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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2章 存在就是危險

  常凌空知道張揚絕不是危言聳聽,當年李長宇和秦清因爲涉嫌黑金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最後還是因爲安家的出資證明才得以解困。   常凌空低聲道:“你懷疑安德淵和梁祈佑他們先後來北港投資有着某種必然的聯繫?”   張揚道:“我就是隨便那麼一說,您別多想。”這小子也夠壞的,什麼話都讓他說完了,他這會兒倒勸人家別多想了。   常凌空道:“張揚,福隆港的事情務必要慎之又慎,這關係到我們北港的未來發展。”其實這些話他不說張揚也知道,慎之又慎這四個字不僅僅是對張揚,更像是對他自己的提醒,常凌空明白,北港現在看起來風平浪靜,應該只是表面現象,也許用不了多久,那些潛伏的暗潮就會重新湧動而來。   張揚道:“常書記,我聽說最近有個赴港招商團,您親自帶隊?”   常凌空笑道:“只是一個初步的想法,還沒落實呢,我來北港時間沒多久,離開北港去招商並不現實,就算去也是廖市長帶隊,怎麼?你有興趣?有興趣就算你一個。”   張揚笑道:“等落實了再說。”   常凌空道:“張揚,咱們雖然是上下級領導關係,可在我眼裏一直都把你當成我的小兄弟看。”   張大官人嬉皮笑臉道:“我倒是想高攀呢,又怕您覺着我阿諛奉承。”   常凌空笑道:“臭小子,你什麼人我不知道,少跟我來這套,我是說真的,工作上咱們是好搭檔,工作之外咱們就是好兄弟,你有什麼心事,只管跟我這個老大哥說,我也不瞞你,我剛來北港對這邊的情況還不熟悉,以後在工作上還得多仰仗你。”   張揚道:“常書記,您只管放心,我會全力以赴。”   常凌空道:“我知道,奇偉同志的事情給你帶來了很大的打擊,我對奇偉的死也深表痛心,這段時間,我並沒有大張旗鼓地去調查奇偉同志的死因,並不是代表我對這件事不重視。”   張揚道:“常書記我明白,當前最重要的事情是維持穩定,讓北港儘快從低潮中走出來,從昔日的陰影中走出來。”   常凌空拍了拍張揚的肩膀,這小子雖然顯得玩世不恭,可他心裏什麼都明白。   剛剛離開北港市委,張揚就接到了桑貝貝的電話,卻是她發現了嚴國昭,那個曾經先後和武直正野、章碧君見面的傢伙。   張揚讓桑貝貝不要輕舉妄動,約她二十分鐘後,在城市中心廣場的藍山咖啡廳見面。   桑貝貝的外形可謂是千變萬化,這次張揚見到她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個皮膚呈小麥色的黑妹。   兩人選了個臨窗的位子坐下,桑貝貝道:“我看到嚴國昭了。”   張揚道:“有什麼稀奇,北港又不是什麼禁區,誰想來都可以。”   桑貝貝道:“你猜嚴國昭今天和誰見面了?”   張揚搖了搖頭。   桑貝貝道:“袁孝商!”   張揚也不由得有些驚奇,袁孝商是個商人,而嚴國昭曾經是國安特工,他們兩人怎麼會攪和在一起?這事兒聽起來有些不尋常啊。   張揚道:“你怎麼會盯上他的?”   桑貝貝道:“不是你讓我幫忙盯住袁孝商的嗎?他最近沒什麼異常動向,可是今天我卻發現他和嚴國昭見了面,嚴國昭啊!”   張揚對嚴國昭的印象僅限於上次看到他和武直正野、章碧君先後見面的事情。   桑貝貝看到張揚的反應沒有預想中強烈,忍不住在桌下踢了他一腳道:“你說這件事是不是有陰謀?”   張揚道:“嚴國昭到底是幹什麼的?”   桑貝貝道:“你想想,他出現在北港和袁孝商見面,是不是意味着袁孝商有事情瞞着你?如果他和章碧君有聯繫,是不是很可怕?”   張揚道:“問題是他們聯絡起來做什麼?我說丫頭,哪有那麼多的陰謀,你最近是不是得妄想症了。”張揚倒不認爲袁孝商和章碧君能有什麼聯繫。   桑貝貝道:“反正就是不對頭,嚴國昭沒事來北港幹什麼?”   張揚道:“也許是爲了生意呢?”   桑貝貝道:“我看不像!”   張揚道:“你想怎辦?”   桑貝貝道:“我想你直接去問袁孝商,探探他的口風,看看他和嚴國昭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張揚苦笑道:“我發現你最近對袁孝商的事情還真是關心啊。”   桑貝貝道:“我關心的不是袁孝商,是嚴國昭。”   張揚卻知道,她真正關心的是章碧君,桑貝貝一直都在謀求將章碧君繩之於法,爲哥哥報仇。   桑貝貝看到張揚仍然沒有表態,不由得有些心急了,又在桌下踢了張揚一腳道:“聽到沒有?”   張揚還沒來得及說話,電話就打過來了,打來電話的卻是祁山,祁山抵達北港了,這次來北港的不止他一個,還有三寶和尚和慧能法師跟他一起,祁山道:“張書記,有時間接待一下老朋友嗎?”   張揚笑道:“祁山?什麼時候到的?”   祁山道:“上午,剛剛陪着慧能法師他們去了靜雲寺,喫了頓素齋,感覺我這腸胃還是懷念人間煙火啊。”   張揚道:“我在北港呢。”   祁山道:“你來皇冠大酒店吧,回頭讓袁孝商做東。”   張揚應了一聲,掛上電話朝桑貝貝看了一眼道:“果然是說曹操曹操就到,今晚上就要和袁孝商見面了,你說的事兒我回頭問一問他。”   祁山給張揚打這個電話的時候,已經身在袁孝商的辦公室內,放下手機,他望着袁孝商道:“爲什麼要將這些產業賤賣給安德淵,與其這樣還不如便宜我這個老朋友。”   袁孝商嘆了口氣道:“厭倦了。”   祁山道:“安德淵在臺灣的聲譽可不怎麼樣。”   袁孝商道:“我的聲譽又好嗎?我不管他是誰,重要的是他願意接盤,而且給了我一個相對滿意的價錢。”   祁山道:“他給你的價格並不高。”   袁孝商道:“人不能太貪心,這個道理幾乎人人都懂,可是沒幾個人能夠真正做到,現在我終於明白,人在得意的時候就到了收手的時候,如果我早一點懂得這個道理,也許……”袁孝商所想的是他們兄弟還能幸福的團聚在一起。   祁山對袁孝商的這番話感同身受,他想起了自己的弟弟祁峯。但是他卻明白有些事並不是你想收手就能收手的,江湖路不歸路,既然選擇了這條道路,你就不得不沿着這條路一直走下去。他握起拳頭擋住嘴脣,咳嗽了一聲道:“孝商,你真的決定徹徹底底的離開了?”   袁孝商點了點頭:“我的家人都在澳洲,我和三哥說好了,我們一起走。”   祁山的目光將信將疑,以他對袁孝商的瞭解,袁孝商並不是一個輕易放棄的人,短時間內,他接連失去了兩位親人,袁孝商難道真的會接受現實,不再爲他的親人討還公道?不過祁山並沒有將這些懷疑說出來,他低聲道:“真走了,就永遠不要回來!”   袁孝商道:“還會回來的,至少你和林雪娟結婚的那天,我會回來喝杯喜酒。”   聽到林雪娟的名字,祁山臉上的表情頓時顯得有些不自然了,他搖了搖頭道:“我們之間沒有那一天。”   袁孝商道:“我真是有些看不透你,祁山,既然她已經離婚了,你們之間就沒有任何的障礙,既然你們仍然相愛,仍然喜歡着對方,爲什麼不結婚?”   祁山抿了抿嘴脣,低聲道:“我給不了她幸福!”   袁孝商望着祁山,目光中充滿了迷惘。   祁山重複道:“我給不了她幸福,過去我給不了,我以爲是金錢的緣故,可是當我擁有了足夠的金錢,認爲自己可以滿足她物質上所有需求的時候,我才發現,她要得並不是這些,過去我或許可以給,可現在,我給不了……”祁山的目光中充滿了痛苦和糾結。   袁孝商道:“我還以爲這個世界上沒有你辦不成的事情。”   祁山道:“財富、感情,一切的一切都建立在安全感的基礎上,平平安安纔是福,我繞了一個大圈子,方纔發現,自己把最重要的東西弄丟了。”   袁孝商嘆了口氣:“難道你認爲自己,直到現在還不能給她安全感?”   祁山反問道:“孝商,你有安全感嗎?”   袁孝商愣了一下,他沒有回答祁山的問題。   祁山道:“我沒有!”   袁孝商道:“世界很大,未必沒有讓你感到安全的地方。”   祁山道:“恐懼由心而生,這顆心走到哪裏就會帶到哪裏。我想她幸福,我既然無法給予她安全感,那麼,我就只能選擇遠離她,只要她幸福就好,至少我的內心很踏實,好過她在我身邊,我日夜守着她,卻要爲她的安危擔驚受怕。”   袁孝商道:“也許你可以將危險一一根除!”   祁山搖了搖頭道:“難道你還沒有搞清楚,我們的存在就是危險!”   張大官人來到皇冠大酒店已經是六點半了,一進入袁孝商的辦公室他就忙不迭地道歉道:“不好意思,今兒工作有點忙,所以耽擱了這麼久纔來,讓兩位久等了。”   祁山微笑道:“你是官,我們是民,老百姓等當官的天經地義。”   袁孝商跟着點頭。   張揚笑道:“這話分明帶着怨氣,工作之外,大家就是朋友,這樣吧,今晚我請喫飯,算是我用這種方式表達一下歉意。”   袁孝商道:“你那點工資還真不夠塞牙縫的。”   祁山道:“我請,只要張書記給面子就行。”   袁孝商道:“你們別忘了,這是在皇冠。”   “皇冠怎麼着?皇冠不是已經被你轉出去了嗎?”祁山微笑道。   張揚道:“也是啊,孝商,你現在已經不是皇冠的老闆了。”   袁孝商道:“合同雖然簽了,可是還沒正式交接呢,我至少還能當兩天老闆。”   祁山道:“皇冠的菜早就喫膩了,走,我帶你們去港口吃。”   祁山對北港非常的熟悉,他在北港擁有兩間規模不小的冷庫,一直從事海鮮生意,對北港本地的美食熟悉得很。   祁山選擇的地方就是他的冷庫辦公室,二樓頂上有一片不小的平臺,三人前往那邊的途中,祁山就讓人支好了燒烤爐子,準備好了鮮活的海鮮。   登上平臺,袁孝商望着豐富的海鮮也不禁有些咋舌:“祁山,厲害啊,你這邊準備的比我皇冠廚房裏還要豐富。”   祁山笑道:“靠山喫山,靠着冷庫自然不用擔心喫海鮮的問題,我早就準備好了,提前讓他們留了一些好東西。”   三人在平臺的桌子旁坐下,冷庫的工作人員端上來一盆海鮮,全部是清水煮的,裏面蝦蟹貝類一應俱全,祁山道:“海鮮拼盤,他們的廚藝肯定趕不上皇冠的大廚,不過海鮮喫得就是原汁原味。”   張揚從箱子裏拎出一瓶五糧液打開了:“酒是糧食做,不喝是罪過,有海鮮有美酒。”他又指了指一旁擺放的幾盆菊花:“良辰美景花前月下。”   袁孝商笑道:“只可惜咱們三個老爺們喝酒有點煞風景啊。”   張揚道:“祁山,要不咱們把武意給叫過來。”   祁山笑道:“張書記,咱們隨便喫頓飯,你還要記者過來專門報道啊,是不是有點招搖啊。”   袁孝商和張揚對望了一眼,兩人都笑了起來。   三人舉起酒杯,碰了碰共同喝了一杯,張揚道:“這杯酒既是爲祁山接風,也是爲孝商送行,祝你去澳洲之後一切順利。”   袁孝商放下酒杯,拿起酒瓶一一爲他們滿上:“本來我還走得很堅決,可是真正結束這一切,準備離開的時候,心裏卻又有些捨不得。”   祁山笑道:“是不是感覺到自己把產業賤賣了,心中有些後悔了?”   袁孝商道:“的確有些這方面的因素,我和安德淵剛剛簽完合同,今天就有人過來表示對我的這些產業感興趣,可惜我答應別人在前,只能將他拒絕了。”   張大官人心中一動,不露聲色道:“誰啊?如果想投資,介紹他來濱海。”   袁孝商道:“我大哥過去的一位朋友,姓嚴。”   張大官人並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因爲擔心袁孝商可能會產生疑心,不過他已經從袁孝商的話中得到了一個重要的信息,原來這個嚴國昭過去就和袁孝工相識。   張揚向祁山道:“剛纔在電話中你說是陪三寶和尚他們過來的?”   祁山點了點頭道:“慧空法師原本就決定來靜雲寺講佛,因爲海嘯的事情耽擱了。他們這次過來還有一個目的,就是考察靜雲寺周圍的環境,有人出資要在牛山立一尊佛像。”   張揚之前就聽說過這件事,低聲道:“安德淵?”   祁山道:“不錯,安德淵和慧空法師很熟,他們在臺灣的時候就認識,據說安德淵已經金盆洗手,他深感自己過去的罪孽深重,所以特地在北港選址立佛,也有補償昔日罪孽的意思。”   袁孝商道:“如果一個人做功德就能抵消昔日罪孽的話,這個世上就沒有壞人了。”   張揚道:“我感興趣的是安德淵的錢來自何方。”   祁山道:“你擔心他會用黑錢?”   張揚沒說話,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飲盡,低聲道:“放着臺灣不做,非得要千里迢迢的跑到北港,話說,北港好像並不是他的家鄉吧?”   祁山道:“我聽慧空法師說,這尊佛像的位置選在安家祖墳的東南最好,安德淵專門找人看過風水,指向的位置,就是牛山,靠山臨海,位置絕佳。”   張大官人從來都不信風水之道,他認爲安德淵不會平白無故地選定北港來修築佛像,在這件事的背後,或許還有其他的目的。他將酒杯放下道:“祁山,你還記得重建秋霞寺的事情嗎?”   祁山怎會不記得,當初有一批木材以他弟弟的名義捐給秋霞寺,可是在其中發現了大量的麻黃鹼,正是這件事直接導致了他弟弟的死亡,同時也讓他停止了冰毒的生意。祁山的表情並沒有因爲這段足以觸痛他內心的往事而有任何的變化,他淡然道:“那匹木材是人要往我們兄弟的身上栽贓嫁禍。”   張揚道:“商場上的爾虞我詐一樣讓人感到驚心動魄,爲了整垮競爭對手,很多人真是不擇手段。”   袁孝商道:“人活在這個世界上,就得和別人不停的鬥,商場上如此,官場上也如此,就算你與世無爭,可有人總會盯上你。”   祁山道:“其實人活得越明白就越痛苦,糊塗點未嘗不是好事。”   張揚端起酒杯道:“所以很多人選擇把自己灌醉,在半夢半醒中尋求對現實的逃避,可是就算你今天醉了,明天呢?總有一天你會醒來,當你清醒後,你會發現痛苦會變得更深刻。”   每個人都會有痛苦,蕭國成也不例外,站在白島觀邸一號的露臺上,望着遠方波光粼粼的海面,這個晴朗的晚上,蕭國成的內心卻籠罩着一層濃重的陰雲。   身後響起輕輕的腳步聲,蕭玫紅出現在他的身邊,輕聲道:“叔叔,起風了,趕緊回去休息。”   蕭國成搖了搖頭,低聲道:“我讓你去查的事情怎樣了?”   蕭玫紅咬了咬嘴脣。   蕭國成轉過身,深邃宛如千年古潭的目光盯住了她的面孔,這樣的目光讓蕭玫紅打心底感到一陣慌亂,她垂下睫毛,小聲道:“針對喬家發生的事情,我找人調查了一下,喬夢媛最近和喬家疏遠了許多,外界傳言,她不是喬振梁的親生女兒,是孟傳美和別人所生……”   蕭國成冷冷打斷她道:“說主要的事情。”   蕭玫紅道:“這消息應該是薛叔叔製造出來的。”   蕭國成眯起雙目,重新轉回身去:“有沒有拿到我要得東西?”   蕭玫紅點了點頭道:“我拿到了喬夢媛的基因樣本,也拿到了喬振梁和喬鵬舉的樣本,已經送往專門機構進行對比。”   蕭國成道:“再多送一份樣本。”   蕭玫紅有些好奇地望着叔叔。   蕭國成低聲道:“你薛叔叔的。”   蕭玫紅的目光中閃過一絲迷惘,很快她的迷惘又變成了一種恐懼。   桑貝貝的努力終於沒有白費,她一路跟蹤嚴國昭,發現嚴國昭去了北港西郊龍熙園,這片別墅羣是北港最早的高檔社區,可是其中的入住率非常的低。   嚴國昭的黑色英菲尼迪停靠在17號別墅前,別墅內亮着燈,嚴國昭走入別墅內,門前有人微笑相迎。那人很年輕,身材不高,可是舉手投足之間充滿了自信。   嚴國昭和他握了握手。然後被邀請進入別墅內。   桑貝貝潛伏在暗處。通過夜視望遠鏡觀察着別墅內的情景。   嚴國昭前來相會的卻是世紀安泰的董事長安達文,桑貝貝之前從未見過安達文,所以沒有認出這位年輕的商業奇才。   安達文將嚴國昭請入別墅內,他微笑道:“嚴先生今天和袁孝商的見面結果如何?”   嚴國昭在沙發上坐下,接過安達文遞來的一杯茶,喝了口茶道:“你的消息還是很靈通的,安先生。我始終不明白,爲什麼你要接盤袁家兄弟的產業,難道你看不到北港正值多事之秋?現在來蹚渾水好像不太明智。”   安達文道:“渾水纔好摸魚,您不也對袁孝商的產業發生了興趣?只是被我捷足先登了。”   嚴國昭淡然笑道:“我只是想證實這件事。”   安達文道:“想證實,有個最簡單的方法,您可以直接問我或者我爸也行。爲什麼要捨近求遠。專門找袁孝商去求證?難道你不信任我們?”   嚴國昭道:“我還以爲你不在北港,我和你爸不熟!”   安達文呵呵笑了起來:“你和袁孝工很熟?”   嚴國昭道:“認識一些年了,算得上老朋友。”   安達文嘆了口氣道:“只可惜他死得突然。”   嚴國昭道:“北港最近的確死了不少人。”   安達文道:“人死了,帳卻不能一筆勾銷,嚴先生還記得當初答應過我的事情嗎?現在北港變成了這幅局面,我的利益誰來維護?我投入得那麼多錢怎麼辦?打水漂?”他的話中充滿了嘲諷地味道。   嚴國昭道:“做人總得有點耐性,既然天氣不好,總不能冒着風浪出海。如果剛巧遇到大風大浪。豈不是要落個人財兩空?”嚴國昭的話似有所指。   安達文微笑道:“投資就要有回報,即便是做善事。也是爲了博得好的名聲,有人給我規劃了一個無比壯闊的美麗藍圖,可當我真正深入瞭解之後卻發現,現實中遠不是那麼回事兒。”   嚴國昭道:“所以,你以爲我欺騙了你?”   安達文的目光中閃過一絲冷意:“沒人敢欺騙我!”   嚴國昭望着這個張狂的年輕人,目光顯得非常的複雜,可在他內心中是不屑地。   安達文道:“既然你們無法保證我的利益,我就必須要自己做些事。”   嚴國昭道:“在內地做生意,沒那麼簡單!”   安達文道:“在哪兒做生意都一樣,最終的目的都是爲了賺錢。”   嚴國昭道:“上頭已經盯上北港了,這種時候還是低調爲妙。”   安達文道:“給我的忠告嗎?”   “算不上忠告,只是兩句實話。”   安達文道:“過去有個畫餅充飢的故事,我第一次聽到那個故事以爲那人很傻,可是現在我忽然發現,原來這種事真的可以發生在我的身上,我在福隆港的事情上投入了整整五個億,這件事卻是你一手促成的,我要你們給我一個交代。”此時的安達文臉上已經沒有絲毫的笑容,他目光咄咄地望着嚴國昭,終於撕開了最後的僞裝。   嚴國昭處變不驚道:“誰也沒想到會發生這場天災。”   安達文道:“我要的是一個解釋,元和集團爲什麼要從濱海撤資?”   嚴國昭道:“我也在尋求答案。”   此時一名身穿黑色西服的男子來到安達文身邊,附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安達文的臉色微微一變,他緩緩將茶杯放下,低聲道:“嚴先生還有朋友一起來啊!”   嚴國昭微微一怔,他並不明白安達文的話是什麼意思,轉身向後方望去。   一直在遠處監視客廳內動靜的桑貝貝看到嚴國昭望向這邊的目光,雖然她知道嚴國昭不可能發現自己,可還是下意識地放下了望遠鏡,與此同時,她看到兩名黑衣人正在飛快向她所處的位置靠近。   桑貝貝暗叫不妙,卻不知自己何時暴露的行蹤,她迅速起身離開,試圖在兩人到來之前擺脫他們。   可桑貝貝剛剛走了幾步,就看到前方一個白衣忍者攔住她的去路。   桑貝貝一抬手,一道寒芒向對方射去。   不見那白衣人如何出手,青色刀光倏然閃過,桑貝貝擲出的飛刀已經被劈落開來,斜斜飛入草叢之中,桑貝貝飛刀投出之後,緊接着就拔出槍來,可是沒等她舉起手槍,但覺寒氣逼人,凜冽的刀光近在眼前,她的秀髮被刀氣激揚而起,刀鋒已經距離她的咽喉不到半寸的距離,宛如一泓秋水的刀身映照出桑貝貝蒼白的俏臉,她的雙眸中流露出惶恐地光芒。   刀鋒凝滯在桑貝貝的喉頭,如果對方再將刀鋒向前遞出一寸,她就必死無疑。   桑貝貝的手背向身後,悄然摁響了手機的重撥鍵。   兩名黑衣人迅速衝上來,每人抓住桑貝貝的一條手臂,將她控制住。   白衣忍者聽到腳下的動靜,他抬起腳狠狠踏在手機之上,將桑貝貝的手機踩得四分五裂。   安達文望着被扭送進來的桑貝貝,他嘖嘖有聲道:“想不到居然是個女賊!”   桑貝貝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對不起……我……我錯了,我只是想偷點值錢的東西,求求你們,千萬別報警,不要讓公安抓我……”她相信自己可以瞞過他們的眼睛。   安達文微笑道:“偷點東西?真的那麼簡單?”說話的時候他故意看了一嚴國昭,似乎認定嚴國昭和這個女賊有些關係。   嚴國昭走了過來,伸出手抓住桑貝貝的秀髮,他的手很大也很有力氣,桑貝貝被他抓得頭不得不向右側歪去,嚴國昭眯起雙目,伸出左手的手指在桑貝貝耳後和麪頰處輕輕一撮,接合處的皮膚居然被他掀起了一角,然後嚴國昭慢慢將桑貝貝僞裝在臉上的硅膠面具整個揭了下來。   安達文和他的兩名手下都看得有些目瞪口呆。   桑貝貝心中一沉,暗叫完了,嚴國昭是國安老人了,對於她的這套僞裝手法顯然是極爲熟悉的,自己的身份只怕要暴露了。   當桑貝貝的本來面目出現在他們的面前,嚴國昭低聲道:“原來是你,桑貝貝!”   桑貝貝道:“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嚴國昭冷冷望着她道:“你在跟蹤我?”   桑貝貝仍然嘴硬:“我根本就不認識你,算了,不就是盜竊未遂嘛,大不了你們報警,讓公安來處理嘍!”   安達文此時方纔相信眼前的這個女賊和嚴國昭並非是一路人。   桑貝貝道:“放開我,不放開我叫了啊!”   安達文使了一個眼色,一名手下照着桑貝貝的小腹就是狠狠一拳,打得桑貝貝悶哼一聲躬下身去。另外一人照着桑貝貝的頸部又給了一下,桑貝貝承受不住兩人連番的打擊,暈倒在地上。   安達文道:“她可能還有同夥,先離開這裏再說。”   兩名手下拖着人事不省的桑貝貝離開。   嚴國昭向安達文道:“她曾經是國安的人,不過現在在黑名單上。”   安達文道:“她跟蹤你幹什麼?”   嚴國昭搖了搖頭,低聲道:“能不能把她交給我?”   安達文冷冷道:“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