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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3章 老將出馬

  羅慧寧道:“看到張揚這樣,我的心裏和你是一樣難過的,我雖然是他的乾媽,可是在我心中,這個乾兒子和我的親生兒子擁有同樣的份量。”   徐立華含淚點頭,羅慧寧對張揚的關愛之情,她當然能夠體會得到。   羅慧寧道:“我的女兒曾經昏迷長達十年之久,在那十年中,我也多次想過,何必讓她受罪,就讓她永遠睡過去多好,可每次我即將下決心的時候,看到這孩子,我就放棄了這個念頭,一次一次,直到後來遇到了張揚,是他給了文玲新生的機會。”羅慧寧心中卻暗自感嘆,女兒甦醒對她自己來說未嘗是一件好事。   徐立華抽噎道:“文夫人,我知道,我也明白,可是我實在是不忍心三兒受罪,爲了我們心中遙不可及的希望,就讓他這樣耗下去,究竟什麼時候是個盡頭?一天?一年?還是一輩子,我不想看着他日漸消瘦,我不想看着他在這種狀態下死去……”   羅慧寧握着徐立華的手道:“我明白,真的,我全都明白。”   此時外面護士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她驚聲道:“病人好像不行了……”   在場的所有人全都大驚失色,他們來到監護室外,透過監護室的落地窗,可以看到裏面醫護人員正在緊張地忙碌着。   張揚的血壓驟降,心跳也出現了驟停現象,於子良讓人一邊爲他進行升壓,一邊開始進行心肺復甦。   當徐立華看到護士對張揚進行電擊復甦的時候,面孔失去了血色,雙腿一軟又暈了過去。   羅慧寧慌忙指揮衆人將徐立華送回休息室,而這時監護室內也意識到這一幕不應該讓張揚的家人看到,有護士過來拉上了窗簾。   楚嫣然雖然知道這邊又有了突發狀況,可是她始終沒敢走過去,只是雙手抱在一起抵住額頭,在心底深處默默祈禱着。   羅慧寧來到楚嫣然的身邊,伸出手臂,攬住了她的纖腰,楚嫣然將螓首靠着她的肩頭,顫聲道:“張揚不會有事,他一定不能有事!”   羅慧寧擁緊了這個女孩兒,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過了半個小時,看到於子良走了出來,羅慧寧和楚嫣然一起走了過去,她感覺得到楚嫣然的嬌軀宛如受驚的小鳥一般顫抖着,如果不是她的支撐,恐怕楚嫣然隨時都可能倒下去。   於子良道:“恢復心跳了!”   楚嫣然的眼圈先是紅了,然後她抱住了羅慧寧,淚水很快沾溼了她的肩頭。   於子良道:“雖然恢復了心跳,可是這樣的情況隨時都可能再度發生,他的血壓持續下降,目前全都靠輸液和升壓藥物來維持,藥物的作用持續不了太久,病情還會進一步惡化,根據最新化驗的結果,他的各方面身體機能都開始出現損傷。”   羅慧寧道:“於教授,照你看,張揚還能撐多少時候?”   於子良皺了皺眉頭,他終於給出了一個具體的數字:“運氣好的話三天,也許撐不過今晚……”   楚嫣然在短時間內已經重新控制了自己的情緒,她含淚道:“沒有機會了嗎?”   於子良的臉上充滿了愛莫能助的表情:“除非會有奇蹟出現。”   一旁傳來徐立華的哭聲,她在兒女的攙扶下來到楚嫣然的身邊,忽然她屈膝給楚嫣然跪了下去。   楚嫣然花容失色,也像她一樣跪了下去:“阿姨,您這是幹什麼?您……別這樣……您千萬別這樣……”   徐立華淚流滿面:“嫣然,阿姨求你,算了!三兒受的罪已經夠了,別再讓他受苦了,我求求你,就讓三兒早點解脫,安安靜靜地走好不好?好不好?”   楚嫣然泣不成聲,面對徐立華的哀求,她無言以對。   羅慧寧道:“你們別這樣,先起來,先起來再說!”   徐立華表現出從未有過的堅持:“你們要是不答應,我就跪死在這裏……”   楚嫣然咬了咬嘴脣道:“阿姨!我雖然和張揚還沒拜堂成親,但是在我心中,早已非他不嫁,無論他死還是活,我都是他張揚的媳婦兒,您願意跪着,我就陪您跪着,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就以死謝罪,但是,我還是要堅持,只要有一線希望,我就不會放棄。”   趙靜也在母親身邊跪了下來:“嫣然,我哥都已經腦死亡了,他已經是個死人,你又何苦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到最後,還不是徒勞無功,讓我哥受罪,讓大家更加的難過,你對我哥的感情我們都知道,可是……可是我們總得爲死者想想……”   楚嫣然含淚道:“這裏沒你說話的份兒!”   趙靜愣了一下,她尖聲道:“我爲什麼不能說,他是我哥,我不能讓我哥由着你折騰……”她的話還沒說完,羅慧寧揚起手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趙靜被打得懵在那裏。   羅慧寧鳳目含威道:“嫣然說得沒錯,這裏沒你說話的份兒!你知道你哥和嫣然的感情嗎?你知道她們現在的感受嗎?你媽可以說,你不能說,丁兆勇,把你媳婦帶走,別在這裏添亂!”   趙靜哭道:“他是我哥!”   徐立華也斥道:“你走!你走……這裏沒你事兒!”   丁兆勇趕緊過去把趙靜拉了起來。   羅慧寧拉住徐立華的手臂道:“你先起來再說好不好?”   徐立華搖了搖頭道:“不,我不能眼看着三兒遭罪,嫣然不答應,我就不起來……”   楚嫣然含淚道:“爲了張揚,做任何事我都願意,哪怕是犧牲我的性命,阿姨,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訴您,我堅持下去,並非是爲了讓我的道德更完美,因爲他活着,我的生命纔有意義,他要是死了,我……我絕不會多活一天……”   羅慧寧喫驚地望着眼前的楚嫣然,從她的淚眼中,她完全讀懂了她的心意。   徐立華道:“嫣然,我謝謝你,但是我也要告訴你,我不需要你爲三兒殉情,你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每個人的生命都是父母給的,你無權決定何時結束,這個世界上不僅有感情,還有親情,你心中不僅有張揚,還有你的父母,你的家人,你對張揚投入這麼多的感情,我很感動,可是你不要忘了你的父母……”   周圍忽然靜了下去,羅慧寧率先覺察到了這種變化,她抬起頭,看到一位老者在一對年輕男女的陪同下走了過來,竟然是喬老,他身邊的是喬夢媛和喬鵬飛。羅慧寧喫驚地瞪圓了眼睛,她根本沒有想到喬老會舟車勞頓地來到這裏,難道喬老只是爲了見張揚的最後一面?   喬老道:“我來晚了嗎?”   羅慧寧道:“喬老,您怎麼來了?”   喬老點了點頭,繼續問道:“我來晚了嗎?”   沒有人知道應該怎樣回答這個老人的問題。   楚嫣然跪在那裏,輕聲道:“不晚,張揚還活着,您又怎麼會晚?”   喬老道:“既然人還活着,爲什麼一個個痛哭流涕?其實生老病死是每個人必須經歷的事情,我們當初是哭着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就算要走,也要快快樂樂地走,還嫌流得眼淚不夠多嗎?”   羅慧寧輕輕牽了牽徐立華的衣袖,附在她耳邊小聲說了一句,徐立華終於站了起來。   楚嫣然卻仍然跪在那裏,喬夢媛走過去挽住她的手臂:“嫣然!”   楚嫣然含淚望着喬夢媛道:“你相信他死了嗎?”   喬夢媛搖了搖頭,附在楚嫣然的耳邊很小聲地說了一句話:“他若死了,我陪他走!”   沒有人情願分享愛,可是多數人卻樂於將痛苦和他人一起分享,喬夢媛和楚嫣然在對視之間,已經明白了對方心中所想。   喬老望着這兩個女孩兒,在心底暗自嘆了一口氣,他在喬鵬飛的陪同下來到監護室外,並沒有進去。   於子良得知是喬老來了,趕緊讓人將窗簾拉開。透過落地窗望着裏面沉睡不醒的張揚,喬老皺了皺眉頭:“怎麼這樣?”   喬鵬飛擔心爺爺看到張揚的樣子心情難過,輕聲道:“爺爺,咱們先去休息室再說。”   喬老點了點頭,向羅慧寧招了招手,陪同喬老前往休息室的路上,羅慧寧將剛纔發生的事情簡略地說了。喬老聽完愁眉緊鎖,想了想道:“鵬飛,你去將張揚的媽媽和嫣然她們都請進來。對了,你把主治醫生也叫來。”   沒過多久,徐立華和楚嫣然、喬夢媛就一起來到了休息室,於子良也隨後走了進來。   喬老請大家坐下,他看了看徐立華道:“我聽說張揚出了事情,所以專門從京城過來,不爲別的,因爲張揚是我的恩人,是我們喬家的恩人,咱們中國人最講究的是知恩圖報,所以我這個老頭子於情於理都必須要過來,都要親自到牀前看看張揚。”   徐立華含淚道:“謝謝喬老!”想起兒子能夠得到這麼多大人物的關愛,徐立華爲自己兒子成就驕傲的同時又不免傷心難過。   喬老道:“你不應該謝我,反倒是我應該謝謝你,謝謝你給黨和國家培養了一個那麼優秀的青年。”   徐立華道:“這孩子能夠得到您老的肯定,想必他一定可以瞑目了。”   喬老道:“其實生死原不必看得那麼重,等你們到了我這個年紀,就懂得一切還是順其自然的好。”他抬頭看了看於子良道:“你是張揚的主治醫生?”   於子良道:“喬老您好,我是張揚的主治醫生於子良。”   喬老道:“於醫生啊,你跟我說實話,張揚康復的希望有多少?”   於子良道:“微乎其微。”   “那就是還有一線希望了。”   於子良如實稟告道:“喬老,張揚現在的情況很差,我們都是用藥物在維持,這種狀況不可能持續太久,他身體的機能正在急轉直下,各大系統隨時都會面臨衰竭的可能,到時候就一發不可收了。”   喬老向徐立華道:“每個當母親的都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兒女受罪,如果這種事換成是我,可能我也會做出和你一樣的選擇,可是真要是這種事落在我身上,我絕不參與意見,因爲有句老話,叫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們都關心張揚,可是關心則亂,就今天來說,我是個局外人,我幫着你們拿個主意,你們看行不行?”   徐立華朝羅慧寧看了一眼,羅慧寧向她眨了眨眼睛,她的意思已經表達的非常明顯,徐立華點了點頭道:“喬老,您說。”   喬老道:“張揚這小子是個喜歡折騰的主兒,不管他遇到什麼事情,只要有一絲一毫的可能,他都不會服輸,其實就算沒可能他也會硬着頭皮頂上,這種人的意志往往會超出常人。我認爲他是個會把握機會的年輕人,沒有機會他會創造機會。既然這樣,我們爲什麼不多給他一些機會,你擔心他受苦,可人生來誰沒有受過苦,誰來到世上不是爲了折騰?哪個新生命不是伴隨着陣痛降臨呢?就算最終的結果不盡如人意,我們畢竟努力過,我們不能因爲痛苦而扼殺一個人生存的機會,即使是他的父母親人。”   徐立華含淚道:“可是……他已經沒希望了……”   喬老道:“希望永存,不是他沒希望,而是你失去了希望。”他又望向楚嫣然道:“嫣然,你徐阿姨有句話說得很對,人活在世上不僅僅有感情,還有親情,不能因爲自己感情上的挫折,就去懲罰自己的親人,如果張揚真得無法醒來,難道你真的去爲他殉情?那麼你的父母又會作何感想?他們的一生又將生活在怎樣的痛苦之中?”   喬老的這番話不僅僅是衝着楚嫣然一個人,也是說給孫女喬夢媛聽得,他這次之所以前來東江不僅僅是因爲張揚,也是爲了自己的孫女,喬老心中明白,張揚這次只怕是沒有醒來的希望了。   徐立華終於答應聽從楚嫣然的建議,讓兒子繼續接受治療。   楚嫣然走出休息室,整個人身心俱疲,她的手機此時響了起來,接通電話,電話那頭響起一個清冷的聲音:“楚嫣然?”   楚嫣然點了點頭道:“是我,你是誰?”   “我是陳雪,我想見見張揚,也許我能夠救他!”   楚嫣然並不相信陳雪能夠救得了張揚,在她看來陳雪只不過是利用這樣的方法尋求探望張揚的機會,她輕聲道:“我找人下去接你!”   放下電話,看到喬夢媛就在不遠處看着她,楚嫣然向喬夢媛笑了笑,喬夢媛也笑了笑,兩人都看到對方眼中蘊藏的淚光。   楚嫣然主動向喬夢媛走去,她輕聲道:“剛纔你跟我說的那句話是真的?”   喬夢媛道:“我沒必要說謊!”   楚嫣然咬了咬嘴脣,小聲罵道:“張揚這個混蛋,不負責任的大混蛋。”   喬夢媛道:“他的確不負責任,事情全都是因他而起,可是他現在卻準備撒手而去了。”   楚嫣然含淚道:“他明明知道那麼多人喜歡他,心疼他,可他還是這麼殘忍,說走就走!”   喬夢媛道:“嫣然,其實……我一直都想跟你說聲對不起……”   楚嫣然搖了搖頭道:“沒什麼好對不起的,我們都沒有錯,錯得是張揚。”可張揚呢?現在的張揚又怎能承擔他犯下的過錯?   陳雪在一名警察的帶領下來到了病區,從她的臉上看不出她此時的真正心情,一如既往的冷靜,一雙美眸古井不波,似乎張揚的事情並沒有引起她任何的情緒波動。   楚嫣然向陳雪點了點頭道:“你想來看看他?”   陳雪道:“我想進去看看他,也許還有救他的機會。”   楚嫣然道:“也好!”她又向喬夢媛道:“我知道很多人都在外面等着,讓她們都過來看看張揚吧,一個個的來,也許以後……真的沒有機會了。”   喬夢媛望着楚嫣然,心中感動之餘又生出說不出的欽佩,換成自己如果和楚嫣然易地相處,未必能夠做到像她這般大度和豁達,喬夢媛道:“你還是進去多陪陪他!”   楚嫣然忽然道:“你猜猜,他現在心中究竟想的是誰?”   喬夢媛咬了咬嘴脣道:“雖然我不想承認,可是我知道,如果他心中還知道想一個人的話,那個人一定是你。”喬夢媛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說這話的時候沒有任何的嫉妒和不快,反而充滿着溫暖的幸福,她認爲嫣然是值得張揚去這樣愛她的。   楚嫣然搖了搖頭,微笑道:“我敢斷定,他哪怕只剩下一丁點的意識,也會把每個人想一遍,他這種人,註定沒有人可以獨佔他的內心。”   喬夢媛道:“他不是一個好人!”   “從來就不是!他根本就是個禍害纔對!”   喬夢媛道:“都說好人不長命,禍害活千年,這麼說他應該能夠挺過這一關?”   楚嫣然含淚微笑道:“他這輩子總得學會負點責任吧?”   張大官人仍然躺在那裏,身上插着各種各樣的管子,綁着各種各樣的儀器,陳雪來到他的身邊,伸出手指搭在他的脈門之上,即使感知到張揚的狀況不容樂觀,陳雪的表情依然平靜如昔,她在牀邊呆了十分鐘之後,重新回到了外面。   楚嫣然一直都在那裏等着她:“怎樣?”楚嫣然並不知道陳雪擁有着一身深不可測的武功。   陳雪道:“我或許可以救他,但是必須要將他從這裏帶走。”   楚嫣然充滿疑竇道:“你要將他帶走?”   陳雪搖了搖頭道:“不是我,而是我們!我一個人根本辦不到這樣的事情。”   楚嫣然道:“我爲什麼要信你?”   陳雪向遠處看了看,低聲道:“我可以和你單獨談談嗎?”   楚嫣然點了點頭,此時喬夢媛帶着安語晨上來探望張揚,楚嫣然指了指外面的露臺道:“咱們外面去說。”   兩人來到外面,月光很好,一輪薄冰似的將滿之月高懸夜空之上,看到那輪明月,陳雪方纔想起,再有三天就是十五了。   楚嫣然道:“你想和我說什麼?”   陳雪將自己的纖手揚起,楚嫣然望着她的掌心,忽然發現她的白嫩的手掌漸漸變成了半透明,最後竟然完全變成了透明,月光透過她的手掌透射過來,外面的景物清晰可見,楚嫣然秀眉微顰,美眸中流露出驚奇之色:“變戲法嗎?”   陳雪道:“這門武功叫生死印,練成之後據說可以逆轉生死,但是我距離化境尚遠,只不過是剛剛入門罷了,我本以爲可以救得了張揚,剛纔探察他的經脈,發現憑我的能力根本無法救他。”   楚嫣然嘆了口氣道:“說了半天還不是和沒說一樣。”   陳雪道:“張揚是不是跟你說過他是古代人?”   楚嫣然聞言一怔,她旋即又點了點頭道:“不錯,他的確說過這樣的話。”   陳雪道:“他並不是跟你開玩笑,他說的話完全都是真的。”   楚嫣然將信將疑。   陳雪道:“他從大隋穿越而來,前世是大隋神醫張一針,你回頭想想,又有哪個年輕人會擁有這樣神乎其技的醫術,如果醫術可以用祖傳來解釋,那麼他那身出神入化的武功呢?”   楚嫣然道:“他的身上的確有很多解釋不同的地方。”   陳雪道:“現代科學也無法解釋肉體和意識的真正關係,那場突如其來的爆炸,讓張揚原本緊密結合的意識和肉體面臨脫離的危險,這世上只有一個人可以救他,那就是他自己,可是他現在幾乎喪失了意識,一個喪失意識的人又怎樣使用自己的武功?哪怕他身上擁有的武功如何強大,失去了意識,一切都無從談起。”   楚嫣然道:“有什麼辦法可以讓他恢復意識?”   陳雪道:“特定的環境下,可以讓他的意識重新迴歸本體,比如說時光倒流。”   在楚嫣然聽來陳雪所說的事情有些天方夜譚,可是仔細想想也並不是沒有道理。如果張揚真的是來自大隋的古人,那麼她所說的一切還是有可能成立的,楚嫣然道:“時光怎麼可能倒流呢?”   陳雪道:“我也沒有確然的把握,但是對他來說,也許只有這樣的機會,如果任憑他的情況惡化下去,恐怕……”她的話沒有說完,卻已經將心中的憂慮表達得清清楚楚。   楚嫣然道:“我不會讓情況繼續惡化下去,我已經聯繫了美國艾貝克人體冷凍庫,如果真的無法挽回,我會讓人將張揚的身體冷凍。”   陳雪道:“身體冷凍?”   楚嫣然道:“這是一門新興學科,可以利用液氮將人的身體儲存在零下196℃的低溫環境下,讓生命出於暫停的狀態,就算目前還找不到妥善營救張揚的方法,我相信只要有時間就會有機會。”   陳雪點了點頭:“時間就是機會!”   楚嫣然美眸含淚道:“我只是擔心,當有一天醫療水平真正可以讓他康復過來的時候,他依然年輕,而我們卻已經紅顏老去,甚至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你說他到時候,還會不會記得我們這些人?”   陳雪道:“他不會幸福!而且即便是身體冷凍也無法讓真正的他回來,我剛纔說過,你可以冷凍一個人的身體,卻無法保證能夠保存他昔日的意識。”   楚嫣然道:“你確定?”   陳雪道:“張揚的身上有一塊逆轉乾坤的古老拓片,依靠那塊拓片,或許能夠找到解救他的機會。”   楚嫣然道:“你們去找拓片,我安排其他的事情。”   趙國強在當晚稍晚一些時候前來探望張揚,看到昔日生龍活虎的張揚如今變成了這番模樣,趙國強也是不勝難過。省公安廳廳長高仲和剛巧陪着宋懷明、周興民一起過來和喬老見面,宋懷明周興民去拜會喬老的時候,高仲和並沒有進去,而是來到趙國強身邊,低聲道:“有什麼發現?”,趙國強最近的行動都直接向他彙報。   趙國強道:“有些發現,我懷疑蕭國成是日本人。”他將前往小石窪村的事情說了一遍。   高仲和皺了皺眉頭,他也沒想到事情居然會如此的一波三折。聽到趙國強說起荊山血戰的時候,高仲和輕輕啊了一聲,他忽然道:“當年的那場戰鬥薛老是總指揮,喬老是政委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他老人家應該清楚。”   趙國強聽得又驚又喜:“真的?”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高仲和帶着趙國強趕緊去休息室面見喬老。   喬老正在和宋懷明、周興民兩人談話,從兩人的表情來看,喬老所說的話題非常嚴肅,兩人一聲不吭,不停點頭。   如果沒有要緊事高仲和當然不會過來打擾,進來後,他把趙國強介紹給喬老,然後由趙國強將自己的發現說了一遍。   喬老聽着,表情漸漸變得凝重起來,等到趙國強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他居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在房間內來回踱步,過了好一會兒方纔在窗前停下,低聲道:“你若是不提起來,我險些忘了這件事情。當年我和老薛搭班子,我是政委,山野之良是日軍有名的將領之一,荊山血戰最早是在西山縣打響,經過三天三夜的艱苦鏖戰,我們擊潰了日軍的主力部隊,成功佔領了西山縣城,日軍統帥山野之良率領殘部逃離西山縣城,在縣城東門遭到我方部隊的阻擊,殘部又死傷過半。山野之良帶着倖存殘部逃入盧家梁一帶,當時我和老薛兵分兩路,他親自率領兩個團的兵力繼續追擊山野之良殘部,我則帶領其他人穩固後方。”   喬老停頓了一下,他的思緒沉浸在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在清點俘虜的時候,現場發現了一個日本女人,她帶着尚在襁褓中的孩子,通過翻譯的指認,我知道她是山野之良的老婆,那孩子就是山野之良的兒子。發現那日本女人的時候,她已經受了傷,在混戰中被流彈擊中,我讓醫生爲她治療,可終究還是不治身亡,那孩子當年纔剛剛一歲多點。”   幾個人都靜靜傾聽着喬老對往事的敘述,全都沉浸在這段往事之中。   喬老道:“老薛乘勝追擊,回來後告訴我山野之良率領殘部自殺的消息,我把山野之良老婆兒子的事情告訴了他。老薛和山野之良打了不少次的仗,兩人互有勝負,他對山野之良這個人還是頗爲欣賞的,人生就是那麼奇妙,山野之良的兒子一直都在哭,無論誰都哄不好,可見到老薛,居然伸出小手,嘴裏含糊地叫着歐鬥桑。”   宋懷明和周興民對望了一眼,兩人對日語都略通一些,知道歐鬥桑就是爸爸的意思。   喬老道:“我還記得當時的情景,老薛當時眼睛就紅了,他衝上去抱起那孩子,嘴裏不住說,好兒子,好兒子,打今兒起,你就是我兒子。”   幾個人的臉上都露出會心的笑意,雖然沒有親眼看到那種場面,可能夠想像到當時的場面一定非常溫馨。   喬老繼續道:“當時我們一起的幾個人,有不少都在勸老薛,說這孩子是個狼崽子,根本喂不熟,讓老薛將他送到福利機構,可老薛和那孩子特別投緣,怎麼看怎麼愛,無論誰勸他他都不聽,當時他執意要帶這孩子回去,擔心他老婆不會同意收養一個日本孩子,於是我幫他出了一個主意,當時剛巧有位姓蕭的團長在戰爭中犧牲,我讓老薛對外宣稱,這孩子是蕭團長的遺孤,這樣外面就不會有人說三道四了,對這孩子以後的未來成長也有好處,因爲老薛千叮萬囑,我們知道內情的幾個人都爲他嚴守這個祕密,經歷解放戰爭之後,當時知道這件事的又犧牲了幾個,倖存下來的只有我和老薛,所以這件事就成爲我們兩人之間的祕密了。”   趙國強道:“喬老,照您這麼說,這個蕭國成過去的名字叫蕭明軒,再早之前他應該是姓山野的日本人?”   喬老道:“他過去叫什麼我反倒記不起來了,總之後來因爲老薛蒙難,他也被下放了,再後來去了國外經商,我和老薛見面的時候也很少提起這件事,時間久了,我幾乎將這件事完全忘記了,如果不是你提起,恐怕我這輩子都不會想起來。”   宋懷明道:“國強,你爲什麼會對這個人如此感興趣?”   趙國強道:“種種跡象表明,最近的一系列事件可能都是他搞出來的,他的目的或許就是爲了當年的事情復仇!”   聽到復仇兩個字,喬老的內心不由得一震,他想起了兒子接到的那個神祕電話,想起了喬家所蒙受的奇恥大辱,難道這一切都是當年種下的因果?   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更沒有無緣無故的恨。薛世綸坐在審訊室內,室內只有他一個,薛世綸端起桌上的那杯咖啡:“國安抓人不需要證據嗎?”   牆壁上的送話器內傳來一聲低沉的嘆息:“老薛英明一世,卻想不到生了你這種敗類兒子。”   薛世綸抬起頭尋找着聲音發出的位置:“你是誰?爲什麼不敢現身相見?”   “不是不敢,是不屑,我和老薛多少年的朋友了,他生前曾經囑託我要幫忙照顧你,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兒子做了那麼多的混賬事情,恐怕要死不瞑目了。”   薛世綸怒道:“你憑什麼教訓我?中國是有法律的,你們不能毫無根據的抓人,我警告你,只要我失蹤超過48小時,就會驚動美國政府,到時候就會引發一場外交上的風暴。”   那聲音笑了起來,笑聲中略帶着嘲諷:“你以爲自己足夠重要?重要到美國政府會爲你出面?你這孩子從小就過於自負,目空一切,認爲別人都不如你,可你知不知道自己這麼多年來都只不過是一枚棋子,一個被別人利用的傻瓜而已。”   薛世綸怒不可遏道:“你有什麼資格教訓我?”   “我不想教訓你,我問你幾件事,第一,這些年來你是不是一直都在從事轉移贓款,走私犯罪的事情?”   “沒有!”   “我沒讓你回答,你先聽我說完,顧佳彤在尼亞加拉河的案子是你讓人做的,趙國樑在東江被殺也是你做的,如果將你犯下的命案一一歷數,恐怕說到明天咱們也說不完。”   薛世綸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想誣陷我嗎?我對你們國安的辦事風格多少還要了解一些,你以爲,就憑你可以讓我屈服嗎?”   “我沒打算讓你屈服,我甚至沒打算給你分辨的機會,因爲已經沒有了那種必要。我告訴你幾個消息,王均瑤已經被我們抓住,她在新加坡嘉盛福利院探望一個殘障青年的時候落網的。”   薛世綸的臉色已經開始改變。   “安達文昨天下午已經被臺灣警方抓獲,算上之前已經落在我們手中的安德恆,這三個人是不是可以交待你的許多事?”   薛世綸呵呵笑道:“他們和我又有什麼關係?想利用他們誣陷我嗎?我不會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