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0章 爲他人做嫁
宮還山不去喫飯,蒲大強還是要去招呼一下張揚和邱月明的,一個是新當選的市委常委,一個是民政局長,場面上的應酬話是必須要說的,關係都是通過一點一滴的接觸建立起來的,蒲大強一向認爲自己在社會關係上有一套,他認爲自己完全可以勝任北港駐京辦主任的職位,可事實面前,這廝卻又接連碰壁,宮還山不去喫飯,別人自然也不會去,這淺顯的道理蒲大強雖然想到了一些,不過他仍然沒能參透,所以又接連碰了釘子。
邱月明說得比較委婉,而張揚壓根就沒什麼興趣,放下行囊,衝了個澡,這邊蒲大強就滿臉春風的過來請他喫飯,張大官人很坦白地說道:“蒲主任,謝謝你的好意,咱們之前也沒什麼聯繫,您的熱情我心領了,不過您是不是覺得今兒有些熱情過頭了?”
蒲大強被他給說得老臉發熱,乾咳了一聲道:“張書記,您這話從何說起啊。”
張揚笑了笑道:“我能夠看出,你急於想表達一下內心的熱情,可是你想想啊,現在是什麼時候?北港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大家的心情都非常的沉重,這種形式上的事情能免則免,宮市長晚上也不會去吧?”
蒲大強被張揚當面給戳破,更覺得臉上掛不住:“我也沒有其他意思,就是想表達一下心情。”
張揚道:“表達有很多種,未必一定要喫飯,現在是非常時期,當務之急就是解決北港災後重建問題,我看宮市長也沒什麼心情喫喝,蒲主任,咱們是初次打交道,我也能夠看出你是個實在人,可當今社會,實在人容易喫虧,很多時候,做事一定要懂得變通,呵呵,你別生氣,我向來喜歡實話實說。”
蒲大強雖然覺得難堪,但是他對張揚倒是產生了幾分好感,畢竟人家說的都是實話,今天之所以自己碰了這麼多的釘子,究其原因還是自己欠缺眼光,看不透眼前的局勢。他對張揚的履歷還是有些瞭解的,知道他曾經在春陽駐京辦工作過,蒲大強一副虛心求教的樣子道:“張書記,我是剛剛開始從事駐京辦的工作,以後在這方面還要請你多多指教。”
張揚道:“指教不敢當,大家都是同事,相互學習照應是應該的。”
蒲大強一臉的笑,感覺張揚這個人也並不是傳說中的那麼難於相處。他低聲道:“張書記,我聽說明天的慈善晚會文夫人會親自出面主持?”
張揚道:“出面主持的是天池先生的基金會,文夫人只是其中之一。”
蒲大強點了點頭道:“張書記爲了北港真是嘔心瀝血啊!”
張大官人心說難怪宮還山一點面子都不給他,這廝說話透着一股子獻媚的味道,雖然是在奉承,可讓人聽在耳朵裏,感覺不是那麼的舒服。張揚也懶得和他多談,此時剛巧有人過來找他,卻是徐建基、徐建國兄弟兩個。
張揚微笑站起身來,蒲大強看到他有客人到來,自然不方便繼續留下,向張揚告辭離去。
張揚邀請徐建基兄弟倆坐下,有些詫異道:“你們怎麼知道我來了?”
徐建基道:“聽大哥說的,他說明天晚上慈善晚宴的事情,我們猜到你一定會過來。”
張揚笑道:“大哥明天來嗎?”
徐建基道:“文夫人出面組織的這場晚宴,事情又和三弟你息息相關,我們這些當兄弟的自然要捧場,大哥身在香港談生意,估計一時半會是回不來了,所以他特地委託我幫他捐款。”
張揚道:“我提前謝謝兄弟們了。”
徐建國道:“張揚哥,晚上我在紫金閣訂了位子,走吧,大家都等着呢。”
張揚笑道:“好,這就過去。”
自從薛世綸在紫金閣遇刺之後,紫金閣的生意也變得一落千丈,但凡有頭有臉的人物,在很多事情上都存在着禁忌,紫金閣發生刺殺案,現場又有人死去,在很多人的心裏這裏已經成爲不祥之地,煞氣太重。
馮景量面對如此現狀也是一籌莫展,他通過很多年的苦心經營方纔讓紫金閣擁有了現在的地位,可如今一切急轉直下,生意之凋零讓他心灰意冷。與此同時,查晉北的金王府生意卻越來越火,已經將他遠遠甩在了身後,馮景量最近已經有了將這間店轉出去的打算。
張揚從停車場上的冷清已經推測到最近紫金閣的生意並不好,他們的車剛剛停下,就看到薛偉童開着一輛橙色的蘭博基尼風馳電掣地來到了停車場內。
張揚走下汽車,看到薛偉童從緩緩升起的剪刀門內走出,笑道:“偉童開車還是那麼彪悍啊!”
薛偉童道:“京城的車越來越多,都能把人給悶死。”
徐建國道:“薛爺,在京城開蘭博基尼有點浪費了,要不,你把車借給我用用,晚上我幫你跑跑四環,別把車給憋壞了。”
薛偉童道:“借給你?還回來就面目全非了。”
“信不過我的駕駛技術?”
薛偉童笑道:“信不過你的人品!”
一羣人都笑了起來,薛偉童也發現停車場空空蕩蕩的,有些好奇道:“這裏生意怎麼變得這麼差啊!”
說話的時候馮景量從裏面走了出來,他笑着拱手相迎道:“各位貴客登門,讓我這紫金閣蓬蓽生輝,馮某真是不勝榮幸。”
徐建基笑了起來:“老馮,你還怎能拽詞兒。”
薛偉童道:“馮哥,怎麼紫金閣今兒好像沒生意啊?咱們就是喫頓飯,你也不至於特地清場啊!”
馮景量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了,我這是清場嗎?我巴不得門前的停車場全都停滿了,可生意不行啊?還不是你們薛家給鬧的?如果不是當初給薛老辦壽辰,也不會出這麼大的事情,紫金閣的生意也不至於一落千丈。這些話,他不會當着薛偉童的面說出來,馮景量笑道:“你們都是我最尊貴的客人,清場也是應該的。”
徐建基瞭解馮景量目前的窘境,有些同情地笑了笑。
馮景量邀請衆人入內,和徐建基走在最後,徐建基低聲道:“最近生意怎麼樣?”
馮景量苦笑道:“你都看到了,我已經準備轉讓了,可是價錢始終談不攏,倒是有幾家表示出興趣,可是都想趁機壓我的價錢,沒談攏。”
徐建基道:“不如等等再說。”
馮景量道:“主要是做煩了,我做餐飲這麼多年,始終在這行困着,自己打心底膩歪了,東江那邊的酒店就快落成,明年上半年裝修完成,我的經營中心就會轉移到那邊,這裏也不打算常呆了。”
徐建基道:“還不是做餐飲?有什麼分別?”
馮景量道:“換個環境,京城的生意做煩了,做得不是餐飲,做得全都是關係。”
徐建基笑道:“在哪兒做生意不是做關係?”
幾個人來到房間,看到喬鵬舉喬鵬飛兄弟已經坐在那裏了,張揚壓根沒想到他們兩人也會過來,大笑着走了過去,先和喬鵬舉來了個熱情地擁抱,又和喬鵬飛握了握手。然後轉向徐建基道:“二哥,你居然不告訴我鵬舉哥回來了。”
徐建基道:“我也不知道他回來,今晚是馮景量做東。”
馮景量笑道:“是我想省錢,所以把大夥兒全都叫到了一處,一頓飯,既給鵬舉接風,又爲張老弟洗塵,這叫一舉兩得。”
薛偉童道:“無商不奸這句話在你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所有人都笑了起來,徐建基道:“偉童,你這話把我們全都說進去了,除了張揚和鵬飛,咱們可全都是生意人。”
徐建國道:“我不是生意人,我是社會活動家。”
薛偉童笑道:“屁的社會活動家,你就是個混喫溜喝的青皮。”
徐建國苦着臉道:“薛爺,我沒得罪過你吶,用不着對我這麼刻薄吧!”
馮景量笑道:“大家快請坐!”
喬鵬舉道:“景量兄還邀請了什麼人?好像這桌還沒坐滿啊!”
馮景量笑道:“鵬舉兄眼光真是犀利,還有一位……”他的話音沒落,最後前來的那位客人也到了,卻是查薇。查薇身穿白色真絲短袖洋裝,一條極富民族風味的五彩長裙,端莊中不失俏皮,莊重不缺活潑,一走入房間,就把所有人的目光給吸引過來了。
徐建國道:“薇姐,真是越來越漂亮了,我能追你嗎?”
查薇瞪了他一眼道:“小孩子家家的,我對你可沒興趣。”她看了一眼,張揚左邊坐着薛偉童,右邊還有個空位,直接來到張揚的身邊坐下。
徐建國心理上頗爲不平衡道:“我怎麼發現美女都喜歡靠着張哥坐。”
查薇笑道:“張揚是黨員,又是黨支部書記,我們當然要響應國家號召,團結在黨的周圍。”
薛偉童跟着點頭道:“是啊!”
徐建國道:“我還叫建國呢,我也是黨員,怎麼不見你們團結在我周圍?”
徐建基幫弟弟說話道:“鵬飛也是黨員還是副書記呢。”
喬鵬飛道:“別小看這半級,官大一級壓死人,半級已經壓得我半死不活了。”
馮景量笑着安排上菜。
查薇從手袋中取出一個精美的盒子,遞給了張揚道:“你的東西!”
張揚愣了一下,馬上想到自己上次離京之前曾經委託查晉北幫忙將那塊翡翠加工成飾品,看來查晉北將這件事交給了查薇。
一羣人雖然都很好奇,嚷嚷着讓張揚把盒子裏的東西拿出來看看,可是張大官人仍然保持着神祕,笑了笑將盒子收好。
馮景量端起酒杯道:“斗轉星移,滄海桑田,轉眼之間,又過多天,今日新朋老友,再聚京城,人生幾何,對酒當歌,來!各位兄弟姐妹,咱們同乾了這一杯。”
他的一番祝酒詞引得衆人哈哈大笑,張揚率先響應,舉起酒杯道:“乾杯!”
三杯酒下肚,衆人的話題都圍繞張揚展開,最近北港的災情成爲全國上下關注的焦點,所以這也非常的自然。
喬鵬舉道:“張揚,我在國外也聽說了北港發生海嘯的事情,怎麼樣?有什麼難處?說出來給大家聽聽,咱們也可以儘儘綿薄之力。”
馮景量跟着點頭道:“大家都是兄弟,一方有難八方支援,張老弟不要跟我們客氣。”
張揚笑道:“其實現在那場天災已經過去了,擺在我們面前的就是做好善後措施,捐款捐物是一方面,讓我感到頭疼的是保稅區的招商問題。”
喬鵬飛道:“你們的招商不是一直都由夢媛在負責嗎?”
張揚點了點頭:“夢媛負責招商工作之後,做得有聲有色,但是這次的天災帶給我們的招商工作很大的問題,許多達成的意向全都泡湯,一些已經簽訂的合同也面臨毀約的危險。”
徐建基道:“這種事情很正常,北港發生了這麼嚴重的災難,別人投資會考慮到你們的環境,如果錢投進去,明年再來一次這樣的天災怎麼辦?”
張揚道:“發生這種事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且我們已經針對這次的災難重新做設計方案。”
喬鵬舉道:“想重新燃起投資商的信心並不是那麼容易,更何況你們北港這次不僅僅遭遇了一場天災,政治上的變動也是一個很大的因素。”
薛偉童道:“有件事我一直都想問,我項伯伯到底是怎麼死的?究竟是自殺還是他殺?”薛偉童對項誠還是有些感情的,得知項誠死後,她着實傷心了一陣子。
張揚對於這種話題本不想提,根據目前掌握的情況,項誠自殺的可能性更大,在他心中認爲項誠和薛世綸之間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北港這一系列的事情都可能和薛世綸有脫不開的干係。張揚搖了搖頭道:“目前事件還在調查中,具體的情況還不清楚。”
徐建基道:“我聽說北港這次死了不少的幹部,可能和北港一系列的走私案有關。”
張揚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笑道:“最近關於北港的傳言很多,可我這個局內人很多事情都不清楚,我所看到的北港,局勢還算穩定。”
喬鵬舉微笑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越是身處局中,反而越是看不清楚。”
張揚笑了笑,沒有說話。
在場的人中,喬鵬飛如今也是真正意義上的官場中人,對於張揚目前的狀況,他是比較瞭解的,他端起酒杯道:“我說你們這羣人什麼時候開始關心政治了?怎麼?都打算跟我和張揚搶飯碗嗎?”
薛偉童道:“就算我們全都去當官也搶不走你們的飯碗,中國官員實在是太多了。”
喬鵬飛道:“我進入官場的時間雖然不長,可是對這其中的門道也有些瞭解了,瞭解得越多,感覺越是深不可測,只怕我這一輩子都看不透這其中的學問,不怕各位笑話,過去,我有那麼一個階段,覺得長輩們做事總是顧慮太多,如果換成是我,準保會做得比他們更好更漂亮,可現如今,我方纔發現,真要是把我放在他們的位置上,恐怕我連一件事都做不成,他們的境界絕不是我能夠相提並論的。”
喬鵬舉笑道:“鵬飛,你說這句話什麼意思?我怎麼有些聽不明白啊?”
喬鵬飛道:“我的意思是說,官場不是那麼好混的,我是初級階段,張揚比我要高那麼幾個層次,你們現在談論的話題,人家並不想談,大家既然都是朋友,還是莫談政治爲好,再談下去,張揚指不定要坐不住了。”
張大官人望着侃侃而談的喬鵬飛,頗有驚豔之感,政治果然是講究血統傳承的,喬鵬飛雖然進入官場的時間不長,可是這小子的悟性和境界已經遠非普通人能夠相比,至少自己在進入官場之初絕對比不上。以他的悟性和背景,說不定用不了太久的時間,就能夠成爲一匹政壇黑馬,張大官人旋即又否定了黑馬這個稱謂,像喬鵬飛這種人,是不適合用黑馬兩個字來形容的,同樣的事情發生在別人的身上或許可以稱爲奇蹟,但是發生在他們的身上就是理所當然了。
馮景量點了點頭道:“不錯,咱們還是少談政治爲好。那啥,我先恭賀張揚榮任北港市常委。”他端起酒杯來敬酒。
張大官人笑道:“說來說去還是離不開政治這兩個字,我就是一處級幹部,放在京城連螻蟻都算不上。”
喬鵬飛道:“別這麼說,你要是連螻蟻都算不上,那我就是塵埃了,我倒是覺得,不管咱們的官有多大,做好自己的本份就好。”
徐建國道:“是官強似民,你們沒聽說啊,現在黨員都能抵上三年徒刑,更別說官員了,像我等平民犯罪,直接就給摺進去了,要是你們犯了罪,先開除公職,再開除黨籍,最後才輪到興師問罪呢,所以你倆千萬別在這裏矯情了,說句真心話,我現在也想當官了。”
徐建基笑罵道:“放屁吧你就,這種話要是讓咱們家老爺子聽到,信不信他抽掉你滿嘴的大牙。”
衆人哈哈大笑起來,徐建國討饒道:“我就是這麼一說,哥,咱千萬別告密。”
晚宴進行了兩個多小時,當晚九點鐘的時候,衆人一一離去,喬鵬舉把張揚叫到一邊,低聲道:“張揚,明兒有時間嗎?我爸想請你去我家裏一趟,說是有話和你單獨談。”
張揚除了明天晚上要參加慈善晚宴,白天倒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他微笑應承道:“好,我正好要去拜訪呢。”
喬鵬舉也沒有多說話,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明天見面細聊。”
本來徐建基晚上是安排了其他節目的,可是衆人都說有事,他也只能作罷。
查薇指了指自己的甲殼蟲向張揚道:“我送你回去。”
張揚笑了笑,向衆人揮手告別。
徐建國嚷嚷道:“薇姐,你還是送我吧,我對張哥這個人信不過啊!”
查薇啐道:“瞧你那副德行,我還是相信共產黨幹部多一些。”
徐建國哈哈大笑:“現在黨員幹部每一個靠譜的。”
徐建基拉了這小子一把,顯然是不想他繼續滿嘴放炮。
查薇和張揚已經進入了甲殼蟲內,張揚把副駕座椅調節了一下,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愜意地躺下。
查薇啓動了汽車,小聲道:“你去哪裏?”
張揚道:“真是要送我走?”
查薇道:“不然,還能怎樣?”她顯得並不開心,表情有些落落寡歡。
張揚道:“你不開心?”
查薇搖了搖頭,美眸閃爍了一下,目光投向前方的路面,汽車駛入車河,隨着滾滾車流靜靜行駛。
張揚道:“工作還順利嗎?”
查薇道:“還成,珠寶設計應該是我比較喜歡的行當,我發現和珠寶打交道要比和人打交道容易得多。”
張揚忽然想起了她給自己的那個盒子,心中怦然一動,彷彿明白了什麼。
查薇道:“你送來的那塊翡翠不錯。”
張揚笑道:“說起來也是巧合,本來我只是隨便找了塊石頭送給喬老,想不到其中居然蘊藏着一塊上等的翡翠。”
查薇道:“爲什麼不打開來看看?”她將汽車停在路邊,美眸並沒有看張揚,而是望着天窗外的星空,雙眸也隨着星光閃動着。
張揚拿出那個首飾盒,打開之後,卻見其中是一套用翡翠打造的首飾,一對手鐲,一串項鍊,還有一對耳環,雖然是在月光之下,已經看出翡翠的質地實屬上乘,設計雕工都是一流水準,張大官人嘖嘖稱奇,他在這方面並不是內行,但是也能夠看出這套首飾絕對是精心製作的上品,價值連城。張揚低聲道:“你設計的?”
查薇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輕聲道:“這套是你給喬夢媛的定情信物嗎?”
張大官人被她問的一愣,隨即笑道:“這是喬老的意思,是他老人家讓我幫忙訂製的。”
查薇道:“應該是喬老準備給孫女的嫁妝,我設計這套首飾的時候就在想,我這是在爲他人做嫁衣裳。”
張大官人望着查薇的俏臉,因爲她昂着頭,所以他只能看到她的側面,不過張揚還是捕捉到了她美眸中的淚光,張大官人暗自感嘆,頗爲自責,冤孽啊,自己的多情禍害了多少女孩子,查薇顯然因爲這件事傷心難過了。這廝抿了抿嘴脣道:“那啥……我……”
查薇道:“你最好什麼都別說,你想什麼我都明白,天底下有這麼好的事情嗎?碗裏的你喫着,鍋裏的你還得看着,合着在你心裏,天底下的女孩子都應該圍着你轉,讓你招之即來揮之即去,你以爲你是誰?”
張大官人道:“我好像沒得罪你啊!”
查薇道:“下車!我不伺候你!”無名火一旦發作起來也不是一般的強大。
張大官人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查薇,不是你要送我的嗎?”
“我改主意了!你下車,再不下車我報警了!”查薇鳳目圓睜。
張揚笑道:“不至於吧!”
查薇落下車窗就喊:“警察同志!”
張大官人看到她來真的了,趕緊推開車門走了下去,兩名警察來到車前,警惕地看着張揚,一人問查薇道:“小姐,發生了什麼事情?”
查薇道:“沒事兒,我就是問問這裏是不是德陽路。”說完她向張揚揮了揮手道:“你到地兒了,我不送了。”說完她開着汽車一溜煙走了。
張大官人望着她遠去的車影唯有苦笑。
兩名警察似乎對張揚仍然抱有疑心,盯着他上下打量着,張大官人不想久留,轉身欲走。卻聽到對方喝道:“你站住!”
張揚停下腳步道:“兩位有什麼指教?”
其中一名警察指了指張揚手裏的盒子道:“裏面什麼東西?”
張揚道:“私人物品,和兩位無關吧。”
那警察顯然沒有就此放過張揚的意思,兩人一前一後攔住了張揚的去路:“把盒子打開!”
張大官人真是哭笑不得,想不到在這裏居然遇到了兩個多事的主兒,他搖了搖頭道:“憑什麼啊?我都說了是私人物品,憑什麼給你們看?”
“你最好配合點,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就在這時候一輛黑色雷克薩斯在一旁停下,車窗落了下來,一個熟悉的女聲道:“張揚,怎麼是你啊!”
張大官人轉身望去,車內卻是恆久公司的老總趙柔婷,趙柔婷可是正兒八經的京城名媛,她的父親趙天嶽是京城常務副市長趙天嶽,恆久公司就在附近,轄區內的警察少有不認識她的,所以兩名警察看到是她出現,馬上有些愣了,其中一人陪着笑道:“趙總,您好!”
趙柔婷冷冷看了兩人一眼:“怎麼?你們不認識我朋友啊?我幫你們介紹,他是濱海市市委書記,你們是不是懷疑他是犯罪分子?要不要我把你們劉局請來專門說明一下?”
兩名警察聽到趙柔婷把他們局長搬了出來,連都嚇白了,慌忙道:“趙總,誤會,全都是誤會!”兩人向張揚笑了笑,慌不擇路地逃了,這種時候誰留下誰是傻逼。
趙柔婷向張揚笑了笑道:“上車!”
張大官人和趙柔婷之間的相識可謂是不打不相識,當初他和津海市市長謝坤成結怨,漢鼎集團老總謝坤舉想爲大哥討還公道,所以在濱海保稅區展臺鬧事,結果被張揚弄了個灰頭土臉,虧了一大筆錢,趙柔婷作爲謝坤舉的妻子也和張揚因此而結怨,可後來事情的發展卻出乎兩人的意料之外,張揚發現了趙柔婷被人下了慢性毒藥的事實,這才知道趙柔婷和謝坤舉夫婦之間產生裂痕已久。
張揚上了車,笑道:“多謝趙總幫忙!”
趙柔婷的目光在他手中的盒子上掃了一眼道:“什麼寶貝?把警察都招來了?”
張揚道:“給朋友買得一件小禮物,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會被警察給盯上,難道我長得很像犯罪分子嗎?”
趙柔婷笑了起來:“總之不像國家幹部。”
張揚拉開化妝鏡照了照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趙柔婷道:“去哪裏?我送你!”
張揚道:“北港駐京辦。”
趙柔婷問明瞭地址,驅車向北港駐京辦行去,她輕聲道:“你這次來是爲了明天晚上的慈善晚宴吧?”
張揚點了點頭道:“這事兒你也知道了?”
趙柔婷道:“我也會去參加,怎麼會不知道。”
張揚道:“京城名媛都這麼熱心公益嗎?”
趙柔婷笑道:“聽到這個稱號總覺得不是那麼的自在,不是每個人都把這種慈善晚宴當成一個出風頭的秀場,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始終都是我的心中所想。”
張揚道:“社會上的確需要你們這樣有良心的企業家。”
趙柔婷將汽車拐入北港駐京辦所在的街道,卻沒有馬上駛過去,而是在還有一定距離的時候停下,指了指右側的酒吧道:“有時間的話我請你喝杯酒。”
張揚順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卻見酒吧招牌上寫着沃爾斯堡的雪,其他字全都是德文,張大官人對英文剛剛纔通曉了一點,德文還沒有來得及涉獵。
趙柔婷道:“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張揚點了點頭,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趙柔婷過去顯然來過這裏,走入酒吧的大門,和迎面而來的德國侍者熱情地打了個招呼,侍者爲他們在二樓安排了一個安靜的位置,趙柔婷要了杯白蘭地,張揚叫了杯小麥啤酒。
月光從頭頂的天窗撒落下來,趙柔婷蜷曲的長髮蒙上了一層銀色的光華,望着銀色月光和昏黃燈光交織下的那杯酒,她的明眸之中充滿了憂鬱。
張揚並不是第一次見識到她這樣的目光,趙柔婷高傲光鮮的背後其實也有不爲人知的痛苦,她曾經親口向自己坦誠過丈夫對她的背叛,現在更是已經知道了謝坤舉長期在給她下毒的事實,同樣的事情如果發生在別人的身上只怕早已崩潰,而趙柔婷僅僅是流露出憂鬱和傷感,她仍然充滿了理性和冷靜,這讓張揚感覺到,眼前的女人很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