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2章 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夏伯達並沒說話,只是笑了笑,雖然趙海衛是罪有應得,可畢竟是張揚和丁兆勇把整件事挑起來了,可以說是他們兩人合力把趙海衛送進了監獄,表面上這件事很尋常,可在他們這幫政治老手的眼裏這件事並不普通,可以說政法委書記丁巍峯的態度很明確,他根本沒有顧及趙季廷的身份和麪子,平海官場中誰不知道趙季廷是省委書記顧允知的左膀右臂,兩人之間是亦師亦友的關係,丁巍峯的態度表明,顧允知的權威已經開始受到各方面的挑戰,這種挑戰甚至來自於內部。
夏伯達跟在顧允知身邊多年,對省委每位常委的性格脾氣摸得都很清楚,丁巍峯表面上嫉惡如仇,可他在政治上相當的靈活,這次如此雷厲風行,甚至在向趙海衛下手之前都沒有請示顧允知,原因只有一個,他在通過這件事樹立自己的形象,在夏伯達看來,丁巍峯是在變相向省長宋懷明示好。
夏伯達感到一種莫名的憂傷,時間一天天過去,顧允知距離到點也越來越近了,一旦他從省委書記的位置上退下來,那麼平海省的政治局面將會完全改變,從目前來看宋懷明是最可能接替他位置的一個,宋懷明的官運讓所有人都羨慕不已,夏伯達開始盤算自己的未來,是時候爲將來做準備了。
張揚當然不會想得這麼多,他現在的政治修爲多數時候僅限於對錶面現象的認識。至於背後的東西他不會想這麼深這麼遠。
歐陽如夏的事情讓張揚在東江不得不繼續逗留下去,海蘭參加完歐陽如夏的葬禮之後,匆匆返回香港,她下週還會前往江城做一期民俗節目,張揚建議她和胡茵茹見面,商談一下未來的發展,胡茵茹之前提過有意在香港註冊一個廣告公司,海蘭無疑是負責這件事的絕佳人選。
夜晚的江邊風很大,張揚、梁成龍、丁兆勇和陳紹斌四人相約來到江邊,他們點燃了一盞孔明燈,望着孔明燈冉冉升起,寄託着對歐陽如夏的哀思。
通過這件事張揚和丁兆勇之間的關係融洽了許多,他發現丁兆勇是個很有擔當的人,如果他的弟弟丁斌也能像他這樣,張揚也就不反對趙靜和他來往了。
丁兆勇打開一瓶芝華士,將酒灑在地上,倒完之後,一甩手,酒瓶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然後落入漆黑的江水中。
張揚道:“希望她能夠瞑目!”
丁兆勇點了點頭道:“一定!”他停頓了一下,又道:“其實害死她的是趙季廷!”
張揚道:“他已經得到了應得的懲罰!”
陳紹斌道:“我們這些高幹子弟在別人的眼裏已經成了洪水猛獸,都是讓這幫小子給敗壞了。”
梁成龍沒說話,抽出一支菸點上,用力抽了兩口,陳紹斌找他要了一支菸點上。
丁兆勇道:“趙海衛也是受害者!”
張揚道:“哥幾個都悠着點,以後做事都多摸摸自己的良心,千萬別禍害他人禍害社會!”
幾個人同時沉默了下去,每個人都在反省着自己以往的作爲。
梁成龍率先打破沉默道:“我打算信佛了!”
陳紹斌道:“以後我再也不喫回扣了!”
丁兆勇道:“我打算多做點慈善!”
張揚道:“逝者如風,咱們也別總是傷心了,相信歐陽如夏在天堂也不想看到咱們這樣。”
梁成龍提議道:“喝酒去吧!我請!”
幾個人同聲道:“你不請誰請?”
喫大戶是中國人的優良傳統,梁成龍作爲他們中最有錢的一個,當然成爲被喫的對象,而且一個個都喫的心安理得,心情不好的時候很多人喜歡消費,尤其是消費別人錢的時候,更能把這種感覺發揮的淋漓盡致。
陳紹斌打了個響指:“四瓶路易十三!”
梁成龍充滿驚奇道:“你小子喝得玩嗎?”
“喝不完也得喝,有張揚呢!”
梁成龍道:“他不喜歡喝洋酒!”
“不喜歡喝也得喝!”
“那是爲啥?”
張揚一臉壞笑道:“因爲你請客!”
梁成龍算是明白了,這幾位是存心糟蹋他的錢呢。他點了點頭道:“得,只要你們幾位大爺能夠開心高興,喝多少都成!”
他們這是在新近開業的百樂門,過去這裏曾經屬於周雲帆的產業,胡茵茹負責管理這裏,後來周雲帆走私案發之後,這裏被封,拍賣後易主,如今的老闆叫梁孜,是省電力局局長劉曉忠的小姨子,她這個老闆其實是個幌子,真正的後臺老闆是她姐姐梁紅。
梁成龍從開業就到這裏捧場,他和梁孜很熟,梁孜笑着走了過來道:“弟弟來了!”因爲都姓梁,所以他們很親切的以姐弟相稱。
梁成龍笑了笑道:“我帶了三個哥們過來了,有沒有什麼節目啊!”
梁孜神祕笑了笑,她和張揚幾個並不熟,也不知道他們的身份,事實上到這種場合來消費的,也沒必要知道人家的身份。她在梁成龍耳邊小聲說了句什麼,梁成龍笑着點了點頭。
不一會兒,從門外進來了四名金髮碧眼的俄羅斯小妞,她們都穿着旗袍,體態窈窕,前凸後翹,陳紹斌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張揚低聲向梁成龍道:“我靠,你公然腐化我們!”
梁成龍笑道:“既然請兄弟們玩,就得讓你們盡興!”
四名俄羅斯小妞分別挨着他們的身邊坐下,貼着張揚坐得那個身材格外高大,張大官人離近一看,這俄羅斯妞真不能細看,遠看金髮碧眼的還挺漂亮,可近了一看,這毛孔大的都趕上豬皮了,那洋妞向張大官人嫵媚一笑,臉上的褶子也出來了,張揚心說乖乖裏格隆,這女人至少有三十歲吧,其實他想錯了,人家俄國大妞發育的早,也就是二十四五歲,不過皮膚已經鬆弛了。
幾名俄羅斯小妞中文都不怎麼樣,只會端着勸酒,其實梁孜請她們過來也就圖個新鮮頭,談到嫵媚風情,她們的道行差遠了。
張揚畢竟還是顧及形象的,如果這種場面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看到,恐怕又會帶來不好的影響,他發現自己開始變得越來越謹慎了,難道人在官場中混久了,膽子也會變小?
張揚被幾個俄羅斯小妞身上的香水味燻得實在是受不了,他藉口去洗手間出去透透氣。
從大廳走過的時候,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張揚愣了,自己的知名度這麼高,在東江也會遇到熟人?轉身一看,是個濃妝豔抹的女郎,他看着對方輪廓有些熟悉,可是一時間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那女郎笑道:“不認識了,我叫周亞娜,跟何歆顏一個班的!”
張揚這纔想起過去到東江藝術學院找何歆顏的時候見過這個周亞娜,他們還一起喫過飯,張揚笑道:“你化了這麼濃的妝,我有點認不出來了。怎麼?你在這裏演出?”
周亞娜點了點頭道:“現在找份工作可不容易,該我上臺了啊,回頭再跟你聊!”
張揚笑了笑,此時那名俄羅斯小妞追了出來,看到張揚走過去挽住他的手臂,牛皮糖一樣粘住了他。
周亞娜忍不住多看了張揚一眼,然後笑了笑向舞臺走去。
張揚有些擔心,周亞娜該不會把這件事告訴何歆顏吧?這世上的事情往往是越擔心什麼越發生什麼,果不其然,十多分鐘後,張揚就接到了何歆顏的電話。
何歆顏的聲音並沒有什麼異常:“張揚,你在哪兒啊?”
張揚想了想,何歆顏這個電話不會平白無故打來的,十有八九是周亞娜說了什麼,感情這玩意兒也需要鬥智鬥勇,這種時候往往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張揚老老實實回答道:“百樂門!跟梁成龍他們一起喝酒呢!”
“沒叫陪酒小姐啊!”
張揚笑道:“倒是想,可看來看去,沒一個比上你的!”
“拉倒吧,俄羅斯小姑娘漂亮吧?”
從這句話已經確定周亞娜已經把消息傳遞了出去,張揚笑道:“我什麼人啊?共產黨員,尋常的庸脂俗粉根本打動不了我!你在哪兒啊?有陣子沒見你了,挺想的!”
何歆顏道:“快到東江了!”
張揚愣了:“真的?你不是下午還在嵐山嗎?”
何歆顏道:“飛捷的代言活動因爲下雨取消了,所以我連夜開車過來東江,希望給你個驚喜!”
張揚道:“買車了?”
“哪有,借蔣奇偉的!”
“我去接你!”
“不用,我就快到百樂門了,你不是想找我陪酒嗎,我這就過去!”
張揚呵呵笑了起來,掛上電話,一羣人都看着他,丁兆勇道:“怎麼?有人查崗?”
張揚搖了搖頭道:“這俄羅斯伏爾加我降不住,那啥……我自帶了一瓶女兒紅!”
何歆顏就是張揚口中的女兒紅,當身穿黑色皮衣皮褲的何歆顏走入他們的包廂,頓時有種豔壓四方的感覺,幾名俄羅斯女郎在她的對比下頓時顯得粗糙起來,美果然是靠對比的。
張揚已經提前把那名俄羅斯女郎支走了,何歆顏在他身邊坐下,白嫩的小手在沙發上摸了摸,輕聲道:“還挺熱乎!”
一句話吧幾個人都逗樂了,陳紹斌道:“何小姐,我可經常在電視上追看你的廣告。”
何歆顏笑道:“看張揚吧,那背影都是他的!”
梁成龍樂呵呵道:“身材不錯,就是看不到臉!”
陳紹斌幫襯道:“無所謂,反正他也不要那東西!”
一羣人又鬨笑起來,張揚知道所有人都把目標對準了自己,端起杯中酒道:“何以解憂唯有杜康,我先乾爲敬!”
丁兆勇道:“這是路易十三!”
張揚咕嘟咕嘟把一杯酒灌完了,然後道:“沒文化,路易十三是杜康的英文名字!”
何歆顏忍不住笑了起來。
梁成龍滿臉誇張道:“路易十三是英國的?”
張揚起身抓起一瓶沒開封的路易十三:“哥幾個,我先走一步,留在這裏,你們玩得不開心,我也拘束!”他拖起何歆顏的手向外走去。
身後響起幾名損友起鬨的聲音。
梁成龍摟着一名俄羅斯小妞,端起那杯酒,若有所思道:“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陳紹斌望着張揚和何歆顏的背影,充滿羨慕道:“我算服了,我追女人的手段比他差了十萬八千里。”
一直沒有說話的丁兆勇也來了一句:“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人家張揚這才叫境界!”
張揚和何歆顏又來到過去他們常去的夜市,點了臭幹、花生米、豬蹄之類的小菜,擰開了那瓶路易十三,何歆顏雙手托腮出神地看着他。
張揚笑道:“看什麼?是不是我又變英俊了?”
何歆顏小聲道:“看你是不是被俄羅斯大嬸給迷住了?”
“我被你迷住了!”
何歆顏撅起紅脣道:“我纔不信,那些俄羅斯女郎多性感啊,胸大、屁股大,你們男人不是最喜歡這個嗎?”
張揚喝到嘴裏的一口酒差點沒噴出來,他咳嗽了兩聲方纔道:“我說丫頭,你也不小!”
何歆顏俏臉一紅,啐道:“再敢胡說八道,小心我拿啤酒瓶砸你!”
張揚道:“你捨不得!”
“我捨得!”
張揚伸手將她的纖手握在掌心中,雙目極盡深情地看着她。
何歆顏卻來了一句:“你洗手了嗎?我可不要你摸過俄羅斯大嬸的手碰我!”
張大官人差點沒暈倒,苦笑道:“你就那麼懷疑我的定力!”
“你要是有定力,母豬會上樹!”
“你會爬樹嗎?”
“滾!”何歆顏當然能夠聽出他在繞彎子罵自己,不過心裏還是甜絲絲的,真不知道張揚的身上擁有怎樣的魔力,剛纔聽到周亞娜說起他們風流快活的時候,何歆顏氣得都想掉頭返回嵐山了,可一見到張揚,什麼氣惱都飛到了九霄雲外。
“跟我回江城嗎?”
何歆顏搖了搖頭道:“明天我還得去嵐山做活動,原本以爲代言的錢拿得容易,現在看來也辛苦得很,最近都在他們幾家來回奔波。春節還要跟着江城日化廠去北京做宣傳,原本我還想去江城陪你呢。”
張揚愛憐的看着何歆顏,輕聲道:“不要太辛苦,如果感覺太累,就不必接太多工作。”
何歆顏笑道:“沒事兒,我身體好的很,打算趁着年輕多賺點錢,等我有錢了,就開一間音樂餐廳,當老闆娘!”
“那我就是老闆!”
何歆顏溫柔的眼波掃了他一眼道:“除了你以外,誰也沒有資格……”
張揚在東江比預期多呆了三天,副市長袁成錫早就返回江城了,歐陽如夏的事情也傳到了江城,當然這個版本並不忠於事實,而是說她的死和張揚有關係,張揚向市委書記杜天野彙報東江之行情況的時候,杜天野專門詢問了這件事,張揚把前因後果仔細說了一遍。
杜天野鬆了口氣道:“和你沒關係就好,這兩天說什麼的都有!衆口鑠金,積毀銷骨,流言比什麼都可怕。”
張揚滿不在乎道:“反正我問心無愧,他們想說什麼就讓他們說去。”
杜天野對張揚的性情也非常瞭解,他也沒有繼續提這件事,話題回到宋懷明前來剪綵的事情上:“宋省長只呆一天?”
張揚點了點頭道:“馬上就春節了,他忙得很,這一天還是百忙之中抽出空來的,宋省長說了,他不喜歡鋪張浪費,這次的剪彩儀式儘量從簡。”
杜天野之前已經聽副市長袁成錫彙報過這件事了,他原本也沒打算在這件事上做太多文章,微笑道:“我們常委會上已經討論過這個問題了,既要節約還要熱鬧,總之這件事一定要讓省裏滿意,讓老百姓滿意。”
張揚不無感慨道:“這年頭拍馬屁也不容易,一不小心就會拍在馬蹄子上。”
杜天野聽他這麼說,覺着很有道理,不禁笑了起來。
德國海德集團已經確定在年三十這天造訪江城,張揚知道他們最終的日程之後,氣得大罵,這幫德國鬼子真他媽會挑時候,中國人的春節是一年中最隆重的節日,大家都忙着跟家人團聚,他們這會兒跑過來考察,不知有多少人要過不好年了。
常凌峯看到張揚的反應不禁笑了起來:“其實我也暗示過他們,可他們的首席執行官施梅內德先生堅持要年三十過來,一是爲了考察,二是順便來感受一下中國的新年,感受一下東方民俗文化。”
張揚道:“他自在了,大家都不舒服,誰他媽大過年的來陪這幫洋鬼子?”
常凌峯道:“接待的事情我來負責,日耳曼人注重實效,他們對接待這種旁枝末節根本不會介意,總之大家該幹什麼還是幹什麼,誰也別把他們太當一回事。”
兩人正說着呢,章睿融領着江城工程機械廠廠長兼書記曹正陽走了進來,曹正陽一臉的抱怨之色,剛一進門就嚷嚷道:“張主任,在這樣下去我只有辭職了。”
張揚笑眯眯看着他:“曹廠長,這好好的又是怎麼了?”
曹正陽憤憤然道:“我就是不明白了,我們好不容易纔和韓國安代集團談好了合作意向,馬上就要簽約了,這可倒好,市裏讓我拖着,說什麼德國海德集團要來考察,下週安代集團的總裁劉民智要親自過來了,人家是過來簽約的,我怎麼拖延?再拖延下去,這合作就黃了。”
張揚笑道:“海德集團比安代要強許多啊!”
曹正陽道:“我倒是打心底想跟人家合作,可也得人家看上我不是?搞到最後,海德集團看不上我們,安代集團再被我們得罪了,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我和廠裏這五千多口子人找誰哭去?”
張揚聽着這話有些不入耳,他淡然道:“改革開放並不是僅僅依靠外力,真正起到主導作用的是我們自己,是在企業內部,就算沒有這些外部合作,曹廠長也應該擁有足夠的信心帶領全廠職工改革進取,悲觀情緒對工作是沒有任何幫助的。”
曹正陽道:“你說的道理我也明白,可現在我們一沒資金二沒技術,不尋求外部途徑,我們這麼大的一個廠子就完了,張主任,我們和安代集團合作是經過綜合考察反覆論證的結果,絕不是一時性起的決定,現在眼看着就要簽約了,市裏又給我們下了這個命令。”
張揚笑道:“你心裏不舒服,可江城工程機械廠又不是你一個人的,那是國家的,我們要綜合考慮,選擇最適合企業發展的道路。”
曹正陽道:“張主任,下週劉民智過來,我是沒辦法拖下去了,不跟人家簽約就意味着我們沒誠意,這件事十有八九就要黃了,這責任我也承擔不起。”
張揚笑了起來,笑聲多少帶有一些寒意,他是聽出來了,今天曹正陽多少帶了點逼宮的意思,他一定是聽說了什麼,所以纔會找上了自己,張揚反問道:“曹廠長的意思是,這責任應該我來承擔嗎?”
曹正陽沒有說話,意思再明顯不過。
張揚道:“行!既然你害怕承擔這個責任,我就來承擔,有道是風險越大利益越大,爲了你們工程機械廠五千多口子人,我來承擔這個責任,你沒事了吧?”張揚下了逐客令。
曹正陽的臉色有些不好看,談到級別他比張揚還要高半級,論年紀他更是大出張揚一倍還多,可張揚根本不給他面子,如果是兩人單獨說話曹正陽或許忍了,可這房間裏還有常凌峯,曹正陽在工程機械廠是個說一不二的鐵腕人物,工程機械廠過去一直是江城支柱產業之一,市領導也給他幾分面子,可張揚一個副處級幹部用這種口氣對他說話,讓曹正陽相當的不爽,他知道張揚和市委書記杜天野關係很好,可這種關係讓曹正陽把張揚定義爲一個依靠溜鬚拍歌功頌德上去的幹部,曹正陽冷冷道:“五千多口子人,這責任你張主任也擔不起吧!”
張揚道:“曹廠長別忘了,我統管全市企業改革工作,工程機械廠規模再大也不過是江城企業之一,你質疑我的能力嗎?”
“不敢,反正該說的我都說了,真要是出了什麼事,你們上級部門看着辦!”曹正陽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了。
張揚等他走後,不由得搖了搖頭道:“居然跑到我這裏來耍威風了!”
常凌峯道:“安代集團的合作項目是他一手促成的,眼看就要簽約,被我們從中打斷,他心裏肯定會不爽。”
張揚道:“工程機械廠又不是他的,他不爽什麼?我們幫着聯繫海德集團,還不是爲了企業的未來,我最討厭這種幹部,以爲當了廠長書記,這廠子就是他的,大權獨攬,大搞家長制,這他媽就是獨裁!”
常凌峯哈哈笑了起來:“我說你至於動怒嗎?假如咱們搞招商,人家到招商辦裏橫插一槓子,你心裏能舒服?”
張揚道:“我是他上級領導,我就要橫插一槓子,他愛咋地咋地!”
常凌峯道:“還是找機會溝通一下,如果弄擰了對以後的改革不利。”
張揚不屑道:“他敢!只要敢跟我操蛋,我把他廠長給擼了!”
常凌峯咳嗽了一聲道:“低調,嗯,低調!”
張揚不禁笑了起來。
此時章睿融又帶人進來了,這次來得是兩名警察,章睿融道:“張主任有警察找你!”
張揚心說多餘,自己難道看不出來?
其中那名黑臉警察道:“請問你是平A12345的車主嗎?”
張揚微微昂起頭,目光中充滿了不屑和傲慢:“是我!”
黑臉警察道:“我是豐澤市楊固鎮派出所的副所長翟波元,這是我們所的警察李良,我們這次來是調查一樁搶劫案的。”
張揚想了想,實在想不起自己跟搶劫案有什麼關係,他也沒請這兩名警察坐,畢竟還沒搞清他們的目的。
翟波元見到人家不請自己坐,顯然是不歡迎他們,他自行在張揚對面坐了:“上個禮拜四晚上七點左右,你是不是驅車從省道經過?路過豐澤?”
張揚點了點頭:“不錯啊!是有這麼回事!”
“當時你汽車的輪胎被紮了,是不是有人幫你補胎?”
“是啊!”
“他們補胎之後,因爲價格沒有談攏,你打了他們,而且搶走了他們的錢和身份證,有沒有這回事?”
張揚點了點頭:“是啊,你不說我倒還忘了,我正準備找那幾個混蛋算賬呢。”
翟波元道:“既然你都承認了,那我明白的告訴你吧,現在人家告你搶劫!”張揚還以爲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翟波元道:“你涉嫌搶劫,我們要帶走你!”
張揚愣了,常凌峯也愣了,過了一會兒,張揚方纔哈哈大笑起來:“你要帶走我?我說翟警官,你有沒有搞清這是什麼地方?你有沒有搞清楚我是誰?你今天上門來是爲了逮捕我?”
翟波元很認真地點了點頭道:“不管你是誰?不管你官多大,你犯了法我就得抓你!”
那名警察李良走到張揚身邊,威嚴十足道:“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
張揚點了點頭道:“行啊!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們這麼牛逼的警察,豐澤市楊固鎮!牛!真有你們的,居然來我辦公室抓我,好!我打個電話!”
翟波元也沒阻止。
張揚向站在門口偷笑的章睿融道:“小章,去給兩位警察同志倒水,別愣着!”
翟波元自己摸出一包石林,心說你知道倒茶了,你害怕了?
張大官人怎麼會怕這兩名鄉鎮派出所的警察,他只是覺着這件事好玩,自己還沒來得及找那幫車匪路霸的晦氣,想不到他們居然敢倒打一耙告自己搶劫,真是好笑到了極點。張揚給公安局長榮鵬飛打了個電話,想震懾這幫鄉鎮警察,就要出動江城警察局一哥,我讓你們這幫土包子看看,哥在江城是什麼能耐,你們居然敢來抓我。
榮鵬飛剛巧在附近,聽到這件事他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說張揚搶劫他打死也不會相信,可這件事張揚的行爲的確有搶劫的嫌疑,這種小事榮鵬飛遠沒必要去親自處理,可張揚打這個電話的目的,就是想利用他震懾一下那兩名鄉鎮警察,榮鵬飛想了想,這個頭還是得出的,他倒不是擔心張揚會出事,而是他清楚張揚的脾氣,如果張揚真火了,跟兩名警察發生了衝突,這件事可不好收場,弄到最後說不定公安系統會搞得灰頭土臉,他可不想弄到這種地步。
翟波元和李良誰都沒有想到公安局長榮鵬飛會親自前來,兩人嚇得慌忙從沙發上站起來,榮鵬飛當然不會認識兩名小警察,可彈翟波元和李良都認識榮鵬飛,翟波元顫聲道:“榮局長好,我是豐澤市楊固鎮派出所副所長……”
榮鵬飛打斷他的話道:“你不老老實實呆在派出所上班,跑這裏來幹什麼?”
翟波元這才把來得目的又說了一遍。
榮鵬飛道:“張揚真要是犯了搶劫罪,你們不會聯繫江城公安?非得要親自跑來一趟?江城警察不會抓人?”
翟波元被問得張口結舌。
榮鵬飛道:“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張揚道:“你別問他了,他們也說不清楚,這事兒是這樣的!”他把這件事從頭到尾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其實那幫補胎的的確有詐騙的嫌疑,不過張揚要回自己被敲詐的錢就算了,結果他又把人家錢包裏的錢給清倉了,這一行爲已經違法,無論他的出發點是什麼,的確可以捱得上搶劫了。
榮鵬飛道:“現在我們正在維護道路安全,居然還有這種撒釘子的現象,這件事的性質及其惡劣,必須嚴肅處理,小翟,你馬上把當晚涉及敲詐,危及交通安全的幾個人全都給我抓起來!”
翟波元雖然是鄉鎮警察,可他也懂得法律規則,榮鵬飛這麼說等於表明要站在張揚這一邊。局長大人發話,他這個小警察當然不敢有任何意見,點了點頭,表示馬上去辦這件事。
張揚找出那幾個人的身份證和駕駛證交給了翟波元:“就是他們啊,把這幫人全都抓起來,不能放任他們危害交通安全。”
張揚倒是沒動那些人的錢,那點小錢他根本看不上,只是當時存心給這幫人一些懲罰,所以才把他們身上的錢搜刮一空,他現在清楚這些錢給自己惹來麻煩了,所以一併交給了翟波元。
把翟波元和李良打發走了之後,榮鵬飛又給豐澤市公安局局長趙國棟打了個電話,電話中狠狠把他訓了一頓,要求他近期着重整頓省道的治安狀況,出現任何問題都要拿他是問。
掛上電話,榮鵬飛摘下警帽,在沙發上坐下,張揚笑眯眯道:“小章,把我最好的鐵觀音拿出來,給榮局嚐嚐!”
章睿融點了點頭,最近這丫頭脾氣順了點,已經接受了在招商辦工作的現實。她把茶泡好,退出去把房門關上。
榮鵬飛看着一臉笑容的張揚,忍不住道:“你啊,搞什麼?這種事情用腦子想想就知道了,他們違法,你不能以暴制暴,你從他們錢包裏拿錢那就是搶劫!”
張揚道:“我是火大,你想想啊,那幫人爲了幾百塊錢的利益,就在道路上撒釘子,得虧我當時車速不快,如果車速快,再發生了爆胎,那是什麼下場?這幫人根本就是謀殺!”
榮鵬飛嘆了口氣道:“這種人並不少見,爲了一點點的利益,什麼事情都敢做,主要還是老百姓的法律意識淡薄,以後要增強普法教育。”他又瞪了張揚一眼道:“你身爲國家幹部,也沒多少法律知識,遇到這種事情,你不會報警?居然自行處理!真是糊塗!”
張揚笑道:“喫一塹長一智,以後我記住了!”
榮鵬飛道:“我怎麼就不知道你喫過虧?”
張揚道:“我現在政治素養提高了,進步了,爭強鬥狠的事兒已經不會再去做了!心中牢牢記着喫虧就是佔便宜。”
“希望你真的能做到纔好!”
張揚道:“下週宋省長就來了,如果這件事落在他身上,你覺着他會怎麼想?”
榮鵬飛道:“什麼事都得一步步來,江城治安最近的確在好轉,當然畢竟還有陽光照不到的角落。”提到宋懷明,榮鵬飛不禁想起了這次張揚在東江的事情,身在公安系統,他知道的要比別人清楚一些,榮鵬飛道:“這次丁書記出手很果斷啊!”
張揚道:“只怪趙海衛那混賬東西太沒人性,惹得人神共憤!”
榮鵬飛笑了笑,他看得要深一些,政法委書記丁巍峯的爲人他是清楚的,丁巍峯和副省長趙季廷過去非但沒有隔閡,而且兩人的關係還好的很,這次毫不留情的出手,證明丁巍峯已經開始重新選擇陣營了。榮鵬飛低聲道:“好像顧書記的任期還剩下最後一年了。”
張揚點了點頭道:“依你看,顧書記退了之後,宋省長會不會頂上?”
榮鵬飛笑道:“這種高層的變動根本不是我們能夠猜想到的,不過就眼前的形勢來看,應該很有可能。”
榮鵬飛在招商辦逗留了一個小時才走,他前腳剛走,章睿融就溜了進來,張揚看出她有事:“我說小章,你是不是有話跟我說?”
章睿融去關門,張揚道:“別動不動就關門,讓人家看到影響不好!”
章睿融還是把房門關上了,來到張揚面前道:“我剛剛收到消息,下週崔志煥會和他們的董事長劉民智一起過來,上頭讓我們盯住崔志煥。”
張揚笑道:“你去盯着他唄!我派你去當翻譯,全程緊盯!”
章睿融道:“不知道這次文玲會不會來?”
張揚忍不住瞪了她一眼道:“你什麼時候也學得這麼八卦了?”
章睿融道:“崔志煥身上的疑點很多,我們不能放鬆警惕。”
張揚倒是巴不得這廝是個間諜,只要讓他抓住機會一定給崔志煥一個教訓!
下班的時候,時維打來了電話,邀請張揚晚上去新帝豪喫飯,這頓飯去東江之前就定下來了,她是要感謝張揚的救命之恩,張揚爽快地答應了她的邀請。
春節臨近,各單位的聚會多了起來,江城各大酒店的生意幾乎都可以用火爆來形容,新帝豪的生意更是好的出奇,張揚來到新帝豪,找了半天方纔找到一個停車位把車停了進去。
喬夢媛安排了一個六人座的小包間,只有她和時維在場。張揚走入房間內的時候不覺有些好奇:“怎麼着?又是二打一啊!許總怎麼沒來?”
喬夢媛微笑道:“還在北京呢,節前是不回來了!”
張揚咧開嘴笑道:“那豈不是意味着我又有機會了?”
喬夢媛已經習慣了這廝的調侃,知道他嘴上這麼說,心裏未必這麼想,淡然道:“張主任,今天是時維請你喫飯,你別把目標瞄準我行不行?”
時維瞪着張揚道:“我說你不騷擾別人就不會說話嗎?”
張揚微笑道:“那是對別人,對你,我壓根就興不起騷擾的念頭!”
時維道:“那真要謝謝你了!”
“不客氣!”
喬夢媛道:“張揚,今兒你好好說話啊,我表妹真心實意的請你,感謝你的救命之恩,再這樣,我可要生氣了。”
張揚笑了笑,和喬夢媛相處必須把握尺度,如果玩笑過度了,說不定她真的會跟自己翻臉,時維反倒沒事,她雖然處處跟自己頂撞,反倒是開些玩笑沒關係的。
喬夢媛讓服務員開了瓶三十年茅臺,時維乾脆利落的給張揚倒滿了兩大玻璃杯,端起酒杯,十分誇張地說道:“恩人啊!你的救命之恩小女子無以爲報,一切都在酒裏了!”
張大官人接過了她遞過來的那杯酒,樂呵呵道:“別介啊,其實我更喜歡另一種方式。”
時維柳眉倒豎:“以身相許?你做夢去吧!”
張揚望着喬夢媛道:“這可不是我說的,你說你表妹腦子裏怎麼都是這些東西!”
時維氣得險些沒把手中的飲料潑在張揚臉上,她心裏雖然生氣,嘴上卻道:“知道你想惹我生氣,越是這樣,我越不生氣!”說話的時候,已經氣鼓鼓的了。
喬夢媛望着表妹的樣子只差沒笑出聲來了,時維是個直性子,跟張揚這個狡猾的傢伙相比,道行差了十萬八千里,不過喬夢媛心底深處又有些擔心,自從張揚救了時維之後,感到這丫頭對張揚的感覺有些不對。
喬夢媛道:“別鬥嘴了,估計年前我們是最後一次喝酒了,過兩天我和時維就去北京了,大家有陣子見不到了。”
張揚道:“喬總去北京過年啊?”
喬夢媛點了點頭道:“我爺爺喜歡熱鬧,每年過春節的時候,都要一大家人圍在他身邊。”
張揚來了一句,幫我問喬老好,說完又覺着自己有些可笑,喬老什麼人物,人家怎麼會知道自己這個小蝦米呢?
喬夢媛卻微笑道:“好的,我一定轉達!”她落下酒杯道:“聽說下週宋省長過來給三環路通車剪綵?”
“不錯!市裏正準備呢,三環路通車之後,江城的投資環境會躍升一個臺階。”
喬夢媛道:“我相信江城的投資環境會越來越好,今天藍星集團的金先生打來了電話,今年他就會在開發區建成顯示器生產基地,以後會逐步將生產重心轉移。”
張揚道:“他是看中了我們江城的投資環境,看中了便宜的人工。”
喬夢媛道:“金先生是個很務實的人,其實他在前來江城之前已經對開發區進行了綜合詳盡的調查。”
張揚早就知道金尚元狡猾的很。
喬夢媛又道:“他對你們招商辦的常凌峯推崇備至,有機會,幫我引見一下。”
張揚點了點頭。
時維又端起了另外那杯白酒:“來,感謝你第二次!”
張揚笑道:“我算看出來了,今兒你不把我灌多了誓不罷休!”
時維道:“你應該高興纔對,這輩子除了我外公和我爸之外,我還沒給任何人端過酒呢!”
張揚受寵若驚道:“謝了,您這一端就把我級別給提上去了,那啥……你對我這麼好,是爲了什麼?”
時維道:“你救過我命唄!”
“兩杯酒就能報答救命之恩嗎?”
時維美眸圓睜道:“你死性不改,別打我主意啊!”
張揚說出了一句讓兩姐妹瞠目結舌的話:“回北京過年的時候,跟喬老說一聲,讓他幫我提個正處吧!”
直到晚宴結束,兩姐妹把張揚送出大門的時候,時維又提起了這件事:“你說真的?”
張揚點了點頭,然後笑着走向自己的吉普車。
時維望着他的背影,輕聲道:“表姐,他真是個官迷啊!”
喬夢媛微笑道:“他想要提升正處根本要不着我們幫忙,你還當真啊?”
時維道:“可他很認真地樣子!”
“你也說樣子了,張揚說話幾分真幾分假,他雖然沒有什麼壞心眼,可他的話可不能當真,時維,你千萬別讓他給哄了。”
時維紅着俏臉道:“我是那麼容易上當的人嗎?他就是一個混進革命隊伍的小流氓,我怎麼可能看上他?”
江城三環路正式通車日終於到來了,當天上午十點,平海代省長宋懷明從東江趕到,和他一起過來的還有省政府的幾名領導。
江城方面也按照宋懷明的指示,並沒有在儀式上投入太多的經費,不過現場還是來了很多人,在衆人的歡呼和喝彩聲中,代省長宋懷明和江城市委書記杜天野一起剪斷了紅綢,原本杜天野是不想和宋懷明並肩剪綵的,可是宋省長主動邀請,他實在是推辭不了,方纔和平海省長一起站在了舞臺的焦點之上。
剪綵之後,主要領導一起登上了奔馳大巴車,這輛大巴從剪綵地開始沿着三環路緩緩行進,要圍繞三環路行駛一週。
後面跟着不少的小車,張揚開着他的吉普車也在隊列之中,親眼目睹着這書寫江城歷史嶄新一頁的情景。
大巴車開得很慢,宋懷明和杜天野並肩坐在一起,杜天野向他介紹着沿途經過的地方,宋懷明對三環路的建設情況表示滿意,途徑薔薇河大橋的時候,杜天野停下沒有說話,畢竟前不久薔薇河大橋的坍塌事件影響極爲不好。杜天野想略過這一節,可馬上他就發現宋省長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他不說,路標卻寫得清清楚楚。
宋懷明看到薔薇河大橋路標的時候,仔細看了看橋樑,然後轉過身去,找到了身後的江城市代市長左援朝。
左援朝看到宋省長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慌忙站起身,很恭敬的把頭探了過去。
宋懷明道:“這就是前不久坍塌的薔薇河大橋吧?”
左援朝表情尷尬地點了點頭:“部分坍塌,經過我們的重新論證搶修,現在的薔薇河大橋已經沒有任何問題了。”
宋懷明道:“亡羊補牢,雖然補得有些晚了,可是畢竟及時改正了錯誤,沒有給國家和人民的財產造成更大的損失。”
和左援朝坐在一起的常務副市長李長宇也是背脊冒汗,三環路工程的總指揮是他,如果宋懷明要問責,自己肯定是責無旁貸,不過好在宋懷明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的意思。
宋懷明道:“道路鋪設的不錯,周圍的綠化也很好,在平海省內算是一流水平了。”
左援朝笑道:“多謝宋省長的肯定!”
宋懷明道:“過去我在靜安工作的時候,遠南縣修市縣一級公路,那條公路看起來也很好,可通車僅僅半年,道路就變得坑坑窪窪,什麼原因?都是因爲施工方偷工減料造成的,當時我擔任靜安市委書記,我很生氣,勒令把修路的事情查清楚,因爲那次的事情,大大小小被處理的幹部有二十三人!”
宋懷明漫不經心的說着這件事,他的表情風輕雲淡,可他的話卻讓在場的每一個江城領導感到心驚,三環路工程要比遠南縣的市縣一級公路規模大得多,如果出了問題,恐怕受到牽連的幹部要比遠南縣多得多。
一直沒有說話的常務副市長李長宇低聲表態道:“宋省長放心,我們江城三環路工程不會出現大問題,施工質量以及驗收過程都是最嚴格的標準,遠南縣的事情絕不會出現在江城。”
宋懷明哈哈大笑起來:“好啊!我希望聽到的就是這句話,我更希望你說的全部都能做到!”
杜天野道:“我當着宋省長的面表個決心,我們江城所有的市委領導有信心帶領江城不斷改革進取,在近幾年內取得經濟建設和精神文明的雙豐收。”
張揚開着他的吉普車緩緩行進在車隊中,常凌峯正聯繫着什麼,反正他說的是德語,嘰裏呱啦的張揚也聽不懂。
常凌峯掛上電話後,向張揚道:“德國方面的行程已經確定了,年三十上午到東江,然後直接來江城,在江城逗留三天離開!”
張揚道:“真會挑時候啊!年三十是幾號啊?”
“二月九號,張主任,我打算過去東江接他們,接待工作還要和工程機械廠方面一起來做。”
張揚想起曹正陽就氣不打一處來,皺了皺眉頭道:“你看着辦吧。”
常凌峯道:“你放心吧,你照過你的年,接待工作我全部負責,德國人做事注重實效,市政府方面也沒必要打招呼。”
張揚道:“好吧,這件事你自己看着辦,招待費用方面沒任何問題,如果不成,我們招商辦自己消化,成功了,以後找工程機械廠報銷。”
常凌峯不禁笑了起來。
車隊行駛到開發區附近的時候,改變方向,駛入了江城開發區。看來宋懷明要去開發區考察了,在宋懷明的原定計劃中並沒有考察開發區這一項,看來宋省長也是興之所至。
江城市領導對這一切還是有充分準備的,開發區位於三環東路旁邊,宋省長經過這裏的時候,很可能會過去看看。做領導的都有一定的預見性,這方面左援朝考慮的比杜天野更加周到,今天開發區管委會主任肖鳴特地留在開發區辦公大樓進行準備。
宋懷明也知道這種短時間的造訪很難看到實質上的問題,不過江城開發區的規模和架構還是留給他不錯的印象,他的目光落在路邊的條幅上,上面寫着歡迎省政府領導蒞臨指導!他的脣角不禁浮現出一絲笑意,江城這幫領導幹部準備的很充分啊!
左援朝也看到了那條幅,心中暗罵肖鳴畫蛇添足,宋省長都說過要低調了,自己也千叮嚀萬囑咐,讓大家顯得自然,千萬不要讓宋省長看出他們精心準備過,想不到還是弄成了這個樣子。
杜天野向宋懷明道:“宋省長,前面就是開發區辦公大樓,去休息一下吧!”
宋懷明愉快地點了點頭道:“好!”
左援朝道:“站在開發區大樓上,可以看到江城開發區的全貌,還可以遠眺南湖的美景。”
宋懷明微笑道:“援朝同志將來退休以後,可以改行去做導遊。”
一羣人都笑了起來。
宋懷明在衆星捧月下,向開發區辦公大樓走去。
接到消息的開發區管委會主任肖鳴率領開發區主要領導幹部來到門前迎接。
宋懷明一邊走,肖鳴一邊向他介紹着開發區目前的發展狀況,宋懷明聽的很仔細,其間問了幾個問題,他的問題都很專業,肖鳴回答問題的時候很小心。
宋懷明先到規劃廳觀看了開發區的未來規劃實景圖,又來到開發區大樓的觀景平臺上俯瞰了開發區的全景,並在開發區的觀景平臺上做了一個即興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