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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7章 有完沒完

  張揚安排高廉明在平海駐京辦住下,來到駐京辦的時候剛巧看到洪衛東在那裏忙着張羅,看到張揚和高廉明進來,慌忙笑着迎了上去:“張書記,我正找你呢。”   張揚道:“找我有什麼吩咐?”   洪衛東笑道:“我可不敢吩咐你。”他先和高廉明握了握手,省公安廳廳長的公子他當然認識,張揚讓他先給高廉明安排房間。   洪衛東讓手下人帶着高廉明先回房間,自己則陪着張揚向他所住的房間走去,等到四下無人方纔道:“今兒下午有警察來了。”   張揚不露聲色道:“來幹什麼?”   洪衛東道:“他們帶着搜查令,要搜查你所住的房間。”   張揚停下腳步,有些生氣道:“憑什麼啊?有沒有經過我的允許?”   洪衛東道:“您放心,我沒讓他們得逞,隨便指了個房間把他們糊弄了過去。”   張揚真的有些欣賞洪衛東了,能夠在駐京辦站住腳的人果然不簡單,頭腦真叫個靈活。   洪衛東找張揚也不僅僅是爲了討好他,又道:“周省長來了。”張揚聽聞周興民來到京城心中一怔:“他住在哪個房間?”問完之後又覺得有些多餘,周興民家在京城,他來這裏的時候從不在駐京辦留宿。   果然不出張揚所料,洪衛東答道:“他住在家裏,不過閻祕書長也一起來了,他就住在這裏608號房。”   張揚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半了:“今天太晚了,等明兒一早我去打個招呼。”洪衛東道:“閻祕書長說了,讓你回來馬上去見他。”   既然閻國濤說過這樣的話,張揚也就不用顧忌打擾他休息了,來到閻國濤的房間,發現閻國濤並沒有睡,一個人留在房間內看着電視。   看到張揚進來,閻國濤拿起遙控將電視關了,拍了拍身邊的沙發道:“張揚,過來坐。”   張揚走了過去,看到閻國濤茶杯裏的濃茶,笑着提醒道:“閻祕書長,晚上喝濃茶不利於睡眠啊。”   閻國濤道:“年紀大了睡眠越來越差,反正是睡不着,喝點也無所謂。”他打量了一下張揚,意味深長道:“不像你們年輕人,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情都喫得香睡得着。”   張大官人當然能夠聽出他話裏有話,呵呵笑道:“我這人沒心沒肺,天大的事情都不會放在心上。”   閻國濤道:“你在京城呆了不短時間了吧?身爲濱海市委書記你不打算管濱海的事情了?”   張揚嘆了口氣道:“我倒是想走,可目前還走不開啊,前前後後我也在這裏呆了快半個月了,真是有些煩了,可來到這裏沒完沒了的麻煩,閻祕書長,你說是不是我這人好欺負啊?誰都想跟我過不去?”   閻國濤笑了笑:“我可聽說了你的不少事。”   張揚道:“這種風言風語蒙別人行,想蒙您這種明辨是非的政治家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閻國濤笑道:“你小子少給我帶高帽,我算什麼政治家,其實別人說你什麼跟我又有什麼關係?可畢竟有人相信你說是不是?萬一這些風言風語傳到宋書記耳朵裏,他未必會高興吧?就算宋書記無條件相信你,可這些閒言碎語傳多了對你不好,對宋書記的影響也不好吧?”閻國濤說得雖然委婉可是暗藏機鋒。   張大官人雖然不喜歡閻國濤的說話方式,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認人家說的是實話。自己在京城中搞風搞雨,真要是得罪了某位重要人物,人家不但恨他張揚,搞不好連他背後的乾爹岳父全都給捎上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眼前這局勢,你不犯人,人家也得犯你,不是那誰說過一句話來着,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老子就是要進攻,打得你無招架之功,你丫連招架都顧不上了,那還顧得上攻擊我?想到這裏張大官人一臉的笑容:“閻祕書長,您的意思我懂,您放心,我一定低調做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前半句閻國濤聽起來還像那麼回事兒,可後半句他一聽頓時又皺起了眉頭,這小子絕不是個省心的主兒,一直都不是個省心的主兒。閻國濤道:“張揚啊,京城這個地方非常的複雜,凡事一定要謹慎。”話說到這裏已經夠了,閻國濤也不打算再說,說了也沒用。   張揚道:“閻祕書長,您放心,我爭取儘快把眼前的事情解決,第一時間回到我的工作崗位上去。”   閻國濤道:“這樣最好,真要是遇到了什麼解決不了的麻煩,你跟我直說,我或許能夠幫的上一些小忙。”   張大官人心說或許幫上一些小忙,這和不幫忙也沒啥分別,不過以閻國濤的做事風格,說出這樣的話已經是難能可貴,這都是人家看在自己岳父的面子上,張大官人連連道謝。   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牀上久久不能成眠,秦萌萌雖然被他成功營救出來,可畢竟仍然還在國內,一天不離開,一天就在險境之中,柳丹晨失蹤、邢朝暉被殺這一連串的事情讓他連喘氣的功夫都沒有,讓高廉明過來,就是要跟秦家把事情鬧起來,在張揚看來,秦家雖然恨極了秦萌萌,但是他們家仍然不敢將其中的內情公諸於衆,這就是家醜不可外揚,秦家做了缺德事,他們當然不會聲張,這件事對秦萌萌而言也是一生恨事,她也不會說,至於張揚自己,更加的不會說,秦萌萌好不容易纔從痛苦中走出,他又怎麼忍心去揭開這道疤?   牀頭的手機鈴聲打斷了張揚的沉思,他看了看號碼,卻是國外來電,接通之後,聽到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爸……嗶嗶……”大官人心頭頓時熱了起來,他馬上判斷出電話中是自己的兒子天賜,他語無倫次道:“乖……乖……”   那邊傳來安語晨的笑聲,她很快拿過電話,柔聲道:“你聽不聽得出是誰?”   張揚道:“廢話,我的種我當然聽得出。”   安語晨道:“他長得好像你。”   張揚道:“我知道。”   “你又知道?”   張揚道:“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說完之後馬上想起那邊還是下午,不由得笑道:“我都忘了時差。”   安語晨道:“清姐生了!”   張大官人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了,聽得到自己粗重的喘息聲,好半天方纔消化掉安語晨這句話的內容:“那啥,她們好嗎?”   安語晨小聲道:“母女平安,不過那丫頭早產了二十多天,所以放在暖箱裏。”   張揚道:“平安就好,平安就好。”說這句話的時候鼻子酸酸的,居然有些想掉眼淚,按理說自己也勉強屬於硬漢一流的,可想起家人怎麼就突然兒女情長了。   安語晨道:“你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她們。”   張揚道:“辛苦了,幫我問候清姐,她方不方便接電話?”   安語晨道:“明天我讓她打給你,她今天好辛苦。”   兩人聊了許久,張大官人方纔放下電話,坐在牀上懵了足有半個小時,方纔意識到自己又當爹了。一兒一女,人生開始變得越發圓滿了,他忽然又想到了楚嫣然,這些事應該如何向嫣然解釋?怎樣讓她接受自己的到處播種遍地開花,大官人躺在牀上,雙手枕在腦後,呆呆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語道:“多情真是煩惱啊!”   張大官人的第二天在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中開始,南柵區分局的周志堅帶領兩名警察找上門來。   張大官人心中這個鬱悶啊,他原本以爲那邊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想不到這廝陰魂不散又來找自己。   周志堅一言不發的站在一邊,跟他過來的一名警察道:“張揚同志,我們請你回去協助調查。”   張揚不耐煩道:“協助多少回了,別屁大點事就來找我,我哪有那麼多時間伺候你們?”   周志堅道:“張揚同志,你最好跟我們走一趟,這裏是平海駐京辦,我想你也不想造成太大的影響吧?”   張揚道:“你什麼意思?難道還想對我採取強硬措施?”   周志堅道:“如果你不配合的話,不排除我們這樣做。”   張大官人一聽不由得有些火了,怒視周志堅道:“你小子是不是有些不識好歹啊?我之所以不跟你計較是因爲看在你叔叔的面子上,你別給臉不要臉啊!”   周志堅被張揚說得滿臉通紅:“我是公事公辦,沒什麼人情關係可講,張揚我告訴你,你跟我說話最好客氣點。”   張大官人道:“跟你客氣?你他媽算個鳥毛?目無尊長的東西,信不信我抽你丫的?”   周志堅的手已經落在槍套上了,怒視張揚道:“我看你敢襲警?”他也不是傻子,先給張揚扣上一頂大帽子了。   張大官人心說我襲警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多襲一次也無妨,正考慮是不是給這小子一個教訓的時候,看到省長周興民在省委祕書長閻國濤的陪同下朝這邊走過來了,張大官人趕緊把剛剛伸出的巴掌放下。   周志堅也看到那邊來人了,周興民是他叔叔,他遠遠就認出來了。   周興民看到這邊的情況,兩邊他都認識,周志堅是他侄子,張揚是他下屬,周志堅身穿警服顯然不是來拜親訪友的。   張揚先笑着招呼了一聲:“周省長,您來了!”   周興民嗯了一聲,那邊周志堅也叫了聲叔叔。   周興民來到他們兩人面前道:“怎麼回事兒?”   張大官人笑道:“沒事兒,跟大侄子閒聊幾句。”   周志堅極其不滿地瞪了他一眼,向周興民道:“叔叔,我來找他回去協助調查。”   周興民嗯了一聲,他並沒有接着問下去,走過張揚身邊的時候拍了拍他的肩頭道:“早去早回,爭取中午一起喫飯。”   張大官人不知道周興民是不是在跟自己客氣,等他跟着周志堅來到南柵分局,馬上就明白了,自己一時半會兒可能走不了。   看來周志堅現在是一心盯住了自己,南柵分局的局長梁聯合一如往前那樣避而不見。   張大官人在辦公室坐下,看了看四周道:“今兒是瞭解情況呢還是正是審訊?”   周志堅道:“瞭解情況。”   張揚道:“好說好說。”自從今天和周興民見面之後,張大官人的態度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拐彎,對待周志堅這個討厭的傢伙居然也客氣了許多。   周志堅道:“我找你來,還是爲了柳丹晨的事情。”   張大官人知道他爲的是這件事,不由得嘆了口氣道:“該說的我都說,你們到底有完沒完啊?”   周志堅道:“我現在把當天的情況再問你一遍。”   張大官人雙手交叉在一起,翹着二郎腿,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   周志堅強忍住沒說他,總而言之今天還是把他給弄來了,既然來到了自己的地盤上,凡事就得由自己做主。他穩定了一下情緒道:“那天你爲什麼要帶柳丹晨離開?”   張大官人笑道:“你能不能有點新意,我跟你說過了,當時不是我要帶她離開,是柳丹晨求我帶她離開,她暈倒了,不想去醫院。”   周志堅道:“據我所知,她和你的關係並不怎麼樣,而且不久前她還告過你。”   張揚道:“她告我就證明我們關係不好啊?你什麼邏輯?到底是年輕人,你知道什麼叫歡喜冤家嗎?女人嘴上說恨你討厭你,說不定心裏喜歡的不得了呢。”   周志堅瞪大了雙眼,心說你可真不要臉。   張揚道:“既然今天來了,我不妨再跟你說一遍,我和柳丹晨沒什麼大不了的矛盾,我當初還幫她治過腰上,你不相信可以去調查一下,她還去濱海找過我。”   張大官人的確沒說謊話,可週志堅卻一千個不相信,他繼續追問道:“就算你說得是實話,可從你帶柳丹晨離開京劇院,到你送她返回住處,期間一共相隔了三個多小時,這段時間,你帶她去了哪裏?發生了什麼?”   張揚道:“聊天啊,她說心裏悶得慌,讓我帶她去郊外走走,所以我就開車帶她離開了,我們聊得還很投機。”   “有什麼人看到,誰可以證明?”   張大官人道:“我說周警官,你要是和某位紅顏知己想聊點悄悄話難道非得找個川流不息的大街?誰不得找個僻靜地方?”   周志堅身邊負責記錄的女警員聽到這裏忍不住笑了起來,周志堅不滿地瞪了她一眼,那女警員趕緊止住笑聲,心中卻認爲張揚說得在理兒。   周志堅道:“那就是沒人證明嘍!張揚同志,從你帶柳丹晨離開,到柳丹晨失蹤,目前爲止我們所掌握的就是隻有你跟她接觸過,還沒有找到第二個可疑的人。”   張揚道:“說了這麼多你還是懷疑我。”   周志堅道:“柳丹晨已經失蹤三天兩夜了,我們出動了這麼多的警力到現在仍然沒有她的任何消息,你說事情不是你做的,可是我希望你能夠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這有助於我們儘早破案。”   張揚道:“我知道的都說了,你信也罷,不信也罷,反正就這麼多。”   周志堅道:“張揚,你還有事情瞞着我們吧。”   張揚道:“你有證據就說,我爲人做事光明磊落,沒什麼好怕的。”   周志堅拿出一份用膠帶粘起的東西,張揚伸手想去拿,周志堅卻又將那東西放了下去:“知道這是什麼嗎?”   張揚搖了搖頭:“你少賣點關子行不行?有話快說,你叔叔還等我喫飯呢!”   周志堅又被他的話給噎着了,這貨居然在自己面前倚老賣老,話說他也不老啊!無論周志堅承認與否,張大官人和他叔叔周興國結拜那是鐵的事實,衝着這一點,人家的確長他一輩。周志堅好不容易纔嚥下這口氣,揚起手中拼接的那份東西。   張大官人這次看清楚了,這是一份化驗報告,上面的名字是陳丹,檢驗項目是尿HCG,結果是陽性,張大官人頓時明白了,一定是柳丹晨做事不徹底,把這份化驗報告撕了隨手扔在了垃圾桶裏,結果被辦案警察發現了,於是人家拿出不怕髒不怕累的功夫,將這份東西拼接出來。   張揚早就知道柳丹晨懷孕的事實,他當然不會揭穿這件事,歪着腦袋盯着那張拼圖看了一會兒道:“這人我不認識。”心說陳丹,柳丹晨啊柳丹晨,你也換個有創意的名字,這麼精明的丫頭怎麼就這麼馬虎,我不忍心壞你清譽,現在只怕是紙包不住火了。   周志堅的表情充滿了得意之色,他揚起那份化驗報告道:“根據這上面的日期和編號,我們找到了這家醫院,調出了當天陳丹所有的化驗結果,像柳丹晨這樣的明星走到哪裏都會讓人印象深刻的,當時接診的女醫生從照片上認出了陳丹,她懷孕了!”   張大官人心中暗歎,完了,柳丹晨這下事情敗露了,要是傳出去你的玉女形象一去不復返了,他表面上卻平靜如常,反問道:“人家懷不懷孕是人家的私事兒,什麼時候你們公安局改計生辦了?”   周志堅道:“我想你現在應該有話對我說了。”   張大官人道:“我有什麼話對你說?這事兒跟我有關係嗎?”   周志堅道:“我記得幾年前曾經有個案子,一個有婦之夫因爲耐不住寂寞和一位女下屬發生了婚外情,後來這位女下屬不小心懷上了他的孩子,這個男人有地位有聲望,他想讓情人打掉這個孩子,可是那女的堅決不同意,於是這個男人爲了維護自己的生活,一不做二不休殺掉了他的情人。”   張揚充滿嘲諷地看着周志堅:“還別說,你的想象力真夠豐富的,你少在這兒指桑罵槐,沒那必要,我這人不怎麼會拐彎,你是不是懷疑柳丹晨懷孕跟我有關係?”   周志堅道:“這件事只有當事人自己心裏清楚。”   張大官人笑道:“我清楚什麼?我跟她清清白白的,你別懷疑我,給她送花獻殷勤的也不是我,我就納悶了,你怎麼不找傅海潮問問?要說名望地位人家可比我強多了。”   “你……”   “別你你你的,我說周志堅,你肚子裏那點小九九我全都清楚,我不妨把話撂在這裏,柳丹晨失蹤我也很遺憾,我也很關心,但是這件事跟我沒關係,你們口口聲聲說她被綁架,我看這件事未必是綁架,也許她因爲害怕周圍輿論選擇逃避呢?你們公安查案的確夠用心,可我希望你們用心的同時也多爲人家考慮考慮,柳丹晨是個公衆人物,人家還沒結婚,有些事還是不要往外亂說。”   周志堅道:“你怕啊?”   張揚道:“我怕什麼?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周志堅道:“做過的事情是瞞不住的。”   張揚道:“得,你是堅決把我當成壞人了,有證據嗎?有證據就抓我,沒證據我走了,我沒興趣跟你談,還有,你給我記住了,話不能亂說,要是因爲你不負責的言行給我造成了任何不好的影響,我饒不了你。”   “威脅我?你要搞清楚,這裏是警察局。”   張揚笑道:“警察局怎麼着?警察局是伸張正義的地方,不是誣賴好人的地方,懶得跟你廢話,我走了,你叔叔還等我喝酒呢。”他起身就走。   周志堅怒道:“你給我站住!”   張大官人這次還真聽話,停下腳步,盯住周志堅道:“今兒的事情,我已經給足了你面子,小子,殺人不過頭點地,做人要懂得適可而止,你不懂的話,回去多請教請教你們家長輩。”   周志堅怒吼道:“你混蛋!別以爲有文家給你當靠山,你就目空一切,既然有膽子做,爲什麼沒膽子承認?懦夫!”   張揚呵呵笑了起來,他發現周志堅正在有意識地激怒自己,環視周圍,這裏是南柵分局,如果自己控制不住火氣,發作起來,只怕就被別人抓住了把柄,周志堅不是衝動,他在設圈套啊,渾小子,看來也有幾分道行啊!   周志堅以爲張揚是氣極反笑,可事實上卻不是那麼回事兒,張大官人看穿了他的心思,想要激怒我,想我在警局鬧事,從而抓住我的把柄,採取進一步針對我的行動,沒那麼容易。   張大官人笑了兩聲,看着周志堅道:“看在興國的份上,我不跟你這小輩一般計較。”他說完轉身就走。   周志堅怔怔地望着張揚的背影,實在想不出應該怎樣把他留下。   張揚來到外面,他並沒有馬上離去,而是選擇前往樓上局長辦公室去一趟,他要找梁聯合說幾句,這梁聯合也忒不夠意思,表面上跟自己稱兄道弟,可他手下週志堅處處在針對自己,他居然聽之任之,就算你有苦衷不想管也總得吭一聲吧。   張揚來到局長辦公室前,剛巧房門打開了,一名男子從中走了出來,梁聯合笑着送了出來,那男子正是傅海潮。   梁聯合看到張揚突然現身,笑容不由得變得有些尷尬。   張揚壓根沒看他,目光落在傅海潮的身上,咧開嘴笑道:“喲嗬,巧啊,原來梁局有貴客要招待,我就不打擾了。”   傅海潮微微一笑:“我要走了!”   梁聯合張大了嘴罷:“哎……”發現張揚也跟着傅海潮前後腳下樓,想必這小子生了自己的氣,梁聯合心頭不由得有些鬱悶,這件事又豈是自己能夠控制的,他搖了搖頭,乾脆回辦公室好好清理一下思路。   傅海潮和張揚一前一後下了樓,來到停車場,傅海潮開車來的,張揚沒開車,剛纔是搭警方的順風車過來,現在回去沒人送他,只能步行。   傅海潮走在前面,知道張揚一直在後面跟着自己,心頭多少還是有些警惕,這小子出了名的膽大,該不是要跟着自己悄悄打自己的黑磚吧,可這裏畢竟是警察局,他張揚再大膽,也不敢如此。   傅海潮來到車前停下腳步,平靜道:“你跟着我幹什麼?”   張揚道:“路是你們家的?你能走我不能走?”   傅海潮緩緩轉過身去,盯住張揚的雙目。   張大官人和他對視着,微微翹起的脣角帶着不屑。   傅海潮道:“柳丹晨已經失蹤三天了,如果你知道她的下落,希望你說出來。”   張揚道:“看不出你還挺關心她,你是她什麼人啊?”   傅海潮道:“朋友!”   張揚切了一聲,昂起頭看着天空:“朋友?這兩個字還是不要輕易說出口的好。”   傅海潮道:“我一直以爲你是個有擔當的男人!”   張揚道:“你的話高深莫測,我理解能力不行,聽不懂。”   傅海潮道:“柳丹晨是因爲什麼失蹤的,你應該最清楚。”   張揚望着傅海潮道:“看來那幫警察受到了你的不少影響,我現在懂得什麼叫賊喊捉賊了,說我的時候,你自己不臉紅嗎?”在張大官人看來柳丹晨懷孕這件事上傅海潮存在着很大的嫌疑。   傅海潮點了點頭道:“看來咱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   張揚道:“傅海潮,你想幹什麼我清楚,有種的話,自己放馬過來,何必利用別人。”   傅海潮脣角露出一抹笑意,轉身上了他的黑色路虎。離開南柵區分局大門的時候,從反光鏡望去,張揚逆着風一步步在後面走着。   傅海潮拿出手機撥出一個老友的號碼:“亞輝嗎?我是海潮,我給你提供一則新聞……”   張大官人來到分局門口的道路上,伸出手攔車,不知是不是出租車對公安局都有些避諱,十多分鐘居然沒有攔到一輛,張大官人這個鬱悶呢,正不耐煩的時候,梁聯合的警車開了出來,經過張揚身邊的時候停了下來,落下車窗道:“上車!”   張揚也沒跟他客氣,來到副駕上坐下了。   梁聯合提醒他道:“安全帶!”   張揚道:“沒那習慣!”   梁聯合道:“帶上,報警聲響得鬧心。”   張揚只能把安全帶給扣上了:“梁局,怎麼自己開車啊?你手下這麼多人,這麼點小事何必要親自動手?”   梁聯合聽出這廝在挖苦自己,咳嗽了一聲道:“柳丹晨的案子我交給周志堅了,剛纔傅海潮來我辦公室是詢問案情進展,他和柳丹晨是好朋友。”   “周志堅去駐京辦找我也是你的主意?”   梁聯合搖了搖頭道:“這事兒跟我沒關係。”   張揚道:“越想當好人,結果卻兩面不是人。”   梁聯合笑得非常牽強,他岔開話題道:“你去哪裏?我送你。”   張揚道:“平海駐京辦,我們省長還叫我中午一起喫飯呢。”他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到一點了,過了中午飯時了。   梁聯合道:“你們省長豈不是周志堅的叔叔?”   張揚道:“是,今兒周志堅當着他叔叔的面把我給請過來了,周省長還不知道我犯了什麼天大的事情呢。”   梁聯合眼角瞥了張揚一眼:“關於柳丹晨那件事,你好像還有不少隱瞞吧?”   張揚轉過臉看着他:“梁局,您到底是湊巧好心送我一程呢?還是覺得沒調查夠,所以親自上陣,給我來個連續審問呢?”   梁聯合道:“你別誤會,我明天就去雲安省開會,離開這些麻煩事越遠越好,咱們好歹是朋友一場,就算你心裏不這麼想,我還是把你當朋友。”   張揚道:“你這麼一說搞得好像跟我對不起你似的。”   梁聯合道:“我也沒什麼對不起你的地方吧?”   張揚道:“算了,你也不容易,當局長的連手下的小警察都管不了。”   梁聯合道:“你別激我,我工作這麼多年,什麼風浪沒經過,現在我已經是風波不驚的心態了,要說周志堅,工作能力也是不錯的,柳丹晨的案子他查出了一些眉目。”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又看了張揚一眼。   張揚沒說話,等着梁聯合接着往下說。   梁聯合道:“柳丹晨那事兒跟你有關係嗎?”   張揚道:“沒關係,我跟她之間絕對是清白的。”   梁聯合道:“可柳丹晨失蹤之前,你的很多行爲的確說不通,你不要說周志堅針對你,換成任何人也會把你列爲首要的懷疑對象。”   張揚道:“懷疑什麼?懷疑我和她的失蹤有關?懷疑我把她給藏了起來?”   梁聯合道:“柳丹晨失蹤前已經有了身孕。”   張揚道:“我跟這事兒沒關係!”   梁聯合嘆了口氣道:“沒關係最好!”   張揚道:“我說梁局,你跟我透個底兒,現在你們是不是把我列爲重點嫌疑人啊?”   梁聯合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反問道:“你說呢?”   張揚道:“反正我也說不清,你們也沒證據抓我,我看所有一切只有等找到柳丹晨才能解釋清楚了。”   張揚回到駐京辦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了,他問過洪衛東才知道周興民已經離開了,張揚本以爲周興民要留下來和自己見上一面的,回頭想想,今天周興民邀請自己喫午飯可能只是客套,如若不然,他爲什麼不打個電話?張揚覺得周興民做事有些讓他看不透,周興國既然知道周志堅針對自己,周興民也應該知道,難道他對自己侄子的做法就沒點反應?   張揚一邊想一邊走向電梯,前臺的接待員看到他招呼道:“張書記!您留步!”   張揚停下腳步,那接待員快步走了過來,將一個信封交給他:“您的信!”   張揚拿起那封信看了看,上面沒寫寄信人,他向接待員笑了笑:“謝謝!”   走入電梯,張揚拆開那封信,裏面沒有信紙,張揚擴開信封口向裏面看了看,卻見裏面有一縷頭髮,不由得內心一沉,他向四處看了看,出了電梯迅速回到自己的房間內,關上房門,這纔將信封展開,發現其中還有一個紙條,上面打着一行字:“你女人在我手裏!”   張大官人心中一驚,他首先想到的是秦萌萌,拿起那縷髮絲,抿了抿嘴脣,單從頭髮上他還看不出什麼端倪。將紙條反轉,看到紙條上有一滴血跡。   張揚想了想,拿起電話打給了趙國強,畢竟趙國強在這方面經驗比較豐富,趙國強聽說他收到了這麼一封奇怪地信,讓他去找自己的老同學,西京分局刑警大隊長於強華幫忙鑑定。   張揚和於強華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當初在香山別院門前發生兇案就是於強華負責,是他幫助自己洗脫了嫌疑,張揚並沒有將信的內容告訴於強華,只是讓他幫忙鑑定下血跡和頭髮,然後將結果傳真給趙國強,由趙國強在北港那邊進行排查。於強華衝着趙國強的面子欣然應允,他答應張揚,一定儘快將分析結果傳真給趙國強。   張揚確認秦萌萌仍然好端端地藏身在史滄海那裏之後,稍稍放下心來,這樣看來頭髮和血跡很可能是屬於柳丹晨的。不過對方爲什麼在信中稱之爲他的女人?張大官人實在有些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