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1章 爆發
美國專家在查看過所有檢查結果,並現場爲張揚診斷之後,也得出了和遠方專家一致的結論,已經基本上可以宣佈張揚進入了腦死亡狀態。
那微弱的腦電波產生的時間間隔也已經從半小時變成了一個小時,而現在距離上次腦電波產生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
幾位美國專家撇着嘴聳着肩,向楚嫣然說着愛莫能助的話。
楚嫣然堅強地和他們一一握手錶達謝意,衆人離去之後,她將於子良單獨留了下來,輕聲道:“於教授,我請這些美國專家回來,並不是不信任您的醫術,只是我想多個人多點辦法。”
於子良微笑道:“楚小姐,您不用解釋,我是張揚的朋友,我不可能介意,其實我也將他的病歷通過互聯網傳給了我世界各地朋友,希望集思廣益,希望能夠多點辦法。”
“謝謝!”
於子良道:“雖然在理論上他們的診斷沒有錯誤,但是我總覺得有些事情因人而異,張揚是我所認識的人中最特殊的一個,他本身就擁有強大的武功,神奇的醫術,我認爲他的生命力要遠遠超過普通人。”
此時左曉晴滿臉驚慌的從監護室內走了出來,驚聲道:“於教授,已經快三個半小時了,腦電波再也沒有產生過。而且他的血壓正在隨着時間的推移不斷降低……”
於子良轉身走入了監護室內。
楚嫣然並沒有跟進去,她的手抵住額頭,提醒自己,越是在這種時候,越是不能哭,不能亂。
宋懷明來到女兒的身邊,輕聲道:“嫣然,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楚嫣然點了點頭,跟隨父親來到一旁的休息室內。
宋懷明拉着女兒在沙發上坐下,遞給她一杯熱茶:“喝口茶,我聽他們說你就要一天一夜沒喫東西了。”
楚嫣然道:“不渴,也不餓。”
宋懷明道:“嫣然,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但是現在專家們的意見都很明確,張揚已經進入了腦死亡的狀態。”
楚嫣然道:“他不會死!”她的聲音雖然很輕,但是語氣充滿了無可置疑。
宋懷明道:“嫣然,可不可以面對現實?”
楚嫣然抬起雙眸,望着父親:“現實就是我愛他勝過自己的生命!”
宋懷明的內心感到刀割般的疼痛,他第一次發現,女兒擁有着深山老竹一般堅韌的神經,更擁有着百折不回的執着,她不會放棄,哪怕只有一線希望也不會放棄。
宋懷明道:“根據國安和公安方面的建議,他們希望能夠對外宣佈張揚已經死亡的消息。”他說完,又趕緊補充了一句:“這不是我的意思,宣佈這個消息是爲了儘快挖出幕後的真兇,爲張揚報仇。”
楚嫣然淡然道:“誰是真兇我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是張揚的死活。”
宋懷明道:“院方已經無能爲力了。”
楚嫣然道:“我帶他走,他一天不醒來我陪他一天,一年不醒來我陪他一年,如果一輩子不醒來,我也要每天都在身邊看着他!”
楚嫣然說這番話的時候無比的平靜,可是宋懷明的眼圈卻已經紅了,他感覺到一股難以形容的衝動考驗着自己的眼眶和鼻翼,他用拳頭抵住自己的口鼻,費了好大的勁兒方纔將這股衝動壓制了下去,說話的時候聲音已經變得沙啞:“嫣然,你……這又是何苦?”
楚嫣然道:“我尊重你的生活,所以我也想你尊重我的選擇。”
宋懷明點了點頭,看到女兒此時的表情,他明白自己必須尊重,無論自己心中怎樣想,嫣然的決定不可更改。
安德淵被房門啓動的聲音驚醒,沒等他搞明白怎麼回事兒,一隻拳頭就狠狠砸在他的面門上,然後他的面部被枕頭捂住,他很快就承受不住了,四肢拼命舞動,就在他以爲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對方移開了枕頭,與此同時房間的燈光打開。
桑貝貝一臉悲憤地望着安德淵,她舉起了手槍,冰冷的槍口抵住了安德淵的前額。
安德淵顫聲道:“幹什麼?你們想幹什麼?你們問我的事情,我全都說了,爲什麼,爲什麼還要殺我?”
桑貝貝怒道:“張揚已經死了,說,你和日本人之間到底有什麼勾結?除了薛世綸以外,你在背後還和誰有內幕交易。”
安德淵道:“我知道的全都說了,我……”
‘噗’地一聲槍響,桑貝貝的子彈從安德淵的左耳邊射出,近距離的射擊讓安德淵的左耳血肉模糊,血漿迸得到處都是。
安德淵嚇得魂飛魄散:“不要殺我,不要殺我……”他此時方纔想起剛纔桑貝貝說張揚已經死了,如果張揚真的死了,這個女人瘋狂起來是不計後果的,他顫聲道:“我沒騙你,我真的沒騙你,一切都是薛世綸的計劃,全都是他在幕後指使……”
桑貝貝又舉起了槍,外面麗芙衝了進來,怒道:“桑貝貝,你幹什麼?”
桑貝貝道:“我要殺了這混蛋,如果不是他們這幫人和日本人勾結,就不會害死張揚!”
麗芙一把抓住她的手臂,附在她耳邊道:“也許他真得不清楚內幕。”
麗芙帶着桑貝貝離開之後,桑貝貝趴在她的肩膀上哭了起來,很快她就止住了哭聲,將已經準備好的證件和辭職信全都扔在了桌上:“我辭職!”
麗芙望着她:“你想幹什麼?”
桑貝貝道:“從此我和你們國安再無瓜葛!”
麗芙道:“你是不是想去刺殺這一個個的可疑人物爲張揚報仇?”
桑貝貝沒有說話,顯然已經默認了麗芙的猜測。
麗芙道:“你冷靜點好不好,我想報仇的渴望一點不次於你,但是我們必須要搞清楚這一切,薛世綸只是這個集團裏的一個,還有其他人,想爲張揚報仇,就得抓住幕後的真兇。”
“又是要尋找證據嗎?等你們找到證據恐怕張揚的屍骨都已經冷了!”
麗芙道:“誰說他死了,剛剛得到的消息,他的腦電波在間隔六小時後再度出現了。”
桑貝貝的情緒似乎穩定了一些:“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一輩子都找不到所謂的證據,那麼張揚的仇是不是就不用報了?”
麗芙道:“我沒有那麼好的耐性,如果七天之內找不出真兇,我和你一起辭職,大不了以暴制暴,沒有證據一樣也要報仇!”
羅慧寧最近一段時間都深居簡出,她很少關注外面的事情,正在書房內寫字的時候,保姆匆匆走了進來:“夫人,浩南喝多了!”
羅慧寧嘆了口氣,對她來說兒子喝多已經不是什麼新聞,自從文浩南從南錫離職之後,他回到了京城家裏,就幾乎天天買醉,因爲他在平海不理智的行爲,也造成了他和父親之間的隔閡,現在父子之間互不搭理,關係已經降到了冰點。
可他就算再不成器,也是自己的兒子,羅慧寧走了出去,來到客廳內,看到兒子衣帽不整地躺倒在地上。
羅慧寧走了過去,心中真是怒其不爭哀其不幸,抬起腳輕輕在他的臀部踢了一下:“打烊了,該回家了!”
這話還真是靈驗,文浩南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向周圍看了看:“打烊了?我再喝一瓶,放心……我給錢……”
羅慧寧示意保姆去端冷水過來。
文浩南居然當真掏了兩張百元鈔票出來,有氣無力地揚了揚:“看到沒,我給錢,再給我來瓶酒……”
保姆端着一盆冷水過來,似乎有些不忍心,羅慧寧瞪了她一眼,接過冷水正準備潑他,卻聽文浩南道:“今兒,我高興,特別高興……死了,死得好,老天有眼……終於把張揚給收去了……”
羅慧寧愣住了,兒子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她揚起那盆水兜頭蓋臉地澆了下去。
文浩南被冷水一激,連續打了幾個噴嚏,整個人頓時清醒了過來,他眨了眨眼睛,此時方纔知道自己已經回到了家裏,望着悲憤交加的母親,文浩南心中不由得有些發憷,低聲道:“媽……”
羅慧寧道:“你剛纔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文浩南道:“我說什麼了?”
“你說張揚怎麼了?”
文浩南道:“他死了,他被人給炸死了,醫院已經發布了他腦死亡的正式聲明。”
羅慧寧撲通一聲就倒了下去,文浩南嚇得大叫了一聲媽。
此時文國權剛巧回到了家裏,正看到眼前的一幕,他並不知道妻子爲什麼會暈厥過去,以爲是兒子的緣故,氣得他甩手就給了文浩南一記耳光:“混賬東西,你除了氣你媽媽,還有什麼本事?”
文浩南捂着臉,表情非常的委屈:“我媽暈過去跟我沒關係,是她知道張揚死了,所以才……”
話沒說完文國權又給了他一記耳光:“混賬,我跟你說過什麼?這件事一定要瞞着你媽,你爲什麼不聽?”
羅慧寧醒來的時候,發現已經躺在牀上,丈夫就坐在自己的身邊,兒子耷拉着腦袋站在牀位。
文國權握住妻子的手關切道:“慧寧,醒了!”
羅慧寧沒說話,推開他的手,想要下牀。
文國權慌忙扶住她的肩膀:“慧寧,你剛剛都暈過去了,身體還沒恢復。”
羅慧寧道:“我要去東江,我要去看兒子!”
文浩南叫了一聲:“媽!”
羅慧寧倔強地走下牀去,她搖了搖頭道:“你不是我兒子!”
“媽,您別嚇我,我答應您,我以後再也不喝酒了。”
文國權上前攔住妻子:“慧寧,你別生氣,我之所以沒有告訴你張揚的事情,是因爲我擔心你承受不了這個刺激,我已經派祕書專程趕了過去。”
羅慧寧怒視丈夫:“文國權,很會做事啊,很官方啊,接下來是不是還要讓人幫你獻上花圈,花圈上要不要寫上我們的名字?”
文國權無言以對。
羅慧寧道:“人活在世上不僅僅是爲了權力和政治,你還有家庭,你還有兒女,不要用工作繁忙來當藉口,你捫心自問,你對這個家的關注是否還和從前一樣?工作之餘,你還能拿出多少時間和自己的妻兒去說說話,去關心一下孩子們的成長?去教誨他們何謂人間正道?”
文國權從未想到過一向溫柔如水的妻子爆發起來也如同一隻憤怒地獅子。
羅慧寧搖了搖頭道:“在別人眼中,你是一個高高在上的成功者,可是今天我卻明白,你很失敗!我不相信你不懂得張揚於我心中的地位,他是我們的乾兒子,如果是親兒子出了事情,你會不會讓祕書走一趟過場?你不會!”
文國權道:“慧寧,我有工作,這不是藉口,我不能馬上扔下國家大事去爲了家庭的事情奔波。”
羅慧寧道:“那就是親兒子你一樣無所謂,這纔是你失敗的根源,你是人,是人就會有感情,就會有喜怒哀樂,就會有缺點,這些缺點並不可怕,正是這些缺點才真正體現出人性的光輝,你大道理比我懂得多,但是最簡單的道理你卻反而不懂,你是人,你不是機器,一部只懂得運轉政治程序的機器!”
文國權的內心被妻子的這番話狠狠擊中了,他脣角的肌肉抽搐了幾下,然後選擇了退後。在文浩南的記憶中,父母從未發生過像今天這樣激烈的衝突,而衝突的原因似乎並非自己,而是因爲張揚,他忽然想起母親剛纔的話——你不是我兒子。文浩南忽然有種想哭的衝動,就像一個被拋棄的孩子,感覺如此的孤獨,如此的無助。
羅慧寧在那通暴風雨一般的發泄之後,整個人迅速平靜了下來,她輕聲道:“備車,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見到我的兒子!”
趙國強決定暫緩離開京城,他和父親一起前往拜會了顧允知。
顧允知和趙永福之間也有多年未曾深入地談過話。
趙永福將自己的來意說明,然後拿出那張他們三人的合影,將塵封在心中多年的那件往事說了一遍。
顧允知並不知道薛世綸曾經找趙永福借錢的這件事,過去這麼多年,趙永福還是頭一次對他坦誠這一切。
趙永福道:“顧書記,我今天來找您,就是想問問薛世綸當年做了什麼?他爲什麼會突然找我借這筆錢?而在我拒絕他之後不久,他就選擇了辭職。”
顧允知濃眉緊鎖,手指輕輕在椅背上叩擊了一下道:“一直以來我都不知道他曾經找你借過錢,當年幸虧你拒絕了他,如若不然,你就會揹負上挪用公款的罪名。”
趙永福點了點頭:“薛世綸就是因爲我拒絕他而懷恨在心。”
顧允知不明白趙永福何以如此斷定這件事。
一旁趙國強道:“顧伯伯,根據我們現在的調查,我弟弟當年被殺一事和薛世綸、王均瑤那個犯罪團伙有關。”
顧允知道:“你們想要了解當年的事情,其實永福不說,我也不知道薛世綸找你求助這一節,當年他在擔任大沽縣委書記之後,春風得意,躊躇滿志,包括我自己在內的很多同志對他的能力是認同的,我不知道你還記不記關於他進入涼北市常委層的事情?”
趙永福道:“記得!我還記得當初是您投了否決票!”
顧允知淡然笑道:“我發現很少有人記得當初提名他常委的人是我,這張否決票卻被每個人都記得清清楚楚。其實真正讓我做出這個決定的是薛老,薛老得知我提名他進入涼北市常委層之後,馬上給我打了一個電話,他表示薛世綸還很不成熟,需要壓一壓,必須要好好磨磨他的性子,薛老也是一番苦心,梅花香自苦寒來,沒有經過一番磨礪又怎麼能夠成爲真正的棟樑之才?”
趙永福道:“你只是遵照薛老的意思辦事,可這件事卻讓薛世綸和你之間產生了隔閡。”
顧允知道:“因爲工作產生隔閡我是不會介意的,更何況這種事本身來說對薛世綸只有好處,可是我沒想到他的性情如此偏激,在受到挫折之後,不是選擇默默努力,尋找自身的不足,而是變得更加的盲動冒進,他在一個項目過於輕信別人而栽了跟頭,給國家造成了巨大的損失。”
趙永福道:“這就是那三萬塊資金缺口的原因吧。”
顧允知點了點頭:“我承認,我在那件事的處理上沒有把握好,我得知那件事之後並沒有馬上將之公開,而是考慮到事情可能會對薛老產生影響,再加上我覺得薛世綸在這件事上也是一個受害者,所以我給他規定期限,讓他將這個漏洞補上。”
趙永福道:“所以他找上了我,可是卻被我拒絕了!”
顧允知道:“有人幫他拿了這筆錢,在我規定的期限到達之前,他將所有的損失補上。”
趙永福點了點頭,他的表情顯得有些迷惘,既然薛世綸已經堵上了這個缺口,當年又爲什麼選擇辭職?
顧允知道:“可薛老還是知道了這件事,薛世綸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我,他認爲是我出賣了他,薛老爲人大公無私,逼迫他主動辭職,薛世綸臨離開大沽的時候,找到我的辦公室和我發生了一場激烈的衝突。”
趙永福嘆了口氣道:“這件事你顯然替薛老背了黑鍋。”
顧允知道:“其實就算薛老不做出這樣大義滅親的事情,我也不會再對他委以重任,薛世綸過於好大喜功,他就算當年在大沽不出事,在仕途上也不可能走得太遠。”
趙永福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
趙國強道:“薛世綸這個人的報復心很強,我懷疑他和北港走私案有關,也和我弟弟、佳彤的命案有關。”
顧允知沉吟片刻道:“其實我今天去見了薛世綸。”
趙永福父子二人都是目光一凜。
顧允知道:“我對薛世綸還算是有些瞭解的,最近發生的一些事,都在懷疑他和國外勢力有勾結,可是這個人應該不會賣國,你說他損害國家利益我相信,你說他走私犯罪我也相信,可是說他背叛國家,我總覺得不太可能。”
趙永福道:“走私洗錢,這些行爲在實際上都是一種出賣國家利益的行爲。”
顧允知道:“我們看問題不要侷限在某個片面上,如果我們回頭這二十年,看看這二十年薛世綸的變遷,其中誰在推動着他,讓他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地步?”
趙永福的雙眼一亮:“蕭國成!”
顧允知點了點頭道:“在薛老的眼中一直都將蕭國成視爲自己親生的兒子,他對蕭國成非常的關愛,但是他並沒有培養蕭國成從政,後來蕭國成下鄉成爲知青,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蕭國成會決定前往海外。我曾經和薛老談及過這個人,薛老對他的一切諱莫如深,現在回想起來,當初薛世綸的那筆錢很可能來自於他,而後來薛世綸前往國外也是他的幫助。如果薛世綸這些年來一直都從事着非法的勾當,那麼作爲他好友的蕭國成又在扮演着怎樣的角色?”
趙永福道:“顧書記,您打算怎麼辦?”
顧允知道:“我正在準備材料,打算將當年的這些事上報中紀委,讓他們徹查這件陳年舊事。”
趙永福明顯喫了一驚,顧允知這樣做,等於拿他自己的半生清譽做賭博,如果追究薛世綸當年的事情,顧允知也有知情不報的錯誤。
顧允知道:“佳彤不會白白死去,我一定要爲她討還公道。”
趙永福用力點了點頭:“顧書記,我可以幫忙提供材料,爲當年的事情提供證明。”
趙國強道:“過去了那麼久,你們以爲這樣就能夠制住薛世綸?”
顧允知微笑道:“我首先要做的是控制住他,現在一片風聲鶴唳,或許他已經做好了逃走的準備,別忘了他是一個美籍華人,一旦他離開了中國的土地,再想對付他,很難!”
趙永福望着顧允知,心中暗忖,顧允知素來以處事沉穩著稱,這樣的人不會輕易打無把握之仗,或許他還有一些證據留在手中,他還有些話沒有說出來。
喬老也得知了張揚腦死亡的消息,開始的時候喬老並不相,直到從兒子那裏得到確認,喬老方纔相信這件事是真的,老爺子因爲這件事沉默了好半天,他開口所說的第一句話卻是:“幫我給夢媛打個電話!”
喬振梁點了點頭,撥通了女兒的電話號碼,然後將電話交到父親的手上。
“夢媛,是我!”
“爺爺!”聽到爺爺的聲音,喬夢媛的淚水就要奪眶而出,不過她還是強行忍住了。
喬老道:“夢媛,你在哪裏?”
喬夢媛噙着淚水道:“東江,張揚出了點事兒,我在這裏等消息呢。”
喬老道:“夢媛,有什麼話別憋着,跟爺爺說。”
喬夢媛再也忍不住淚水她感覺自己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捂住嘴脣迅速掛上了電話。
喬老聽着電話中嘟嘟嘟的忙音,臉上充滿了擔憂之色,幾乎在瞬間他就已經下定了決心:“幫我安排一下,我要馬上前往東江!”
喬振梁的目光中充滿了錯愕之色,雖然張揚遭遇不幸,可是以父親的身份沒必要親自去這一趟,不過他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緣由。父親此行不僅僅是爲了張揚的事情,也是爲了夢媛,他擔心孫女兒承受不住這深重的打擊,所以才興起第一時間趕赴東江的念頭。
喬振梁道:“爸,要不我陪您去。”
喬老搖了搖頭道:“不用,你整天那麼忙,哪有時間啊,跟鵬飛說一聲,讓他去東江陪我。”
喬振梁點了點頭。
喬老又道:“張揚的事情究竟是怎麼回事兒?必須要儘快查出來,這麼好的孩子不能說沒就沒了!”
喬振梁跟着點頭,此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喬振梁拿起電話,電話中傳來一個陰沉的聲音:“喬書記,別來無恙啊!”
喬振梁微微一怔,一時間想不出這聲音在哪裏聽到過。
那聲音繼續道:“看到喬書記這麼快就從低谷中爬出來,仕途得意,家庭美滿,真是讓人欣慰。”
喬振梁頓時警惕了起來:“你是誰?我認識你嗎?”
“你未必認識我,但是我認識你,喬書記,看來你有一個顆足夠強大的心臟,可以承受巨大的打擊,換成別人早已一蹶不振。”對方的語氣充滿了嘲諷地味道。
喬振梁皺了皺眉頭,他緩步走向了外面,憑直覺已經意識到這個電話絕非善意,打電話的這個人也不是故意惡作劇,所以喬振梁沒有急於掛上電話。
來到外面,喬振梁輕聲道:“不要跟我繞彎子,想說什麼趕緊說,不然我就掛電話了。”
“想不想知道你女兒的身世?”
喬振梁的臉紅了,他有些出離憤怒了,如果不是因爲父親就在不遠的地方默默關注着自己,喬振梁幾乎就要衝口大罵了,他還是很好地制了自己的情緒,淡然道:“不勞操心!”正準備掛上電話。
對方卻道:“別急着掛電話,只要是人就沒有不在乎這種侮辱的,一直疼愛的女兒居然是老婆和別人剩下的野種,換成任何人都咽不下這口氣,你不想聽?難道想我將這件事直接告訴喬老?”
喬振梁呵呵笑了起來,他的笑聲有些突然,讓對方有些發愣,其實連喬振梁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麼要笑,他的笑聲或許是憤怒到了極點無法正確地表達自己的情緒,又或者他想要用笑聲來打消父親的疑慮。
“我以爲你不會笑!”
喬振梁道:“不要迷信自己的判斷。”
“你很冷靜,喬老有你這樣的兒子想必心中非常安慰,不過,他年紀這麼大,不知能不能承受太大的刺激。”
喬振梁淡然道:“有什麼只管衝着我來,何必搞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
那人嘆了一口氣道:“你女兒姓薛,她的親生父親是薛世綸,你應該認識吧?”
喬振梁沒說話,臉上的肌肉卻宛如大理石雕塑般僵在那裏,這一直的內心已經開始滴血。
“你或許會懷疑我的話,不過這不是問題,我只是提前通知你一聲,本來我想將這件事捅給國內的各大媒體,可是我後來想了一下,國內媒體中似乎沒有人敢刊登你們喬家的醜事,所以我還是將他們的基因鑑定結果交給海外媒體,還好你們喬家在海外的關注度很高,我敢保證,這件事很快就會成爲各大媒體的頭條新聞。”
喬振梁緩緩點了點頭:“爲了毀掉我們喬家的名譽,你真是煞費苦心。”
“呵呵,你真是敵我不了,我不是爲了要搞臭喬家,我的目的是爲了讓薛世綸那個王八蛋露出他的本來面目,我是幫你,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他說完很快就掛上了電話。
喬振梁站在外面,好半天方纔將對方說的話消化掉,這個消息讓他憤怒,讓他就要發狂,但是他又不得不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等他確信自己已經恢復了理智,方纔回到了客廳內。
喬老在他的臉上掃了一眼,已經察覺到他的表情有異,看似漫不經心道:“誰打來的電話?”
喬振梁道:“沒事!”
喬老道:“我是問你誰打來的電話,不是問你有沒有事!”
喬振梁咬了咬嘴脣,在父親身邊坐下。知子莫若父,從兒子的表情喬老已經知道肯定有大事發生,他輕聲嘆了口氣道:“這段時間咱們喬家發生了不少的事情,什麼風風雨雨都算經歷過了,咱們能夠挺過來,靠的是什麼?靠的是一家人團結一心,振梁,有事不要瞞着我,畢竟我這個老頭子沒多少時日可活了。你這個當兒子的還忍心欺騙我嗎?”
喬振梁聽到這一消息,第一反應就是要瞞着父親,可是他同時又意識到對方打電話的目的絕不僅僅是爲了說出事情的真相,而且還有一個更爲麻煩的後手,如果他所說的一切屬實,那麼很快這件家醜就會鬧得天下皆知,喬振梁斟酌之後,決定還是由自己告訴父親更爲妥當,以免他突然受到打擊而承受不起。
喬振梁道:“爸,我不知道是誰打來的這個電話,他在電話中說……”喬振梁咬了咬嘴脣,終於下定決心:“他說夢媛是薛世綸的女兒。”
喬老並沒有任何特別的反應,搖了搖頭,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道:“夢媛就是你的女兒。”
喬振梁的臉上一熱,他雖然知道父親爲什麼這樣說,可是他卻明白父親所說的並非事實。他又道:“他說馬上要在海外媒體上刊載這件事。”
喬老道:“得罪他的究竟是喬家還是薛家?還是我們兩家都得罪了他?他爲什麼要製造者件事?”
喬振梁道:“查不到這個人是誰!”
喬老道:“他是誰並不重要,在海外媒體上刊載?以爲抓住了我們的醜事,要宣揚的天下皆知?”
喬振梁道:“他不像是在開玩笑。”
喬老道:“那就讓他只管去宣揚,以爲這樣就能打倒我們,讓我們羞於見人?呵呵,真是笑話,我們喬家人行得正坐得直,夢媛就是我的孫女兒,誰敢胡說我就要他好看!”
喬老將飲盡的茶盞放在茶几上:“快去準備,我要前往東江!”
陳雪清掃完香山別院,拿起自己的行李,鎖上了院門。轉過身去,看到遠處的楓樹下站着身穿灰色風衣的文玲,她仍然如過去那般清瘦,雖然文玲已經被張揚廢去了武功,可是她目光中的那種孤高和傲慢卻沒有絲毫的減退。
陳雪緩步來到她的面前:“找我?”
文玲點了點頭:“知不知道張揚的消息?”
陳雪道:“我還有急事!”
文玲道:“你救不了他!”
陳雪和她擦肩而過。
文玲道:“你雖然掌控了生死印的祕密,但是你仍然救不了他,他已經進入了腦死亡狀態,我可以幫你!”
陳雪終於停下腳步,轉過俏臉:“你幫我?”她的聲音中充滿了質疑。
文玲用力點了點頭:“你的生死印根本沒有達到巔峯狀態,就算你犧牲掉自己,也只不過白白送死,張揚絕不會起死回生。”
陳雪道:“說來聽聽。”
文玲道:“你記不記得那塊逆轉乾坤的拓片?”
陳雪當然記得,那塊拓片她已經交給張揚保存。
文玲道:“你把拓片給我,我告訴你救治他的方法。”
陳雪冷冷道:“我憑什麼相信你?”
文玲道:“我已經武功全失,如果我騙你的話,你可以隨時將我殺死。而且張揚已經被宣佈了腦死亡,我看得出,你喜歡他,你的心也隨着他已經死了,如果他不能甦醒的話,你們就是兩個死人,對死人來說,你們又有什麼好在乎的?這世上還有什麼你會害怕的?”
陳雪點了點頭道:“好,我信你一次,如果你敢騙我,我絕不會放過你。”
文玲淡然笑道:“你以爲我會無聊到這種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