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1章 疑心是種病
多數女人都擅長掩飾自己的真實情感,柳丹晨在這一點上做得尤爲出色,她輕聲道:“如果我告訴你,你所中的蠱毒和我有關,你還會放過我?”
張揚點了點頭,他再不說話,重新啓動汽車將柳丹晨送回她的住處。
經歷了今天的事情,柳丹晨有些身心俱疲,下了汽車,她站在原地,望着張揚驅車遠去,直到車影徹底消失不見。
昏沉的天空中淅淅瀝瀝飄起了細雨,柳丹晨嘆了口氣,轉身返回住處,抖落了一身的雨水,她靠在門後,兩行淚水不爭氣地滑落下來,也只有在無人之時,柳丹晨方敢落淚,即使是落淚,仍然壓抑着自己內心的情緒。
一個聲音在她的身邊響起:“既然想哭爲什麼不哭出聲來?”
柳丹晨被嚇了一跳,她轉過身去,卻見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女人就站在距離她右側不到一米的地方,臉色蒼白,黑髮垂肩,即使現在夜幕仍然沒有降臨,柳丹晨還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不過她在第一時間就反應了過來,無論這女人是誰,對自己絕無善意,柳丹晨手掌一揚,一團粉紅色的煙霧彌散開來。
那女人雙目閃過凜然寒光,輕輕嘆了一口氣,原本向她包圍過來的粉紅色煙霧驟然向柳丹晨反撲過去,柳丹晨壓根就沒有想到對方的武功到了如此深不可測的地步,她雖然不怕自己釋放出去的毒霧,可是在對方的面前,她根本不是一合之將。
次日清晨,張大官人剛剛從牀上爬起來,就聽到外面響起敲門聲,身在駐京辦,很少有人會這麼不禮貌地吵醒他。
張大官人料想肯定發生了事情,他打開房門,看到外面站着兩名警察,其中一人正是和他之前就打過交道的周志堅。清江大酒店的值班經理誠惶誠恐地跟在後面,看到張揚開門,她慌忙解釋道:“張書記,他們非得要闖進來。”其實她之前已經往張揚的房間打電話了,可張大官人睡覺有個習慣,喜歡把電話線給拔了,所以纔沒能及時通知到他。
張揚點了點頭道:“沒事兒,都是老相識了。”他打了個哈欠道:“小周警官,你找我有事啊?”
周志堅皺了皺眉頭,顯然對張揚的稱呼大爲反感。
可張揚這麼叫他已經是給他面子了,張大官人和他叔叔是結拜兄弟,按理說周志堅應該稱自己一輩的。
周志堅道:“你昨天是不是去過京劇院?”
張大官人道:“小周同志啊,你最近是不是特清閒,特沒事幹,所以整天就圍着我轉啊?”心中已經是非常的不爽了,這小子有點給臉不要臉了,如果不是看在周興國的面子上,我非整你不可,想不到我再三忍讓居然換來的是你咄咄逼人,看來做人還是不能太寬容,你寬容了,人家就會誤以爲你軟弱,覺得你好欺負。
周志堅冷冷道:“張揚同志,請你正面回答我的問題,你昨天有沒有去過京劇院?”
張揚笑了笑,然後他伸出手去,將周志堅一把就給推出了房門,乾脆利索地將房門關上了。
周志堅也沒想到張揚會這麼幹,被他退了一個踉蹌,險些坐倒在地上,等他站穩腳跟,已經被張揚拒之門外了,氣得臉都快綠了。
周志堅也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兒,他抬腳照着房門就踹了上去,一腳把房門給踹開了。
張大官人的聲音從盥洗室裏傳了出來:“劉經理,打電話給南柵區分局,把小周同志野蠻執法的事情彙報上去,還有,別忘了找他們索賠房門。”
周志堅來到盥洗室門前,看到門一樣緊閉着,他怒道:“張揚你給我出來,不然我踹門了!”
張揚道:“年輕人,我好歹也是你叔叔的把兄弟,你家人沒教會你尊敬別人?我在方便,你只要敢踹門,我就敢把你腦袋給摁馬桶裏面。”
周志堅原本已經作勢要踹門了,可聽到張大官人的這番話頓時又開始猶豫了,一旁的幾個人聽到張揚的話,一個個忍俊不禁,只差要笑出聲來了,誰都知道張揚可不是什麼好脾氣,周志堅真敢踹門,保不齊張揚真會這麼幹。
周志堅顯然也考慮到了這一點,他站在門外和張揚僵持着,大聲道:“你快點,不要耽誤我們執行任務。”
“人有三急,你小子多點耐心。”
盥洗室裏響起了嘩嘩的水聲,張大官人正舒舒服服衝着淋浴。小子啊,不給我面子,你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張大官人這個澡足足洗了十五分鐘,他在裏面舒坦,外面的周志堅卻急得如同熱鍋螞蟻一般,他真想衝上去一腳把門給踹開,可又害怕張揚把他的腦袋塞馬桶裏,剛纔張揚的那一推他已經領教到了,這廝的力量不是一般的大啊。強硬歸強硬,可好漢不喫眼前虧,周志堅也不是傻子,他也懂得規避風險。
張大官人總算從盥洗室裏面走了出來,穿着浴袍一邊擦頭髮一邊抱怨着:“好好洗個澡都不能,我說你們到底找我啥事兒?”
周志堅忍着怒氣向張揚道:“昨天你是不是去過京劇院?”
張大官人裝模作樣道:“啥?”
周志堅大聲道:“你昨天是不是去過京劇院?”
張大官人道:“我先換衣服,劉經理,帶他們去餐廳等我,對了,小周啊,你們喫早餐了沒有?要不要一起喫點。”
周志堅忍無可忍道:“你能不能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張揚道:“回答是人情,我不搭理你是本份,小周啊,我和你兩個叔叔都是好朋友,你就算不給我面子,也得給你叔叔們面子吧,就算這些人情你都不講,好,你總不能讓我光着身子回答你的問題,去餐廳等我,我換好衣服馬上就下去。”
周志堅身邊的警察悄悄牽了牽他的衣袖,都看出來了,這位張大官人沒那麼好對付,過去的那些傳說可不是別人虛構出來的。
周志堅狠狠點了點頭道:“好,我給你這個面子,我們去餐廳等你。”
張大官人這次沒讓他們就等,十分鐘過後就來到了餐廳,他拿了點自助餐,來到臨窗的位置坐下。周志堅跟了過來,就在他對面坐了。
張揚對周志堅視而不見,只顧喫他的早餐。
周志堅望着他,終於還是忍不住道:“我希望你能夠配合我們的工作!”
張揚喝了口牛奶,用紙巾擦了擦脣角道:“小周啊,作爲你叔叔的朋友,我得提醒你,你今天是來找我瞭解情況的,也就是說找我幫忙,我可以幫你,也可以不搭理你,你要搞清楚何謂人情何謂本份,想我配合你工作,很好!首先要端正你自己的態度,對我最好還是客氣一點。”
周志堅道:“你昨天是不是去過京劇院?”這個問題他已經問許多遍了。
張揚道:“去過!”
周志堅道:“當時柳丹晨暈倒的時候你是不是在場?”
張揚點了點頭:“不錯!”
周志堅道:“後來你帶走了她!”
張大官人糾正道:“小周啊,不是我帶走了她,是她自己不願去醫院檢查,請求我送她回家。”
周志堅道:“一個因爲害怕你跟蹤而報警的女人,突然請求你送她回家,你不覺得這件事很矛盾?”
張揚道:“的確矛盾,可到底爲了什麼,你不該問我,應該去問柳丹晨。”
周志堅接下來的話讓張揚喫了一驚:“柳丹晨失蹤了,自從她和你一起離開京劇院之後,就再也沒有人見過她。”
張大官人皺了皺眉頭,緩緩放下杯子,有些詫異道:“失蹤了?從昨天我送她離開到現在好像還沒有24個小時,找不到她並不意味着她就一定是失蹤了,你是警察,這一點你比我更清楚。”
周志堅道:“今天晚上他們會去津海進行演出,原定她會在早晨五點半乘車前往津海,可是她始終都沒有現身。她的同事撥打她的手機無人接聽,前往她的住處發現她也不在家,昨天晚上她很可能徹夜未歸。”
張揚道:“你是當警察的,可能這兩個字不能隨便用。”
周志堅道:“你昨天帶她離開京劇院之後去了哪裏?你和她在一起呆了多久的時間?有沒有將她送回住處?”
面對咄咄逼人的周志堅,張大官人搖了搖頭:“你以爲我會柳丹晨不利嗎?你有沒有搞錯,我是一個國家幹部噯,你居然懷疑我?她去了哪裏?想去哪裏?這都是她自己的事情,她是成年人了,可以爲自己的行爲負責,我跟她非親非故,甚至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難道你想讓我爲她發生的一切負責?笑話!你想要線索,我給你一個線索,昨天我還在京劇院遇到傅海潮了,你怎麼不去調查他?前天他們一起喫飯,昨天保不齊他們又相約見面了,你怎麼不去問問傅海潮,他有沒有柳丹晨的消息?”
周志堅道:“張揚同志,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這件事也不是兒戲,柳丹晨很可能已經被人劫持。”
張大官人冷冷望着周志堅道:“你是懷疑我嘍?我警告你,我的忍耐力也是有限的,你始終針對我究竟有何目的?”
周志堅道:“我是一個警察,沒證據我不會找你的。”他虎視眈眈的和張揚對視着,一副毫不退縮的樣子。
張大官人呵呵笑道:“證據,你拿出所謂的證據給我看看,有什麼證據可以表明我跟柳丹晨的事情存在着必然的聯繫?”張大官人並不相信柳丹晨會失蹤,不過他也認爲柳丹晨的不辭而別和自己多少有些關係,難道是因爲自己點破柳丹晨對自己下蠱之事,所以她纔會離開?又或是柳丹晨擔心懷孕的事情被人知道?
周志堅道:“我們進入了她的房間,在她房間內我們發現了搏鬥的痕跡,而且……”
張大官人開始意識到事態似乎不容樂觀了。
周志堅接着剛纔的話說道:“我們在地上發現了一個翡翠玉鐲的碎片,這鐲子柳丹晨始終都戴在手腕上,而且就算摔碎了,她沒理由不收拾乾淨。”
張揚仔細回憶着關於柳丹晨的一切,的確,就每次都看到她帶着那玉鐲。
周志堅道:“種種跡象表明,柳丹晨可能遇到了很大的麻煩,張揚同志,你現在可以將昨天你帶柳丹晨離開之後的所有事情說清楚了吧?”
“說什麼?我不是把一切都告訴你了嗎?我好心送她回家,然後我自己就走了,接下來發生了什麼,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張大官人的態度顯然並不配合。
周志堅道:“張揚同志,不用我提醒你,在這件事上你擁有重大的嫌疑。”
張揚笑道:“習慣了,咱們中國有句老話,叫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從你出現在我面前那時候起,你就開始找我毛病,這樣對付我的機會你不會輕易錯過。”
周志堅怒道:“我是公事公辦。”
張大官人不屑道:“別說的冠冕堂皇,誰都不是傻子,你想幹什麼,大家心裏都清楚,周志堅,我對你已經夠客氣了,如果不是看在你叔叔的份上,我根本不搭理你。”
周志堅怒道:“你什麼態度?我……”
“你什麼你?有證據你只管把我給銬走,我絕無怨言,如果沒有證據,少他媽在我眼前亂晃,唧唧歪歪,有多遠給我滾多遠!”張大官人臉上笑容一斂,擺出了一副要翻臉的架勢。
周志堅本想再說兩句,可張大官人已經失去了耐性,起身離開了座位。
張揚對周志堅的滋擾已經不勝其煩,他給南柵區分局局長梁聯合打了個電話。
梁聯合這次總算接聽了他的電話,在電話那頭熱情洋溢道:“張揚,什麼時候來京城的。”
張大官人和梁聯合也算得上老相識了,不打不相識那種,當初梁聯合也幫着別人陰過他,不過後來因爲邢朝暉從中協調,兩人的關係非但沒有繼續惡化,反而消除隔閡成爲了朋友。張揚今天帶着氣,說話的語氣自然有些不善:“梁局,您總算捨得接電話了。”
梁聯合笑道:“張揚,今兒說話這麼衝啊?是不是京城天氣乾燥,所以火氣也大,待會兒我去找你,給你送兩盒去火茶。”
張揚道:“梁局,您現在位高權重,哪有時間接見我這個芝麻官啊!”
“罵我不是?我就是個京城小捕頭,你纔是一方大員。”
張揚道:“梁局什麼時候來找我啊?”
梁聯合道:“我在京劇院呢。”
張揚道:“成,我找你去!”
梁聯合來京劇院也是爲了柳丹晨的事情,原本這種事他沒必要親自出動,可他和錢春樓是好朋友,錢春樓親自打電話給他,於公於私,梁聯合都得來這一趟。
張揚找梁聯合不僅僅是爲了興師問罪,他同樣關心柳丹晨的事情。
無論張揚承認與否,他在柳丹晨失蹤一事上已經成爲最大的嫌疑人,昨天包括錢春樓在內的許多人都看到張揚送柳丹晨離去。
張揚來到京劇院的時候,梁聯合正在錢春樓的辦公室內陪他說話,看到張揚進來,兩人都笑着站起身來,不過張大官人一眼就看出兩人的笑容都顯得不是那麼的自然,心中暗忖,難道這倆人都認爲柳丹晨的失蹤和自己有關?
梁聯合主動和張揚握了握手道:“張揚,咱們有日子沒見面了。”
張揚道:“是有段時間了,我還以爲梁局的手機號碼換了呢。”
梁聯合呵呵笑着,拍了拍張揚的肩膀,一旁錢春樓邀請他們在沙發上坐下,又給張揚端了杯茶。
張揚道:“梁局,周志堅大清早就跑到清江大酒店查我,這件事該不會是你的主意吧?”
梁聯合笑道:“這件事我還真不知道,我上班的路上接到了錢院長的電話,我也是剛剛知道柳丹晨失蹤的事情。”
張揚心中將信將疑,不過看周志堅的做派,十有八九也不會將梁聯合這個局長放在眼裏,或許他過來找自己真的沒和梁聯合打過招呼。
錢春樓臉上寫滿了焦急的表情,柳丹晨突然失蹤,讓他苦不堪言,最近的演出日程都已經排好,可女主演卻不知所終,讓他怎麼向人家交代,錢春樓道:“張書記,你昨天送小柳回家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麼不尋常的地方?”錢春樓雖然心中也很懷疑張揚和柳丹晨的失蹤有關,但是他抹不開這張臉面,不能說得那麼明白,錢春樓在心底對張揚實則是有些忌憚的,從他問話的方式就可見一斑,張揚道:“沒什麼不尋常啊,當時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是柳丹晨堅持不願意去醫院,她讓我送她回家,作爲朋友我當然得幫她這個忙。”
錢春樓點着頭道:“是,是……”
梁聯合道:“張揚,這件事看來有些麻煩,柳丹晨連招呼都沒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如果她真的是不辭而別倒也不怕,可錢院長認定她遇到了麻煩,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在她的房間內應該有過掙扎搏鬥的痕跡。”
張揚道:“這事兒跟我沒關係。”
梁聯合笑道:“我也沒說和你有關係。”
張揚道:“嘴上雖然沒說,可誰知道你們心裏怎麼想的?”
錢春樓和梁聯合對望了一眼,兩人都沒有說話。
張揚道:“我現在總算明白周志堅爲什麼一大早就找我晦氣,敢情各位都把我當成綁架犯看待了,我在體制內混得時間也不短了,黨和人民這麼嚴格的考驗我都挺過來了,你們以爲我還禁不起這點兒考驗?”
錢春樓笑道:“張書記,你千萬別誤會,我當然不會相信你會對小柳不利。”
張揚道:“不相信就對了,既然昨天是我把柳丹晨送回家,在這件事上我也要承擔一定的責任,我會盡力找她。”張揚說完起身離去。
錢春樓起身相送,梁聯合示意他留步,自己則跟着張揚來到了樓下。
張揚在自己的車前停下了腳步,轉向梁聯合道:“梁局,咱們也算是老朋友了,有什麼話不能擺在桌面上?”
梁聯合之所以跟出來就是有些話想單獨對他說,不由得嘆了口氣道:“張揚,我們這關係,你還信不過我?”
張揚道:“不是我信不過你,是你信不過我吧?”
梁聯合道:“周志堅那小子是個刺兒頭,他雖然是我的屬下,可他什麼背景,我一個分局長哪能惹得起他?”
張揚知道他說的是實話,作爲南柵區分局局長,能夠把這種喪氣話說出來,的確是把自己當成了朋友,張揚聽到這句話,心中的火氣頓時消了大半,他也嘆了口氣道:“梁局,我也不是埋怨你,周志堅實在太不懂事。”
梁聯合道:“不懂事你就敲打他,反正我是敲打不起,那天他把你弄到分局調查的事情我知道了,不是我故意不接你電話,而是這件事我解決不了,是傅海潮想對付你。”
張揚道:“得,我知道你的難處,這事兒我不怪你,柳丹晨到底怎麼回事兒?爲什麼你們會認定她被人綁架?只不過失蹤了一個晚上,或許人家心情不好,不告而別,找個清淨的地方散心呢。”
梁聯合道:“張揚,我們進入她的住處,看到現場有搏鬥的痕跡,還找到了幾滴血跡,初步鑑定結果出來了,是柳丹晨的。”
張揚道:“不能僅僅依靠這些情況就判斷柳丹晨被綁架吧?有沒有證人?”
梁聯合搖了搖頭。
張揚又道:“綁架她的目的是什麼?她一個京劇界的新星能有多少錢?好像沒多少吧,如果說是劫色,沒必要搞到要把她綁走的地步,還有,柳丹晨的武功也不尋常,她刀馬旦出身,正常情況下,三五個壯漢只怕都無法近身,普通的劫匪恐怕沒能力將她帶走吧?”張大官人分析的時候,內心不由得沉重起來,如果柳丹晨被綁之事屬實,恐怕情況不容樂觀。
梁聯合道:“張揚,我相信這件事跟你沒有關係,作爲朋友,我必須要提醒你,如果柳丹晨出事,很可能會牽累到你,根據目前掌握到的情況來看,對你有些不利啊。”
張揚點了點頭:“就算這件事情跟我沒關係,作爲朋友,我也一定要儘快找到她。”
梁聯合道:“目前還不能完全確定她一定是被人綁架,可是有一點我能夠斷定,這件事會帶給你不小的麻煩。”他拍了拍張揚的肩頭道:“早做準備,想好應對之策。”
張揚笑道:“多謝了!”
梁聯合又道:“還有,你近期可能要滯留在京城了。”
張揚道:“我本來就沒打算走,對了,你幫我轉告周志堅,讓他以後最好離我遠點兒,真要是再惹我生氣,嘿嘿,我不會再講任何人的面子。”
梁聯合道:“其實以你和周興國的關係,這件事只要他出面說一聲,我看周志堅就不會緊盯着你不放。”
張揚道:“說起這事兒我也有些納悶,你說我和周志堅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這混蛋始終盯着我幹什麼?”
梁聯合道:“我要是能看透,也不至於不惑之年還只是當一個小捕頭了,不過周志堅和傅海潮走得很近。”
有道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兩人正談着周志堅的時候,周志堅就來了,他是過來找梁聯合的,同時也找京劇院的那幫人瞭解一下其他的情況,希望能夠再有所發現。
周志堅的警車前腳剛到,傅海潮開着他的那輛黑色路虎也到了。
梁聯合看到他們來了,向張揚低聲道:“你先回去吧,事情如果有什麼進展我第一時間通知你,他是不想張揚和這兩位當面發生衝突。”
張大官人卻沒有離開的意思,遠遠望着這兩位。
傅海潮先跟梁聯合打了個招呼,然後來到張揚面前:“張揚,我有幾句話想對你說。”
張大官人原本對傅海潮就沒多少好感,自從知道柳丹晨懷孕之後,看到這廝更是討厭,心中暗罵,麻痹的,老子還沒下手,倒是被你搶了先,人在感情方面都是自私的,張大官人尤其如此,他皮笑肉不笑道:“我跟你很熟嗎?”
傅海潮道:“不熟,不過我想我們都很關心柳丹晨。”
張揚道:“我可攀不起您,你跟她什麼關係,你關不關心她,我也沒什麼興趣。”
傅海潮道:“張揚,我知道你對我抱有成見,可柳丹晨是無辜的。”
張大官人笑道:“傅海潮,這話就沒勁了,如果不是你串通了周家小子陰我,我壓根就不知道有你這號人物,柳丹晨是自己走得也罷,是被人綁架也罷,我在這件事上不需要承擔任何責任,再說了,你也不是警察,我也沒義務向你交代。至於柳丹晨爲什麼會突然消失,我想你更應該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張大官人說完揚長而去。
傅海潮一頭霧水地站在那裏,他實在有些想不透張揚所說的要他從自己身上找原因是爲什麼?他和柳丹晨之間根本沒有什麼。
周志堅來到傅海潮身邊,順着他的目光看到張揚遠去的車影,低聲道:“海潮哥,他跟你說什麼?”
傅海潮道:“還能說什麼,無非是竭力撇開自己和柳丹晨失蹤案的關係。”
周志堅道:“依我看,這件案子肯定和他有關,剛纔我問過,昨天的確是他把柳丹晨送回去的,錢院長在他們走後曾經多次打電話給柳丹晨,柳丹晨的手機都出於無人接聽狀態。”
傅海潮道:“如果這件事真的是他做的,我不會放過他!”
柳丹晨從昏睡中醒來,首先看到懸掛在頭頂巖壁上的燈火,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小心翼翼道:“有人嗎?”她的聲音驚起了一羣蝙蝠,忽閃着翅膀從她的身邊飛掠而過,嚇得柳丹晨大聲尖叫起來。
黑衣女人悄聲無息地出現在她的面前,蒼白的面孔毫無表情,雙目木然望着柳丹晨道:“你醒了?”
柳丹晨道:“你是誰?爲什麼要抓我來這裏?”她向前邁出一步,聽到腳下發出嗆啷一聲,低頭望去,卻見一根細細的銀色金屬鏈將她的雙腳縛住。
黑衣女人道:“不要試圖逃走,我已經廢去了你體內那點淺薄的內力,縛住你雙腳的是特種金屬鍛造的腳鏈,雖然很細,但是極其堅韌,即使是鋼鋸對它也無能爲力,你如果掙扎受罪的只能是你自己。不要妄想有人來救你,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想到綁架你的人會是我。”
柳丹晨咬了咬櫻脣,俏臉之上流露出楚楚可憐的神情,即使是女人看到也會心動,可是卻沒有引起面前黑衣女人絲毫的惻隱之心。柳丹晨道:“你想要什麼?如果想要錢,我可以把我的所有銀行卡和密碼都交給你。”
黑衣女人搖了搖頭道:“你根本不瞭解我,我把你弄到這裏來,並不是因爲我和你有仇,更不是因爲我圖謀你什麼,而是因爲一個人。”
柳丹晨顫聲道:“誰?”
“張揚!”
柳丹晨有些痛苦地閉上雙眸:“爲什麼會是他?我和他根本沒有任何關係!”
黑衣女人冷冷道:“有沒有關係並不重要,關鍵是他很重視你,而且更有趣的是,你懷孕了。”
柳丹晨一雙美眸之中流露出驚恐地光芒,被她視爲內心中最深的祕密居然被這黑衣女子一眼識破。
黑衣女子淡然道:“你不用表現出這樣驚奇的表情,我既然能夠通過你的脈相發現這件事,以張揚的醫術自然也會發現。如果我沒猜錯,這孩子一定是張揚的孽種!”
柳丹晨拼命搖頭否認道:“不是,我和他沒有任何關係!你抓錯人了,你根本就是抓錯人了!”
黑衣女人道:“武功修煉到一定的境界,對方的呼吸心跳全都盡在掌握之中,只要你稍加留意就能夠知道對方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我抓你的初衷不是因爲你腹中的孽種。”她向前走了一步,一雙千古寒潭般的眼睛盯住柳丹晨,看得柳丹晨不寒而慄,只覺得這女子目光極具穿透性,似乎可以一直看到自己的內心深處。
黑衣女子道:“沒想到你這麼年輕,一手下蠱的技能卻是出神入化,張揚武功蓋世,居然着了你的道兒,也難怪,他如此好色,也只有你這種女人才可以找到他的缺點。”
柳丹晨被對方揭穿內心祕密,心頭一陣慌亂:“我都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黑衣女子道:“你和張揚之間的恩怨本來和我沒有任何關係,可是你既然成功在他體內下蠱,就有了控制之道,人生真是奇妙,我奈何不了他,你卻有了剋制他的方法,控制了你,就等於掌握了他的弱點,你現在是不是已經明白,我爲什麼要抓你來了?”
柳丹晨暗暗叫苦,不用問眼前的黑衣女人是張揚的大仇人,言語之間流露出對張揚的刻骨仇恨,張揚這個混球爲什麼要得罪那麼多的敵人?清楚了對方的目的柳丹晨反而安定下來,她嘆了口氣道:“你未免高看了我在張揚心中的地位,拿我去要挾他,根本不會有任何的用處。”
黑衣女子道:“或許你對他沒那麼的重要,但是你腹中的孽種就不一樣了,還有,你既然和他有了夫妻之實,卻爲何還能忍心對他下蠱?”
柳丹晨道:“他若一心一意對我,這一生一世都會平安無事。”
黑衣女子呵呵笑道:“我想這就是情蠱吧!”
柳丹晨心中暗道,種蠱之術變化萬千,你一個外人如何懂得,不過她目前身陷囹圄,想要脫身只怕難於登天。柳丹晨道:“你究竟把我關在哪裏?”
黑衣女子道:“地下!”她張開手臂,原地轉了一圈:“很少有人知道這裏會有一座地下洞穴,張揚知道,不過他也不會想到你會被藏在這裏。”
柳丹晨道:“你想怎樣對我?”
黑衣女子道:“你不用害怕,我會讓你好端端活着,只要我得到了我想要的東西,自然會放你出去。”
柳丹晨道:“你想要什麼?”
黑衣女子雙目精芒閃爍,她搖了搖頭:“知道的越多,人就會越短命,這麼簡單的道理難道你都不懂的嗎?”
張大官人雖然在人前否認自己和柳丹晨失蹤一事有任何關係,可是他對柳丹晨還是非常關心的,思前想後,他只能求助於邢朝暉。
邢朝暉身體已經康復,剛剛結束了療養,聽說張揚遇到了麻煩事,約定當晚在老東門涮肉館和他見面。
張大官人心急火燎,比約定的時間早了二十分鐘到了地方。邢朝暉來到的時候,張揚已經點好了菜。
邢朝暉看到滿滿一桌菜,不由得笑道:“你還是改不了鋪張浪費的毛病,喫公款也不能這樣啊!”
張大官人顯然沒有調侃的心情,嘆了口氣道:“你知道我從佔公家便宜,頭兒,這次我遇到大麻煩了。”
邢朝暉坐下道:“你的麻煩的確不小,說來聽聽,看看咱們所說的麻煩是不是同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