我是瓦片,你是瓷器,所以你最好不要把我逼急了,明天清晨三點,你一個人過來,如果我發現你敢帶幫手前來,我會殺了她,她不但是你的未婚妻,還是法國人,如果她死了,會不會造成國際影響?”
文浩南道:“你敢威脅我?”
潘強道:“咱們有個最大的區別,我敢殺人,我不怕犯法,你敢嗎?”
“你不擔心丁琳母子的死活?”
潘強道:“我想開了,丁琳要是死了,我也自殺,就算痛苦也只是短時間的事情,文浩南,可能我什麼都比不上你,但是我比你有種!明天清晨三點,你要是不來我會先挖掉這女人的一雙眼睛,你要是敢帶其他人過來,我會多送給你她的兩隻耳朵。”
文浩南道:“我警告你……”
潘強根本不給他說狠話的機會,果斷掛上了電話。
文浩南憤憤然來到趙天才的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頭髮,盯住他的雙目:“你們這些人串通起來害我?串通起來害我?”內心中積壓的怒火在此刻突然爆發了起來,照着趙天才就是一陣拳打腳踢,趙天才在他的毆打下痛苦地在地上輾轉。直到手機鈴聲再度響起,文浩南方纔暫停了他的暴行,拿起手機,看了看號碼走出門去。
打來電話的是李偉,他已經來到文浩南所在的地方,文浩南來到門外,看到李偉站在軍用吉普車前,他向李偉笑了笑,笑容非常的牽強,以他此時的心情的確有些笑不起來。
李偉將自己此次前來的意圖告訴了他:“夫人讓我過來幫你。”
文浩南抿起嘴脣道:“我自己可以解決。”可能是因爲這兩天過於操勞的緣故,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李偉道:“夫人不想蘇菲小姐出事,這方面我有些經驗。”
文浩南想了想終於點了點頭。
李偉道:“你抓住了那個竊聽者?”
文浩南道:“張揚的人,我準備把他送給國安,以間諜罪論處。”
李偉道:“有沒有考慮過,夫人最不願意看到你和張揚兄弟反目的情形。”
“他不是我兄弟!”文浩南大聲道。
李偉有些無奈地看着文浩南,低聲道:“浩南,有些話我不知當說還是不當說。”
“你說吧,咱們是一家人,沒什麼好瞞的。”文家上下誰也沒有將李偉當成外人。
李偉道:“張揚其實並不欠文傢什麼,當年他救過小姐,當年你爸媽去歐洲出訪的時候,也是他冒着生命危險保護了他們,你爸當年生病也是他……”
文浩南很不客氣地打斷了李偉的話:“如果你的目的是過來爲他說好話,那麼,你可以就此打住了,我承認張揚的確爲我們家做過一些事,但是他是有目的的,我們文家也不欠他的,如果沒有我爸媽的幫助,他哪有今天的成就?”
李偉道:“談不上誰欠誰,可是在夫人眼裏始終將他當成自家人。”
文浩南冷冷道:“我從沒有將他當成一家人,李偉,這個人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正直熱血,你不要被一些表象所迷惑。”
李偉嘆了口氣,沒有繼續勸說下去,他知道自己就算說得再多,也是白費脣舌。
文浩南道:“我不想談論關於他的任何問題,現在我最關心的就是蘇菲的安危,剛潘強打電話過來,說要用蘇菲和我交換丁琳。”
李偉低聲道:“他真的這麼說?”
文浩南點了點頭。
李偉道:“你打算怎麼做?”
“他讓我明天凌晨三點前往富山水庫大壩,在那兒和他換人。”文浩南說完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他讓我一個人去,如果發現我沒有按照約定的條件去做,他就會傷害蘇菲。”
李偉搖了搖頭道:“太危險!”
文浩南道:“如果我不去,恐怕就沒有救出蘇菲的機會了。”他拍了拍李偉的肩膀道:“一定不可以告訴我媽,我不想她爲我擔心。”
李偉道:“我跟你去!”
如果不是爲了趙天才,張揚纔不會去找章碧君,這個女人絕不是一個良善人物,自從營救麗芙的事情之後,張揚就和章碧君徹底劃清了界限。
章碧君接到張揚的電話,雖然感到有些奇怪,但還是如約前來。
晚上八點,在這間名爲四季花的茶社中,張大官人靜靜期待着章碧君的到來。
一段時間沒見,章碧君似乎清瘦了一些,不知是不是工作壓力過大的原因。
張揚卻知道這個女人很不簡單,邢朝暉的失蹤,趙軍的被殺,麗芙和桑貝貝的先後被陷害可能都和這個女人有着直接的關係。
章碧君在張揚的對面坐下,表情從容而不迫,她微笑着點了一杯紅茶,然後目光投向張揚道:“我還以爲你永遠都不會主動找我。”
張揚道:“我今天找你,是想你幫我一個忙。”
章碧君點了點頭道:“說出來聽聽,看看我能不能幫上你。”
“我有一個朋友趙天才,聽說他已經落在了你們部門的手裏,我希望你能夠幫他脫困。”
章碧君道:“組織並不只有我一個部門,你等一下,我打聽打聽有沒有這件事。”她當着張揚的面打了一個電話,國安雖大,可是調查出一個人並不難,章碧君很快就確認了消息,她向張揚道:“沒這回事,我問過資料中心,最近一個月內都沒有叫趙天才的人被我們控制,你是不是搞錯了?到底怎麼回事兒?”
張揚皺了皺眉頭,如果章碧君沒有說謊,那麼這件事就是文浩南在撒謊,他根本就沒有將趙天才送往國安,也就是說趙天才仍然在他的控制之中。
章碧君從張揚的表情中看出他一定遇到了不小的麻煩,輕聲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說出來,或許我能夠幫助你。”
張大官人淡然笑道:“沒什麼大事,看來是我搞錯了。”他起身向章碧君告辭。
章碧君選擇和他一起離去,走出茶社門外的時候,章碧君道:“張揚,我聽說你在京城遇到了一些麻煩?”
張揚道:“讓我不爽的事情很多,你說得究竟是哪一件?”
章碧君笑了笑道:“沒事就好,我一直認爲你是個豁達的人。”
兩人登上自己的汽車各自離去。
雨小了許多,章碧君開着奔馳車在雨夜中來到了京郊的一處別墅,她直接將車駛入了地下車庫,取出智能卡,開啓了電梯,從地下室的電梯直接來到了一樓。
走入客廳內,她馬上聞到了一股熟悉的菸草味道,脫去外套,循着這股味道來到了書房前,推開書房的大門,裏面並沒有燈光,一個高大的身影靜靜站在落地窗前,正眺望着窗外的夜雨。
章碧君緩步靠近那個背影,展開雙臂從身後抱住了他,面頰緊貼在他的後背上,感受着他身上的菸草味道和那種難以形容的暖意。
男子抽了一口雪茄,忽明忽暗的煙火勾勒出他面部的輪廓,這個人正是薛世綸,他低聲道:“這麼晚回來?去了哪裏?”
章碧君嘆了口氣道:“張揚約我見面,問我一些事情。”
薛世綸點了點頭,拍了拍章碧君的手,示意她放開自己,來到一旁的雙人沙發上坐下。
章碧君來到他身邊,伸手將雪茄奪了過來,在菸灰缸中摁滅,小聲道:“你啊,少抽點菸,對身體沒好處。”
薛世綸笑了笑道:“一條習慣在渾水中生活的魚,如果把它放在淨水裏,恐怕連一天都活不了。”
“別說傻話,到哪兒都活得好好的。”在人前素以女強人著稱的章碧君此時表現得小鳥依人,溫柔如水。
薛世綸摟住她的肩頭,低聲道:“這小子找你幹什麼?”
章碧君道:“他的一個朋友被文浩南抓走了,文家小子推說把那人送到了國安,其實跟我們一丁點的關係都沒有。”
薛世綸呵呵笑道:“文家在搞哪一齣?兄弟鬩牆,手足相殘嗎?”
章碧君道:“文浩南的未婚妻被人給劫持了,就在濱海展臺,看來文浩南把這件事的責任歸罪到張揚的身上。”
薛世綸道:“文浩南只是一個不知深淺的小子,他去北港之後,做事太過激進,遭到報復也是意料中的事情。”
章碧君將頭枕在薛世綸的肩膀上,小聲道:“這件事你早就知道?”
薛世綸搖了搖頭:“我還犯不着和他一般見識,這種劫持人質的事情太過低級,我又怎麼會去做?你在懷疑我的智商?”
章碧君忍不住笑了:“這世上誰敢懷疑你的智商?”
薛世綸道:“張揚最近的處境不太妙,宋懷明不會給他什麼好臉色,文家那邊又和文浩南鬧得形同陌路,這種狀況下,居然還敢出手對付謝家,他所能依仗的就只剩下喬老了。”
提起張揚的名字,章碧君心頭一陣火起,她狠狠道:“他對我產生了疑心,留他在這世上早晚都是一個禍害,現在其實是除去他最好的機會,可以將這筆賬隨便算在誰的身上。”
薛世綸搖了搖頭道:“目前他對我們還構不成足夠的威脅,要是除掉他,很多人都會關注這件事,反而有可能把矛頭引到我們的身上,再說……”他停頓了一下道:“童童和他的關係很好,我不想童童傷心。”
章碧君嘆了口氣道:“你心中就只有她一個女兒。”
薛世綸道:“對待自己的兒女,我都是一視同仁。”
章碧君道:“世綸,我有些厭倦了,現在我們什麼都有了,何必再搞這些事情?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薛世綸低聲道:“我答應你,很快就能夠結束這一切,等到那時候,我便放開所有的事情,帶着你去環遊世界。”說這番話的時候,連他自己都不相信,薛世綸的目光在夜色中顯得格外迷惘。
環遊世界幾乎是每個人心中都存在的念想,張大官人現在關注的只是世界上的一部分,在燈下仔仔細細研究者趙天才留下的地圖。
喬夢媛爲他端來了一杯咖啡:“有什麼發現?”
張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道:“應該在京郊富山一帶,天才在上面做了標註。”
喬夢媛道:“這麼大的範圍,想找一個人非常的困難。”
張揚道:“再困難也得找,只有找到蘇菲,才能讓文浩南放過天才。”
“什麼時候開始?”
張揚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現在開始,越早找到蘇菲,她越安全。”
喬夢媛道:“你想用蘇菲去換趙天才?”
張揚道:“文浩南不敢拿天才怎麼樣!他畢竟是警察,不會胡來。”
喬夢媛道:“我感覺你還是離他遠些好,他對你非常的仇視,這種怨恨應該不是因爲一件事。”
張揚知道真正的原因,他笑了笑道:“沒辦法,我冷靜想了想,我們之間搞成這個樣子的確不能都怪他,我做很多事也欠缺考慮,沒有顧及到他的感受,一點點的不滿積累久了,終於形成了一座火山。”
喬夢媛在他的身邊坐下,輕聲道:“還能化解嗎?”
張揚道:“我沒有那麼偉大,做不到以德報怨,但是對他,我肯定不會去報復。”
喬夢媛望着張揚的目光中現出幾分柔情,和張揚相處的時間越久,就會發現他身上的閃光點越多,當然這廝的花心多情除外。
喬夢媛無意中流露出的柔情,卻被張揚準確無誤地捕捉到,張大官人絕對是個善於抓住時機的主兒,這廝的情商要遠遠超過他的智商,他一伸手,將喬夢媛的纖腰攬住,擁入自己的懷中,喬夢媛被他抱住,明明知道應該掙扎,可就是一丁點兒力氣都沒有,俏臉緋紅道:“你放開我。”
張大官人道:“放開你不是不可以,你必須先親我一下。”
喬夢媛嗔道:“你無恥!”
張大官人道:“這是我的優點。”
喬夢媛拿他真是無可奈何,小聲道:“你閉上眼睛。”
張大官人笑眯眯閉上了雙目,喬夢媛鼓足勇氣蜻蜓點水般在他的嘴脣上吻了一記,卻想不到張揚用雙臂將她更密實地擁在懷中,不僅僅是身體的緊貼,兩人的嘴脣也膠着在一起,張大官人的手撫摸着喬大小姐細膩柔滑的美腿,難以形容心中的快慰,這廝心中的慾望也隨着身體某處迅速膨脹起來,他的手剛剛探入喬夢媛的短裙,嘴脣上忽然一痛,卻是被喬夢媛一口咬住,一雙美眸中如煙似霧,楚楚可憐道:“不要……你……你要去救人呢……”
張大官人這會兒神智方纔清醒了一些,依依不捨的收回自己的魔爪:“那啥……我怎麼感覺我纔是需要被救贖的那個呢?”
喬夢媛和他分開了一段距離,螓首低垂,嬌羞無限,目光盯着自己的腳尖兒,小聲道:“你多加小心……”如果不是她被張揚騷擾的嬌羞難耐心神慌亂,一定要堅持跟張揚一起前去。
凌晨三點,夜雨漸漸停歇,一輛軍用吉普車出現在富山水庫大壩前的道路上。這輛車剛一出現,就已經被藏在林中的潘強發現。
山道之上兩盞燈光在緩慢遊移,直到燈光靠近他的時候,潘強方纔放下了望遠鏡,他仔細觀察過周圍的情況,除了這輛軍用吉普車之外,並沒有其他車輛前來,看來文浩南還算信守承諾。
軍用吉普車在約定地點緩緩停下,文浩南推開車門走了下去,大壩上空無一人,在他四處張望的時候,聽到了摩托車引擎響起的聲音。一輛山地摩托車由遠及近向他的方向駛來。
文浩南眯起雙目,他的手放在腰間的手槍上。
摩托車在距離文浩南五米處停下,車手翻身下車。文浩南一眼就認出來人正是丁琳的司機劉新生,也就是劫持蘇菲的潘強。
兩人的目光冷冷對視着,都感受到對方目光中凜冽的殺機。
文浩南看了看潘強的身後:“人呢?”
潘強道:“丁琳呢?”
文浩南道:“車裏!”
潘強忽然掏出了手槍,瞄準了文浩南的額頭,吼叫道:“帶我去見她!”他掏出手槍的剎那,文浩南以不次於他的速度拔出了手槍,瞄準了他的胸口。
文浩南搖了搖頭道:“在我見到蘇菲之前,你休想!”
潘強獰笑道:“如果不讓我確認丁琳平安無事,咱們今晚的交易就此作罷!”
文浩南點了點頭,他帶着潘強來到吉普車前,拉開了車門,潘強向裏面望去,果然看到丁琳就坐在車內,一隻手被銬在靠窗的把手上,她的身上揹着一個黑色旅行包,嘴巴被膠帶封住,臉上的表情充滿了恐懼。
潘強激動道:“小琳,你別怕,我來了,我一定會帶你平安離開,我一定……”丁琳在他的心中極其重要,否則潘強也不會爲她捨身犯險。
文浩南冷冷打斷潘強的話:“旅行包裏全都是炸彈,只要我摁下這枚遙控器,她就會隨同汽車一起被炸得灰飛煙滅。”
潘強望着文浩南,目光中流露出一絲驚懼,他旋即又笑道:“你不敢,這麼短的距離你不敢!”
文浩南笑道:“這世上沒有我不敢做得事情,潘強,現在把蘇菲給我交出來!”
潘強道:“你先解除她身上的炸彈!”
文浩南道:“如果我們都死在這裏,蘇菲肯定會安全對不對?”
潘強道:“她會餓死!不,她會氣悶而死,如果我一個小時內不回去,她就會因爲缺少空氣而活活悶死。”
文浩南道:“人都會死,無非是早晚而已!”
“你不在乎她的死活?”潘強怒吼道。
文浩南道:“彼此彼此,如果你真的在乎丁琳的死活,那麼你現在放下手槍。”
丁琳在車內拼命搖頭,她試圖阻止潘強這樣做。
從潘強的目光卻已經看出他在猶豫。
就在此時,忽然發出‘噗’地一聲輕響,從車底射出了一顆子彈,準確無誤地擊中了潘強右腳的足踝,潘強悶哼一聲,他的身軀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上,與此同時,文浩南豹子一般竄了過去,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將潘強摁在了地上。
兩人在道路上翻滾扭打,李偉第一時間從車底的藏身處出來,幫助文浩南一起制住了潘強。
潘強用頭撞向文浩南,文浩南一記重拳狠狠砸在他的面門上,打得潘強滿臉是血,然後抓住他的衣領怒吼道:“蘇菲在哪裏?”
潘強咬牙切齒望着文浩南只是瘋狂冷笑。
文浩南照着他的面門又是連續幾拳,他掏出手槍,槍口抵住潘強滿是血污的面部,大吼道:“我給你一次機會,三,二……”
潘強瘋狂笑道:“有種你就開槍,我要是死了,你女人就得給我陪葬!”
文浩南揚起槍托狠狠砸在他的嘴巴上,潘強的一顆門牙被砸得脫落下來。
李偉阻止文浩南繼續瘋狂下去,他向潘強道:“蘇菲是無辜的,你也不想害死一條無辜的性命對不對?”
潘強道:“除非放了我們,可供她呼吸的氧氣並不多……如果你們想讓她活命,最好放了我!”
李偉望着文浩南。
文浩南用槍口對着潘強道:“我不會讓步,你不要癡心妄想。”
李偉道:“蘇菲應該就在附近,浩南,我馬上通知人手對這一帶展開地毯式的搜索,或許會有發現。”
文浩南將潘強銬好,推入了汽車內。
丁琳望着滿臉是血的潘強,雙目中湧出兩行晶瑩的淚珠兒。
潘強低聲道:“小琳,不哭,至少我們一家三口人在一起,永遠在一起……”他低估了文浩南,確切地說,是他高估了文浩南對蘇菲的感情,他認爲文浩南不敢冒着蘇菲被殺的風險向自己出手,事實證明他錯了。
青雲寺和富山木材加工廠之間有一排工棚,早已廢棄,張揚逐一踹開工棚的大門,發現其中都是空無一人。
在工棚內外搜索了近一個小時,張揚仍然沒有發現蘇菲的任何蹤跡,趙天才標記的地點應該是這一帶,但搜索的現實狀況卻讓張揚倍感失望。其中的一間工棚應該有人來過,張揚在工棚前泥濘的土地上發現了車轍,循着這條車轍,他繼續向前方搜索,車轍一直延續向富山水庫的方向。
進入水泥路面之後失去了車轍的蹤跡。
張揚回身向寺廟望去,發覺自己距離寺廟大約有三里左右,和木材加工廠的位置剛好形成了一個三角,這裏似乎也符合趙天才的描述。可是周圍並沒有任何的建築物,不,應該有一個,那就是他腳下橫跨大河的拱橋。
過去這裏的河牀早已乾涸,因爲暴雨的緣故,洪水從山上不停沖刷下來,這條河流才恢復了些許的生命力。橋拱最高點距離下方的水面約有五層樓的高度,張揚沿着橋樑的涵洞逐一尋找,終於在橋樑一端的小小涵洞之中找到了整個身體都被包裹在塑料袋中的蘇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