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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6章 咱們工人有力量

  當一個鏡頭完成,導演喊停,然後王準大笑着向何歆顏豎起拇指道:“好棒!”   一邊旁觀的張揚也豎起了雙手的拇指。   那位影帝劉德政第二男主角歐培國都讚賞何歆顏的身手,席若琳心中變得越發失衡了,明明自己纔是主角,怎麼所有人都關注着一個近乎龍套的角色?望着何歆顏青春可人的俏臉,她心中的妒火不由得燃燒了起來。   不過她畢竟是專業性演員,心中再惱火,臉上並沒有流露出太多的表示。   張揚也好奇地看了看席若琳,這位香港影后他過去在電影中也看到過,不過看到真人感覺比電影上差多了,尤其是和何歆顏一起搭戲的時候,何歆顏的青春美貌全方位勝出。   何歆顏來到張揚身邊,張揚遞給她一瓶水,微笑道:“累不累啊?”   何歆顏搖了搖頭,喝了兩口水方纔道:“拍打戲很過癮,一點兒都不累!”   武術指導走了過來,笑道:“何小姐的身手真是不錯,希望以後我們還可以多多合作!”他這番話可不是客套。條件這麼好,又這麼又靈氣的女演員的確不多見。   何歆顏微笑着點了點頭,稍事休息了一下,拍攝繼續開始,這次要拍的是女殺手被擊倒斃命的場景,拍完這一幕。何歆顏的戲份就算結束,輕輕鬆鬆五千港幣到手,這可比她過去賣一年啤酒的收入都要高多了。   張大官人靠在城牆上笑眯眯看着,想不到現在當演員賺錢這麼容易,聽說男女主角的片酬都在一百萬以上,單靠自己現在的這份工資,恐怕一輩子也賺不到這麼多。   開拍之後。身穿白色古裝的女主角席若琳和身穿黑色衣服的女殺手何歆顏戰在了一處,按照拍攝計劃,兩人過招之後,席若琳會一腳踹在何歆顏的小腹上,然後何歆顏摔倒,席若琳衝上去一劍將何歆顏殺死,拍攝就宣告結束。   開始進行得很順利,二女刀來劍往也算得上熱鬧,席若琳一劍挑去,何歆顏手中刀隨之飛了出去,然後席若琳一腳踹在了何歆顏的小腹上。何歆顏原本做好了準備,知道席若琳也不會真踢,這一腳捱上她之後,她順勢倒的就行了,可是萬萬沒有想到席若琳的這一腳用盡了全力,何歆顏全無防備,被踢得身軀向後仰倒,額頭重重撞在古城牆上。這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張揚是外行,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以爲還是做戲,可現場工作人員都看出來了,今天這事兒有些不對頭,席若琳明顯是公報私仇,過去這樣的事情在片場見多了。   席若琳揚起手中劍作勢要砍下去,王準大聲叫停。   何歆顏的身子軟綿綿倒了下去,額角一縷殷紅的鮮血流了出來,張揚這才覺察到有些不對,慌忙衝了過去,抱起何歆顏,發現她被踢倒的時候,額頭不慎撞在了城牆上,不但頭被撞破了,而且人也暈了過去。張揚抱着何歆顏向城牆下走去,席若琳還做出無辜狀:“我只是輕輕碰了她一下,誰想她……嗨!到底不是專業演員,導演,我早就說過讓你儘量用專業演員……”   張揚冷冷瞪了她一眼:“閉上你的臭嘴,這事兒要是你存心故意的,你給我等着!”   席若琳怒道:“你好沒禮貌,我要投訴你!”王準慌忙過來勸她住聲,內行人都看出來是席若琳的不對,她現在還這樣不依不饒就沒意思了,可是席若琳是大明星,沒有人敢公開指責她。   王準喫過張揚的苦頭,知道這廝可不是什麼好惹得,何歆顏這女孩和他的關係十分親密,剛纔喫了這麼大的虧,張揚不會就此算了,何歆顏傷得並不重,張揚把她抱下城牆後就清醒了過來,她咬了咬嘴脣道:“我沒事!”   劇組的醫生給何歆顏清理了一下額頭的傷口。發現只是擦破了點皮,應該沒什麼大礙,張揚也放下心來,他向何歆顏道:“走吧,我帶你回去休息!”   何歆顏搖了搖頭道:“還沒拍完!”   張揚笑道:“行了,有啥拍頭啊,都讓人打成這份兒了,真想被打成豬頭啊?”   “你才豬頭呢!”何歆顏站起身道:“沒事,我可以把最後一場戲拍完!”她表現得頗爲敬業。   王準也跟過來探望何歆顏的情況,確信何歆顏沒事才鬆了口氣,他向張揚解釋道:“拍戲中這樣的意外常常發生,別說咱們,就是專門拍功夫片的成龍大哥也常常弄得傷痕累累。何小姐啊,不好意思,回頭我送你去醫院檢查一下,再給你一千港幣的營養費。”   何歆顏搖了搖頭道:“沒事兒,我真沒事兒。導演,戲還沒拍完呢,咱們接着拍!”爲了證明自己沒事,何歆顏還在王準面前做了兩個踢腿的動作。   王準也被何歆顏的這股子倔強和敬業精神所感動,他向張揚看了看,這是在徵求張揚的意見。   張揚看到何歆顏如此堅持,也只能由着她,他了解何歆顏的性情,這可是個不輕易喫虧的主兒,當小妮子拎着啤酒瓶把大奔開瓢兒的情景仍然歷歷在目,估計她是要報復。   何歆顏堅持把這場戲拍完也是席若琳沒想到的,她剛纔做了這件事,多少有些心虧,再加上一旁張揚虎視眈眈的看着她,那目光根不能把她一口給喫了,張大官人的殺氣那顆不是蓋的。嚇得席若琳翼翼然,在拍攝重新開始之後,連臺詞都忘了,一連NG了好幾次,這一來最不專業的反而是她了。   反觀何歆顏表現得相當敬業,她仍然按照預訂的計劃表演,一絲不苟。拍攝到席若琳踢她的時候,何歆顏也沒有任何報復的舉動,當然這次席若琳也不敢再像上次一樣下重手,何歆顏倒地之後,她衝上去一劍刺下。   拍攝順利完成,所有人同時鼓起掌來。   何歆顏從地上慢慢爬了起來,脣角露出一絲微笑,張揚來到她的身邊,關切道:“沒事吧?”何歆顏笑道:“會有什麼事,演戲嘛!”席若琳站在那裏,看到人家如此大度,她心裏反倒有些不好受了,其實她這種欺負新人的做法很常見,但是她的手段實在太粗劣了一些,讓周圍同行都有些看不起了。她做了一番努力方纔主動來到何歆顏的面前:“對不起啊,剛纔我入戲太深了,所以沒把握住分寸!”   何歆顏溫婉笑道:“沒事兒,拍戲常有的事情!”   席若琳點了點頭,在女助理的陪同下是轉身向城牆走去,何歆顏這麼算了,張揚可咽不下這口氣,右手微微一動,夾在手中的小石子無聲無息的飛了出去,張大官人認穴的功夫現在可謂是獨步天下,小石子準確無誤的撞擊在席若琳的膝彎處。   席若琳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聲,然後身軀一歪,一屁股坐在了臺階上,幸虧助理扶得及時,縱然這樣,腳踝也已經被崴到,痛得她花容失色,緊咬牙關,眼淚都掉下來了。   張揚淡淡看了她一眼,帶着何歆顏從一旁走過,脣角露出一絲得意的微笑。本來他犯不着和一個女人計較,可是看到何歆顏被欺負,還是忍不住要出手幫她討回公道。   沒有人知道席若琳跌倒的真正原因,張大官人做了壞事從不留名。   爲了穩妥起見,張揚還是帶着何歆顏去人民醫院照了CT,確信她沒有顱腦損傷才放下心來,隨着來到這個時代的時間越來越久,張大官人對西醫也漸漸轉變了看法,認爲西洋醫學也有西洋醫學的長處,我國提倡的中西醫結合還是極爲正確的,不過張揚對目前中醫的診療水平頗有微詞,想不到經過一千多年的發展,中醫非但沒有進步,反而退步的很厲害,大隋朝那會兒他獨步杏林,現在更是獨步杏林,高手啊!寂寞啊!張大神醫揹負雙手,望着藍天之上的朵朵白雲默默感嘆。   何歆顏從後面走來,在他手臂上推了一把:“喂!發什麼呆呢?走,我請你喫飯!”   張揚笑道:“那多不好意思啊,我是地主,當然應該我請你!”   何歆顏也不跟他客氣,點了點頭道:“好,那就狠宰你一頓!”   兩人還沒走出醫院,張揚的電話就響了,電話是旅遊局長賈敬言打來的。原來南林寺工地鬧事了,紡織廠的工人聽說他們的廠房被賣給了安德恆,一千多口子正聚集在南林寺工地抗議呢。   張揚不禁笑了起來,在他看來南林寺工地現在已經是安德恆的地盤,事情鬧得越大,他越樂得看熱鬧,張揚笑眯眯道:“賈局,您好像不該給我打電話啊,紡織廠工人鬧事,有公安局,有派出所,事兒鬧大了還有武警,幹我們旅遊局什麼事兒?”   “張揚,你不是景區籌建指揮部的成員嗎?市裏讓我們去看看,幫忙勸解說服一下,我家裏有事兒,想來想去還是你最合適,去看看吧!”賈敬言好言好語的勸說着。   張揚對賈敬言的爲人已經有所瞭解,知道他是個凡事都往後躲的主兒。不求有功,但求無過,遇到這種麻煩事情肯定是採取迴避戰略了,他家裏有事纔怪。不過張揚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就算賈敬言不讓他去,他也得去湊湊熱鬧。   等到了地方纔知道賈敬言並沒有誇張,紡織廠上上下下一千多口子人都來到了南林寺工地,把工地團團圍住了。這些工人也沒有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就是要求區裏給個明確的說法,要求港方代表出來跟他們談判。   張揚讓何歆顏呆在車裏,推開車門走了下去,文淵區區長錢長健和區公安局局長都已經趕到,正在南林寺工程指揮處的臨時辦公室內商量如何解決眼前的狀況。園林文物局局長邱常在也來了,作爲南林寺景區的現場指揮,他的臉色很難看,低聲向錢長健抱怨着:“錢區長,南林寺景區是市裏的重點工程,現在搞成這個樣子,影響會很壞的!”   錢長健皺了皺眉頭,他做人一向都很嚴肅認真,和區委書記範伯喜的圓滑開朗完全不同,他低聲道:“工人們只是過來提意見,你難道想我把他們全都抓起來嗎?”   這時候紡織廠黨委書記兼廠長張忠祥滿頭大汗的跑了過來,來到錢長健面前就連連道歉:“對不起錢區長,都是我的工作沒做好,纔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邱常在憤憤然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趕快讓你們廠的工人離開,恢復正常的建設,否則影響了施工進度,你能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這件事傳到港商那裏,會造成多麼惡劣的影響?”   張忠祥對這個園林文物局的局長並不買賬。他嘆了口氣道:“他們要是聽我的,根本就不會到這裏來鬧事,紡織廠要搬遷,我們的工人的命運面臨着巨大的轉變,他們產生這種不滿的情緒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錢長健打斷了張忠祥的話:“什麼事情都可以談,不要用如此過激的手段。你去告訴他們,選出工人代表來,我願意跟他們現場談判!”   張揚也走了進來,錢長健認得張揚,他習慣性的皺了皺眉頭:“小張,不是讓你們賈局長過來的嗎?”   張揚笑道:“他有事兒,脫不開身,讓我來看看情況!”   這句話讓錢長健聽起來有些不爽,心說你不過是個科級幹部,你過來看什麼情況?你又能起到什麼作用?   張揚是純粹抱着看熱鬧的目的來的,看到眼前紡織廠的一千多名職工羣情湧動,一個個隨時都要爆發出來,心頭一陣暗爽,麻痹的安德恆,我讓你狗日的得意,現在好了,紡織廠的工人不樂意了,這事兒有你頭疼的。他還唯恐天下不亂的說了一句:“這些工人也挺可憐的,全指着工廠養家餬口呢,政府說拆就拆了,怎麼也得給人家一個可以接受的說法!”   錢長健瞪了他一眼,這廝真是信口胡說,他究竟站在誰的出發點上?忘了自己是國家幹部了?正準備說張揚兩句的時候,人羣中的嘈雜聲變得越發大了,錢長健舉目望去,卻見張忠樣對工人的勸說好像沒有起到任何的作用,反而讓工人的情緒變得越發激動了。   文淵區公安局局長薛成剛意識到現場情況有些不妙,低聲提醒錢長健道:“錢區長,咱們還是先回去再說!”   有工人已經大喊起來:“我們要見市長,我們要見港方代表,我們不要關閉工廠!”   錢長健有些急了,從薛成剛的手裏拿起擴聲器,向窗外大聲道:“同志們不要激動,有什麼話都可以談,我是文淵區區長錢長健,你們先冷靜下來,選出職工代表跟我坐下來好好談談,大家看怎麼樣?”   一個激動的聲音道:“你說了又不算,這是市裏面的決定,你讓市委書記,市長來跟我們談!”   “別信他,他們都是一夥的,要拆了我們的工廠,給和尚建廟!”   “對!”   一時間羣情洶湧,當混亂的人羣中第一塊石頭脫手飛出,在空中划着拋物線砸向指揮部的玻璃窗,併發出嘩啦一聲巨響,紡織廠的工人們的憤怒全部被引燃了,他們把怒火宣泄在指揮部的臨時辦公室上,發泄在現場的建築機械和汽車上,剛剛建成不久的圍牆被他們推倒,陣雨般的石頭磚塊煤炭泥土等等物什不斷落在汽車上,攪拌機上,還有指揮部的窗戶上。   張揚急中生智,一手抄起面前那張八仙桌,盾牌一樣豎起擋在他和錢長健的面前,飛來的幾塊玻璃碎片,被寬厚的桌面反彈出去,濺落在水泥地面上,發出尖銳的破裂聲。   文淵區公安局長薛成剛身手也極爲敏捷,第一時間躲在了牆角,有效的閃避開磚頭石塊的攻擊,園林文物局局長邱常在就沒有那麼幸運,腦袋被一塊雞蛋大小的石塊擊中,鮮血已經汩汩流了出來,其它人也不同程度的受了些輕傷。   張揚掩護着文淵區區長錢長健躲藏到兩扇玻璃窗之間的隔牆下,以躲避直接飛進來的石頭磚塊,和亂飛玻璃碎片的持續攻擊。好在兩扇窗戶上掛着的百葉窗,爲大家贏得了躲藏的時間,飛蝗般的石頭玻璃進入窗戶被柔韌的百葉窗擋了一下,讓大部分的攻擊失去了力量,已經沒有足夠的速度和力量對人體造成更大的傷害。   薛成剛火冒三丈,他後背倚在隔牆處,撥打了電話,外面響起急促的警笛聲,早已待命在周圍的武警戰士,已經排着整齊的隊列向南林寺工地趕來,鋥亮的鋼盔耀眼的槍刺綠色的盾牌黑色的警具對這些憤怒的工人擁有強大的震駭作用,爲了控制情況,還專門從消防隊調用了兩輛消防車。   頃刻之間外面鬧事的工人,四處逃走,亂成一團。   錢長健向薛成剛大聲道:“驅散他們就行,千萬不要發生衝突!”   局面控制住之後,張揚這纔想起何歆顏還在外面的汽車裏,慌忙衝了出去,卻見自己的那輛豐田車被砸得面目全非,何歆顏縮在副駕上,俏臉嚇得煞白,車窗的玻璃也已經被砸裂,幸好玻璃沒有破碎。   張揚剛剛拉開車門,何歆顏就一頭撲入他的懷中,今天拍戲時蒙受的委屈,剛纔受到的驚嚇全都湧上了心頭,素來堅強的何歆顏,表現出前所未有的柔弱,趴在張揚的懷中輕聲啜泣起來。   張大官人明顯愣了一下,然後,手輕輕拍了拍何歆顏的肩頭:“丫頭,沒事兒,我這不是來了嗎?”   何歆顏仍然在輕聲地哭,張揚無可奈何的抬起頭,那幫區領導離開指揮部,剛好看到了眼前的一幕,錢長鍵和薛成剛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笑容,張揚小聲道:“那啥……注意點影響……”   何歆顏仍然抱着他。   張揚苦笑道:“你哭可以,咱能別把鼻涕往我身上抹嗎?”   何歆顏忍不住笑了起來,她一把推開張揚,發現張揚的眼神正呆呆地望着遠處。   安語晨身穿黑色西裝靜靜站在狼藉一片的土地上,新剪的頭髮很短,男孩一樣,臉色稍稍有些蒼白,秀眉之下,一雙明澈的美眸帶着幾許冰冷幾許淡漠,倔強的嘴脣抿在一掛,她望着眼前的場面,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張揚故意做出驚喜萬分的樣子:“小妖,你啥時候來的?”   安語晨淡淡笑道:“來巧了,剛好欣賞到你憐香惜玉的精彩場面。”   張大官人笑道:“我好像沒必要跟你解釋,那啥,安老來了沒有?”   安語晨雖然知道他說得很有道理,不過心裏還是不由自主酸了一下,瞪了張揚一眼道:“據我所知,你可是有未婚妻的人,這樣做可不太好吧?”這丫頭對張揚的打擊從來不遺餘力。   何歆顏早已經擦乾了臉上的淚痕,笑着向安語晨伸出手去:“我叫何歆顏,張揚的朋友,你是她未婚妻吧,你別誤會,我們只是朋友而已!”她這句話簡直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味道。   安語晨淡然一笑跟何歆顏握了握手道:“安語晨,我是他徒弟,這麼花心的男人我可不敢要!”   張揚看了看安語晨又看了看何歆顏,按理說她倆跟自己都沒什麼感情瓜葛,可看她們兩人之間的感覺總是有種不太對的味道。   張大官人很快就從這種生硬的氣氛中解脫出來,安語晨這次前來顯然不僅僅是以學生的身份過來,她來江城主要是調查安家在這裏的投資狀況,種種跡象表明,現在她的五叔安德恆和江城方方面面之間可能產生了一些微妙的矛盾,這些矛盾導致一系列的不利局面,安老派孫女過來的目的很明顯,安語晨應該有能力協調好這種關係。   安語晨剛剛來到南林寺,就目睹了剛纔紡織廠工人圍攻指揮部的場面,情況比她瞭解到的似乎還要嚴峻得多。   文淵區的幾名領導去區裏緊急開會,張揚並沒有跟着過去,而是走到一邊先給李長宇打了個電話,紡織廠工人鬧事對市裏來說是個麻煩,可對張揚和李長宇而言卻是一件好事,這件事會讓安德恆在南林寺的開發受阻,許多隱藏的矛盾都會暴露出來。   李長宇低聲道:“當初我就預感到紡織廠會是一個問題,想要開發紡織廠地塊,首先要對工人進行必要的安撫工作,只有做通他們的思想工作,遷廠計劃才能順利進行,出現這種狀況是難免的,是因爲他們對困難估計不足,缺乏對具體情況的分析和認知。”   張揚笑道:“亂套了!您是沒看到剛纔的場面。”   李長宇心中也有些得意,可嘴上卻仍然要教育張揚:“你這是什麼話,發生這種情況我們也不想見到,你的工作重點是古城牆修繕,哎,這兩天我身體不舒服,要去醫院好好檢查檢查了。”   從李長宇的這句話,張揚已經明白,李副市長是想借着病假躲起來。   安語晨向現場工地負責的港方經理瞭解了一下情況重新回到張揚的身邊,輕聲道:“張處長,怎麼回事兒?我需要一個解釋,我們安家在江城投資,難道連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嗎?”她對張揚的稱呼有了一個很微妙的變化,從中可以看出她對張揚還是有些不滿的情緒的。   張揚嘆了口氣道:“這事兒說來話長,你還沒喫飯吧!走,我請你們兩個去喫飯!”   安語晨並不是一個人過來的,她的五叔安德恆和她同機抵達了江城,不過安德恆來到江城之後,馬上去拜會了代市長左援朝。   左援朝和安德恆會面之前,已經知道了紡織廠工人鬧事的事情,他是個善於總結的人,馬上就意識到這件事原本是可以避免的,不管這件事爲何會發生,幕後有沒有人挑唆,他必須承認自己對於紡織廠的工作沒有足夠的重視,甚至可以說,他對南林寺景區的建設並沒有投入太多的關注,身爲代市長,他需要考慮的事情很多,開發區是重中之重,前些日子忙於三環路的事情,現在塵埃落定,市委書記洪偉基旗幟鮮明的把三環路指揮權交給了李長宇,左援朝很惱火,在他看來,三環路的指揮權比起南林寺景區的意義更大一些。   安德恆聽說紡織廠工人鬧事,他緊鎖眉頭道:“左市長,我不知道紡織廠方面爲什麼會對我們抱有這麼大的成見,我們決定在南林寺投資,是造福於江城人民的大好事,難道他們不明白嗎?爲什麼要抱着一種敵視的態度來看待我們?”安德恆的憤怒不僅僅是因爲紡織廠的事件,他爺爺墳頭在青雲竹海遭到破壞,這一系列的事情聯繫在一起,安德恆就認爲不是巧合,他認爲有人在幕後操縱這些事,並針對他。   左援朝臉上仍然帶着淡淡的笑意:“安先生,紡織廠的事情應該是誤會,工人並沒有領會市裏的精神,以爲你拿下紡織廠地塊後,他們就會失業,他們就會失去賴以謀生的手段,這和我們事先沒有做好溝通工作有關。”安德恆內心裏也是把所有的責任歸結到江城市政府身上,可必要的客氣還是要做做樣子的,他自我檢討道:“我對現實情況估計不足!”   左援朝嘆了口氣道:“一國兩制,制度不同決定看問題的角度不同,安先生對我們內地還是不夠了解。”   安德恆原本只是客氣,卻想不到左援朝話鋒一轉幹脆將責任賴到了他的身上,安德恆內心不爽到了極點,內地官員的太極功夫他算是見識到了,安德恆雖然不爽,可在左援朝的面前也不好發作,低聲道:“左市長,這件事你看怎麼辦?”   左援朝笑得很官僚,咱們共產黨的幹部就不怕困難,小困難也罷,大困難也罷,大不了就是好好談談,他慢條斯理道:“這件事我已經交給於新建副市長負責,他是負責工業的副市長,儘快組織文淵區領導紡織廠代表,還有你們港方代表,三方坐在一起好好談談,看看這件事能不能和平解決。”   安德恆明白了,左援朝十有八九不想趟渾水,於新建主管工業經邢濟民營經濟,這件事交給他倒也無可厚非。安德恆還有一件事,他把自己爺爺的墳頭在青雲峯遭受的不公平待遇告訴了左援朝。   左援朝做出深思熟慮的樣子,因爲旅遊開發並不屬於他分管的範圍,他對具體情況並不瞭解,點了點頭道:“我瞭解下實際情況,會給你一個說法!”   市長辦公室很忙,這會兒他的祕書李忠過來向他通報事情,安德恆也不便長時間打擾,向左援朝告辭離去。   來到門外,又接到了林成武的電話,卻是一幫當地的鄉民又衝到了安大鬍子的墓前,推倒了不少石人石馬,負責看守陵地工程的四名民工,又被揍了一頓。   安德恆心裏這個怒啊,他大聲道:“我不管,跟我籤合同的是你,工錢你也拿過了,耽誤了工期,我就要讓你賠償所有的損失。”   林成武叫苦不迭道:“安先生,這些人全都是黑山子鄉的地痞無賴,閻王好惹,小鬼難纏,我是沒什麼辦法了,現在還有一把罰單握在手裏呢,您是不是找上頭活動活動,只要上面發話,他們就不會這麼猖狂!”   安德恆氣哼哼掛上了電話,想了想還是給秦清打了個電話。   秦清已經考察完青雲竹海的破壞情況,她的話很明確:“安先生,你爲祖上修建墓地的事情已經嚴重破壞了當地的自然環境,這和我們過去的開發規劃完全不同,我需要你的解釋,而且我希望你儘快改正這個錯誤!”   安德恆有些沉不住氣了:“秦書記,我們在春陽投資之初,你們是怎樣說的?會盡最大努力提供給我們一切便利條件,而現在,有人公然破壞我爺爺的墳墓,毆打我們的工作人員,難道你們春陽縣委縣政府就可以熟視無睹嗎?”   秦清的聲音波瀾不驚,從中找不到任何示弱的成分:“安先生或許應該親自去青雲竹海看看,你既然因爲別人破壞你爺爺的墳墓而如此憤怒,你就會明白清檯山老百姓的憤怒,也會明白春陽人民的憤怒,清檯山就是祖先留下的東西,任何人對她的破壞都是對祖先的褻瀆!”   “可整修墳墓我事先通知過你們縣裏!”   “你違反了當初的方案,我已經追究相關負責人的責任!安先生你也是春陽的子孫,破壞青雲竹海的同時,您也在破壞對自己祖先的敬意!”   “有沒有這麼嚴重?秦書記,你在誇大這件事的影響!”   秦清淡然道:“任何人都會犯錯,關鍵是能不能夠認識並改正錯誤,安先生,我希望您能夠拿出自己的誠意,這件事並不像你想象的那麼簡單!”秦清說完這句話就掛斷了電話,她已經沒有和安德恆解釋的必要。   在安德恆的印象中,這已經是近期秦清第二次掛斷自己的電話,這對他意味着很不禮貌,他是春陽的投資商,身爲春陽領導人的秦清本應該對自己以貴賓相待,而秦清忽然表現得如此強勢,似乎在通過這種方式告訴他,他們安家對春陽的投資並沒有特別重大的意義。   安德恆的頭腦慢慢冷靜了下來,他想到了南林寺景區事件,想到了清檯山,把兩件事聯繫在一起,又想起了張揚親筆簽名的罰單,想起張揚和這一系列的事情都有着密不可分的關係,他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張揚的身上,他認爲張揚在通過自身的影響力向他進行反擊。   有種想法的不僅僅是安德恆個人,安語晨也那麼納悶:認爲青雲峯曾祖父墳墓被破壞的事情跟張揚有着直接的關係,雖然來到江城的時間不長。她已經覺察到張揚和五叔之間的關係很不融洽,也許正是這個原因導致了一系列事件的發生。   “張處長,我這次來江城,是想問問我先祖墳墓的事情?請問你們口口聲聲保護投資商的權力,爲什麼任憑當地山民破壞我爺爺的墳墓?”   張揚咧開嘴,笑得很狡黠,在何歆顏的眼中這樣的笑容很有魅力,可在安語晨的眼裏,這樣的笑容很討打,她恨不能一拳打爛張揚的鼻子,揍掉他的門牙,可是最終還是沒有出手,因爲她清楚自己打不過人。   張揚道:“丫頭,讓你們來投資,是爲了把清檯山變得更美,而不是搞破壞的,你並沒有看到青雲竹海的情況!”他從衣袋中拿出一沓照片,這是他在青雲竹海拍下的。   安語晨一張張看了下去,她看得很認真,看着看着不禁咬起了下脣,沒看照片之前她並沒有想到青雲竹海的破壞會如此嚴重,那條修建的墓道實在太顯眼了,宛如一道利刃將青雲竹海剖成了兩半。沒有親自去過青雲竹海的人,不會感受到那裏的美,安語晨望着這一張張的照片,忽然失去了責問張揚的底氣。   張揚道:“你們安家投資清檯山的錢的確不少。可是有一點你們要搞清楚,你們開發清檯山不僅僅是爲了幫助家鄉,造福鄉親,也是爲了日後從清檯山獲取利潤,我不相信你們會崇高到把所有錢都白白送給春陽的地步,春陽老百姓並非不懂得感恩,可是你看看這些照片,爲了修你曾祖父的墳,而破壞了祖先遺留給清檯山百姓的最大財富,你們的行爲是不是很自私,是不是觸犯到了老百姓忍受的底線?”   安語晨低聲道:“也許在具體的操作中存在一些問題,不過我們可以商量解決。用不着採用這樣激進的方式。”   張揚一堆二六五,他裝出很無辜的樣子:“破壞墳墓的事情跟我無關,至於那張罰單,我承認,是我開得,我在環保局和旅遊局活動了一下,開出那張罰單,勒令他們停工!”張大官人一幅敢作敢當的模樣。   安語晨道:“這件事我會跟五叔商量解決,張……師父!”清楚了這件事之後。安語晨消了氣,又恢復了過去對張揚的稱呼。   張揚笑道:“有道是理解萬歲,其實我是想幫你們安家的,我跟安老的關係這麼好,我也想給你們創造最好的投資環境。”這廝是在裝好人,整件事就是他捅出來的,這會兒開始假惺惺的裝好人。不過他對安老和安語晨並沒啥反感,也不是刻意針對他們安家,誰讓安德恆得罪了他,你可以做初一,我就能做十五。   安語晨對張揚的這句話還是相信的,畢竟當初張揚爲了拉到安家的投資付出了很大的努力,那一過程,安語晨是親眼目睹的。   張揚道:“說真心話,我有些看不慣你五叔!”   安語晨脣角露出一絲淺笑:“你看不慣我五叔還不是因爲秦清的緣故。他讓你感到威脅了!”   “就憑他?”張大官人不屑道,心說老子早就把美人兒書記身心俘獲,你安德恆在我後面喫灰的資格都沒有。   “我五叔那點兒比你差啊?”   張揚笑道:“丫頭,我就看不慣你們安家這幅自視甚高的模樣,投資是這樣,做人也是這樣,清檯山是皇帝女兒不愁嫁。你們不來投資,自有其它人進行投資,你的那個五叔無非是命好生在了大富大貴之家,便終日擺出一個成功人士的模樣,有錢了不起啊?知道人最重要的是什麼嗎?品德!”   “你有品德?”安語晨忍不住和他針鋒相對。   張揚笑眯眯道:“我品德還不錯,至少坦坦蕩蕩!從不搞陰謀詭計!”   “那是你不會搞,沒那個本事!”安語晨說這話的時候,電話響了,是她爺爺的電話,她起身走到一邊接電話。看來對張揚也有了防範之心,有些話不想讓他聽到。   服務員把涼菜端了上來,張揚特地選了雅雲湖的‘一間魚館’,這裏也是雅雲湖的特色飯店之一,平日裏生意火爆,如果不是預定不會有位置,張揚他們來得很巧,剛好有客人退桌。   一間魚館的菜餚以魚爲主,四道涼菜兩葷兩素,色香味俱全,張揚叫了一箱啤酒,何歆顏拿起兩瓶啤酒,並沒用起子,瓶錯在一起,輕輕鬆鬆把啤酒蓋兒別開,這一手是她在當啤酒妹的時候學會的,看得張揚大聲叫好。   安語晨在外面接了一會兒電話,她把自己瞭解到的情況向爺爺彙報一遍。   安志遠聽完之後,很簡短地說了一句話:“告訴你五叔……景區……開發以後由你負責……”   “爺爺?”安語晨很詫異。   安志遠咳嗽了一聲道:“報應啊,報應!墓地破壞……的事情……不要繼續追究下去……”安老爺子經過這場家門血案之後,變得相信宿命論,他認爲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爲安家當年造下的冤孽還債。   安語晨走回座位的路上碰到了一個熟人,說起來她和對方還曾經交過手,那人是田斌,江城公安局局長田慶龍的兒子,現任春陽縣公安局刑偵大隊大隊長,田斌沒想到會和安語晨在這裏狹路相逢,當初他帶人去愛神抓賣淫嫖娼,安語晨一怒而起,逼着他道歉的情景仍然歷歷在目,田斌也將那件事引爲奇恥大辱。   安語晨冷冷看着田斌,她對這個警察沒有任何的好印象,站在路中心沒有讓路的意思。   作爲男子漢,田斌起碼的氣度還是有的,他笑了笑,向一旁閃了閃,讓安語晨先過去,讓路的時候,他下意識的向周圍搜尋了一下,這並非是警察特有的洞察力作祟,而是他認爲有安語晨的地方就會有張揚,果不其然,他看到張揚正在跟一個漂亮的女孩子學着開酒瓶呢。   也許是感覺到了田斌的目光。張揚轉過頭來,看到田斌,他笑了笑,過去雖然和田斌有過許多不快,可畢竟張揚和他老子田慶龍的關係很不錯,田慶龍也多次幫過他,看在田慶龍的份上,張揚也就放棄了和田斌繼續爲敵的打算。   他禮貌地點了點頭,田斌也和張揚打了個招呼。   然後轉身上接,一位風度翩翩的年輕人從後面趕上了他,右手搭在田斌的肩膀上,田斌轉身笑道:“嘉勇,你小子怎麼纔來,咱們一幫老同學全都等急了!”來人正是田斌的老同學兼死黨許嘉勇,許嘉勇今天剛到江城,爲了探望他在江城的外婆舅舅,順便拜訪一下這幫老同學。   兩人走了幾步,許嘉勇笑道:“怎麼遇到熟人了?”   田斌低聲道:“張揚,我過去跟你提過的那個!”   許嘉勇微微愣了一下,慢慢回過頭去,他的目光在虛空中和張揚相遇,短時間凝滯在那裏,然後張揚率先笑了起來,露出一口潔白而整濟的牙齒。   許嘉勇笑得也很友善很溫暖,但他笑得時候眼神卻是紋絲不動,讓人感覺到他有種和年齡不相稱的城府和心機,這種人很難被感情左右。   許嘉勇居然停下腳步,主動向張揚走去,來到張揚面前,伸出手去:“張揚嗎?你好,我是許嘉勇!”   張大官人從來都不會在別人的面前失了風度,他起身很熱情地和許嘉勇握了握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許嘉勇,這就是許常德的兒子,那個被蔣心慧視爲未來女婿準人選的傢伙!在張大官人的字典裏,許嘉勇是被劃爲打擊對象的。雖然他不認識許嘉勇,可因爲左曉晴的緣故,許嘉勇早已被他列爲對手!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不過張揚現在的自控能力已經有了長足的進步,他微笑道:“我們之前應該沒有見過面?”   許嘉勇點了點頭道:“的確沒有,不過我在美國經常聽曉晴提起你!”許嘉勇看似漫不經心的說出了這句話,實際上他是在巧妙的打擊張揚的內心,地點美國,稱呼曉晴。單單是這兩點就夠張大官人牽腸掛肚的想上一陣子,這晚上喫飯的心情肯定不會太好。   張揚從對方深邃的眼神中已經意識到他的目的,這廝悄悄告訴自己,許嘉勇分明是在打擊他內心最爲脆弱的部分,麻痹的,這小真陰險啊。張揚氣定神閒道:“很久沒有跟她聯繫了,過去的事情我都快忘記了……”反擊,這廝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這句話說得頗爲曖昧隱晦,連一旁的田斌都有些聽不下去了,咋聽着這廝好像在敗壞表妹的名節呢。   許嘉勇笑道:“這次回國的時候,曉晴還特地提起你,說有機會我們可以做朋友!”   張揚心裏就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鹹,複雜啊!臉上的表情依然雲淡風輕:“有機會,我會去美國看她,有些事兒很難忘記……”   許嘉勇樂呵呵點了點頭,搖晃了一下張揚的大手:“不耽誤你們了,我同學聚會,改日有空一起喝酒!”轉過身去,許嘉勇的笑容卻在脣角慢慢消失。   張揚笑眯眯的坐回自己的位置。發現何歆顏和安語晨都在望着自己,張揚笑道:“爲什麼看着我?我臉有字嗎?”   安語晨笑得很陰險,女孩子少見的陰險:“說說,你跟那個曉晴有什麼過去啊?”   何歆顏咯咯笑道:“我看出來了,你跟他是情敵啊!”   張揚皺了皺眉頭:“我發現了,你們倆的智商一個半斤一個八兩,還他媽真是旗鼓相當!”   兩位女孩同時瞪圓了眼睛:“說什麼?”   張揚笑道:“能夠陪兩位這麼聰明的女孩子一起喫飯真是我前生修來的福氣。那啥……俺們喝酒,跟往事幹杯!”   “乾杯!”許嘉勇和他的一幫老同學同時舉杯,他仰首將杯中的白酒飲盡,微笑道:“雅雲湖還是這麼美。可江城卻沒有什麼變化,比起東江這裏的發展是有些慢啊!”   田斌哈哈笑道:“你這話可是等於直接攻擊自己的老爺子,別忘了咱們許省長過去是江城的,市委書記!”   許嘉勇笑道:“我爸也不是偉人,成績需要肯定,錯誤也需要面對,這樣的幹部纔是黨的好乾部嘛!”!衆人因爲他的話又同聲笑了起來。   坐在許嘉勇右手邊那個黝黑敦實的青年叫袁立波,是江城分管農業的副市長袁成錫的小兒子,他習武出身,是江城形意拳協會梁百川的親傳弟子。也是年青一代中的佼佼者,這幫同學之中,他也是性情最爲暴戾好鬥的一個。正是因爲此,袁成錫才早早讓他選擇習武,希望用武林規矩約束住這個衝動的兒子,事實上,袁立波跟隨梁百川習武之後。也得的確確收斂了昔日火爆的性情,現在整個人低調平和了許多,目前在江城開了一家貨運公司,生意還很不錯。武林和江湖從來都聯繫緊密,袁立波的師兄弟魚龍混雜,他在江城黑道上喫得很開,不過平日裏對自己把握的很好,從不做違法犯罪的事情。   他剛纔也看到了許嘉勇和張揚打招呼的一幕,和許嘉勇喝酒的時候,低聲道:“他是張揚?”   許嘉勇笑道:“想不到這個張揚在江城還很有名氣啊!”   田斌不屑的撇了撇嘴道:“聽說他乾爹是常務副市長李長宇,春陽縣秦書記也和他關係不錯,如果不靠着這麼多的關係,哪能升這麼快!”他對張揚始終抱有反感。   許嘉勇輕輕‘哦’了一聲,腦子裏開始盤算着。對張揚的所作所爲,他已經瞭解了很多,在東江,他明顯感覺到父親的鬱悶和痛苦,父子之間很多話是不能說的,可並不代表着許嘉勇不知道父親的一些事,他早就知道海蘭的存在,因爲母親癱瘓多年,他對父親的選擇表現出充分的理解,可後來聽說張揚和海蘭之間的曖昧,他爲父親感到恥辱,他認爲張揚羞辱了自己的父親。他在美國的確見過左曉晴,以許嘉勇的智慧,不難感受到左曉晴對自己的冷漠和排斥,後來他才知道造成這種情況的根本原因是張揚,一箇中專生,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一個在方方面面上都無法和他相提並論的傢伙,竟然先後侮辱了他和父親,這種仇恨已經積得很深。   袁立波向窗外看了看,剛好可以看到張揚和兩位漂亮女孩在一起划拳喝酒,這廝似乎很興奮。   袁立波低聲道:“我聽師兄提起過他,據說他的功夫不錯!”   田斌笑道:“你不是號稱打遍江城無敵手嗎?有沒有膽子去跟他練練?”他只是隨口說說。   想不到袁立波居然真的點了點頭道:“我一定會領教一下。”   許嘉勇端起了酒杯,主動跟袁立波碰了碰:“袁子,我今兒心情很不好!”   袁立波笑道:“需要我幫忙嗎?”   許嘉勇點了點頭道:“我很想看他出醜!”人無論修養多高,學歷多高,有些氣還是忍不下的,在許嘉勇的眼中,張揚就是一個流氓,對付流氓最解氣的方法就是用同樣的手段,用最直接的手段。   袁立波笑了起來,他拿出手機:“權當是我送給老同學的見面禮。”   田斌皺了皺眉頭:“我說你們說的什麼?我怎麼一句都沒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