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7章 恩仇
秦歡臨睡之前,張揚幫他按摩了穴道,又教給他一個調息打坐的法門,這是最基本的吐納之法,也是修行內功的基礎,雖然和秦歡的病關係不大,可是隻要堅持下去,以後對他的體質恢復有着極大地裨益。
秦歡入睡之後,張揚獨自坐在黑暗之中,他悄然運行內息,這段時間在北京的休養讓他得到了一個調整身體的良機,他的大部分時間都用於內力的修行和恢復之中,原本他以爲幫助陳雪衝關之後,內力會有很大損耗,可沒想到之後的恢復極其神速,後來他才意識到自己協助陳雪衝關,對自己也大有好處,他的內力因此而變得更加精純,恢復的速度也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內息行遍全身,通體經脈暢通無阻,雖然已經是夜深十分,張揚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疲憊。
秦歡睡得很熟,張揚望着他的小臉,心中升起一陣感慨,這孩子的命運真是可憐,到現在都不知道親生的父母是誰?
秦歡小小的身軀在牀上翻滾了一下,蜷曲在一起,小聲囈語道:“阿姨……我聽你話,我不惹你生氣,別離開我……”
張揚暗自感嘆,母子連心,縱然秦萌萌始終沒有在秦歡面前坦誠過自己的身份,可是這孩子心中一定把她當成母親,骨肉親情是無法改變的。
秦萌萌從家裏搬出來已經有六年之久,這六年之中她少有和父母見面,她之所以決定讓張揚一個人帶着秦歡前往江城,是因爲她發現有些事必須要去面對。
常玉潔坐在吉普車內等了整整兩個小時,終於看到秦萌萌推着自行車進入北方軍事學院的職工宿舍,六年了,這六年中常玉潔和女兒見面不超過五次,每次見面都沒有說話,不是她不想說,而是秦萌萌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望着秦萌萌在夜風中略顯單薄的身體,常玉潔忽然感到一陣憐惜。
她推開車門走了下去,秦萌萌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愣了一下,然後繼續鎖上自行車迅速向樓內走去。
“萌萌!”常玉潔的聲音帶着幾分酸楚幾分內疚。
秦萌萌沒有理會她,仍然向樓上走去,從腳步聲她聽出,母親正緊跟着她的腳步,秦萌萌在樓梯口處停下腳步,轉過身,冷冷看着母親道:“你有事嗎?”
縱然面對女兒這樣的冷對,常玉潔仍然保持着一名軍人特有的冷靜,她輕聲道:“萌萌,媽想和你談談!”
“你不是我媽,我跟你們也沒有任何關係!”秦萌萌的話絕情到了極點。
常玉潔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進屋說,最近我聽說了一些事,我們必須要好好談談!”
秦萌萌咬了咬下脣,終於轉身繼續走去,常玉潔在身後默默跟着,一直跟着秦萌萌走入了她的兩居室內。常玉潔隨手關上了房門,秦萌萌打開客廳頂燈,並沒有邀請母親坐下的意思。
常玉潔環視了一下房間,雖然簡單可是收拾的十分乾淨整潔,北方軍事學院的校長時季昌是她丈夫秦鴻江的老部下,好兄弟,對待秦萌萌肯定會多加照顧,否則以女兒的年齡和資歷是沒有資格享受這樣的待遇的。
秦萌萌雖然沒有請她坐,可常玉潔自己還是坐下了,她拍了拍沙發道:“萌萌,咱娘倆坐下來說句話行嗎?”
秦萌萌面無表情的看着她。
常玉潔在女兒的目光下感覺到有些不安,她咳嗽了一聲道:“萌萌,聽說你和文副總理的兒子在處對象?”
秦萌萌冷冷道:“只是普通朋友,你不必緊張!”
常玉潔道:“媽高興都來不及,怎麼會緊張?”
秦萌萌道:“如果你來找我爲了這件事,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我和文浩南之間沒有任何關係,過去沒有,現在沒有,以後更不會有,你可以放心了!”
常玉潔並沒有因爲女兒生硬的語氣而動怒,她低聲道:“我聽說你前兩天帶了一位名叫秦歡的小孩子……”
秦萌萌冷冷看着她,從開始她就意識到母親來見自己的真正目的。
常玉潔的臉微微有些發熱:“萌萌,你六年前突然失蹤,離家整整一年,我們從沒有問過這一年你去了哪裏,發生了什麼?秦歡五歲多,難道……”
屈辱的淚水在秦萌萌的美眸之中閃爍,她厲聲道:“你給我出去!”
常玉潔的臉變得有些紅,她顫聲道:“萌萌,你是知道的,從小我和你爸就把你當成親生女兒一樣,家裏除了我們之外,就只有你大哥振東知道你是養女……”
“夠了!”秦萌萌的眼圈紅了,淚水順着她的面頰滑下。
常玉潔忽然在她的面前跪了下去,緊緊抓住秦萌萌的手:“萌萌,我知道我們對不起你,可是振東真的是喝多了,你知道,從小到大,一直都是他最疼你,媽自私,不讓你把這件事說出來,如果這件事被別人知道,我們秦家還有什麼顏面,你爸還怎麼去面對他的戰友同事,你大……振東的一切就完了……女兒,媽知道你受了委屈,媽會補償你,秦家會補償你,這件事……”
秦萌萌用力甩開她的手,向後退了兩步,臉色蒼白,緊緊咬着下脣:“我知道,你們秦家的顏面重要,放心……我說過跟你們秦家沒有關係,我這輩子都不會跟你們扯上關係……”
常玉潔似乎鬆了一口氣,她仍然有些不放心地問道:“可是那小孩子究竟是不是……”
秦萌萌怒道:“夠了,我警告你,你和你們秦家的任何人不要再來找我,更不要去煩那個孩子!如果你們敢做出任何傷害他的任何事,我發誓,我不會計較任何代價!”
常玉潔被女兒豁出一切的眼神嚇住了,她抿起嘴脣,有些惶恐地點了點頭。
秦萌萌拉開房門:“你可以走了!”
秦鴻江站在書房內,他身材不高,可是體質很好,腰桿挺直,目光銳利,他的手中拿着一根軍用皮帶,在手中掂量了兩下,然後猝然出手,閃電般擊落在秦振東的身上,‘啪!’地一聲脆響,秦振東面部的肌肉隨之痛苦地抽搐了一下,然而他仍然跪在那裏一動不動。
秦鴻江咬着牙,隨即又是連續兩下抽打。
然後他扔下皮帶指着兒子的鼻樑罵道:“畜生!混賬!”
秦振東默默聽着。
秦鴻江回到太師椅上坐下,拿起桌上的紫砂壺灌了兩口茶,他重新站起來,一腳踹在秦振東的胸膛上,踹得秦振東一個踉蹌坐倒在地上,秦振東忍着痛爬起來,重新跪倒在他的面前。
秦鴻江道:“我秦鴻江一生光明磊落,卻想不到生出了你這個混賬兒子!”
秦振東低下頭:“爸……我錯了……這些年來,我沒有一天好過!”
秦鴻江道:“我真該一槍把你給崩了!”
書房外響起敲門聲,父子兩人停下談話,卻是常玉潔來到了門外。
秦鴻江擺了擺手,示意兒子站起身。
秦振東忍着身上火辣辣的疼痛,去開了房門,母親常玉潔充滿關切的出現在他的面前:“振東,這麼晚了,還沒去睡?”
秦振東低聲道:“媽,我賠爸聊天呢,這就去睡!”他匆匆離開,害怕母親看出什麼。
常玉潔走入書房還是一眼就暼到那根皮帶,她嘆了口氣,有些心疼地說:“老秦,你怎麼還是那個脾氣?動不動就大打出手,兒子都多大了?眼看就四十歲的人了,你還當他是孩子嗎?”
秦鴻江罵道:“慈母多敗兒,這幫小子就壞在你的手裏!”
常玉潔道:“三個兒子,一箇中校、一個大校、一少將,你還想怎樣?”
秦鴻江罵了句:“畜生!”然後緊緊閉上了雙目,過了好半天方纔道:“你去過了?”
常玉潔點了點頭。
“萌萌怎麼說?”秦鴻江睜開雙目充滿關切道。
常玉潔嘆了口氣道:“還是那個樣子,她恨透了我們秦家,這孩子的脾氣倔強,只怕這輩子是不會原諒我們了。”
秦鴻江臉上的表情極其痛苦,他雙手握在一起,咬牙切齒道:“我真恨不得把那個畜生給崩了!”
常玉潔道:“老秦,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人一輩子,誰能沒有錯?萌萌又不是振東的親妹妹,年輕人酒後衝動,犯錯也是難免的。”
秦鴻江黯然道:“可萌萌是他妹妹!”
常玉潔道:“振東一直都是個孝順的孩子,他這輩子也只犯過這次錯!”
秦鴻江怒道:“一次錯還不夠?一個軍人在戰場上犯一次錯就可以導致整場戰爭的失敗,就可以導致千萬條生命死去!”
“現在是和平年代,你不要總把戰爭掛在嘴上好不好?”秦鴻江道:“生活上也是一樣,只要犯一次錯,一輩子都洗刷不掉這個恥辱,我秦鴻江一生坦坦蕩蕩,可什麼都壞在這個畜生手裏。”
常玉潔道:“老秦,你還記不記得當年萌萌離家出走了整整一年?”
秦鴻江點了點頭。
常玉潔道:“我算了算時間,那個叫秦歡的孩子,如果是萌萌的親生兒子,那麼他就是我們的孫子!”
秦鴻江的雙手不由自主抓緊了太師椅,他雖然有三個兒子,可是三個兒子全都生得是女兒,秦鴻江經常感嘆秦家絕後了,想不到突然冒出了一個孫子。他有些激動地說:“我明天就去看看他!”
常玉潔道:“老秦,這件事千萬不能聲張,萌萌是我們養女的事情,只有少數人知道,如果秦歡真的是振東的兒子,我們秦家別想在人前抬頭了!”
秦鴻江長嘆了一口氣。
常玉潔道:“振東心裏應該有些回數,這些年他雖然沒有找過萌萌,不過我看他心裏肯定還想着她,如果讓他知道秦歡是他的兒子,還不知他會有什麼反應。”
秦鴻江怒道:“他敢!”
常玉潔黯然道:“難道你看不出這許多年,振東一直都生活在這件事的陰影之中,他沒有一天好過!”
秦鴻江冷冷道:“報應,這是他的報應啊!”
常玉潔道:“寧安地震的時候,你放着自己的女兒不去救,把萌萌從幼兒園中搶了出來,是你給了她生命,咱們秦家不欠她的。”
秦鴻江皺了皺眉頭道:“我救她並沒有想到過要施恩圖報,你怎麼變得越來越勢利,萌萌雖然不是我們親生,可是我一直都當她是親生女兒。”
常玉潔眼圈有些發紅:“算了,不要再說了,每次提起這件事我都會想起我們死去的女兒,老秦,如果……如果當時活下來的是我們的孩子,如今她也有這麼大了……”
秦鴻江嘆了口氣道:“我仍然記得當年那場地震,當時場面很混亂,一個男人跪在我面前求我讓人再回去救他的妻子,他的女兒,頭都磕出了血,可是……”
常玉潔含淚道:“我們的女兒也在裏面,你看到形勢危險,果斷下令撤退,爲了那個決定,我整整一年沒有和你說話……”
秦鴻江黯然道:“我給了萌萌第二次生命,卻又將她推入地獄,我究竟是她的恩人還是仇人?”
秦歡醒來的時候,天還沒有亮,他有些驚恐地看着四周,看到旁邊熟睡的張揚,稍稍放下心來,他小心翼翼的走過去,握住張揚的大手,似乎安心了許多。
張揚緩緩睜開雙目,望着秦歡的小臉,低聲道:“小歡,醒這麼早?”
黑暗中看到秦歡眼中晶瑩的淚光,他摟着張揚的臂膀道:“爸……是不是阿姨不要我了?”
張揚笑着摸了摸他的頭頂:“傻孩子,怎麼會?”他看了看時間,火車還有半個小時到江城,舒了一個懶腰道:“小歡,馬上就到江城了,等到了那裏,我帶你去見爺爺奶奶,帶你去見好多好多的叔叔阿姨,還要帶你去清檯山玩兒!”
秦歡一雙眼睛露出興奮地光芒:“清檯山是不是有許多許多的小動物?”
張揚點了點頭:“我帶你去打獵好不好?”
秦歡興奮地點頭。
火車準時抵達了江城站,張揚提前給胡茵茹打了電話,胡茵茹在站臺等着他們,當胡茵茹看到張揚牽着一個小男孩走過來,微笑着迎了上來,將手中的一個玩具熊遞給秦歡,柔聲道:“你一定就是小歡了!”
秦歡點點頭:“阿姨好!”
張揚笑道:“叫乾媽!”
秦歡微微一怔,還是叫了聲乾媽,一句乾媽把胡茵茹叫得俏臉微紅。
張揚道:“你可以有好多好多幹媽!不過乾爸只能有我一個!”
胡茵茹悄悄伸出手去在張揚的屁股上擰了一記,這廝真是可惡。
張揚帶着秦歡上了胡茵茹的皇冠車,秦歡摟着玩具熊坐在後座,一上車就睡過去了。
張揚在胡茵茹無瑕的俏臉上吻了一記,微笑道:“想我了沒有?”
胡茵茹啐道:“少臭美了,我還沒跟你算賬呢!”
“算什麼賬?我這陣子可一直老老實實的,坑蒙拐騙的事情我可一樣都沒幹!”
胡茵茹笑道:“你纔不是什麼好東西呢,現在你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已經成爲街頭巷尾的笑談了。”
張揚滿不在乎的把座椅向後調了調,雙手枕在腦後道:“無非是傳我犯了錯誤得了性病!”
胡茵茹格格笑道:“你還知道啊!”
張揚道:“反正我已經是臭名昭著了,要不這麼着,我登報發一聲明,說自己沒性病!”
胡茵茹啐道:“人家會說你此地無銀三百兩。”
張揚道:“你信嗎?”
胡茵茹紅着臉兒道:“我怎會相信那些無聊的事情?”
張揚嬉皮笑臉道:“我要是得了那啥,你也跑不掉!”
胡茵茹空出一隻手擰住他的耳朵:“你惡不噁心?再胡說八道,以後別想碰我!”這話說得,分明是還想張大官人碰她。
張揚喜滋滋的躺好了:“對了,先送我去寧陽路,我媽今天會過來。”張揚來江城之前給母親打了一個電話,讓她過江城來住幾天,順便幫忙照顧秦歡。他畢竟有忙不完的事兒,不可能時刻把秦歡帶在身邊。
胡茵茹將他的手機遞給他:“一直沒開機,給你充好電了,你張主任今天開始是不是投入工作?”
張揚搖了搖頭道:“不急,反正我的病假還有十來天呢,趁着這次機會,我得好好休息一下。再說,小歡最近還得開刀,身邊需要人照顧。”
胡茵茹道:“你放心吧,我最近把製藥廠的工作交接的差不多了,小歡交給我照顧吧,阿姨年齡大了,你別累着她。”
張揚點了點頭:“成,藉着這個機會你跟我媽多親近親近!”
胡茵茹白了他一眼,這話聽得有些委屈,就算表現再好又怎樣?自己一輩子也只能做他的地下情人。
張揚道:“佳彤不在江城?”
胡茵茹道:“顧書記最近身體也不太好,本來她想在江城等你回來的,可昨天接到電話,又去東江了!”
張揚點了點頭,顧允知的年齡的確大了,今年就會從省委書記的位置上退下來,不知道身體方面是不是受了心理上的某些影響?回頭要打個電話問候一下。他輕聲道:“藥廠情況怎麼樣?”
胡茵茹笑道:“多虧你推薦了常海天,這個人可真的很有能耐,短短的時間內已經將廠裏的事情基本理順了,我現在能夠放心離開也是因爲他來了的緣故。”
張揚道:“嵐山日化廠的事情是個意外,常海天只是不幸出來頂罪而已,他本身的管理水平還是很高的。”
胡茵茹道:“佳彤姐給他的待遇很好,如果常海天今年能夠按計劃完成他的任務,還會獎勵給他股份。”
張揚微笑道:“千軍易得,一將難求,很快你們就會知道常海天的能力配得上他的薪水。”
胡茵茹微笑道:“你真是知人善任啊!”
張揚笑道:“應該是投桃報李,佳彤向我推薦了常凌峯這個人才,我怎麼也得送給她一個好幫手,更何況,你和海蘭、歆顏開廣告公司,不能讓她有什麼想法。”張大官人考慮還是很周到的,一碗水要端平了,這四位全都跟他有親密關係,她們彼此間心知肚明,不過這層窗戶紙始終不能戳破,做人難,做男人更難,做個有許多女人喜歡的男人更是難上加難。
胡茵茹道:“佳彤姐纔沒有那麼小心眼呢!”說話的時候已經來到張揚的住處,胡茵茹停好車,幫張揚拉開車門,張揚把仍在熟睡的秦歡抱了下來。
回到房內,將秦歡放在自己的牀上,胡茵茹幫他蓋好被子,忙着出門去買早餐。
張揚先給秦萌萌打了個電話。
這次秦萌萌的電話只響了一聲她就接通了,秦萌萌一夜都沒睡好,聲音中透着疲憊。
張揚笑道:“不好意思,打擾你睡覺了,我和秦歡已經安全抵達江城了,現在他在睡覺呢,我跟你報聲平安,等他醒了再讓他給你打電話。”
秦萌萌輕聲道:“麻煩你了,我忙完這邊的工作就過去,預計三五天吧!小歡有沒有哭?”
張揚道:“還好,就是怕你不要他了!”
秦萌萌沉默下去,張揚從她變得急促的呼吸聲中猜測到秦萌萌可能流淚了,他感覺到並不適合繼續談下去,低聲道:“你放心忙工作吧,儘快過來就是!”
秦萌萌嗯了一聲,又說了句謝謝。
張揚並不在乎秦萌萌是否感謝自己,事實上他之所以幫助秦歡,是因爲秦歡和他投緣,秦歡的命運觸及了他內心中最爲軟弱的部分,他同情這孩子,他要改變秦歡的命運。
張揚接着又給於子良打了電話,於子良已經先一步回到江城,聽說秦歡到了,很高興,他回到江城之後一直都在考慮手術方案,還專門和江城第一人民醫院的幾位腦科專家商量了這件事,院長左擁軍表示會無條件支持他動這臺手術,於子良雖然將手術方案設計的很詳細周到,可是其中的幾個最爲關鍵的環節並不是他能夠掌握的,那要依靠張揚。
放下電話,張揚也感覺有些忐忑,是他說服了秦萌萌給秦歡動手術,於子良之所以同意來做這臺手術,是頂着巨大壓力,不僅僅是同情秦歡,更是看在他們之間的友誼上,他對張揚神乎其技的中醫水平十分信賴,張揚從剛纔的對話中覺察到於子良所承受的壓力,他也開始感到忐忑起來,任何事情都存在風險,如果秦歡這次的手術出了意外,自己肯定會爲這件事負疚終生。
望着秦歡單純的小臉,張揚忽然感到一種強大的壓力,利用龜息之術固然可以延緩秦歡的血循速度,可是手術進行的時間並不在他的掌握之中,而且術後傷口瘢痕的問題,如果在體表,他可以保證不留瘢痕,可這是在顱內。張揚想起一件事,他打開衣櫥,從底層取出一個布包,展開布包裏面是一個用墨玉雕成的盒子,這是北海寒玉匣,安志遠死前親手送給他的東西,這北海寒玉匣中裝着一顆逆天丹。安老交給他這東西的目的是爲了以備日後挽救安語晨的性命,可這逆天丹經過這麼多年,早已失效,已經沒有任何的治療價值。
觸手處冰冷非常,張打開機關,推開北海寒玉匣,冷氣向四周浸潤開來,張揚定睛望去,卻見裏面果然放着一顆黑乎乎的藥丸,那藥丸留存至今已經有四百多年,水分完全失去,比起當初製成之時縮小至少一半。
張揚捻起那顆藥丸聞了聞,聞不到任何的味道,藥效應該已經散盡。
此時胡茵茹端着早點走入房內,看到那墨玉匣頗爲驚奇,走進也感覺到那股逼人的寒氣,她放下早點,伸手摸了摸北海寒玉匣,驚呼道:“好涼!”
張揚道:“這是北海寒玉匣,天然的冰箱!”
胡茵茹看着他手中的那顆逆天丹:“什麼寶貝?難道是長生不老藥?”
張揚笑道:“哪有什麼長生不老藥,這顆藥丸叫逆天丹,據說是明朝李時珍所制,具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這麼神奇?”胡茵茹接過那藥丸看了看,又湊在鼻子上聞了聞:“什麼味道都沒有!”
張揚道:“從明萬曆到現在已經四百多年了,什麼靈丹妙藥也失效了,我只是在想有什麼方法能夠測出其中的成分,或許有些用處!”
胡茵茹道:“拿到藥廠生化實驗室去化驗咯,實驗室設備和技術水平都是一流,最多三天肯定能有結果,不過我看意義不大。放了四百多年的一顆藥,成分恐怕都變了。”
張揚點了點頭道:“回頭我送過去!”他將北海寒玉匣交給胡茵茹道:“收好了,這玩意兒挺值錢的,是安老留給我的禮物!”
胡茵茹小心將北海寒玉匣收好。
張揚喫了早點,看到秦歡仍然未醒,他讓胡茵茹留下來照顧秦歡,自己則驅車去了江城製藥廠。
聽說張揚到來,製藥廠新任廠長常海天特地前來相見,他來到生化實驗室,看到張揚也穿着個白大褂煞有其事的跟幾位研究員聊着什麼。
常海天笑道:“張主任下來指導工作,爲什麼不先去找我?”
張揚笑眯眯打量了常海天一眼:“不敢麻煩你這位新紮廠長,我這不有點私事兒想要他們幫忙,於是直接過來了。”
常海天笑道:“張主任的事情比什麼都重要!”他邀請張揚去他辦公室坐。
常海天現在的辦公室就是過去胡茵茹的那間,重新裝修過,老闆桌上放着一條揚帆遠航的紅木帆船,張揚伸手摸了摸:“不錯,很有意義!”
常海天道:“海龍送給我的!”
張揚在沙發內坐了:“海心送給你什麼了?”
常海天指了指牆上的一幅十字繡,上面是一匹奔騰的駿馬:“海心親手繡的!”
張揚笑道:“看來你弟弟妹妹對你期望很高,常廠長要揚帆遠航,一馬當先!”
常海天笑着按下免提,讓祕書送兩杯茶進來,他靠在老闆桌上:“張揚,我還沒顧得上謝你,這個機會可是你送給我的!”
張揚道:“跟我用不着客氣,那是你真有能耐,如果你沒有本事,就算有我推薦,顧佳彤也不會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