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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5章 完美風暴

  一連串的子彈貼着張揚身體的右側飛了出去,他操縱摩托艇一個突然變向,拐入倉庫的右側,子彈追逐着他的身影,在倉庫的牆壁上留下一個個清晰地槍眼。   前方兩艘摩托艇向張揚包抄而來,張揚看得真切,兩艘摩托艇之間有一條纖細的鋼絲,鋼絲的兩端分別被一人握住,在高速奔行的狀況下,很容易忽略正中的那道鋼絲,如果自己選擇從對方之間衝過,肯定會被攔落水中。   張大官人怒吼一聲,速度瞬間提升到最大,然後牽動方向舵向空中騰躍而起,躍離水面近兩米左右,避開了那道意圖攔截他的鋼索。   身在半空中,改爲單手掌握方向,抽出揹負腰間的衝鋒槍,瞄準下方的摩托艇居高臨下的掃射。   ‘蓬’地一聲巨響,其中一艘摩托艇被子彈擊中了油箱,在水面上爆炸開來,形成一顆碩大的火球,另外一艘摩托艇也被爆炸的衝擊波波及,摩托艇上的兩名日本武者被震得身體騰空飛了出去,撞擊在右側的倉庫牆壁之上。   衝鋒槍內已經沒有子彈,張揚扔掉了衝鋒槍,雙手握把操縱摩托艇落入水面之上。轉身回望,摩托艇爆炸形成的火球,瞬間已經被潮水湮滅。   一股無形的寒氣從上方蔓延而至,張揚抬起頭,卻見倉庫屋脊的頂端站立着一個身穿白衣的日本忍者,他的整張面孔幾乎都被矇住,流露在外的只有一雙鷹隼般的雙目,陰冷的光芒直視張揚的面孔,雙足立於屋脊的頂端,居高臨下,不可一世。   張揚饒有興趣地看着他,從對方的氣勢他已經感覺到這個對手非同一般。   白衣忍者一揚手,兩顆彈丸彈射向張揚前方的水面,彈丸在落水之前就已經發生了爆炸,綠色的火焰瞬間封鎖住了張揚前進的道路。   張揚想要改變方向,白色忍着接連投射彈丸,將張揚包圍在綠色的火焰之中。   張揚點了點頭,身體騰躍而起,右手在倉庫的牆壁上輕輕一拍,連續重複了幾下,身體已經接近倉庫的屋脊。   白衣忍者反手抽出背後的東洋刀,雙手高舉,東洋刀擎過頭頂,全力一劈,刀鋒向仍然身在空中的張揚劈斬而去。他站在高處,雙腳立在實地之上,居高臨下,以靜制動,張揚身在虛空之中,雙腳無立錐之地,兩者相比,境遇之優劣一天一地。   張大官人在對方出刀之時,身體已經向右旋轉,緊貼着倉庫的牆壁平移出兩米左右,這兩米已經完全逃過了對方的刀鋒所及。   東洋刀周身包裹着一層綠色的火焰,一刀劈出,刀氣竟然在倉庫的牆壁上留下一道接近三米的刀痕。   張揚抓住對方出刀之後刀勢去盡的時機,身體再度騰空躍起,這次的飛昇竟然超過了對方的頭頂。   白衣忍者手中刀一個反切,然後雙足在屋脊上急速滑行,後退出十米有餘。刀鋒過處,一道綠色火焰脫離刀身飛出,向張揚的身體包裹而去。   張大官人一掌拍出,掌風和綠色火焰先行撞擊在一起,‘波!’地一聲悶響,綠色火焰被分裂成數十朵小火苗,落在屋脊之上仍然燃燒不熄。   張揚的雙腳成功落在了屋脊之上,望着足下燃燒的綠色火焰,張揚點了點頭道:“刀法不怎麼樣,虛張聲勢的玩意兒倒是不少,這火焰有毒吧?”   白衣忍者在距離張揚十米外的地方站着,刀身上的火焰已經熄滅,宛如一泓秋水般在他的手中盪漾。   張揚皺了皺眉頭,隨着綠色火焰的燃盡,還可以聞到空氣中有些腥臭的味道,屋脊上火焰燃盡的地方出現了不少被腐蝕後的斑塊,這白衣忍者顯然不是什麼光明磊落之輩,如果普通人就算不被他的這種綠色毒焰暗算,也要傷在這種古怪的氣體下。   張大官人的大乘決早已修煉到了相當的境界,自然不會怕這種味道。   白衣忍者將刀橫握,然後向前跨出了一大步,連續揮舞了兩下東洋刀,大踏步向張揚衝去,刀鋒向前直刺,人刀合二爲一,形成了一柄無堅不摧的東洋刀。   張揚冷哼一聲,右腳一頓,內力沿着倉庫的屋脊傳了過去,腳下的屋脊龜裂開來,迅速向前方蔓延。   白衣忍者方纔衝過一半的距離,腳下的屋頂就已經斷裂開來,露出一個洞口,他一腳踏空,手中刀改變方向在前方屋脊上刺落,刀身在屋脊和身體的共同壓力下彎曲如弓,在刀鋒重新彈直的時候,他的身體利用這反彈之力,倒飛出去,回到了剛纔啓動的原點。   張揚根本沒有出手就已經擊退了他的這次進攻。   白衣忍者將東洋刀反插入身後的刀鞘之中,然後張開雙手,數十隻鐵蒺藜呼嘯着向張揚射去。或高飛,或低舞,或直行或曲折,從四面八方將張揚可能逃避的去路封鎖。   張大官人不屑一笑,潔白而整齊的牙齒在暗夜之中格外奪目,他腳下一頓,倉庫屋頂的瓦片從地上升騰而起。現場響起一片叮叮咚咚的聲音,鐵蒺藜盡數被瓦片擋住。   白衣忍者身上的暗器層出不窮,鐵蒺藜剛剛被擋住,他又接連扔出綠色燃燒彈。   張揚怒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他手裏抓住一張瓦片,擲飛盤一樣扔了出去。‘啪!’地一聲準確無誤地砸在那白衣忍者的面門之上,這次的出手深得穩準狠的要訣,砸得那白衣忍者滿臉開花,原本蒙在臉上的那塊白布瞬間被鼻血染紅。   張大官人咧嘴笑道:“見紅了?再來!”又是一張大瓦片飛了過去。   白衣忍者慌忙抽出東洋刀去劈斬瓦片,可是那邊張大官人又扔出了一張,後面的一張瓦片無論力量速度都遠遠超出了之前的那塊,兩張瓦片沒有來到白衣忍者面前的時候就已經先行相撞,‘蓬’地一聲撞得四分五裂,碎裂的瓦礫宛如漫天花雨一般向白衣忍者籠罩而去,這白衣忍者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擋不住張大官人的全力一擊。只覺得身體彷彿被千萬顆子彈洞穿,他慘叫一聲,手中東洋刀拄在地面上,渾身都是血洞,如果不是依靠東洋刀的支撐,他早已倒了下去。   張大官人道:“玩暗器,我們中國人才是祖宗!”   白衣忍者顫抖着向前走出一步,揚起手中東洋刀,似乎想發起最後一次攻擊,身體卻失去了平衡,從倉庫屋頂嘰裏咕嚕滾落下去。   張大官人吁了口氣,嘆道:“麻痹的,這幫龜孫子咋就那麼不自量力……”   話沒說完一道霹靂撕裂了黑色的天幕,緊接着一聲悶雷在身邊響起,震得張大官人不由得打了個冷顫,遠方傳來宛如野獸嘶吼般的風聲。   風聲中隱約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張大官人傾耳聽去,那聲音在夜風中斷斷續續,被風聲雨聲打得支離破碎,不過他仍然辨認出那是喬夢媛的聲音:“張揚……你在哪裏?張揚!”   張揚沒有聽錯,來得正是喬夢媛,張揚走後,她一直留在土丘高地幫忙維持秩序,剛纔程焱東受傷返回,喬夢媛方纔知道他們遇襲的事情,現場警員忍受不住,程焱東聯繫救兵的時候,喬夢媛偷偷開了一輛快艇過來,她在這片水域已經搜索了十多分鐘,仍然沒有看到張揚的身影,風雨越來越大,波浪比起剛纔似乎又大了許多,快艇在水中不停顛簸着,喬夢媛又是擔心又是害怕,素來堅強的她此時也不禁哭了起來:“張揚!張揚……你不要丟下我……”快艇似乎碰到了什麼東西,喬夢媛拿起手燈照射下去,卻看到一張慘白的死人面孔,嚇得她大聲尖叫起來。   “夢媛!”喬夢媛抬起頭,她看到了倉庫頂端的光芒,她看到了風雨中雖然模糊,但是仍然堅強屹立的身影,喬夢媛捂着嘴脣哭了起來,淚水肆意奔流,但是她知道自己此刻是幸福的。   張揚從倉庫的頂端飛掠而下,足尖在浮屍上輕輕一點,來到快艇中,來到喬夢媛的面前,兩人在風雨中對望着,忽然同時衝了上去,緊緊擁抱住對方,他們的身體早已被風雨溼透,但是他們的內心卻是無比火熱的,張揚找尋着喬夢媛的嘴脣,喬夢媛前所未有的主動逢迎上去,親吻着張揚的嘴脣,主動奉上香舌。   接二連三的霹靂聲讓沉浸在幸福中的這對情侶清醒過來,張揚抬頭看了看天空,天空中宛如金蛇亂舞,時而亮如白晝,時而又沉寂入無盡的黑暗。   喬夢媛有些惶恐道:“會不會還有颱風?”   張揚搖了搖頭,眉宇中卻流露出深深的憂鬱,他低聲道:“先離開這裏再說。”   喬夢媛將快艇交給他,此時閃電和雷聲突然停歇了,風雨也變小了,整個世界突然就寂靜了下來,靜得讓他們可以清晰地聽到彼此的呼吸。   張揚的心情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放鬆,不知爲何,他感覺到一種說不出的壓抑。   自從這場風暴開始,項誠就沒有離開過他的辦公室,壞消息一個接着一個的傳來,項誠似乎已經麻木了,他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已經抽離了軀殼,雖然他的生命仍在,可是現在的他已經完全成爲一具行屍走肉。   桌上的電話響了好久,項誠卻沒有去拿起它的慾望,除了壞消息,還能有什麼?項誠點燃了一支香菸,默默抽了一口煙,試圖將自己的精神一點點找回來。   房門在這個時候被篤篤敲響了,項誠有些不耐煩地吼叫道:“我不是說過,任何人都不許打攪我,我什麼人都不想見,我什麼人都不想見!”   祕書聽到了項誠的吼聲,但是他仍然頂着壓力走了進來,一臉惶恐地望着項誠道:“項書記,剛剛接到最新的天氣通報,宙斯風暴正在接近北港,沿海三公里以內的範圍可能都會被淹沒,還有……剛纔發生了地震……根據地震局的通報,今晚還可能再次發生地震,頻繁的地震或許會引起大規模的海嘯……”   項誠眯起雙目:“那又怎樣?”   祕書以爲自己聽錯了,他目瞪口呆地望着項誠:“什麼?”   “那又能怎樣?你可以阻止嗎?你以爲我可以阻止這一切的發生嗎?”   祕書啞口無言,過了一會兒他方纔低聲道:“項書記,現在大家都已經開始撤離辦公樓,這裏距離海岸線很近,也不安全,所以……”   項誠搖了搖頭:“你們走吧,我留下!”   “項書記……”   “出去!”項誠怒吼道。   房門從外面關上之後,項誠憤怒地目光迅速變得黯淡下去,他突然感覺到自己的人生失去了意義,他開始反思,開始回憶。他想不起自己從何時開始走上了這條道路,只知道自從選擇了這條道路,就已經無法回頭,只能一步步走下去。   低沉的金屬摩擦聲由遠而近,宛如遠古兇獸的咆哮,張揚閉上雙目,他聽到沉悶而持續的聲音從遠方傳來,震顫來自於海洋深處,張揚霍然睜開雙目,他啓動了快艇,以驚人的速度衝向前方的燈塔,喬夢媛睜大了美眸,望着遠方的海面,她看到一條白色的水線正在迅速向他們接近,巨浪,足有十層樓高的巨浪,大浪襲來的低頻聲讓整個天地爲之戰慄。   快艇接近了燈塔,張揚摟住喬夢媛的纖腰,全力騰躍出去,抓住了燈塔外部的鐵梯,然後以驚人的速度向上攀爬。   幾乎在同時滔天巨浪已經撲到了他的身邊,快艇向一片枯葉般被捲起,然後高高拋揚到了半空中,隨即襲來的一波巨浪將快艇拍擊得四分五裂。   張大官人剛纔已經判斷出又一輪巨浪襲來,就算快艇全速前進也無法躲開巨浪的襲擊,生死關頭,張揚選擇了這座燈塔,既然燈塔可以在剛纔的巨浪衝擊中倖存下來,或許它的身軀可以抗住第二波巨浪的考驗。   事實證明張揚的判斷是正確的,燈塔堅實的結構再次承受住了海浪的衝擊。   張揚帶着喬夢媛攀爬上去,踹開燈塔的窗口,先將喬夢媛託了進去,然後自己也爬到了燈塔內。   燈塔在海浪中不斷顫抖着,彷彿隨時都可能倒掉。   張揚和喬夢媛拾級而上,來到燈塔的最頂端,塔內的長明燈仍然亮着,燈光帶給他們些許的溫暖。   張揚走向窗前,瞭望者外面的情景,整個福隆港的倉儲區都已經被潮水淹沒,他們所在的燈塔似乎成爲潮水中的一個浮標,大半已經沒入了水中,隨着這一輪巨浪的到來,風雨再度降臨,閃電和雷聲蹂躪着這片已經飽受創傷的土地。   喬夢媛來到張揚身邊看着外面的情景,咬了咬嘴脣,張揚的手輕輕搭在她的肩頭,喬夢媛將身軀主動偎依在他的懷中,張揚輕吻她的耳垂道:“別怕,有我在,不會有事。”   喬夢媛點了點頭,卻聽張揚又道:“就算是死,還有我跟你做伴。”   喬夢媛抬起頭望着張揚溫暖的笑臉,忽然發現他的目光中缺少了昔日的那種自信,喬夢媛輕聲道:“你也沒有把握我們能夠活到明天?”   地面震動了一下,兩人立足不穩摔倒在牆上,張揚用身體護住喬夢媛,避免她被摔傷。   燈塔上的長明燈劇烈搖晃了起來,這絕非是海浪的衝擊而引起的震動,是地震,燈光閃爍了兩下,終於熄滅,燈塔內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颶風捲起暴雨,敲打着燈塔的窗口,一波又一波的海浪拍打着燈塔的身軀。   喬夢媛的嬌軀在張揚的懷中瑟瑟發抖。   張揚緊緊擁抱着她,用自己的體溫溫暖着她,柔聲道:“別怕,其實我的命一直都很好。”   喬夢媛搖了搖頭,小聲道:“可是我的命一直都很不好,我擔心會拖累你。”   張揚微笑道:“傻丫頭,怎麼會呢?”   喬夢媛道:“我們會不會死在這裏?”   張揚笑道:“不會,我還沒活夠,我還沒有享受跟你談情說愛的好日子,這樣死我不甘心。”   喬夢媛道:“如果真的這樣死了,我會很滿足,至少有你在我的身邊!”   一道閃電劈打在燈塔的頂端,雷聲隨後而至,震得整座燈塔再度搖晃起來。   張揚擁抱着喬夢媛,輕聲道:“有件事我忘了告訴你,這次去東江,周省長給我介紹對象,知道他給我介紹的是誰嗎?”張揚故意提起這件事,目的是引開喬夢媛的注意力,減輕她心中的恐懼。   喬夢媛道:“誰?”其實她心中已經猜到了。   張揚笑道:“是你啊!”   喬夢媛道:“我怎麼不知道?”   張揚道:“你爸的意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話說回來,你對我怎麼看?如果咱們能夠逃過一死,你願不願意做我老婆?”   喬夢媛道:“你好貪心,你已經有了嫣然,爲什麼還要想着別人?”   張大官人道:“我對感情的態度從來都是跟喫飯似的,這輩子總不能始終喫一樣東西吧,魚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   “不要臉!”喬夢媛小聲罵道,其實這廝的脾性她早已心知肚明。   又一輪巨浪拍擊在燈塔之上,喬夢媛已經不像剛纔那般害怕,她將嬌軀緊緊貼在張揚的懷中,小聲道:“我知道你心中始終愛着嫣然多一些,張揚,我承認我喜歡你……”喬夢媛忽然發現自己居然有些期盼今晚就是世界終結,如果那樣,就再也沒有人可以將他們分開了。   張揚道:“夢媛,我真的很貪心,我總是見一個愛一個,可我對每一個都是認真地,你信不信我?”   喬夢媛道:“信與不信又有什麼關係?無論你心裏怎麼想,無論你心裏裝着多少人,我卻是已經被你害了,這輩子除了你,心中再也不會去想別人。”   張大官人道:“我知道,其實我還有很多事情都瞞着你,其實……”   喬夢媛掩住他的嘴脣道:“不要說了,我不在乎,哪怕是你心中有再多人,我都不在乎,我只知道,我願意爲你做任何事,哪怕去死,已經足夠了。”   張大官人內心激動地難以形容,他低聲道:“其實我……我是從大隋朝過來的,我根本就不是現代人。”   喬夢媛道:“這種時候你還說這種鬼話,想逗我開心嗎?”   燈塔劇烈震動了一下,塔身開始傾斜,兩人的身體向一旁滑動,還好傾斜到一定的角度沒有繼續歪倒,張揚牽着喬夢媛的手,兩人來到窗前,看到外面巨浪滔天,狂風暴雨大作,宛如末日來臨一般。   “我們會死嗎?”這已經是喬夢媛第二次詢問他這個問題了。   張揚將她擁入懷中,低聲道:“我們不會死,我們一定不會死,我們還要活下去,創造一羣新生命。”   黑暗中,喬夢媛感覺到這廝的大手解開了自己溼透的衣裙,輕輕撫弄着自己的肌膚,喬夢媛咬了咬櫻脣,顫抖的手落在張揚堅實的胸膛上,虛弱無力的做出試圖推開他的動作。   張大官人握住她的皓腕,低聲道:“我要你,我現在就要你。”   喬夢媛望着張揚在黑暗中閃爍的雙目,嬌軀卻在瞬間軟化,她的手緩緩放了下來,勾住張揚的腰背。   張揚親吻着她的柔脣,頸部,胸膛,在他的親吻下,喬夢媛的呼吸變得急促。   一道閃電從窗口劃過,照亮了兩人青春美好的身軀,喬夢媛含羞用手臂擋住自己的俏臉,隨即她感覺到張揚灼熱的身體貼近了自己,一陣從未經歷的痛楚在雷聲中到來。   喬夢媛咬住櫻脣,鼻息中發出一聲嚶嚀。   張揚感受到來自於喬夢媛身體深處的溼潤和溫暖,輕吻着她的柔脣,等她的嬌軀完全放鬆,徹底接納了自己,這才輕輕動作了一下,附在她的耳旁小聲道:“就算世界終結,我也死而無憾!”   “騙子!你就是個騙情騙色的大騙子……啊……”   人在預感到死亡即將來臨之時,往往會說一些埋藏在心靈深處的話,也會做平時不敢去做的事情。換成平時,矜持的喬夢媛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將自己毫無保留地交給張揚,即使她很愛他,可是她的性情卻不允許自己這樣做,張大官人也不可能這麼容易就把自己過去那檔子事兒給供出來,當然他雖然說了,喬夢媛也沒相信,畢竟這種事情實在是太過玄奇,這世上沒幾個人會相信。   燈塔和海平面的夾角幾乎達到了六十度,但是仍然倔強不屈地屹立在海面之上,任憑逢風浪吹打,依然用它堅固的身軀護衛着這對情意綿綿的愛侶。   對他們來說,這是終生難忘的經歷,生死關頭的纏綿如此的驚心動魄,卻又如此的難以忘懷,對喬夢媛而言是有生以來全新的一次經歷,對張大官人而言,這次充滿了異樣的刺激。不過他們都從彼此的慰藉中找到了安全感,忘卻了外面暴風驟雨的存在。   天光從小窗中透射進來,照亮燈塔內的情景,照亮喬夢媛美得讓人心動的玲瓏玉體,張大官人輕輕撫摸着,對這件造物主的神作依然有些愛不釋手。   喬夢媛紅着俏臉,從他身邊挪開,蜷曲着嬌軀,抓起衣服護住身體,小聲道:“天亮了……”   張大官人點了點頭,他也穿上衣服,沿着傾斜的地面走向窗口,看到外面已經漸漸放亮,潮水比起昨晚似乎有些消褪。轉過身去,卻見喬夢媛已經穿好了衣服,正在用撿到的毛巾,小心地擦去地上的血跡。   看到張揚目光正看着自己,喬夢媛的俏臉紅得越發厲害,輕聲啐道:“被你害死了。”語氣中卻沒有絲毫埋怨的意思,充滿了濃濃的柔情蜜意。   張揚走過去,擁住她溫暖的嬌軀,輕輕吻了吻她的俏臉,低聲道:“看來我們命不該絕!”   喬夢媛道:“你沒說錯,你的命果然很大。”   這一整夜,項誠都靜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默默望着窗外的天空,未曾有一刻閤眼,當黎明的天空現出第一抹天光的時候,項誠知道,新的一天來臨了。   他緩緩站了起來,宛如一個垂暮的老人,拿起桌上的電話,慢慢撥通了宮還山的號碼:“還山……情況怎麼樣?”   接到項誠的這個電話,宮還山充滿了詫異,這一夜他打了無數的電話,項誠始終沒有去接,他知道項誠就在辦公室,這場天災已經擊垮了項書記的神經,他對周圍的一切表現出明顯的抗拒,在昨晚風暴最猛烈的時候,他都拒絕離開辦公室。宮還山心中清醒的意識到這場災難中,項誠並沒有很好的發揮出一個領導者的能力。宮還山道:“項書記,到目前爲止,已經掌握的死亡人數是三百二十七人,這只是初步統計數字,隨着潮水的退去,這個數字肯定還會增加。”   項誠對此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低聲道:“還好……”   宮還山有些詫異地張大了嘴巴,他不知項誠爲何會說出還好這兩個字,就算死亡人數只有那麼多,他們都要被追究相當的責任,更何況死亡人數絕不止這個數字,項誠難道是被這場風暴徹底給打糊塗了?宮還山又道:“項書記,龔奇偉同志失蹤了,到現在都沒有找到他的下落。”   項誠嗯了一聲道:“好好找找。”說完他就掛上了電話。   項誠穿好衣服,桌上的電話再次響起,他拿起電話,電話的那端傳來省委書記宋懷明憤怒地聲音:“項誠!你搞什麼?北港發生這麼大的事情,居然整個晚上都聯絡不到你,身爲北港市委書記,你不去第一線指揮,躲到了哪裏?你心中還有沒有北港人民?你還是不是一個共產黨員?”   項誠道:“我不稱職,我做好了承擔一切責任的準備!”項誠說完就掛上了電話,他主動掛斷了宋懷明的電話。有生以來,項誠在上級領導的面前還從未表現出這樣的主動和強勢,他感覺鬱悶地內心似乎好受了一些,換好衣服,慢慢走出了辦公樓。   市委大院內,洪水還有齊膝深,院子裏並沒有多少人在,項誠一步一步走着,空中仍然飄着雨,比起昨晚,現在稱得上是和風細雨。   項誠望着這滿目的瘡痍,內心中感到一陣痠痛,他有種想哭的慾望,他忽然發現原來自己對北港擁有着如此之深的感情,他想起了自己的成長曆程,想起了北港給予自己的一切,北港在自己的心目中就像他的母親,可是他卻傷害了母親,他是個不稱職的幹部,他是一個逆子。   項誠聽到手機鈴聲響起,他拿起了電話。   低沉的聲音響起:“這麼大的雨,你要去哪裏?”   項誠道:“我很後悔,我……活到今天才想明白……我錯了,錯得很離譜。”   “不要想太多,一切都已經過去了,這場風暴來得真是時候,洗刷掉了很多東西,一切都可以重新來過!”   項誠道:“洗刷掉什麼了?你以爲發生過的東西可以洗刷掉嗎?”   “可以!這世上沒有解決不了的事情。”   項誠搖了搖頭:“我是不是也屬於應該被洗刷掉的那部分?”   對方沉默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怎麼會?我始終當你是大哥一樣。”   項誠笑了笑,笑容說不出的慘淡:“我明白的。”   “明白什麼?”   “明白你心裏想幹什麼?如果你真的將我當成大哥,那麼……”項誠停頓了一下,抬頭看了看灰濛濛的天空:“讓我有尊嚴的死!”   對方陷入長久的沉默中。   項誠說完這番話,將手機扔在了水中,然後繼續向前方走去。   潮水在漸漸消退,一度被覆蓋的土地重新暴露了出來,濱海無疑是整個北港地區受災最爲嚴重的地方,城區有四分之三的面積遭受海嘯的災害,更不用說颱風、地震、冰雹造成的幾乎籠罩全境的災難。   截止清晨八點,濱海已經發現了五十七具屍體,失蹤人數一百二十三人,連市委書記張揚也在失蹤名單上。   程焱東受了槍傷,經過醫院的緊急處理,取出彈頭之後,他顧不上休息第一時間來到前方負責救援指揮,濱海受災最爲嚴重的要數保稅區,剛剛興建的基礎設施在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面前變得支離破碎,幾乎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常海天呆呆站在水裏,望着一片汪洋的保稅區,眼睛紅紅的,就快哭出來了,雖然他曾經一度想離開濱海,可是他在內心深處是捨不得的,他對這塊土地傾注了太多的熱血和情感,他捨不得離開這裏。   程焱東來到他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頭表示安慰。   常海天喃喃道:“我們努力了這麼多天,我們花費這麼大的心血,可老天一夜之間就將所有的一切給毀掉了。”   程焱東道:“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常海天道:“張揚呢?有沒有他的消息?”   程焱東搖了搖頭,目光中流露出擔憂之色,他並不擔心張揚會被日本人所傷,真正擔心的是昨晚的那場海嘯,無論一個人的武功如何強大,在自然的面前都是如此的渺小。   常海天低聲道:“希望他不會有事。”程焱東道:“一定不會有事。”   此時他接到了救援隊的消息,已經在福隆港港口的燈塔處找到了張揚,和他一起的還有喬夢媛,兩人全都平安無事。   聽到張揚平安的消息,程焱東長舒了一口氣,他將這個消息告訴常海天。   常海天道:“他的運氣一向不錯,我早就料定他沒事。”   程焱東卻道:“雖然逃過死劫,可這次的責任恐怕不小。”   常海天聞言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他點了點頭道:“是啊,這次還不知道要有多少人下馬。”   張揚在上午九點重新回到了濱海行政中心,移動信號仍然沒有恢復,不過固定電話線路多半已經修復,張揚聯繫了部分市委常委,召開一個緊急會議。   前來開會的常委們都是一臉疲憊,這一夜誰都沒有睡,市長許雙奇臉色蠟黃,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無力地搖了搖頭道:“這次的災情太嚴重了,建國以來還是第一次。”   張揚環視衆人道:“大家辛苦了,我們都沒有料到這場天災會如此嚴重,雖然我們做好了準備措施,可這次的海嘯仍然給濱海帶來了無法挽回的生命和財產的損失,身爲濱海市委書記,我要向各位常委道歉,我要向全體的濱海市民道歉。”   現場鴉雀無聲,張揚一上來就拿出了誠懇的態度,他的意思很明顯,已經將這次的主要責任一力承擔下來,其實每個人都明白,這次的事情和領導能力無關,在這樣突如其來的天災面前,他們已經做好了一切的應急措施,但有些事是人力無法改變的。   張揚道:“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一帆風順的事情,我深深爲死去的市民感到痛心,這次的慘痛經歷不會打倒我們,只會讓我們變得更加堅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