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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2章 迷失在90年代

  婦科門外的走廊上四名身穿白大褂的實習男生整整齊齊的蹲在那裏,只有這樣的姿勢可以最大程度的掩飾住他們的尷尬,讓下身突然挺起的海拔不至於那麼引人矚目。   張揚垂頭喪氣的走了出來,也學着他們的樣子蹲在那裏,這廝仍然處於亢奮之中。   身邊叫陳國偉的同學不懷好意的笑着,低聲說:“平時還真看不出,你丫的膽兒真肥,色膽包天就說得你這種人吧?”張揚笑了笑,他還沒有適應這種對話的方式。   不多時就聽到篤篤的高跟鞋聲,林曉麗紅着俏臉走了出來,經過張揚身邊的時候,突然停下腳步,咬了咬下脣,充滿憤怒地瞪了張揚一眼:“流氓!”   張揚很無辜地看着林曉麗的背影,愕然道:“她居然出口傷人,誣我清白!”   洪玲跟着從裏面走了出來,有些鄙夷地看了張揚一眼:“張揚,回頭你寫份檢查交上來,作爲一個實習醫生,你要嚴格約束自己的言行,剛纔那位林小姐很生氣,周院長安慰了她好長時間,人家到現在還很委屈呢,說要去醫務處告你!”   “告我什麼?”張揚實在有些想不通。   幾名同學異口同聲道:“告你耍流氓唄!”   張揚冷冷哼了一聲:“她自己主動脫的衣服,周院長讓我用指頭插的……”說完這句話,忽然發現周院長正冷冷站在婦科門前,張揚知道自己又闖禍了,有些尷尬地站起身子。   周院長點了點頭:“明天我會把你的情況如實反映給校方!”丟下這句話後,她頭也不回的向電梯處走去。   實習醫生的集體宿舍就在縣人民醫院的對面,隔着一條馬路,張揚短時間內搞明白了幾件事,一是自己現在的身份,二是自己的住處,後者對他極爲重要,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躺在牀上好好睡上一覺,搞清楚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幸運的是,他和陳國偉住在一個宿舍,從種種跡象表明陳國偉並不待見他這個衛校生,不過張揚的適應能力還是很強的,厚着臉皮緊跟陳國偉這個白撿的嚮導,怎麼也要先找到宿舍在什麼地方。   兩人剛剛走出醫院的大門,就聽到一個憤怒的聲音道:“小子,你他媽給我站住!”   張揚和陳國偉回過頭去,身後傳來一陣摩托車的轟鳴聲,一名身材高大颳着光頭的男人騎着一輛雅馬哈400公路賽車,後面側坐着身穿紅色緊身衣的林曉麗,在引擎的轟鳴聲中迅速衝到他們的面前,那男人大約三十歲年紀,長得五大三粗,穿着一身花花綠綠的賽車服,他左手扶了扶墨鏡,微微揚了揚頭,的確有幾分瀟灑的味道:“哪一個?”   張揚這才認出後面坐着的女郎竟然是林曉麗,他雖然剛剛來到這個時代,可是對於人情世故卻是相當的老道,從那男人凶神惡煞的模樣已經隱約猜到是衝着自己來的。   林曉麗伸手指向張揚:“就是他!”光頭男人是她的男友周大方,是個社會閒散人員,曾經因爲打架鬥毆被勞教過三年,在北關一代也算小有名氣,剛纔他聽林曉麗說在縣人民醫院被一個毛頭小子性騷擾,這口氣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馬上就帶着林曉麗心急火燎的趕了過來,剛巧將張揚截住。   周大方熄滅了摩托車的引擎,走到張揚的身前,除下墨鏡,凶神惡煞般瞪着張揚,右手狠狠向張揚戳去,張揚以爲他要點穴,悄然調息,將胸口要穴移動了幾分,利用內息化去周大方指頭的力量,想不到周大方的手指上全無內力,張揚這才發覺自己高估了對手。   “你小子毛都沒長齊,居然敢調戲我女朋友?不想活了?”周大方用力指點着張揚的胸口。   “有話好說,我們都是縣醫院的實習醫生……”陳國偉幫忙解釋說。   周大方惡狠狠地瞪着陳國偉:“實習醫生了不起啊?實習醫生就能隨便摸我女人嗎?”   陳國偉嚇得退了一步,這件事原本就不關他的事,他有些後悔剛纔多說了那句話了。   幸好張揚及時把話茬接了過去:“兄臺,想來你是誤會了,我只是遵從院長的命令,爲她診病,對這位小姐絕無褻瀆之念!”   周大方原本就是一個無賴,他和林曉麗之間也只不過是玩玩罷了,遠遠沒到非她不娶的地步,開始就抱着藉着這件事訛詐點錢財的念頭,聽到張揚這麼說,以爲這小子慫了,冷笑道:“呦,看不出你他媽說話還挺江湖,得,看在你還是學生的份上,老子不跟你計較,可是我女人也不能讓你白摸不是,這麼着,你拿出一千塊錢,作爲精神損失,這件事從此兩清。”一千塊在九十年代初可不是一個小數目,普通大夫的工資也不過是四五百塊,周大方分明是獅子大開口。   張揚對於現在的金錢還缺少具體概念,可是他明白周大方在找他要錢,他微笑道:“抱歉,小弟身無分文!”   周大方一聽這話就惱了:“你他媽給臉不要臉是不是?”揚起蒲扇大小的手掌向張揚猛然抽了過去,他是動了真怒,不來點真格的,這小子不知道厲害。   陳國偉嚇得一溜煙向醫院的保衛科跑去,這種時候能夠求助的只有保衛科了。   張揚看到周大方再度出手,而且擺明了要扇自己的耳光,士可殺不可辱,張揚原本也不是什麼好脾氣,左手迎了上去,一把就抓住了周大方右手的脈門,兩人身高相仿,不過張揚相對瘦弱一些,周大方本來以爲自己喫定了張揚,卻想不到對手的五指如同鐵鉗一般抓住了他的手腕,稍一用力,周大方半邊身子都變得酥麻無比,他這才意識到有些不對,眼前的這名學生並非表面看上去那麼文弱。   張揚冷笑道:“兄臺不要逼人太甚!”   周大方只覺着他的五指越來越緊,自己的手腕骨骼幾乎就要被他捏碎,詫異於張揚強大力量的同時,內心也感到有些害怕,苦着臉擠出一個笑容:“可能真的是誤會……”   他這麼一說,林曉麗不幹了,氣勢洶洶的衝了上來:“周大愣子,你他媽算不算男人啊?他用手指頭插我下面啊!”她說得氣急,衝上來想要去抓撓張揚的臉,張揚抬腿就是一腳,踹在林曉麗的小腹上,雖然並沒有使用全力,仍然將林曉麗踢得倒退出兩米多的距離,一屁股坐在馬路上,這廝的心裏可沒有什麼憐香惜玉的念想。   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林曉麗坐在地上撒潑哭號起來,人羣中走出兩個女孩,其中一個是洪玲,另外一個少女身材頎長,一頭宛如黑色瀑布般潤澤的秀髮,顯得格外的飄逸動人,鵝蛋型的俏臉,修長的彎彎秀眉下是一雙明澈如泉水般的美麗大眼睛,小巧而挺直的鼻樑,弧度優美柔嫩的嘴脣,透着溫婉的味道,緊身的石磨藍牛仔衣爲她增添了幾分清爽幹練的味道,氣質嫺靜內斂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鮮花,美女啊!張揚不禁多向她看了幾眼。   兩人扶起了林曉麗,洪玲親眼看到張揚一腳把林曉麗踹倒在地,有些憤怒的指責說:“張揚,你太過分了!”   這時候陳國偉帶着兩名保衛科的院警趕了過來,張揚放開了周大方的手腕,周大方喫了一個暗虧,當然不敢繼續向張揚出手,留下一句狠話:“小子,你給我等着!”然後拉起林曉麗騎着摩托車狼狽而去。   陳國偉向兩名院警解釋的清清楚楚,再加上院警都知道周大方是什麼貨色,內心深處還是偏向着張揚多一些,提醒了他兩句就返回了醫院。   反倒是洪玲有些不依不饒,跟在張揚的身後繼續說:“張揚,你怎麼可以打女人,而且人家還是醫院的患者,你知不知道,這樣的影響會有多麼惡劣,你抹黑了我們整個實習小組的形象!”   張揚再也受不了她的絮絮叨叨,停下腳步轉過身去:“你再嘮叨,信不信我連你一起打!”   洪玲嚇得尖叫一聲躲在了那名同行的女孩兒身後:“曉晴,他要打我!”那女孩兒是洪玲醫學院的同學兼好友左曉晴,在江州醫科大學有校花之稱,是無數男生的夢中情人。   左曉晴明澈的眼眸冷冷注視着張揚,精緻的俏臉上充滿了無畏的傲氣,似乎在警告張揚,你敢動手試試看。   對於美女張揚無論過去還是現在,始終都是禮貌的,他搖了搖頭:“我懶得跟你這潑婦一般見識!”他所指的當然是左曉晴身後的洪玲。   張揚離去之後,洪玲憤怒的聲音又響起:“他居然罵人,到底是衛校生,素質真是太差了!”   張揚的確沒有心情跟這個小女生一般見識,跟着陳國偉這個免費嚮導來到了自己所住的103室,他仔細觀察着陳國偉的一舉一動,無論是他和門衛大爺怎樣打招呼,還是他怎樣用鑰匙開門,張揚都記得清清楚楚,來到這個世界任何事情在他看來都是新鮮的,他要儘快學會適應這裏的一切。   實習醫生宿舍四個人一間,另外兩名實習生因爲家在附近,平時很少來這裏居住,陳國偉雖然和張揚住在一起,可是看得出他對張揚這個衛校生從骨子裏還是瞧不起的,很少主動和張揚說話,張揚有一搭沒一搭的主動搭訕着,其目的就是儘量從陳國偉的口中套出關於自己儘可能多的事情。   往往問三句,陳國偉才能回答上一句,雖然這樣張揚還是獲得了大量的信息,陳國偉打開了那臺十四寸黑白電視,突然傳來的畫面和聲音嚇了張揚一跳。   湊巧的是,現在播放的正是電視劇隋唐英雄傳,程咬金揮舞着大板斧怒吼道:“楊林老兒,讓某家和你大戰三百回合!”   張揚被眼前看到的一切深深震撼了,楊林?靠山王楊林,那可是權傾朝野的主兒,煬帝楊廣的太叔,大隋朝開國五老之首,不過張揚和楊林曾經打過一次交道,那廝長得可不是這個樣子,張揚正看得聚精會神的時候,電視畫面突然一變,幾名身穿泳裝的窈窕少女婷婷嫋嫋的沿着泳池走來,畫外音……每月總有幾天不方便的日子,然後一個漂亮嫵媚的小丫頭充滿魅惑地說道:“有了丹碧絲,我就可以天天游泳了……”   張揚目瞪口呆,他圍繞着那臺電視機前前後後看了一遍,怎麼也找不到楊林大戰程咬金的畫面,充滿迷惘道:“靠山王呢?”   陳國偉暗笑了一聲土包子,抓起牀下的籃球,出門去玩了。   三分鐘廣告穿插之後,程咬金和楊林的大戰終於重新開始,張揚隱約意識到這東西可能是假的,他開始留意到房內的壁櫥,上下四格的壁櫥全都鎖好了,因爲見過陳國偉用鑰匙開門,張揚很容易就推測出開門的方法,利用腰間的鑰匙串兒逐一試探,終於找到屬於他的櫃子,位於最下層的一格,櫃子裏除了一些衣服就是書和食物,所謂食物也不過是當時最常見的蔥油雞方便麪。   張揚已經餓了,撕開蔥油雞的塑料包,就這麼幹啃起來,眼前,他還沒有用開水泡麪的境界。讓他驚喜的是,書裏面居然有本《中國人史綱》作者是柏楊,張揚一邊啃着方便麪一邊從頭翻看着這本史綱,隋朝以前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他是在大業十二年,也就是公元616年被隋煬帝毒害的,他越看越是心驚,如今已經是1992年2月11日,也就是說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穿越到1396年後的未來世界。   當晚陳國偉因爲去和同學打牌當晚就在隔壁的宿舍睡了,清晨回來的時候發現宿舍內仍然燈火通明,張揚已經看完了所有能夠找到的報紙雜誌,正坐在牀上聚精會神的看着早間新聞。   第二天上午張揚曠工一天,還是呆在宿舍內看書看電視,壁櫥內的一箱蔥油雞泡麪也已經讓他啃得差不多了。   陳國偉回來的時候,聲音沉重的告訴他:“科教科袁科長讓你明天一早去科教科報道。”   張揚對這句話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顧慮:“國偉,現在沒有皇帝了?”   陳國偉‘嗤’地一聲笑了起來:“有,不過不是在中國!”   張揚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他把身份證收起放在上衣的口袋裏,通過這一天一夜不知疲倦的知識補充,張揚對自己現在的處境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輪廓,他叫張揚,男,今年二十歲,作爲一個衛校畢業生,這樣的年紀已經稱得上大齡了,家庭住址就在春陽縣西關反帝路16號,距離縣人民醫院不到三公里的距離,張揚有個記日記的習慣,從日記裏過去的張一針,瞭解到現在張揚的內心世界,張揚一歲的時候父親就死了,母親徐立華帶着他嫁給了現在的丈夫趙鐵生,趙鐵生家裏原本就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平日裏對張揚這個拖油瓶自然也沒有什麼好眼色,日記的字裏行間流露出張揚對趙鐵生一家的深深怨念。   陳國偉看着張揚手中乾巴巴的泡麪,有些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常喫泡麪對胃不好,醫院食堂的伙食還不錯,你不要太節省了。”   張揚點了點頭,直截了當的說:“我沒錢!”   陳國偉對張揚的家境多少有些瞭解,嘆了一口氣:“走,今晚我請你!”   張揚也不跟他客氣,跟着陳國偉一起去了食堂,美美的喫了一頓,陳國偉的父親是江城某國企的財務科長,家境殷實,平時爲人大方,之所以請張揚喫飯,也是因爲看他可憐的緣故,當然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張揚觸怒周院長在先,然後又在醫院門外毆打病人,今天又膽大妄爲的曠工,三件事加在一起,已經足夠醫院把他遣送回衛校了,這頓飯多少有些告別宴的意思。   張揚將兩份紅燒肉,三份米飯喫得乾乾淨淨,然後又埋頭對付起白瓷碗中的西紅柿蛋湯,從來到九零年代,他還沒有好好的喫過一頓飯,的確太餓了。   陳國偉目瞪口呆的看着張揚,這小子真是太能喫了,他哪裏知道人家餓了一千三百多年,這點飯小意思啦。   張揚抹乾嘴脣,舒舒服服的打了一個飽嗝,看陳國偉的目光也變得溫暖了許多,喫水不忘挖井人,人家請他喫飯,自己當然要友善一些。   陳國偉眨了眨眼睛,站起身來:“那個……你先回宿舍,我去急診室看看……”實習生本來沒有急診班,可是每晚仍然有許多實習生主動前往急診室,希望能夠學到更多的東西。   張揚點了點頭,和陳國偉一起離開食堂,發現天空中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想想自己回宿舍也沒有什麼事情去做,乾脆跟陳國偉去急診室看看。   兩人頂着小雨向急診室跑去,還沒有來到急診室就聽到急促的救護車聲由遠而近,五輛救護車先後停靠在急診室的大門前,急診科的大夫護士慌忙衝了出來,一旁還跟着不少的實習生,張揚一眼就發現洪玲和那位校花左曉晴都在搶救的隊伍之中。   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醫生正忙着指揮現場,救護車一共送來了十五名傷員,起因是縣城東南的稅務局大樓腳手架坍塌,現場雖然沒有人死亡,可是重傷十五名工人已經是極爲嚴重的事件。   縣級醫院的急診室醫療力量還十分的薄弱,加上五官科和兒科,來到現場的大夫也不過區區五個,那名正在指揮的青年醫生是骨科醫師高偉,他是江城醫科大學89屆畢業生,是洪玲、陳國偉這些人的師兄,這樣的狀況他也是第一次遇到,高偉一邊指揮將傷員運入急診室,一邊吩咐洪玲去聯繫各科室值班醫生。   看到陳國偉和張揚站在那裏旁觀,高偉有些憤怒的吼叫着:“你們兩個,快去幫忙測量血壓。”   陳國偉慌忙點了點頭,跟着一具擔架進去了,望聞問切張揚懂得,可是測量血壓他卻是一竅不通,一個小護士將血壓計塞給他,指了指左曉晴的方向,示意他去給左曉晴照顧的病人測量血壓。   張揚走了過去,左曉晴顯然也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緊急的場面,俏臉因爲緊張而變得毫無血色,藏在白帽中的長髮散出了一縷兒,平添了幾許風韻,張揚暗贊,美人啊!   左曉晴馬上意識到張揚的注意力正集中在自己的臉上,她有些憤怒地瞪了張揚一眼:“測量血壓!”   “我不會!”張揚實事求是的說。   左曉晴咬了咬下脣,一名實習醫生居然連測量血壓這麼基本的技能都不會,真不知道他是管什麼喫的,她一把搶過張揚手中的血壓計,拉開傷者的衣袖,卻發現傷者的兩條手臂都已經外翻變形,登時有些慌張了,她舉目尋找高偉所在的位置:“高老師!”   高偉正在忙着爲一名重傷者止血,顯然無法顧及到她這邊的求助。   張揚一眼就看出這名傷者只是肘關節脫臼,淡淡笑了笑,一把抓起了傷者的左臂。   左曉晴驚聲道:“你要幹什麼?”在她看來這名傷者十有八九發生了手臂骨折現象,最忌諱的就是隨便移動他的患肢,以免造成進一步的錯位。   張揚根本沒有理會她,左手托起傷者的上臂,右手抓住他的手腕,輕輕一個牽拉,只聽到咔啪一聲,傷者的左臂已經成功復位。   轉眼的功夫,他又將傷者的右臂恢復原位,左曉晴目瞪口呆的看着張揚,在場也只有她看清了張揚剛纔的舉動,一個衛校生,骨科復位的手法竟然如此純熟,單從傷者手臂的形態,她已經推測出,兩條脫臼的手臂讓張揚抬手間就治癒了。   張揚向她神祕一笑,左曉晴臉上不由得一熱,這才重新回到現實中來,拿起血壓計爲傷者測量血壓,張揚好奇地看着左曉晴的舉動,即便是最簡單的血壓測量對他來說也是一件極爲新奇的事情。   可是左曉晴彎彎的秀眉忽然顰起,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傷者的血壓雖然正常,可是他的呼吸明顯變得急促起來,甦醒過來的傷者指着自己的喉頭,臉色很快就變成了紫紅色,他顯然出現了呼吸窘迫的現象。   左曉晴慌忙向高偉跑去,高偉聽到7號病員出現呼吸窘迫的現象,跟着過來看了看,然後迅速提出治療方案:“可能是上呼吸道阻塞,給他行氣管切開術!你來做!”然後急匆匆向另外一名重症傷者走去。   左曉晴早已六神無主,天哪!她只是一個實習半年的學生啊,氣管切開術,她的瞭解僅限於書本上的知識,還從來沒有親自做過,想起張揚剛纔神奇的舉動,左曉晴求助地望向這個衛校生:“你一定會吧?”   張揚又怎麼懂得氣管切開術呢,他的手指輕輕在傷者的胸膛前叩擊了一下,馬上就覺察到兩側的不同,雖然他對現代的病名一竅不通,可是高偉所說的氣管切開術應該是個錯誤的方案,傷者左胸受傷,導致氣體進入胸內,從而令肺葉壓縮,這纔是他呼吸困難的真正原因,按照過去的方法,張揚可以用空心針抽出其中的氣體,可是眼前似乎並沒有趁手的器械,他的目光環視四周,忽然發現身邊治療車上擺放的針管,脣角露出一絲微笑,這東西應當可以使用。   在左曉晴詫異的目光下,他抓起了針管,一把將針筒的活塞拔去,然後瞄準傷者左胸的肋間,閃電般插了下去。   左曉晴只差沒有暈過去了,雙手捂住了嘴巴,時間彷彿在瞬間定格,直到她聽到嗤嗤的放氣聲,這才從驚恐中清醒過來,張揚的判斷無比準確,傷者只不過是普通的氣胸,正確的治療方法應當是抽出積存在胸口的氣體,而不是做什麼氣管切開術,假如按照高偉的治療方案,這名傷者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氣胸的症狀緩解以後,傷者呼吸窘迫的症狀頓時消失,張揚迅速拔出針筒。   這時候住院部的值班醫生得到訊息後匆匆趕來,醫療力量得到全面加強,實習生的工作全部被這些老師們接手。   高偉這纔想起7號病員的事情,來到這邊看了看,發現左曉晴仍然沒有動手,不禁皺了皺眉頭:“曉晴,怎麼還沒有動手?”   左曉晴無力地說了一句:“他是氣胸!”然後轉身向休息室中走去。   高偉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尷尬,目光落在張揚的臉上隨即演變成憤怒,張揚的眼光何其老辣,馬上意識到這小子要遷怒於自己,三十六計走爲上策,他慌忙轉身跟着左曉晴的腳步匆匆溜走。   左曉晴心不在焉的洗滌着雙手,腦海裏仍然閃現着剛纔的一幕,這個平時不起眼的衛校生,竟然擁有一身神奇的本領,如果不是親眼目睹,她也無法相信剛纔發生的一切。   張揚來到她身邊在相鄰的水龍頭洗了洗手,輕輕咳嗽了一聲。   左曉晴看了看他:“你叫張揚?”   張揚點了點頭。   左曉晴露出一個明朗的笑容,伸出白皙細膩的小手:“我叫左曉晴,認識一下!”   張揚在電視新聞上已經無數次看到這種握手的禮節,他有些生疏的伸出手去,兩人溼淋淋的右手握在一起,左曉晴的手溫軟柔潤,帶給張揚掌心極其愜意的感受。   左曉晴小聲道:“你真的很厲害!”   張揚咧開嘴,露出一口雪白整齊的牙齒,小聲說:“雕蟲小技,不足掛齒!”他的的確確是在謙虛,可是在左曉晴看來卻不是如此,他給左曉晴的感覺是深不可測,而且這小子很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