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7章 你得幫我
常海心看到張揚苦苦思索的樣子,並沒有打擾他,而是將車靠在一旁,給他充分的考慮時間。
張揚好一會兒方纔意識到常海心已經將車停下了,他笑道:“停車幹什麼?”
常海心道:“我去團市委,你去哪裏?”
“你把我送公安局去。”
常海心表情奇怪地看着他:“看來她的事情你還是很上心的。”
張大官人笑道:“就說你喫醋了吧,滿嘴的醋味!”
常海心道:“別怪我沒提醒你啊,最近你自己麻煩不斷啊,別沒事找事了。”
張揚笑着點了點頭道:“放心吧,我做事有分寸,你要是想教育我,等晚上啊,咱們倆牀上說。”
常海心呸了一聲,含羞道:“我懶得理你,最近我都要陪嫂子,哪有時間……”話中的意思並不是不想跟張揚在牀上說,而是最近抽不出空。
張大官人呵呵笑了起來:“你嫂子懷孕了?”
常海心道:“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張大官人道:“我惦記你嫂子唄!”
“滾你!”常海心笑着罵他,自然不會當真,汽車已經來到公安局門口,常海心道:“下車吧!”
張揚推開車門,臨下車又向常海心道:“待會兒我忙完了給你電話,中午爭取一起喫飯。”
“你忙正事要緊!”常海心向張揚揮了揮手,驅車離去。
張揚望着常海心開車走遠,這才轉身走入北港市公安局。
北港市公安局長趙國強剛剛開完內部會議,此時正坐在辦公室的電腦前翻看着洪長青過往的檔案資料,聽說張揚過來找他,點了點頭道:“請他進來。”
張大官人滿面春風地走入辦公室內,笑道:“趙局,忙嗎?”
趙國強實話實說道:“忙!”
張揚道:“看來我今兒來的不是時候。”
趙國強邀請他在沙發上坐下,微笑道:“無事不登三寶殿,張書記就算沒事也不會到我這裏來閒逛的。”
張揚點了點頭道:“的確有事,我聽說洪長青死了,所以過來詢問一下案情。”
趙國強去給他泡了杯茶,將茶杯遞給張揚,目光趁機打量了一下張揚,並不掩飾臉上的詫異之色:“張書記,你和死者很熟?”
張揚道:“她生前曾經擔任過濱海的縣委辦公室主任,我對她有些瞭解。”
趙國強道:“我聽說她之所以離開濱海就是因爲和你發生了一些矛盾。”
張揚笑道:“趙局,看來你已經把其中的事情瞭解得很清楚了。”
趙國強道:“現在是一個信息爆炸的社會,任何的祕密都只是相對而言,更何況有些事根本就不是什麼祕密。”
張揚道:“的確稱不上什麼祕密,洪長青在濱海工作期間和我在工作理念上產生了一些分歧。”
趙國強道:“我聽說的版本是,她利用侄女洪詩嬌陷害你,可這件事被你拆穿了,洪長青因此而不願在濱海繼續呆下去,所以選擇了離開。”
張揚道:“其實我也挽留過她,我本來希望她出任濱海招商辦主任一職的。”說到這裏張揚停頓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頗爲惋惜道:“紅顏薄命,沒想到她年輕輕的就這麼走了。”
趙國強道:“她和她的丈夫感情也不好,死了這些天他們之間都沒有過聯繫。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她丈夫和她分居有一段時間了,最近外出學習,我們剛剛將洪長青的死訊通知他。”
張大官人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機會,看似漫不經心地問道:“她究竟是怎麼死的?”
趙國強道:“屍檢報告還沒有出來,現在還無法下結論。”此時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趙國強向張揚歉然笑了笑,起身來到桌前拿起了電話。
屍檢報告已經出來了,結論讓趙國強有些喫驚,洪長青並非死於中毒性窒息,真正的死因是機械性窒息,所謂機械窒息,是因機械作用引起呼吸障礙。現場煤氣中毒只是假象,是爲了掩蓋洪長青被他人殺害的事實。這是一起謀殺案,趙國強放下電話,望着桌面發了一會兒呆,方纔重新抬起頭看着張揚道:“屍檢結果出來了,他殺!”
張揚道:“他殺?”這結論讓他的心情頓感沉重,因爲他知道洪長青死亡的這件事必然會牽連到陳崗,事情正朝着不可預知的方向發展着。
趙國強端詳着張揚的表情,低聲道:“關於這件事你對我有什麼可說的嗎?是不是可以提供給我一些有用的線索?”
張揚道:“我就是順便過來問問。”
趙國強道:“作爲一個警察,我感覺今天你的來意並不是那麼簡單,你很關心這件事,你一定知道什麼,同時你又在顧慮什麼,張揚,死去的是一個國家幹部,她曾經是你的同事,如果你知道什麼,我希望你能夠對我以誠相待,幫助我儘快破案。”
張揚想了想方纔道:“對於誰是殺死她的兇手,我真的不知道,但是我的確知道一些關於洪長青的事情,這些事或許和案情有關,或許和案情一點關係都沒有,我現在並不適合說出來,我擔心會對你造成誤導。”
趙國強道:“你懷疑我的判斷力?”
“不,你恰恰是我最爲欣賞的警察之一,早在南錫的時候,我對你的破案能力就已經有了充分的瞭解。”
趙國強充滿迷惑地望着他:“你難道不覺得自己的舉動很讓人懷疑嗎?”
張揚笑道:“有什麼好懷疑的?我和洪長青的案子沒有任何關係,我知道的那些事早晚都會告訴你,但應該不是現在。”
趙國強道:“你是不見兔子不撒鷹,今天來我這裏是試探虛實,想從我這裏得到關於死者的情報吧?”趙國強對於張揚這樣閃爍其詞的態度開始有些不爽。
張揚站起身笑道:“什麼都瞞不過你。”
趙國強道:“你在擔心什麼?擔心這件事最終會影響到你嗎?”
張揚道:“我和這件案子沒有任何的關係。”
趙國強道:“那就是你擔心這件案子會影響到一些人,一些和你有關係的人,誰?告訴我!”
張大官人掩飾不住對趙國強的欣賞,他彷彿重新認識趙國強一樣看着他,趙國強能夠他們的對話中就做出這樣的推斷,證明了他卓越的推理能力。
趙國強盯住張揚的雙目,似乎想看透他的內心,正如他開始所說,無事不登三寶殿,張揚不會毫無目的的過來,關心一件事,必然有關心的理由,現在張揚已經從自己這裏得到了一些情報,而他還沒有從張揚那裏得到相應的回報,趙國強道:“你在擔心誰?”
張揚哈哈笑了起來,他搖了搖頭。
趙國強道:“想要得到必須先付出一些,你做人不會這麼吝嗇吧?”
張揚笑道:“可我根本沒有得到什麼,你好歹也拿出一些誠意。”
趙國強嘆了口氣,發現從這小子嘴裏想要掏出點話來還真有難度,他有些後悔剛纔對張揚太過坦誠了,不過洪長青死於他殺的事情原本也沒打算隱瞞起來,他點了點頭道:“你不說?”
“還沒到我說的時候,再說,我說的事情對你的案情沒有任何幫助。”
趙國強道:“話不投機半句多,張書記,我馬上還有個案情研討會,就不陪你了。”
張大官人的目的其實只達到了一半,他是想探聽這件事到底牽涉到陳崗沒有,他也不是存心要跟趙國強繞彎子,可目前還不知道趙國強到底對案情的把握到了什麼程度,他總不能將事情一股腦倒給他。
趙國強既然下了逐客令,張大官人也不好意思繼續留下,他微笑告辭。
張大官人的心情並不輕鬆,離開市局的辦公大樓,在出口處遇到了陳凱,兩人目光相遇,陳凱明顯猶豫了一下,他最終決定還是向張揚走了過來,雖然他不清楚哥哥和張揚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是他卻清楚兩人之間的關係最近走得很近,既然是大哥的朋友,陳凱就沒理由繼續當他是敵人,他招呼道:“張書記!”
張揚笑了笑道:“這麼巧啊!”說完他就意識到陳凱應該是爲了洪長青死亡的事情過來的,看來洪長青的意外身亡已經讓陳家兄弟失去了鎮定。
陳凱道:“來局裏辦點事,張書記來幹什麼?”
張揚笑道:“也來辦點事。”他點了點頭,表示自己還有事情要先走了。
離開市局之後,張揚想了想,還是選擇前往市紀委一趟,他想了解一下陳崗現在的狀況。
自從得知洪長青死亡的消息後,陳崗一直都沒有離開過自己的辦公室,菸灰缸內滿滿的都是菸蒂,房間內烏煙瘴氣,看到張揚進來,陳崗起身將窗戶打開,讓室內的煙霧儘快散去。
張大官人道:“陳書記,你這裏是毒氣室還是辦公室啊?”
陳崗道:“因人而異,有人覺得是毒氣室,有人覺得是安樂窩。”
張揚走到窗前,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低聲道:“我剛去了市局,洪長青的屍檢結果已經出來了,她死於機械性窒息,也就是他殺!”
陳崗明顯哆嗦了一下,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我和這件事沒有關係,沒有任何關係,我發誓,我已經很久都和她沒有聯繫過了。”
張大官人心中暗道:“我信,可我相信沒用,這種事情我說了不算。”他轉身回到沙發上坐下,自己從一旁的冰吧中拿了一瓶水,喝了兩口道:“今天洪詩嬌前來找我,一口咬定她姑姑是你殺的。”
陳崗明顯憤怒起來:“我爲什麼要殺她?我是一個國家幹部,我不可能知法犯法!”
張大官人因爲他的這句話而生出不少的鄙夷,這廝居然還知道自己是個國家幹部,居然還能說出他不可能知法犯法的話,真他媽的笑話。
陳崗道:“那妮子對我有偏見,她在針對我。”
張揚道:“不是她針對你,是因爲洪長青生前就對她說過,如果有一天,她出了任何意外,那麼殺她的兇手就是你。”
陳崗搖了搖頭,一副悲憤莫名的樣子:“她怎麼會這樣說?她憑什麼這樣說?我對她已經仁至義盡了。”
張揚道:“很正常,這個世界不是每個人都懂得買賣不成仁義在的道理。”
陳崗聽出他對自己的諷刺,可是陳崗現在根本不會在乎,他在乎的是洪長青的這件事該往何處去,這件事究竟會不會牽扯到自己,確切地說自己被這件事牽累已經毫無疑問,他只希望影響能夠儘量小一些,希望自己不要被別人當成一個殺人嫌疑犯去調查,希望自己這輩子的名節不會毀於一旦。陳崗望着張揚,目光忽然變得非常奇怪:“幫幫我,你一定要幫我!”
張大官人聽到陳崗這麼說,真是又好氣又好笑,老子憑什麼一定要幫你?他當然清楚原因,陳崗之所以會求助於自己,是因爲陳崗認爲他們是一根線上的螞蚱,當初張揚失手殺死了桑貝貝,他陳崗可是幫忙兜着,還和袁孝商一起協同張揚毀屍滅跡,當時他負責開車,現在輪到自己遇上麻煩了,你張揚總不能作壁上觀吧?你一定要幫我!你要是不幫我,我萬一出了大事兒,老子一不做二不休把所有的事情都倒出來,我不自在,你們也別想好受,陳崗此時的心理變得陰暗。
張大官人是個明白人,他對陳崗的心理揣摩得很透,當然不會刨根問底。雖然他打心底不待見陳崗這種人,可是張揚也不想陳崗因爲這件事就此玩完,畢竟張揚在陳崗的身上傾注了不小的心血,還指望通過他挖掘出北港更多的內幕,再說陳崗若是栽了,十有八九要把他的事情給捅出來,自己花費了這麼多的心思指定要白費。所以適當的安慰還是必要的,張揚安慰陳崗道:“你也不要太緊張,反正你又沒做過,別人不可能把這件案子栽到你的頭上。”
陳崗苦笑道:“我當然沒做過,我怕的是什麼你還能不明白?”他害怕的不僅僅是這件謀殺案本身,他擔心洪長青留下了太多和自己相關的東西,對他來說生命重要,臉面也重要,別看他幹了很多不要臉的事兒,可在人前還是很看重臉面的。
張揚道:“我會盡力幫你!”這句話等於是給陳崗派送了一顆定心丸。
張揚離開之後,緊接着去了皇冠大酒店,他是去找袁孝商商量,既然大家一起幹過見不得光的事情,不管誰出了事情,總得互通有無,總得彼此盡力,張大官人發現很多時候,同甘苦的關係還不如共犯罪來得穩固,彼此間更有信任度。
袁孝商當然聽說了洪長青的事情,看到張揚過來,馬上就明白他是爲了陳崗的事情而來,他邀請張揚坐下之後,低聲道:“張書記,我聽說洪長青死了?”
張揚點了點頭道:“我就是爲這件事來的!”
袁孝商道:“爲了陳書記?”他們之間用不着繞太多的彎子,話還是儘量往明白的地方說好。
張揚道:“他這次可能有麻煩了。”
袁孝商道:“他和洪長青有交往很多年了,洪長青一死,這件事很可能會被翻出來。”
張揚看了看袁孝商,發現袁孝商也在注視着自己,他頓時明白袁孝商對這件事也是非常的關注,陳崗如果因爲洪長青之死出了事,那麼陳崗很可能會把他們兩人都牽連進去,袁孝商認爲張揚一定是最緊張地一個,畢竟當初桑貝貝是被他所殺,他和陳崗只是幫兇。
張揚道:“剛纔我去他那裏,他說了一句話。”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盯住袁孝商的雙眼道:“他要我們一定要幫他!”
袁孝商皺了皺眉頭道:“聽起來好像是在威脅我們!”他心知肚明,陳崗這樣說就是威脅。
張揚道:“他似乎有些亂了方寸了,根據我得到的消息,洪長青死於他殺,目前公安機關正在調查取證,應該不用多久,就會調查到他那裏。”
袁孝商道:“公安方面掌握了他們的關係?”
張揚道:“洪長青有個侄女在濱海工作,據她所說,洪長青生前對她說過,如果自己遭遇了什麼意外,那麼殺她的人肯定是陳崗,公安調查她的時候,我相信她不會隱瞞着一點。”
袁孝商低聲道:“這樣說來,陳書記這次麻煩大了。”
張揚道:“照你看,這件事發展到最壞的一步會怎樣?”
袁孝商想了想,又搖了搖頭:“陳書記這個人捉摸不透,如果他這次麻煩很大,不排除他會做出一些極端的行爲。”
張揚道:“咱們真要幫他一把了!”
趙國強親自登門拜訪了陳崗,因爲洪長青的案子涉及到了陳崗,所以他也表現出了相當的慎重,畢竟陳崗是北港紀委書記,他不想在事情沒有調查清楚之前就造成太大的影響。
陳崗對趙國強的到來已經有了足夠的心理準備,和趙國強見面的時候,他已經完全鎮定了下來,他沒有殺人,爲什麼要害怕?他陳崗不會這麼容易被打倒!
趙國強來北港的時間不長,和陳崗之間並沒有打過太多的交道,但是他清楚陳崗是北港最有實權的人物之一。
陳崗很熱情地把趙國強迎入辦公室內,邀請他坐下,微笑道:“趙局今天來找我有什麼事?”
趙國強道:“陳書記,我今天過來,是想你協助我瞭解一些事情,不知能否耽擱陳書記的寶貴時間?”
陳崗心說,耽不耽誤你都來了,惺惺作態,他在潛意識中對趙國強抱有一種敵視態度,因爲他認爲趙國強正在做着對自己不利的事情。陳崗笑道:“趙局,你跟我客氣什麼,有什麼事情,你明說就是。”
趙國強點了點頭:“陳書記,你聽說洪長青同志的事情了嗎?”
陳崗皺了皺眉頭,臉上拿捏出一副非常痛惜的表情:“聽說了,太可惜了,她還這麼年輕,還有大把的前途,爲什麼這麼想不開呢?”
“屍檢結果出來了,是他殺!”趙國強對陳崗的表演明顯有些不耐煩,馬上揭穿了事實。
早已知道結果的陳崗仍然能夠表現出讓人信服的錯愕和驚奇,想當一個好官員,首先就要練習成爲一個好的演員,陳崗驚愕萬分道:“他殺?怎麼可能?誰這麼狠心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趙國強道:“陳書記,我在死者的房間內找到了一些東西。”
陳崗的內心頓時沉了下去,他開始不說話,默默注視着趙國強,等待着他下面的話。
趙國強道:“一本日記,一些錄音,其中的一些內容涉及到了陳書記。”
陳崗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事情果然朝着最壞的方向發展了。
趙國強道:“本來我不相信外面的那些傳言,可是現在我信了。”趙國強說得委婉,他的意思是外面都說你陳崗私生活混亂,以權謀色,現在我找到證據了。
陳崗依然沒有說話,不是他不想說,而是他不知自己應該從何說起。
趙國強道:“陳書記有什麼話對我說嗎?”
陳崗道:“我和洪長青的案子沒有任何關係,我有不在場的證據,我有近兩個月沒見過她了。”
趙國強道:“陳書記,洪長青生前是不是說過一些威脅你的言論?”
陳崗抿了抿嘴脣,在趙國強面前,他已經無法隱瞞了,想了一會兒,他點了點頭:“可是,我真的沒有加害她的意思。”
趙國強道:“陳書記,我是一個警察,我必須要按照我的原則來辦事,接下來的調查可能會對你造成一些影響,我今天前來,還有一個目的就是通知你提前做好心理準備。”趙國強說完就起身離去。
陳崗臉色蒼白的看着趙國強的背影,直到趙國強的身影消失在門外,他方纔如夢初醒般清醒了過來,他意識到自己不能這樣下去了,不然只會坐以待斃,他決定去找項誠。
項誠並不知道陳崗遇到了這麼大的麻煩,身爲市委書記,他不可能去關心一個普通女下屬的死,陳崗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項誠方纔知道洪長青的事情影響這麼大,他怒視陳崗道:“老陳,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讓你在生活上檢點一些,可你倒好,拿我的話當耳旁風嗎?”
陳崗苦着臉道:“項書記,我和洪長青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後來我發現這個女人貪得無厭,不停索取,我就跟她斷絕了來往,可是我沒想到她會這麼毒,居然把我們之間的事情寫了日記,還錄了音。”
項誠指點着陳崗,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陳崗道:“我承認,我沒能禁受住誘惑,可是我沒殺人,我從沒有那種想法,她的死跟我無關。”
項誠道:“你還看不清現實?就算她的死跟你沒關係,可你們交往的證據已經落在了趙國強的手裏,你以爲他會幫你掩蓋祕密?啊?別忘了,省紀委書記還在咱們北港,只要他把洪長青的日記和錄音帶遞上去,你就等着被雙規吧!”
陳崗雙腿一軟,差點沒跪下去,他無力地坐倒在沙發上:“項書記,你幫幫我,這次你一定要幫我。”
項誠沒好氣道:“我怎麼幫你?自作孽不可活!”
陳崗感覺到嗓子發乾,他嚥了口唾沫:“項書記……這麼多年,我就算沒功勞也有苦勞吧……”
項誠聽他這樣說,勃然變色,雙目之中陡然閃過凜冽的寒光,他盯住陳崗道:“陳崗,你這話什麼意思?”
陳崗道:“沒什麼意思,我就是想項書記幫幫我!”開始的時候他還有些底氣不足,到這時候忽然有種想要豁出一切的勁頭。
項誠點了點頭道:“你先回去吧,好好檢討一下自己。”
趙國強並沒有急於將洪長青留下的日記和錄音帶公諸於衆,因爲他感覺太早的公佈這件事,對案情並不會有什麼幫助,反而會將人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陳崗和洪長青之間的關係上。針對洪長青遇害的案子,趙國強成立了專案組,由他自己親自領銜指揮,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着。
洪長青的丈夫張明忠也回來了,第一時間就被請到了公安局文化。
張明忠對妻子的死表現得相當淡漠,望着趙國強道:“她的事情跟我無關,我們已經分居很長一段時間了,上次我見到她還是去年。”
趙國強道:“我不是認定這件事跟你有關,我叫你來是想了解一下和案情相關的東西。”
張明忠道:“我不能提供給你們什麼,我對洪長青根本不瞭解,她有她的生活,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可以這麼說,我和她除了有一紙婚姻證書的牽扯,根本沒有其他任何的關係。”
趙國強望着張明忠,表情顯得有些厭惡了,就算是兩人的夫妻關係名存實亡,可趙國強也不應該表現出這樣的淡漠。趙國強道:“死的是你的妻子,難道你就一點都不傷心,一點都不難過?”
張明忠道:“我的感情早已麻木了,你想問什麼,只管問,我的時間不多,回頭還要去料理她的後事。”
趙國強點了點頭:“你妻子生前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
張明忠搖了搖頭道:“不知道!”
“你和她爲什麼分居?”
“感情不和!”張明忠非常的冷靜,他的回答滴水不漏。
趙國強道:“在你看來,她的死存在什麼疑點?”
張明忠笑了起來:“別問我,我真不知道,無論她活着還是死了,我都想跟她儘可能地劃清界限。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麼,我也很想幫助你們,但是我真的對她不瞭解,身爲一個丈夫,我很失敗,我承認自己在婚姻上一敗塗地,對不起,我幫不了你什麼。”
趙國強道:“你瞭解她的私生活嗎?”
張明忠道:“不瞭解,聽說過,據說她在外面有男人,她活着的時候我沒興趣知道,死了,我更沒興趣,我可以坦誠地告訴你,聽到她死亡的消息,我的感覺不是傷心,而是解脫!”
趙國強感到一陣悲哀,不僅僅因爲洪長青,也爲了張明忠,他們顯然都是生活的失敗者。張明忠絕不像他自己所說的那樣,對一切都一無所知,他只是不想說。和洪長青密切相關的幾個,大都選擇了沉默,趙國強最後一個去調查的是洪詩嬌。
他親自前往濱海一趟,在招商辦見到了洪詩嬌。
洪詩嬌顯然還沒有從失去親人的悲痛中解脫出來,眼睛腫腫的,之前她請了一天假,不過馬上又回來上班了。
警方找到她既在情理之中,又有些出乎意料之外,因爲她沒有想到北港市公安局局長會親自來找她瞭解情況。
趙國強是由程焱東陪同他一起過來的,程焱東並沒有全程陪同,留給他們一個單獨談話的空間。
聽到趙國強問起姑姑的案子,洪詩嬌又被勾起了傷心回憶,忍不住低頭抹淚。
趙國強等她情緒稍稍平復了,方纔問道:“你對這件案子怎麼看?有什麼值得重視的線索嗎?”
洪詩嬌道:“我姑姑是被陳崗害死的!”
“爲什麼你會這麼斷定?”
洪詩嬌擦乾眼淚,勇敢地看着趙國強道:“我姑姑生前曾經說過,如果有一天她發生了意外,那個害她的人就是陳崗。”
趙國強道:“僅憑着她的一句話,不能作出這樣判斷。”
洪詩嬌道:“陳崗利用職權,逼迫我姑姑和他長期保持兩性關係,他就是一個混進幹部隊伍的敗類!”
趙國強道:“小洪,我想你分清一件事,我現在在查的是刑事案,而不是幹部違紀的案子,我想你儘量提供對案情有幫助的證據,至於某些幹部違紀的事實,你可以反映給紀檢委部門,我也可以對你做出協助。”
洪詩嬌咬了咬嘴脣道:“我姑姑對她目前的工作不滿意,所以向陳崗多次提出要更換工作的要求,還曾經告訴他,如果他不幫忙解決工作問題,就把他們兩人的關係公諸於衆,我想陳崗一定是被我姑姑逼急了,害怕他們之間的關係曝光,所以鋌而走險做出了殺人滅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