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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9章 腦死亡

  現場的所有人都投入到了緊張地營救中,不巧的是,在爆炸發生四十分鐘後天空中又下起了暴雨,現場變得越發泥濘。   欒勝文接了一個電話之後,悄悄向高仲和彙報道:“高廳,日本方面已經知道了這件事,要求我們解釋爆炸案的詳細情況,我看宋書記那邊也瞞不了多久,還是儘快向他彙報。”   高仲和抿了抿嘴脣,他知道欒勝文所說的有道理,剛纔沒有第一時間通知宋懷明,是因爲他對張揚生還還抱有一絲希望,可是在親臨營救現場之後,高仲和心中的那點希望很快就已經破滅,他明白自己有必要將真實情況向上級彙報了。   高仲和將電話打給宋懷明的時候,宋懷明已經得知發生在東江的這場爆炸案,但是他並不知道這件爆炸案和張揚有關,聽高仲和將現場情況簡單說了一遍之後,宋懷明長時間的沉默着,他不說話,高仲和也只能陪着他一起沉默。   終於宋懷明嘆了一口氣:“他去那裏做什麼?”問完之後,宋懷明馬上感覺到自己的問話有些多餘,現在關心的不應該是這件事,用力閉上眼睛低聲道:“動員一切可以動員的力量,生,要找到人,死,我也要見到屍首!”說完這番話,宋懷明頹然坐下,整個人宛如被人抽去了脊樑,軟癱在座椅上。   其實無需宋懷明的指示,高仲和正是這樣做的。   雨越下越大,現場的搜救工作變得異常艱難。望着眼前的一片泥濘,高仲和愁眉不展,發生這樣的爆炸之後,那裏還可能有生命的存在……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驚呼:“有人……有人……下面有人……”   衆人迅速圍攏過去。   搜救隊員找到了泥濘中的一隻手,單憑一隻手臂很難斷定下方是不是有人。   麗芙聽到消息第一時間趕到了現場,驚聲道:“小心一些,小心一些,千萬不要傷害到他……”   尤志勇對此卻並沒有抱着太大的希望,一條手臂而已,可能這條手臂是爆炸中剩下的唯一完整的東西。   專業搜救隊員很小心地畫出範圍,因爲擔心大型的挖掘機械會造成地面坍塌和可能傷害倖存者,所以他們全都依靠人力挖掘,這樣做雖然降低了營救速度,但是可以避免二次傷害。   在現場幾位指揮者的特別要求下,接下來的營救簡直如同考古挖掘一般細緻小心。   十分鐘後,終於將張大官人的腦袋給挖出來了,雖然滿是泥漿,但是仍然能夠從輪廓中看出這是張揚,麗芙又驚又喜。   張揚並不是一個人,元和幸子被他擁抱在懷中,兩人全都沒有任何的聲息,初步探了探兩人的頸動脈,全都失去了搏動。   沒有心跳沒有呼吸,沒有任何的生命體徵,在多數人的眼裏,這兩個人已經成爲了死人。   但是麗芙並不這樣認爲,她堅持以對待生者的態度來繼續營救工作。   將張揚和元和幸子完完整整從廢墟中挖出用去了整整一個小時,在這段時間內兩人沒有任何的反應。   衆人將他們的身體小心抬上擔架,送入救護車,急救醫生初步檢查了一下他們的身體狀況,馬上搖了搖頭:“沒救了……”   麗芙大聲道:“救他們,他們不會死,絕不會死!”   醫生被她的聲音嚇住了,可很快還是搖了搖頭道:“沒用的,沒有呼吸,沒有心跳,連屍體都涼了!”他用上了屍體這個字眼兒。   麗芙含着淚正欲發作,卻聽到一旁元和幸子發出咳咳的聲音。   周圍的醫護人員全都愣住了,明明剛剛宣告過這兩人的死亡,可是元和幸子竟然有了反應,這根本就是對這位醫生的絕妙諷刺。   麗芙道:“救他,我要你用盡一切的辦法救他,他要是死了,你也別想活命!”冰藍色雙眸中迸射出的凜冽殺機讓那名醫生不寒而慄。   麗芙堅信張揚不會有事,以張揚的武功和抗擊打能力要遠遠超過元和幸子,既然元和幸子都沒有事,張揚肯定更不會有事。   但事實卻並非麗芙看到的那樣,率先甦醒的那個是元和幸子,送往醫院之後,率先恢復活動能力的那個也是元和幸子。   泥猴子一樣的張大官人,雖然現在已經被擦得乾乾淨淨,乾淨的就像是一個新生的嬰兒,但是他卻仍然躺在那裏一動不動。   醫院對張揚進行了全面檢查,成立了緊急專家組針對張揚的檢查結果進行會診,張揚的確沒死,至少他的心跳已經開始恢復,但是他無法自主呼吸,需要呼吸機的輔助,醫生將他的狀態稱之爲不可逆昏迷,之所以沒有宣佈他死亡,還因爲他的腦電圖還有少許波動,沒有成爲一條直線。   在張揚入院兩個小時後,省委書記宋懷明親自來到了醫院,省公安廳長高仲和一直都守在醫院,看到宋懷明親自來了,趕緊迎了上去。   宋懷明道:“怎麼樣?”   高仲和嘆了口氣道:“咱們去醫生辦公室說吧。”   宋懷明道:“我想先去看看張揚。”   高仲和道:“醫生還在爲他做進一步的檢查,探視要等一會兒。”   宋懷明點了點頭,跟着高仲和來到小會議室內,醫院裏面從上到下幾乎所有的專家都被緊急叫回了醫院,現在正在針對張揚現在的病情進行討論,目前主要形成了兩種觀點,一種觀點是認爲張揚是植物人狀態,還有另外一種觀點認爲張揚已經基本符合腦死亡的條件,應該是腦死亡,可以宣佈死亡了。   宋懷明的到來讓現場發生了一陣騷動,宋懷明擺了擺手,示意大家仍然繼續,他默默在靠牆的旁聽位置坐了下來,低聲道:“我今天過來,只是作爲一個家長,我想聽到最真實的情況,各位專家請繼續!”   神經內科主任方訓生道:“那就接着剛纔的話,我仍然堅持認爲,傷者間斷的腦電波根本代表不了任何的意義,根據我的經驗,這種腦波會在24個小時內徹底消失,也就是說傷者很快就會徹底進入腦死亡狀態,目前他的呼吸要依靠呼吸機輔助,雖然有心跳,可是他的腦部已經進入死亡狀態,一旦腦電波消失,那麼他就成爲一個不擇不扣的死人。”   院長陸國威道:“只要有一線希望,我們就會盡全力去做,絕不可以輕易放棄。”   腦外科主任徐良棟在張揚病情的判斷上和方訓生擁有着幾乎相同的見解,他嘆了口氣道:“不是我們盡多大努力的問題,事實上我們無能爲力,有些事在常理上根本無法解釋,兩位傷者都經歷了同樣威力的爆炸,爲什麼其中一個安然無恙,另外一個卻陷入了腦死亡狀態?我知道我現在的話並不嚴謹,但是我想象不出可以逆轉的方法。傷者腦部受傷很重,他的身體也有不同程度的衝擊傷,但是他的內臟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以當時的爆炸情況來分析,這好像不太可能。”   宋懷明聽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插話道:“我想確認一件事,張揚還有沒有救?”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去,最終所有專家的目光都集中在院長陸國威的身上。   陸國威示意大家先退出去,等房間內只剩下他和宋懷明的時候,他慢慢來到宋懷明的身邊,充滿歉意道:“宋書記,真的很抱歉,我們無能爲力!”   宋懷明握緊了雙拳:“陸院長,張揚這種狀態還能夠維持多久?”   陸國威道:“根據我們剛纔對病人情況的分析討論,得出一個結論,在24小時內,他就可能徹底進入腦死亡狀態,現在他的呼吸完全是依靠呼吸機輔助維持,如果我們停下呼吸機,他很快就會……”   宋懷明抬起手做了個制止他繼續說下去的動作,慢慢站起身,低聲道:“兩個人經歷了同樣的爆炸,爲什麼他的傷會這麼重?”   陸國威無法解釋宋懷明的問題。   宋懷明也沒有期待他的答案,有些疲憊地向外走去,摸到門把手的時候,他低聲道:“搶救到最後一刻,我希望我的女兒能夠來得及見他最後一面。”   宋懷明來到外面,向身邊的祕書鍾培元道:“幫我給嫣然打個電話……我……我不知道應該怎樣跟她說……”宋懷明很累,他腳步虛浮地走了兩步,馬上在走廊的連椅上坐下。   低下頭,心情低沉到了極點,如果張揚出事,嫣然還不知會做出怎樣可怕的舉動,宋懷明瞭解自己的女兒,清楚她對張揚的感情。   一隻寬厚的大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宋懷明抬起頭,看到臉上充滿焦慮的顧允知。   “顧書記……”話一出口,宋懷明方纔察覺到自己聲音是如此的乾澀沙啞。   顧允知道:“他不會有事!”他像是在安慰宋懷明,又像是安慰着自己。   宋懷明拍了拍顧允知的手背,低聲道:“醫生說,他24小時內就會進入腦死亡狀態……”   顧允知道:“不可能!”   元和幸子顯然要比張揚幸運得多,她在獲救後很快就甦醒了過來,而且讓所有人驚奇的是,除了一些皮外傷,她居然沒有受到其他過重的傷害,目前雖然同樣處在監護病房,但是她已經可以下牀活動,她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詢問張揚的狀況,聽說張揚昏迷不醒,元和幸子並沒有表現出悲痛欲絕,她的冷靜出乎每個人的意料之外。   顧允知在第一時間趕到這裏的原因是接到了元和幸子的電話,元和幸子在電話中只說了一句話:“爸,張揚出事了,我需要你!”   走入元和幸子的病房內,顧允知抑制不住內心中的激動,素來沉穩的他,目光中夾雜着欣喜和憂慮參半的神情。   元和幸子見到他,輕輕點了點頭,向周圍的醫護人員道:“你們可不可以出去,我想和顧書記單獨談談。”   所有人都離開了監護病房,房間內只剩下顧允知和元和幸子。   顧允知來到牀邊坐下,強行忍住內心中的激動道:“你沒事吧?”   元和幸子點了點頭,伸出手去,抓住他的大手:“他們說張揚很危險。”   顧允知抿起嘴脣,忍住悲傷,點了點頭,既然是事實就沒必要隱瞞下去。   元和幸子道:“我想起了不少事,想起了汽車墜入尼亞加拉河的情景。”   顧允知的眼圈紅了,眼前的就是他的女兒,幸子就是佳彤,過去的佳彤就是現在的幸子。他沒有說話,只是用力握緊了女兒的手。   元和幸子道:“我要繼續做幸子。”   顧允知微笑道:“只要你平安,做誰都不重要!”   元和幸子道:“如果張揚死了,您就當這所有的一切沒有發生過。”   顧允知望着女兒,知道她的心中一定藏有很多的祕密,他緩緩點了點頭,表情出人意料的平靜:“我理解。”   元和幸子道:“張揚不會有事!”   顧允知點了點頭,他低聲道:“他的命一向很硬,這麼喜歡折騰的小子,老天爺也不願意把他收回去。”   桑貝貝趕到醫院的時候,麗芙已經完全冷靜了下來,桑貝貝本想去監護室探望張揚,卻被麗芙抓住,輕聲道:“回車裏說。”   桑貝貝強行壓制住內心的悲痛,隨同麗芙來到了樓下車內,她含淚道:“怎麼回事兒?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麗芙道:“有人故意放假消息給元和幸子,說張揚居住的房間內有炸彈,可真正的炸彈卻埋設在元和幸子的住處,裏裏外外一共11顆炸彈,隨便哪一顆炸彈都會將那裏夷爲平地,張揚前往那裏示警,可是他們並沒有來得及離開,炸彈就已經被人引爆……”說到這裏麗芙的淚水又忍不住落了下來。   “張揚現在怎樣?”   麗芙道:“元和幸子沒事!”   “我問你張揚怎麼樣?”桑貝貝激動道。   麗芙咬了咬嘴脣,顫聲道:“醫生說……說他24小時內就會腦死亡……現在只是有心跳,呼吸全都靠呼吸機維持。”   桑貝貝搖了搖頭道:“不可能,不可能的,張揚武功那麼好,他怎麼可能會有事,元和幸子不是好端端的嗎?他怎麼可能有事?”   麗芙道:“也許他將生的機會留給了元和幸子。”   桑貝貝怒道:“他怎麼可以這麼殘忍?爲了一個日本女人,難道就可以不顧一切地犧牲自己的生命?”   麗芙默默望着窗外的夜景,低聲道:“換成是你他也會這樣做!”   桑貝貝聽到麗芙的這句話,愣在了那裏,突然她趴在方向盤上低聲啜泣起來。麗芙輕輕拍打着她的肩頭,安慰她道:“張揚的命這麼硬,他怎麼會出事?”與其說她是在安慰桑貝貝,還不如說她在安慰着自己,說着說着,她就忍不住想哭。   桑貝貝抬起頭,淚眼婆娑道:“我纔不管什麼國際影響,誰和這起炸彈案件有關,我就殺掉誰,有一個殺一個,有一千殺一千!”   麗芙的心中其實也和她一般想法,低聲道:“也許元和幸子能夠告訴我們一些線索。”   元和幸子在護士的陪同下來到了觀察窗前,此時張揚的妹妹趙靜,妹夫丁兆勇也已經聞訊趕到,張揚的親人中只有他們兩個住在東江,所以接到通知後第一時間就趕到了這裏。趙靜剛剛聽到醫生告知病情的時候已經暈倒了過去,這會兒剛剛醒來,哭得泣不成聲。   丁兆勇也是眼含熱淚,他一邊扶着趙靜坐下,一邊忙着通知張揚的家人。醫生的話已經說得相當明白了,雖然丁兆勇也不相信張揚會出事,但事實就在眼前。   元和幸子在窗外望着房間內的張揚,張揚靜靜躺在牀上,一動不動,宛如熟睡的孩子一般,她心中一酸,卻沒有哭,轉身迅速離開,走了幾步察覺到身後跟誰而來的腳步聲。   元和幸子停下腳步,耳邊聽到麗芙的聲音道:“我想和你好好談談。”   元和幸子點了點頭,兩人回到房間內,麗芙將房門關上,此次此刻她表現出超人一等的冷靜,不過讓她驚奇的是,元和幸子的冷靜絲毫不次於自己。   麗芙道:“如果不是爲了救你,他不會弄成這個樣子。”   “我知道!”   麗芙道:“我要爲他報仇,不管什麼人做了這件事,我都會讓他付出慘重的代價。”   元和幸子道:“他若死了,我陪他死!”   麗芙道:“這並不能補償什麼?你陪他死或許可以獲得自己心理上的安慰,但是你代表不了別人,補償不了別人失去他的痛苦。”她停頓了一下道:“他一直都把你當成顧佳彤,他救得不是你,是佳彤!”   元和幸子的眼中淚光閃現,但是她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微笑道:“他們不會放棄對我的刺殺,因爲我是元和幸子,只要我活在這個世界上,元和集團鉅額的財產就不會旁落。”   麗芙道:“什麼人?”   元和幸子道:“美惠子這個人很不簡單,她現在已經離開了東江,不知道你們還趕不趕得及?”   麗芙道:“我們已經封鎖了所有的消息,馬上會有人帶你悄悄離開這裏,你的消息會被嚴密封鎖起來。”   元和幸子道:“也許我活着比死去更有價值,只要我活着,他們就不會放棄對我的刺殺。”   麗芙道:“我們會和日本方面合作,一旦宣佈你死亡的消息,幕後的真兇自然會浮出水面。”她望着元和幸子道:“你願意配合我們的行動嗎?”   元和幸子道:“爲了張揚,任何事都可以。”   擁有這樣想法的絕非元和幸子一個人,麗芙如此,桑貝貝亦如此。   在爆炸案發生之後,國安迅速採取行動,將井上靖和中島川太在第一時間控制,至於美惠子,已經提前離開了中國,現在已經身在日本。   喬夢媛和常海心抵達東江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清晨,在病房大樓前,她們見到了同樣爲了張揚專程從香港趕來的安語晨、海蘭、胡茵茹和何歆顏。   其實她們大都清楚彼此在張揚心目中的存在,如果換成平時,這樣的相逢不免會產生尷尬,但是今天不同,每個人的心中剩下的只有悲傷,她們甚至可以忽略其他。   喬夢媛和胡茵茹無疑是其中最爲理智的兩個,她們在門前問候之後,喬夢媛道:“張揚生死未卜,我知道每個人的心情,但是有句話我還是說一下。”   這些女孩全都望着喬夢媛,喬夢媛道:“嫣然下午的飛機,我想,我們或許應該多留給他們一些空間,無論大家心中有多難過多傷心,如果連最起碼的理智都做不到,我還是希望可以不要走上去。”   何歆顏率先捂着嘴脣哭了起來,她搖了搖頭道:“我做不到,我控制不了自己,我留下。”   海蘭挽住了她的手臂,她也是泣不成聲。   幾人商量之後,決定由喬夢媛和胡茵茹代表大家前去探望,其他人就在樓下車內等待消息。   喬夢媛走出電梯的時候,腳步踉蹌了一下,胡茵茹扶住她,輕聲道:“夢媛,堅強些,我們可以做到,至少他還活着不是嗎?”   喬夢媛點了點頭,伸出手去,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張揚所在的那一層樓已經被戒嚴了,一是爲了保證他的安全,而是避免記者的騷擾,事實上在醫院住院處的大門口已經嚴禁任何記者入內。   不是直系親屬在規定上是不允許進入探視的,即便是喬夢媛,如果不是省公安廳廳長高仲和剛巧在這裏,她也難於入內,事實證明喬夢媛在門外的那番提醒是有必要的,這種時候,如果每個人都過來,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麻煩。   高仲和看到是喬夢媛過來,趕緊讓人放她進來。   喬夢媛鬆開了胡茵茹的手,兩人的手被對方抓得都很緊很痛。   高仲和的手輕輕搭在喬夢媛的肩膀上:“夢媛,你怎麼來了?”問過這句話後,他馬上就覺得有些多餘。喬夢媛此來肯定是爲了張揚,關於兩人之間的緋聞外界傳得不少,高仲和又怎會不知道?   喬夢媛道:“我來探望張揚!”   高仲和嘆了口氣,他並不是故意僞裝,張揚的情況的確不容樂觀。   喬夢媛道:“看看他就走。”   胡茵茹道:“他的情況怎麼樣?”並不是每個人都有在莫大悲傷下保持冷靜的心理素質,現在的每一刻對喬夢媛和胡茵茹來說都是一種折磨,她們明明痛不欲生,卻要裝出冷靜,卻要裝成一個旁觀者,必須要保持冷靜和剋制,甚至無法痛快地區哭一場。   高仲和搖了搖頭,照實道:“醫生說情況不容樂觀。”其實真實的情況是醫生已經宣佈張揚沒救了,高仲和當着兩個女孩子的面不忍心把話說得太絕。   喬夢媛的眼圈紅了,她想起自己剛纔的話,竭力控制着心中的悲痛,不能哭,無論發生了怎樣的事情決不能在這裏掉眼淚,她能做得就是儘可能地去維護張揚。   高仲和領着她們來到監護室外,透過監護室外的玻璃窗望着裏面,胡茵茹的手和喬夢媛又握在一起,兩人都能夠感到對方的顫抖,也都能夠感到對方那種痛徹骨髓的悲痛。   身後傳來哭聲,卻是張揚的母親徐立華在女兒趙靜的陪伴下趕了過來。   喬夢媛和胡茵茹向裏面看了一眼,悄悄退到一邊,徐立華趴在玻璃窗上,看得出她也在竭力抑制着自己的痛苦,可仍然不免發出了哭聲,肩頭不停抽動着,叫了聲三兒,雙腿一軟竟然暈了過去。   喬夢媛和胡茵茹慌忙上前幫忙扶住了她。   將徐立華送入休息室,喬夢媛和胡茵茹兩人並沒有停留就已經離開。   徐立華醒轉過來的時候,發現省委書記宋懷明就在自己的身邊,她抹去淚水,顫聲道:“宋書記……”掙扎着想要坐起來。   宋懷明嘆了口氣道:“親家母,你躺着休息,不要起來,不要起來。”   徐立華道:“三兒他……”話沒說完就哭了起來。   宋懷明的心中也是異常難過,他低聲道:“張揚是個好孩子,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他不會有事……一定不會有事……”宋懷明的確這樣想,如果張揚躲不過這一劫,他實在不敢想像女兒會怎樣,他了解嫣然對張揚的感情,張揚要是死了,她只怕……宋懷明甚至不敢繼續想下去,拍了拍徐立華的手背道:“嫂子,您放心,我已經請了國內最頂級的腦科專家,醫院方面也會提供世界第一流的治療。”   徐立華道:“宋書記,我知道您會盡力……我只是可憐這些孩子,他和嫣然還沒結婚……”   宋懷明道:“嫂子,您好好休息,我明白,我什麼都明白。”   宋懷明離開休息室,這已經是張揚出事之後,他第二次來到醫院了,看到走廊內很空,除了負責值守的警察,只有高仲和在那裏,他向高仲和道:“我剛纔好像看到夢媛了!”   高仲和道:“剛剛探望過就走了,說還有其他的事情。”   宋懷明點了點頭,輕聲道:“顧書記昨天來過,他是探望元和幸子的?”   高仲和低聲道:“元和幸子死亡的消息已經對外宣佈了,顧書記早就走了。”   宋懷明道:“老高,我不想給你壓力,我知道你明白,但是我必須還要表明一下我的態度,這次的爆炸案必須要儘快查出結果!”   高仲和道:“根據我們和國安方面探討的結果,我們準備……”他悄悄看了宋懷明一眼,方纔繼續道:“無論治療的結果怎樣,我們都準備對外宣佈張揚腦死亡的消息。”   宋懷明有些疲憊地閉上了雙目,低聲道:“等等,等嫣然回來再說好嗎?”   高仲和道:“好!”   腦科專家於子良也被從北港請到了東江,他先去牀邊觀察了一下張揚目前的狀況,和他一起的還有左曉晴,目前左曉晴就在他的醫院工作,聽說張揚出事,左曉晴堅持要和於子良一起過來,於子良看到她哭得梨花帶雨的樣子實在不忍心拒絕,但是他也提出了自己的條件,在北港可以哭,在路上可以哭,甚至到了東江也可以哭,但是進入病房後絕不可以哭。   看似柔弱的左曉晴居然真的做到了這一點,即使是看到昏迷不醒的張揚,即使是眼淚在眼眶中打着轉,她仍然堅持做到一聲不吭,絕不讓淚水在人前落下。   於子良看了看張揚最新的腦電圖,多數時間都是一條直線,大約間隔半個小時左右會有一個微弱的波動。如果將一個人的腦部形容成大海,這個微弱的波動甚至都無法掀起一朵浪花,根據其他專家的意見,完全可以宣佈張揚腦死亡了。可鑑於張揚的特殊身份,誰也不好說什麼,這並不代表着他們的心中不那麼想,很多專家認爲目前院方所做的一切根本是在浪費時間和金錢。   於子良向左曉晴使了個眼色,兩人一起來到辦公室內,那裏已經準備好了張揚的所有病歷和檢查結果。   於子良很認真地看,足足花去了半個小時的時間,另外的兩位腦科專家徐良棟和方訓生都在等待着他的意見。   於子良道:“腦部沒有任何的淤血,甚至從CT上看不出任何的損傷。”   徐良棟道:“雖然找不到具體的病竈,但是患者的腦部損傷一定極其嚴重,從他失去自主呼吸來看,他的腦幹部已經嚴重受損失去了基本機能。他的大腦雖然沒有明顯損傷,但是已經沒有了腦波,完全符合我們醫學上關於腦死亡的概念。”   方訓生點了點頭,對徐良棟的話表示認同,他低聲道:“我舉個不恰當的例子,現在傷者的腦部如同一個裏面壞了的桔子,表面上看還很完整,可是其中已經……”   於子良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左曉晴已經出聲抗議道:“果然很不恰當,CT掃描已經證明患者的腦部結構並沒有出現大問題,找不到病竈,怎麼叫如同壞透了的桔子,什麼叫腦死亡?明明腦電圖顯示他還存在腦電波……他還有腦電波的,只要有一線希望,我們就不可以放棄治療,我們是醫生……爲什麼?爲什麼你們……就認定他死了?爲什麼不花時間去想想怎樣救他……爲什麼……”左曉晴說到這裏,再也無法控制內心中的感情,淚水狂湧而出。   在場的專家都詫異地看着她,除了於子良其他人都不清楚爲什麼她會表現得如此激動。   左曉晴站起身,深深一躬:“對不起……”她捂住口鼻哭着逃了出去。   房門在她的身後關閉,辦公室內陷入一片沉寂之中,方訓生和徐良棟兩位專家的臉上都不好看,雖然他們都知道左曉晴並非是針對他們,但是剛纔的情景的確鬧的他們有些下不來臺。   於子良緩緩放下那張CT片道:“我做醫生的第一天,老師就告訴我,醫學是一門嚴謹的學科,我們的工作就是和人的生命健康打交道,來不得半點的馬虎,我們必須尊重事實,我們的任何診斷都需要建立在客觀事實的基礎上,不能想當然,張揚目前的確有一些症狀符合腦死亡的診斷,但是請大家注意最重要的一點,他並不是沒有腦電波,雖然微弱,雖然間隔很久,但是我們誰也不能否認腦電波的存在。”   方訓生道:“開始的時候五分鐘可以看到一次波動,現在已經變成了半個小時,這種狀況還會持續。”   於子良道:“哪怕是一年一次,對傷者來說,那就是他恢復的機會,我們不要忽略這微弱的電波,或許我們看不到,但是我們每個人都不要低估人體的頑強和意志,尤其是張揚這種年輕人,就算他陷入長時間的昏迷,在潛意識中他不會放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也許我們不知道怎樣去救他,但是我們絕不能因此而認爲他已經陷入了腦死亡,已經成了一個活死人,只要有一線希望,我們就應該全力以赴,能否康復的關鍵或許並不在我們的身上,而在於他自己,我們所需要提供的是給他支持,給他機會,所以我們能做的就是多一些耐心,我們必須要做的也是多一些耐心,永遠都不能放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