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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5章 三生三世

  張大官人向隋煬帝楊廣點了點頭,沒說話就走了進去。   隋煬帝望着他的背影,向那老太監道:“他什麼東西?居然跟我點點頭,一點尊卑都沒有?”   老太監躬身道:“陛下,想來是忙着爲貴妃接生,忽略了君臣禮節。”他倒是爲張揚說了句好話。   隋煬帝雙目之中閃過一絲陰冷的殺機。   張大官人走入宮室內,帷幔後的慘叫聲變得越發清晰。   穩婆滿手是血的跑了出來,看到張揚,滿臉的惶恐頓時變成了驚喜:“張……張大神醫……您,您總算來了!”張一針在大隋相當的有名,宮內宮外他的大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張大官人笑道:“何婆婆,您別急,凡事有我。”他很自然地叫出了穩婆的姓氏,昔日熟悉的感覺瞬間湧上了心頭,張大官人卻並沒有因爲這種感覺感到溫暖,卻生出一種難言的苦澀。   張大官人收斂心神,摒除腦海中的諸般雜念,站在前方的宮女掀起帷幔,張大官人心中明白,走入這道帷幔,雖然是去救人,可在事實上卻徹底得罪了昏庸無道的隋煬帝,不但看了,而且要摸他的女人,這後果可想而知,自己當初怎麼就沒有這樣的覺悟?居然還以爲自己救了蘭貴妃母子二人兩條姓命,隋煬帝會封賞自己。看來在二十世紀的這場人生歷練沒有白費,自己的情商提高了許多。張大官人悄悄觀察着周圍的環境,他必須要先想好退路。   幾名宮女全都圍在牀前忙碌。   張大官人來到牀前,先看到蘭貴妃兩條雪白的大腿竭力分開,擋在前方的白色棉單已經染上了不少的血跡。張大官人的目光先落在蘭貴妃的臉上,蘭貴妃秀髮凌亂,額頭上滿是冷汗,嘴脣蒼白毫無血色。她的目光看到張揚,嘴脣顫抖了一下,張揚走過去,並沒有急於爲她接生,反而是先搭在她的脈門之上。感覺到蘭貴妃的脈門若有若無,這種脈相對她來說極其熟悉,他在過去就曾經在文玲的身上見到過。   張揚以傳音入密向她道:“金雯靈,你好好給我聽着,你的真實身份,楊廣早已知道,我就算救了你,你仍然難逃一死。”   蘭貴妃冷冷望着他,卻沒有說話。   張揚繼續道:“我救你之後,希望你好自爲之,帶着你的孩子逃命去吧。”   就在此時,忽然聽到宮女驚喜道:“生出來了,生出來了……”   穩婆從蘭貴妃的雙腿之間捧起那剛剛出生的孩兒,驚喜道:“老天有眼,是個小皇子,母子平安!皇恩浩蕩,皇恩浩蕩啊!”   張大官人一時間愣在那裏,我靠!過去明明不是這個樣子,怎麼了?這他媽究竟是怎麼了?她明明是難產,需要自己出手才能救她。   蘭貴妃長舒了一口氣,那邊穩婆剪斷了臍帶,在新生兒的屁股上來了一巴掌,那孩子洪亮的啼哭聲頓時響徹在整間宮室內。   楊廣欣喜無比的聲音從外面傳來:“生了,生了!愛妃怎樣?愛妃怎樣?”   張大官人呆呆望着蘭貴妃,卻見蘭貴妃的脣角閃現出一絲莫測高深的冷笑,低聲道:“我這孩子漂不漂亮,我將他送給你好不好?”   張揚心中不由一怔,卻不知蘭貴妃這番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蘭貴妃抱起嬰兒,輕輕搖晃了一下,在他的小臉上親吻了一記,望着嬰兒可愛的小臉,雙眸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慈愛光芒。有宮女將新生兒抱起送到了外面,聽到楊廣開心至極的大笑聲。   蘭貴妃櫻脣輕啓,同樣以傳音入密向張揚道:“你還是關心你自己的好,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張大官人從她的雙眸中看到了熟悉的目光,這目光他只有在文玲的眼前看到過。張揚用力搖了搖頭,向後退去,來到外面。   卻聽到隋煬帝開心大笑道:“神醫張一針果然名不虛傳,來人,賜酒!”   張大官人心中暗罵:“賜你媽!狗日的想害我不成?”可今時不同往日,皇帝賜酒,並不是你想拒絕就能拒絕的。張大官人眉頭一皺計上心來,他恭敬向隋煬帝道:“陛下,貴妃娘娘雖然母子平安,可是這小皇子先天不足,容草民爲他請脈。”想讓老子喝毒酒,沒那麼容易。   隋煬帝不知是計,將孩子送到張揚的手中。   張大官人抱住那孩兒,忽然揚起手來,啪啪,連續兩下,猛抽了隋煬帝倆大嘴巴子,打得隋煬帝眼前金星亂冒,暈頭轉向,一屁股就坐倒在地上,金冠也歪了,身上的龍袍也髒了,這貨怎麼都想不到竟然有人敢觸犯他的天威,剛剛他還想着給張一針一杯毒酒,麻痹的,老子的女人你丫也敢碰。   誰曾想這位張大官人不但敢碰他女人,還敢抽他的大嘴巴子,不但敢抽他嘴巴子,還敢搶他兒子。麻痹的,老子好心救你老婆兒子,你狗日的居然恩將仇報,打的就是你。   隋煬帝陽光還沒來得及從地上爬起來,張大官人已經閃電般衝出門去。   那老太監也是一內家高手,看到張揚抱着孩子從裏面橫衝而出,上前一掌拍向張揚,張大官人身體原地拔起數丈,躲過那老太監的一掌,落地之時已經在宮牆之外。   裏面的動靜已經驚動了外面的侍衛,看到一人飛躍而出,侍衛紛紛搭弓射箭,張大官人足尖在雪地上輕輕一點,身如鴻雁,再度飛起,兔起鶻落已經來到載他前來的馬車前方,他一拳擊倒馬伕,搶過馬車,駕着馬車向宮門外疾馳而去。   身後羽箭嗖嗖射來,聽到有人高呼:“不得放箭!小皇子在他手中……”   張大官人可以在11顆威力巨大的炸彈引發的爆炸中保持完整,更何懼這些古代的冷兵器,如今的他早已將大乘訣融會貫通,放眼大隋已經無人是他的對手,他想離開,又有誰能夠擋得住他。   逃離隋宮之後,張大官人去過春雪晴的畫舫,畫舫仍在,春雪晴卻早已人去樓空。   張揚帶着那嬰兒離開了隋都,他並不是真心要搶蘭貴妃的兒子,當時的出發點,一是讓楊廣投鼠忌器,二是要蘭貴妃心有顧忌,不可輕易改變歷史,誰曾想他爲那孩子換尿布的時候,方纔發現在他的襁褓中竟然藏有一封血書,上面寫着:“拜託,署名清清楚楚寫着文玲兩個字。”   張大官人方纔明白,原來文玲果然和自己一樣回到了大隋,她的意識終於迴歸本體,從這封血書上來看,文玲已經算出自己會搶走她的孩子,也表明她將孩子交給張揚帶走養育的意圖。   張揚並不知道金雯靈會不會延續對楊廣的復仇,歷史究竟會不會因爲他們的迴歸而改變。   張揚將嬰兒寄養在老友朱澤文員外的家裏,他們夫婦結婚多年沒有子嗣,對此也是欣喜的很。   張大官人了卻了這樁心願之後,踏上了尋找昔日印記的征途。   回到這熟悉的世界,張大官人卻再也找不到任何的歸屬感,整個世界都變得如此陌生,每每午夜夢迴,楚嫣然、秦清、喬夢媛、安語晨……諸女的俏臉輪番在他的腦海中浮現,張揚知道,他終於完全的迴歸到了過去,可是他卻再也無法快樂……他將嬰兒寄養在自己的老友。   七天之後,清檯山下出現了一匹駿馬,一個身穿黑色貂裘,身材挺拔的男子縱馬馳騁在雪野之中,此人正是前來清檯山緬懷過去的張大官人,隋時的清檯山周遭寂靜無人,越是接近清檯山,越是感覺到這裏空曠寂寥,經過春熙谷的時候,張揚不由得想起了他和秦清當年在這裏溫泉發生的浪漫旖旎的故事,經過緊慢十八盤的時候,又想起了楚嫣然,記憶何其清晰,可是伊人卻早已遠在另外一個時空,以張大官人的堅強,也不由得流下了英雄熱淚。   大雪封山,張揚憑着昔日的記憶來到青雲峯下時,天色已經全黑,此時還沒有無邊無際的青雲竹海,更沒有佔山爲王的馬匪。   張大官人站在雪地之上仰望青雲峯,青雲峯和過去似乎並沒有太多的不同,千年滄桑,斗轉星移,並沒有太多的改變這裏。   沿着青雲峯緩步而上,張揚看到了沿着山峯盤旋而上的棧道,原來隋朝時候,青雲峯上早已有了人家。   一輪彎月緩緩升起,張大官人已經記不起今天是什麼時候,望着那闕明月,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可腦海中的記憶又如此朦朧,他能夠想起的只有一輪圓月。   青雲峯頂還沒有道觀,古木參天,張大官人找到了過去紫霞觀內的那棵千年古樹,此時那棵銀杏樹還只有碗口粗細,想起若干年後要有三人方能將之合圍的情景,張大官人更感唏噓。   陪伴張大官人的只有山風和月光,他轉身向陳崇山昔日所住的地方望去,卻驚奇地看到那裏居然真的有一間石屋,橘黃色的燈光從石屋的窗口透射出來,雖然在這荒山之中顯得微不足道,但是那抹燈光卻讓張揚孤獨悲涼的內心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溫暖……張大官人走向那溫暖的燈光,來到石屋前,竟忽然又猶豫起來,他對其中存在着太多的希望,如果謎底揭開,卻並非如自己想象,到時候他將會怎樣?   張揚靜靜站在雪中,過了許久,忽然聽到房門‘吱!’地一聲打開了,卻見一個少女從石屋中走出,那女孩眉目如畫,丰姿綽約,宛如空谷百合般靜靜出現在月光之下,一雙宛如深潭般明澈的雙眸盪漾着星辰般的淚光,不是陳雪還有哪個?   兩人就這樣站在雪地之上,你望着我,我望着你,然後同時向對方衝去,陳雪投身入懷。   只有在這樣的時空,在這樣的空山之中,她方纔徹底放下了自己昔日的矜持和清高,全心全意表達出對張揚的愛。   張揚捧起她的俏臉,望着她俏臉之上宛如珍珠般的淚水,低聲道:“告訴我,你究竟是陳雪還是雪晴?”   陳雪含淚道:“有分別嗎?我仍然是我,你仍然是你!”   張揚低下頭去,輕輕親吻在她輕柔如羽翼般的柔脣之上,月光將兩人的身影融合在一起,彷彿他們本來就該這樣,彷彿他們從未分離。   陳雪挽着張揚的手,帶他來到石屋內,室內爐火正熊,溫暖如春。張揚除下貂裘,望着這室內的陳設,充滿迷惘道:“你怎麼來到這裏?”   陳雪道:“你還記得自己被炸傷之後的情景嗎?”   張揚點了點頭道:“歷歷在目,只是我被炸之後的情景卻忘得乾乾淨淨。”   陳雪嫣然一笑,坐在他的身邊,張揚攬住她的香肩,聽她將自己被炸之後所有的經歷全都說了一遍,當張揚聽到自己已經被宣告腦死亡之後,頓時嗟嘆不已,又聽到諸位紅顏知己對自己的如海情深,目光不由得變得溼潤了,等陳雪將所有的事情講完。   張大官人充滿錯愕道:“你是說,我和你、文玲一起穿越時空回到了大隋?”   陳雪點了點頭道:“不錯,說起來還要感謝文玲,如果不是她,我都不知道應該怎樣救你,那塊逆轉乾坤的拓片,其中卻蘊含穿越時空能量的祕密。”她又將自己如何在張一針死後殉情自殺,又如何穿越到陳雪身上的事情說了一遍。   張揚道:“可明明是我們三人一起穿越,來到大隋爲什麼會不在一起?還有……文玲變成了蘭貴妃的樣子,爲什麼我們兩人的樣貌沒有變化,而在別人的眼中卻都以爲現在的我仍然是張一針?我明明記得過去並不是這個樣子。”   陳雪道:“有些事,我也解釋不清,可能在時空穿梭的過程中,總會有些變化,這次文玲回到了過去的狀態,而我們卻仍然保持着二十世紀九十年代的樣子,也許和我們都身具武功,而文玲的武功被你廢棄有關吧。”   張揚將隋宮發生的事情告訴了陳雪,他嘆了口氣道:“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文玲殺了楊廣。”   陳雪搖了搖頭道:“她不會,她改變不了歷史,隋煬帝絕非死在她的手中。”   張揚道:“我將她的兒子交給了我的一位老朋友撫養,他們夫婦二人膝下無子,一定會善待那孩子,奇怪的是,文玲似乎知道我要這麼做,而且希望我把她的兒子帶走。”   陳雪道:“經歷了這番輪迴,也許她真的可以做到大徹大悟了。”   張揚道:“小雪,我們還回不回得去?”這其實是張大官人最爲關心的事情。   陳雪從木箱中取出那塊逆轉乾坤的拓片:“想要穿梭時空,拓片、生死印、十五圓月缺一不可,我知道終有一天,你會回來,以你的姓子也一定耐不住寂寞,更加放心不下那邊的親人!”   張大官人被她說中心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陳雪道:“只是我們穿越而來的時候,我的經脈受到了創傷,現在武功雖然還在,但是生死印卻是無論如何也不能修煉了。”   張揚聽她這樣說不由得有些焦急:“那,究竟要怎麼辦?”   陳雪道:“其實以你現在的武功,早已將大乘訣融會貫通,修行任何武功全都不費吹灰之力,生死印的心法我已經完全寫下,只要你來修煉,進境必然可以一日千里,距離十五月圓還有半個月的時間,我想你一定能夠在這段時間內突破生死印的最高層次。”   張揚道:“我若是終生都無法突破生死印最高層次又當如何?”   陳雪幽然嘆了口氣道:“那就只有和我一起守在這荒山石屋內了。”   張大官人道:“偌大的清檯山,只有我們兩個豈不是寂寞,不如……”這廝的雙目中流露出灼熱的光芒。   陳雪已經知道這廝的心意,俏臉緋紅道:“你想怎樣?”   “你想怎樣,我就想怎樣……”   陳雪對張揚的判斷無疑是正確的,張大官人在這半個月專注練功,當然練功之餘也不會忘記和伊人溫存纏綿,陳雪雖然性情冷淡,可是在張大官人死皮賴臉熱情似火的攻勢之下,自然一次又一次的淪陷。   終於又到月圓之夜,張大官人的生死印也已驚人的速度突破最高層次,這段時間雖然有陳雪相伴,可是張揚心中也無法放棄對那些紅顏知己的牽掛。   當天晚飯之後,陳雪挽着張揚的手臂來到院落之中,望着空中的那輪明月,陳雪輕聲道:“你該走了!”   張大官人以爲自己聽錯,他挑起陳雪的下頜道:“我們一起走!”   陳雪卻搖了搖頭:“我不走,我要留在這裏!”   “爲什麼?”張揚愕然道。   陳雪道:“我穿越到那個世界的十多年中,始終生活在一種孤獨無助地狀態中,我排斥周圍的一切,始終無法融入那裏的生活中去,我等了很多年,終於等到你出現,可是當你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你卻已經不再認識我……”陳雪的星眸之中淚光盪漾。她伸手撫摸着張揚的面龐:“人和人是不同的,你或許不會理解,爲什麼文玲會始終想回到這裏,因爲她和我一樣,我們永遠無法融入那個世界,只有回到這裏,無論富貴清貧,我們纔會真正安心。”   張大官人擁住陳雪的嬌軀:“你不走,我也不走!”   陳雪溫婉笑道:“你和我不同,如果讓你一輩子守着這荒山野嶺,讓你一輩子守着我,只怕悶都要悶死了。”   張大官人搖了搖頭道:“我不怕悶,不是還有你陪我解悶嗎?以後我們生下一羣孩子,就會越來越熱鬧了。”   陳雪道:“別忘了,還有嫣然、還有夢媛、還有秦清,還有那麼多的人等着你回去,我答應過她們的,一定會讓你回去。”   張揚道:“可是……”   陳雪將那塊拓片交到他的手中:“仔細收好了,你若是想我,每到月圓之夜,就可以過來看我,你是這世上唯一可以穿越時空的人,簡直就是鑽天入地的超人,你這麼喜歡熱鬧,這下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張大官人道:“可是,我希望你日日夜夜都守在我的身邊。”   陳雪道:“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更何況我們的愛經歷了三生三世,比起她們我賺到了,我不喜歡你身邊有太多的女人,可是我卻無法改變你,至少在這個時空中,我可以獨享你的愛,我是不是貪婪了一些?”   張大官人的目光溼潤了,他搖了搖頭,緊緊擁住陳雪。   陳雪附在他的耳邊道:“答應我,不要再喜歡隋朝的其他女孩兒,你每次來的時候,只許見我一個。”   張大官人紅着眼眶連連點頭。   陳雪、文玲和張揚一起,在十一月初五消失之後,如今已有整整一月。   楚嫣然、秦清、喬夢媛諸女沒有一人願意離開,每天她們都會來到當初他們消失的深坑中等候,她們心中都存在着同樣的期望,既然他們在月圓之夜憑空消失,或許,他們會在同樣的日子回來。   雖然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個聲音在提醒自己,或許張揚永遠不會回來了,可是誰也無法接受這樣的現實。   秦清和楚嫣然一起沿着沙灘漫步,楚嫣然道:“清姐,今天又是十五了吧?”   秦清點了點頭,美眸投向遠方的夕陽:“有沒有想過,他們可能永遠不會回來了!”   楚嫣然搖了搖頭:“我會一直等下去。”說完這句話,她還是忍不住留下了淚水:“他爲什麼這麼自私?爲什麼要一聲不吭的丟下我們?我什麼都可以不在乎,我不在乎他是古代人,我不在乎他心裏有多少人,我不在乎他變成什麼樣子,我只想他回來……”   秦清擁住楚嫣然的嬌軀,兩人相擁而泣。   喬夢媛和胡茵茹在椰樹下,胡茵茹問:“夢媛,如果張揚永遠不回來你會怎麼辦?”   喬夢媛抬頭望着天空:“我想,我會等下去,直到我變老的那天,直到我老到想不起來他的那一刻……”停頓了一下,她又道:“我想我永遠不會忘記!”   “我也不會忘!”胡茵茹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可以取代他在我心中的位置,無論他是不是還能回來,我只希望,他平平安安的活着,即使是永遠留在了那一邊。”   安語晨和金敏兒站在兩邊,小天賜在她們之間的沙灘上蹣跚走着,嘴裏發出格格的歡笑聲。   金敏兒道:“張揚如果知道他兒子已經長這麼大了,一定開心。”   安語晨含淚道:“只怕他再也看不到了。”   小天賜撲到她的懷裏,小手抹着她臉上的淚水,咿咿呀呀道:“媽咪……不哭……”   安語晨道:“天賜,去那邊玩,媽咪和阿姨說話。”   小天賜點了點頭,樂呵呵向後面的小沙丘跑去。   金敏兒望着天賜肉乎的背影,俏臉上露出會心的笑意,芳心中又感到些許的遺憾,如果張揚也給自己留下一個孩子多好?金敏兒道:“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沒有跟你們說。”   安語晨望着金敏兒,分明在期待着她的下文。   金敏兒道:“陳雪就是春雪晴!”   安語晨皺了皺眉頭,春雪晴這個名字對她而言非常的陌生,張揚並沒有跟她提起過。   金敏兒道:“張揚說他是古代人,他從大隋穿越而來,這個春雪晴就是他在大隋時候的愛人。”   安語晨聽金敏兒那麼一說,秀眉微顰道:“難怪我總覺得陳雪顯得怪怪的,敏兒,你說張揚會不會真的跟她一起回到大隋永遠也不再回來?”   金敏兒幽然嘆了口氣道:“無論他會不會來,我只希望他平安活着就好。”   安語晨道:“他如果平安,在那邊也一定會想我們對不對?”   金敏兒沉默不語,俏臉之上卻垂下珠淚兩行。   遠處忽然傳來小天賜的一聲大叫,兩人向沙丘望去,卻見小天賜站在沙丘上一動不動,兩隻小手抱着腦袋,似乎被前方什麼東西嚇得呆住了。   小天賜的叫聲驚動了附近的諸女,她們一個個全都跑了過去,要知道在小天賜可是張揚留下的唯一男丁,在她們心中的地位非同尋常。   小天賜前方的沙坑之中,一個男子赤身祼體地躺在那裏,這貨看來被摔得七葷八素,身上一絲不掛,不是張大官人還有哪個,他揉了揉昏沉沉的腦袋,首先想起的就是去找逆轉乾坤的拓片,卻看到拓片就在小天賜的腳下。   小天賜看到那拓片以爲是什麼新奇的玩具,一躬身拾了起來。   張大官人笑道:“小朋友,把那東西給我!”他這爹當得也夠失敗的,居然連自己親生兒子都不認識了。   小天賜以爲他要搶自己東西,嘴巴一撇,大哭起來,他拿着拓片轉身就跑,張大官人一看就急了,他顧不上找東西蔽體,起身就追,可這時候,卻見上方的沙丘上,一羣美麗的女孩兒將小天賜護住。   諸女看到張揚赤身裸體的突然出現在她們的面前,都以爲是自己眼花了,顧養養率先叫道:“張揚哥!”   張大官人笑着點了點頭道:“養養!”這貨是爲了證明自己頭腦清醒來着。   可顧養養聽到他的回答,方纔意識到張揚真得回來了,再看到他赤身裸體的模樣,整個人羞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她尖叫一聲捂着眼睛轉過身去。   楚嫣然、秦清、喬夢媛、安語晨……她們一個個熱淚盈眶地望着張揚。   張大官人雖然從來都是個臉皮堪比城牆拐角的貨色,可是畢竟光着身子在光天化日之下站在諸位紅顏知己的面前,這貨居然臉紅了。   小天賜不知何時鑽到了安語晨的身邊,牽着她的手道:“媽咪,他小雞雞好大,爲什麼還有那麼多毛毛……”   安語晨率先笑了起來,她一邊笑一邊流淚,秦清也笑了,楚嫣然邊笑邊哭。   張大官人傻了吧唧地站在那裏,這貨雙手捂着兩腿之間,一臉的惱羞成怒:“我說你們看夠了沒有?”   “怎麼會看夠呢?”楚嫣然望着張揚,忽然撲到他的懷中,張開嘴脣狠狠在他的肩頭咬了一口,咬得如此用力,咬得連血珠子都冒出來了。   張大官人忍痛笑道:“丫頭,咱倆多大仇啊,至於這麼狠嗎?”   楚嫣然含淚道:“就是恨你,恨你對我不忠,恨你舍我而去,恨你說話不算數。”   張大官人道:“那不是特殊情況嗎?狗日的蕭國成一顆炸彈把我炸了個七葷八素,差點沒把這條命給丟掉,如果不是他搗蛋,咱倆這會兒已經在這裏舉辦婚禮了。”   楚嫣然道:“我纔不稀罕!”   張大官人道:“別說不稀罕,我還就賴着你了,這輩子你都別想甩掉我。”   “不要臉!”   “真要臉的還不敢愛你楚大小姐呢。”   楚嫣然瞪了他一眼道:“你難道還不清楚,現在你已經是個死人,連身份證都被註銷了。”   張揚道:“那玩意兒能當飯喫嗎?只要我活着,有沒有身份證又怎樣?大不了我留在島上跟你們非法同居唄。”   楚嫣然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你就是不要臉,厚顏無恥,說,你這段時間又禍害誰家的閨女了?”   張大官人道:“真沒來及,我憋着勁兒回來禍害你們呢。”男人在必要的時候總要說幾句謊話,那啥,善意的謊言嘛。   楚嫣然在他肩膀上打了一下,這次不忍心擰得太重。   此時外面傳來敲門聲,卻是喬夢媛到了,楚嫣然在這一點上做得頗爲大度,連她自己都奇怪,自己爲什麼興不起絲毫的妒忌心,或許徹底確認了張揚就是一大隋朝流竄過來的怪物,或許是經歷了這場生死之後,楚嫣然在對張揚的感情上已經徹底做到了昇華。   喬夢媛前來卻並不是和張揚聊敘舊情的,她有些緊張道:“我剛剛聯繫麗芙,將張揚回來的消息告訴了她。”   張揚微笑道:“她怎麼說?”   喬夢媛道:“她和桑貝貝都身在東京,佳彤前往東京,以元和幸子的身份阻止元和家族的遺產旁落。”   楚嫣然愕然道:“官方不是已經宣佈元和幸子死亡的消息了嗎?”   喬夢媛道:“她們想爲張揚報仇,設計了一個元和幸子逃出監獄的假象,只說是元和幸子的死訊是國安故意泄露給外界的假消息,目前佳彤姐已經在服部蒼山和貝貝的陪同下前往東京元和集團總部。”   張大官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佳彤此去,無異於羊入虎口,她此次前往的目的一定是衝着蕭國成,她要殺死蕭國成,爲自己討還血債。   張揚幾乎在瞬間就下定了決心:“我要馬上前往東京!”   楚嫣然點了點頭道:“蕭國成那個人陰險狡詐,佳彤姐此次前往復仇,恐怕已經抱定必死之心,你還是儘快前往,一定要保護好她,避免悲劇的發生,務必要將她們平安帶回來。”   東京新宿區東南有一座雙子塔一般的建築,這裏是元和集團的總部,兩座主樓全都在77層,樓頂重檐飛角,典型的日本幕時的城池建築風格,兩座主樓之間有一道長達二百米的天橋凌空連接,這天橋呈拱形,下方的地面完全用玻璃製成,人行其上宛如走在虛空之中,左右望去,整個東京都盡收眼底,眼睛享受美景的同時,心理上卻要遭受高度給予的強大壓力,這對任何人都是一種莫大的心理考驗。   顧佳彤身穿黑色日本和服,在服部蒼山的陪同下走上拱形天橋。她此次前來早已抱定必死之心,張揚失蹤已經長達一月,她無時無刻不在想念着他,和其他人不同,顧佳彤將張揚的離去歸咎到自己的身上,如果張揚不是爲了自己就不會隻身犯險,就不會落入蕭國成設下的圈套之中,是自己帶給這麼多人痛苦和不幸,在爆炸案發生之後,顧佳彤的記憶也隨之一點點復甦,她想起了太多的過去,想起了自己和張揚丁丁點點的往事,對過去甜蜜的追憶讓她的內心越發痛苦,備受煎熬。   服部蒼山的目光顯得有些不安,這在他的身上很少出現過,他望着身邊的乾女兒,低聲道:“山野先生已經宣佈了你的死亡,元和家族內部也沒有任何人支持你,爲什麼你仍然堅持要來?”   顧佳彤道:“蛟龍會選舉這麼大的事情我怎麼可以不來,就算是死,總得給我說真話的機會。”   一旁裝扮成顧佳彤祕書的桑貝貝,警惕地觀察着周圍,今晚的行動她們並沒有攜帶任何的諜報工具,行動之前,她們已經抱定不成功便成仁的念頭,根本沒有想過要活着出去。   進入A座大廈之前,每個人都要經過例行檢查,進入這道門之後,每個人都不許攜帶武器。通過檢查,走過前方的通道,每隔數步就可以看到一名武士駐守,他們的裝扮更像幕府時期的武士。   經過層層防守,登上前往頂層的電梯,這纔來到了當晚召開會議的大廳。   這兩棟大廈雖然都在元和集團的名下,可在事實上元和集團中只有少數人才有資格進入這裏。   這是一間幕府風格的大廳,是蛟龍會的總部蛟龍堂,所有先行抵達這裏的人全都席地而坐。   顧佳彤在屬於元和集團的位置坐下,桑貝貝站在她的身後。   現場的氣氛非常壓抑,沒有人主動開口說話,所有人都在靜靜等待着首領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