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9章 大筆如椽
“嘉勇,我怎麼感覺喬夢媛的父母好像不怎麼喜歡你?”張大官人越來越不厚道,又朝許嘉勇的傷口上撒鹽,他發現許嘉勇痛苦地時候,自己的心頭還是很舒服的。
許嘉勇道:“可能他們覺着我的身份地位和夢媛不太相襯吧!”連他都詫異於自己的平靜,明明知道張揚在刺激自己,心情反而平靜而淡定起來。
張揚嘆了口氣道:“要不要我幫你在老喬面前美言幾句,我跟他還算投緣!”他是存心埋汰許嘉勇來着。
許嘉勇微笑道:“你不說我壞話我已經千恩萬謝了。”
張揚笑道:“你這話可不夠厚道,咱倆雖然不是相交莫逆的朋友,可也不是什麼不共戴天的仇人,彼此的關係還算融洽吧?”
許嘉勇微笑點頭,心裏卻道:“融洽?融洽你大爺!老子跟你就是不共戴天!”他發現張揚這次回來之後,境界有所提高,手段有所提高,總之這廝好像突然取得突破的武功高手一樣,在官場上,在爲人處世的手腕上取得了驚人的進步,如果說在過去,他和自己一直相安無事的話,現在的張揚已經開始主動向他發起進攻,許嘉勇開始考慮,自己究竟在什麼地方露出了馬腳?所以才讓這廝產生了這麼大的警惕心,對自己產生了這麼大的敵意。許嘉勇平靜道:“你和喬叔叔是怎麼認識的?”
張揚道:“去春陽的路上,我的車壞了,他幫我修車,你還別說,你這位未來老岳父人真不錯,這麼大一干部,居然沒有任何的官架子,待人熱心。”
許嘉勇道:“可能人到了一定的境界就會返璞歸真。”
張揚道:“我看得出,你今晚生我的氣!”
許嘉勇點了點頭道:“我不但生氣,我還嫉妒,我嫉妒他們怎麼對你這麼好,對我卻愛理不理的。”
張揚道:“那是因爲他們把你當未來女婿看,所以自然而然的要挑剔你,而我只是一個普通朋友,和他們家沒有關係,在他們的眼中並不重要,其實你應該開心纔對,人家挑剔你證明重視你。”
許嘉勇道:“你在開導我?”
張揚道:“自己的事只能自己解決!”
許嘉勇微笑道:“假如你是我怎麼辦?”
“假如我是你,就在經濟上和喬家劃清界限,不依靠他們家的任何關係!”張揚的這句話分明是在說許嘉勇依靠喬夢媛的關係,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今天張揚是專挑許嘉勇的心口捅刀子。
許嘉勇的臉上再也掛不住了,人家都欺負他到這份上了,換誰也忍不了。許嘉勇冷笑道:“不是每個人都有你這麼好的運氣,如果我是你,我也混官場,身後有這麼多的關係做推手,一定可以平步青雲。”
張揚笑道:“其實你很適合啊,做官有兩大要素,一是要善於把握機會,還有一個要皮厚心黑。”
許嘉勇道:“看來你兩者都佔全了!”
張揚道:“我倒是想,可哪方面都欠火候,要不也不能總是被別人陰啊!”
許嘉勇哈哈笑了起來:“人不可能永遠走運!”
張揚道:“我感覺自己最近一直都在走背字兒,運氣也該落在我頭上了。”
許嘉勇道:“難道你沒聽說過福無雙至,禍不單行的說法?”
張揚笑眯眯道:“你的運氣看來比我好咯?”
許嘉勇道:“我的一切都是靠自己努力得來的!所以運氣對我的影響不大!”
張揚心說,你他媽都是靠努力,靠自己本事,我是靠運氣,靠裙帶關係?我靠你大爺!他嘆了口氣道:“我可不這麼看,總覺着,你好像要轉運!”
汽車已經行進到市政府門口,許嘉勇踩下剎車:“我相信人定勝天!”
張揚推開車門,走下去之前告訴許嘉勇:“有些人註定就是失敗者,再自信都沒用!”
許嘉勇的表情倏然變冷,緩緩升起的車窗後,露出一抹陰險冰冷的笑容。
望着許嘉勇遠去的汽車,張揚搖了搖頭,把上衣的拉鍊拉起,緩步走向自己的住處,來到樓下,看到胡茵茹的皇冠車剛巧行駛了過來,張揚停下腳步,等着皇冠車停在自己的身邊。
胡茵茹從車窗內探出頭來,微笑道:“早就看到你了!”
張揚拉開車門坐了進去:“一直在跟蹤我啊?”
胡茵茹道:“我還以爲你陪徐阿姨去了木屋!”
張揚道:“我媽暫時留在春陽照顧趙叔!”
胡茵茹點了點頭,小聲道:“剛纔好像是許嘉勇送你過來的。”
“眼真夠尖的,是!我參加喬家的家宴,他順道把我送來了!”說到這裏,張揚忽然想起還沒怎麼喫飯:“走,把車停了,咱們街口吃點去!”
胡茵茹點了點頭,把車停好,和張揚一起想去喫燒烤,可來到外面發現燒烤攤沒了,最近在創建衛生城,嚴打沿街佔道做生意的小販,所以這些乾燒烤夜市的基本上都沒有出攤,誰也不想頂風作案。
張揚原本並不是太餓,可滿大街連個小喫攤都見不到,馬上這飢餓感就強烈了起來。
胡茵茹就在街口的熟食店買了一隻滷鴨,一袋花生米,兩人回到家裏,最近因爲秦歡有病,基本上都在木屋別墅和醫院兩邊奔波,這裏不常過來,所以冰箱裏也基本上是空的。
胡茵茹把鴨子和花生米裝盤,放在桌子上,又給張揚開了瓶酒,向他道:“你先喫着,我給你下面去!”
張揚牽住她玉手道:“別急,陪我喝兩杯!”
胡茵茹點了點頭,在他身邊坐下,給張揚的玻璃杯內倒滿酒,自己本想去取杯子,張揚道:“用一個吧!”他喝了一大口,然後將玻璃杯遞給胡茵茹,胡茵茹抿了一口,輕聲啐道:“就喜歡讓我喫你口水!”
張揚笑眯眯道:“你不想喫我口水,想喫什麼?”目光不懷好意的在胡茵茹身上轉了轉,胡茵茹被他看得一陣臉紅心跳,揮拳在他胸口打了一記:“流氓!”
張揚伸手攬住她的纖腰,在她嘴上親了一口,胡茵茹格格笑道:“討厭,一嘴的油!”
張揚道:“知道今晚我幹什麼去了?”
胡茵茹搖了搖頭,剛纔看到張揚和許嘉勇一起,她的確好奇,可她的性情就是這樣,張揚不主動說起的事情,她從不刻意去問,她知道自己在張揚心中或許不是最愛的那個,可是她要做最懂張揚的那一個。
張揚不但將胡茵茹當成愛人,更將她當成自己的朋友和傾訴對象,胡茵茹的頭腦清醒理智,很多時候對事情的認識要比他還要透徹。
胡茵茹聽張揚把今晚喫飯前前後後的過程說了,不禁笑道:“你啊,人家常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門親,你可真夠缺德的,這麼幹,分明是想拆散喬夢媛和許嘉勇兩個,人家小兩口只怕要恨你入骨了。”
張揚道:“就算沒這事兒,許嘉勇也恨我入骨,我能夠感覺到他對我的那種敵意!我不介意他多恨我一點。”
胡茵茹笑道:“我從沒見你討厭一個人討厭到這種地步,你該不會把前一陣子關於你的謠言也算在他的頭上吧?”
張揚道:“十有八九就是他乾的!其實今晚我是被喬振梁兩口子當槍使了,他們根本就不喜歡許嘉勇,之所以答應許嘉勇和喬夢媛訂婚,是因爲喬老點頭的緣故。”張揚一旦開始懷疑許嘉勇,就不由自主把新近發生的事情都和他聯繫起來,他雖然沒有證據,可是他知道許嘉勇一直都對自己抱有強烈的恨意,他不會放過對付自己的機會。
胡茵茹道:“許嘉勇這個人心術不正,他和喬夢媛訂婚的目的就是爲了傍上喬家這個大靠山,喬振梁夫婦肯定看出了這一點,所以纔會反對。”
張揚道:“今晚喫飯的時候,喬振梁兩口子根本不給他面子,搞得許嘉勇很難看。”
胡茵茹道:“所以你就將計就計,甘心給他們當槍使!”
張揚得意笑道:“當槍當這麼爽我還是頭一次。”
胡茵茹道:“喬家可不是一般的人家,我看你還是少往裏摻和爲妙。”
張揚道:“喬振梁那個人看起來還是很憨厚的,笑眯眯滿和藹,爲人又熱心,怎麼看都不像一個省委書記,身上沒有太多的官架子,這樣的高官很少見。”
胡茵茹道:“人不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也許人家韜光養晦,總之我相信既然他能夠做到雲安省省委書記,必然有他非同尋常的一面,絕不是僅僅依靠家庭背景就能夠登上這麼高的位置的。”
張揚道:“一個省委書記,居然輕車簡行,和老婆一起開車跑到咱們江城來。”
胡茵茹道:“至少要有六七百公里的路程,他大老遠跑這裏來,難道就是爲了看一看許嘉勇?看一看他們在江城的投資情況?我想應該沒什麼必要,以他的身份,想要了解這些事,只需要一個電話就夠了。”
張揚道:“搞不好他想幹涉女兒的婚事!”
胡茵茹白了張揚一眼道:“你好像特別興奮,許嘉勇和喬夢媛吹了,你高興什麼?難道你對喬夢媛有想法?”
張揚笑道:“咱可不帶這樣的,我對喬夢媛從來都沒有過什麼想法,她那人心機太重,女人還是單純點好。”
胡茵茹道:“我也有心機啊,你是不是也不喜歡我?”
張揚道:“什麼話,你那叫聰明,秀外慧中,你對別人有心機,可對我那是一張白紙。”
胡茵茹啐道:“瞎說,就算是一張白紙,現在也被你這支大筆塗抹得亂七八糟了。”說完臉兒紅了紅,羞道:“你個臭流氓,盡把我往溝裏帶。”
張揚叫苦不迭道:“我啥時候把你往溝裏帶了,你自己說流氓話,還得賴在我頭上。”
胡茵茹起身道:“不跟你說了,我下面去!”
張揚牽住她的手兒,拉着她在自己腿上坐下,吻住她晶瑩的耳珠道:“我想在你這張白紙上畫畫了。”
胡茵茹被他吻得呼吸急促,雙手推開他道:“還沒喫飯呢!”
“不餓,就是憋得慌!”張大官人說的都是實話,最近在木屋別墅,老孃對他虎視眈眈的,他每天都在小屋裏孤枕難眠,連和胡茵茹親近的機會都沒有,此時總算等到了機會,焉能放過。
胡茵茹被他撩撥的芳心亂顫,暈乎乎已經被這廝抱到了臥室裏。
張大官人三下五除脫了衣服,正準備劍履及第的時候,卻被胡茵茹雙手抵住他的胸膛,俏臉緋紅道:“你還沒說清楚,你到底得的什麼病?”
張大官人這個鬱悶:“都說了八百遍了,尿路感染!”
胡茵茹故意氣他:“會不會傳染?”
“會,就是要傳染你!”張大官人餓虎撲食般撲了上去,胡茵茹發出一聲嬌呼,一雙白嫩纖長的美腿緊緊纏住了張揚的身軀,緊得似乎要將張揚體內的水分都榨出來,溫軟豐滿的嬌軀在張揚的身下微微顫抖着,她附在張揚的耳邊小聲道:“壞蛋,怎樣我都認了……”
喬振梁夫婦在第二天清晨離去,他們甚至都沒提出去匯通公司看看。雖然喬夢媛解釋過無數次,許嘉勇是靠他自己的能力拉來了風險投資,所以才能在江城開發區投資這麼大規模的IT生產基地,可在喬振梁夫婦看來,沒有女兒的幫助,不借用喬家的影響力,許嘉勇根本沒有現在的成就。
喬夢媛看了看時間,才早晨六點半,父母的態度已經十分的明朗,他們對這樁婚事仍然不認同,喬夢媛撅着櫻脣道:“爸、媽,嘉勇馬上就過來了,一起喫點早餐再走!”
喬振梁搖了搖頭道:“算了,我得趕時間,反正也見過面了,再見一面還是那樣!何必搞得大家都不高興?”
孟傳美從來都是夫唱婦隨的,她嘆了口氣道:“我們和他沒什麼話說,我們早點走,爭取中午到東江!你爸還要去會幾個老朋友。”
喬夢媛看到父母如此堅決,只能點了點頭。
許嘉勇開車來到的時候,喬振梁夫婦已經離開,自從昨晚見面之後,許嘉勇內心中一直不爽,喬振梁夫婦的離開,等於表明了他們的態度,他們對自己和喬夢媛的婚事仍然堅決反對。
喬夢媛知道許嘉勇的心裏很不好受,輕聲勸道:“嘉勇,別往心裏去,我爸我媽就這樣,他們認準的事情很難改變,給他們點時間,我會慢慢說服他們。”
許嘉勇道:“說服什麼?”
“說服他們同意我們的事情!”
許嘉勇點了點頭道:“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喬夢媛皺了皺眉頭:“嘉勇,你什麼意思?”父母的態度已經讓她很痛苦,可許嘉勇的反應又讓她心涼。
許嘉勇冷笑道:“在他們心中根本沒有看起我!”
喬夢媛搖了搖頭道:“你誤會了,我爸我媽不是勢利的人!”
許嘉勇呵呵笑了一聲,他抬頭看了看陰雲密佈的天空:“的確,我沒有值得他們看上的地方。”
喬夢媛伸手牽住許嘉勇的手腕:“嘉勇,到現在你還不明白我的心嗎?我不管他們怎麼看,怎麼說,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爺爺已經同意了我們的事情,我爸一定會遵從他老人家的意見。”
許嘉勇望着喬夢媛,他的目光中閃動着一種痛苦:“夢媛,感情不可以施捨……”
“我沒有!”喬夢媛大聲道。
許嘉勇緩緩點了點頭:“我是個男人,我還有起碼的自尊!”
喬夢媛還想說什麼,這時候時維從遠處走來,時維看到兩人的情景,以爲兩人又吵架了,不禁嘆了口氣道:“你們兩個有完沒完?好也是你們,壞也是你們,一天到晚吵架,你們不煩,我看着都心煩。”
許嘉勇勉強露出一絲笑容:“時維,我和表姐在談事兒,沒吵架!”他又向喬夢媛道:“我回公司看看,這兩天藍星集團的金先生會過來,我得準備一下。”
喬夢媛知道他並沒有撒謊,藍星金尚元這次過來是看生產線的調試安裝情況的,匯通上上下下很看重這件事,他們必須要保證萬無一失,把匯通最好的一面呈現給金尚元。她很體貼地說道:“喫完早餐再去吧!”
許嘉勇搖了搖頭:“我去公司喫!”
時維望着許嘉勇遠走的背影又嘆了口氣:“表姐,我感覺表姐夫最近有些不對,他是不是喫張揚醋了?”
喬夢媛道:“別瞎說!這和張揚有什麼關係?”
時維道:“我舅呢?”
喬夢媛愁上眉頭:“走了,看到你在睡,就沒驚醒你!”
時維驚呼道:“走了?怎麼不多呆一天?”
喬夢媛沒說話,心中卻清楚父母的這次匆忙離去是因爲不喜歡許嘉勇的緣故。
時維憤憤然道:“好不容易有了一次恢復關係的機會,全都被張揚這個混蛋給攪和了,我找他算賬去!”
喬夢媛斥道:“別胡鬧!”
時維道:“告訴你件大快人心的事兒,昨天我把他的車鑰匙給扔湖裏了!”說完她格格笑了起來。
喬夢媛知道這個表妹是個做事從不計後果的性子,沒奈何嘆了口氣道:“行了,就知道胡鬧,去喫早餐,今天上午安達文到江城,咱們要和他談工程進度的問題呢。”
胡茵茹偎依在張揚的懷中,嬌軀酥軟無力,慵懶的風姿我見猶憐,她望着張揚幽幽道:“真是受不了你,再這麼折騰我,我這張紙早晚要被你戳得千瘡百孔。”
張揚笑道:“不是你鼓勵我在你這張白紙上畫畫的嗎?”
胡茵茹嫵媚之極的瞟了他一眼道:“天下間有你這麼畫畫的嗎?”
張揚笑道:“我畫得不好嗎?筆走龍蛇行雲流水!”
胡茵茹啐道:“大筆如椽纔對!”
張大官人哈哈大笑,將胡茵茹的嬌軀向懷中緊了緊:“要不,咱再用如椽大筆畫一次!”
胡茵茹可憐兮兮道:“我信了,你在北京這麼久一定老老實實的,我怕了,今兒你放過我好不好?”
張揚剛剛打開手機,胡茵茹趁機推着他去接電話,她是的確喫不消這廝繼續折騰下去了。
張揚接通電話,卻想不到是喬振梁打來的,他圍了個毛毯站起身來,恭敬道:“喬叔叔,這麼早打電話過來,是不是想一起喝早茶?”
喬振梁的笑聲很洪亮:“張揚,我離開江城了,特地跟你說一聲,以後有機會來雲安玩!”
張揚微微一怔,實在想不通喬振梁怎麼走這麼早,他很客氣地說道:“喬叔叔,別急着走嘛,江城還有好多地方你沒玩過,我還想中午請您喫飯呢!”
“有機會的!”
掛上電話,安語晨的電話就打了進來,張揚這纔想起今天安達文回到江城,他答應了安語晨,要陪同安達文一起考察南林寺商業廣場,安語晨的聲音很大:“張揚,你怎麼回事?說話還算不算數,阿文都已經下飛機了!”
張揚慌忙道歉,拋開和安家的關係不言,安達文也是江城的貴賓,他現在是安家的實際掌權者,安家是江城最有影響的投資商之一。
安語晨有些不高興地說道:“我們正在前往南林寺商業廣場,你想來就一起來吧!”說完就氣呼呼掛上了電話。
張揚苦笑着搖搖頭,這個徒弟的脾氣還是這麼大。
胡茵茹看出張揚有事要做,柔聲道:“快去吧,回頭我幫你收拾房間。”
張揚點了點頭:“中午我可能要接待安達文,你去醫院幫我看看秦歡,告訴他,我晚上再過去!”
“放心吧!”
安達文看出堂姐生氣了,不禁笑道:“姐,好好的氣什麼?”
安語晨道:“這個張揚,真是混蛋,說過跟我一起來接你,一直關機到現在!”
安達文道:“我這次過來是考察南林寺商業廣場,又不是爲了會朋友,再說了,我和張揚也不算太熟,都是工作關係。”他頓了一下,意味深長地笑道:“不像你們!”
安語晨道:“我們怎麼了?我們就是朋友關係!”
安達文笑而不語。
安語晨伸手在他腦袋上拍了一記:“笑什麼笑?”
安達文還是笑。
安語晨道:“再笑我揍你啊!”脣角卻露出一絲笑意。
姐弟倆說笑着已經來到南林寺商業廣場工地。
喬夢媛和時維帶着項目經理已經在指揮部等着了,把安語晨姐弟迎上了指揮部的小二樓,安達文提出到工地現場看看,喬夢媛和安達文幾次接觸之後,知道他雖然年齡不大,可是其頭腦和眼光都是相當的老道,人家來江城這次也不是爲了玩。
自從喬夢媛加入南林寺商業廣場的計劃之後,她通過關係從市府方面又拿下了大片土地,讓南林寺商業廣場在原有的規模上擴大了三分之一,具體的工程方面也由她負責,施工單位是梁成龍的豐裕集團。安達文視察一週之後,對目前的工程進度表示滿意,幾個人在辦公室內坐定。
沒多久張揚也到了,他沒找到吉普車的備用鑰匙,所以是打車過來的,看到時維禁不住瞪了她一眼道:“你乾的好事!”
時維得意地笑。
張揚懶得跟她理論,過去和安達文握了握手道:“安總,歡迎你又到江城來!”
安達文笑道:“這個又字用得好,證明我們已經是老朋友了!”
張揚確信安達文的神經質女友艾米沒有跟着過來,這才放心,那丫頭可是個不省心的人物,只要她跟來,肯定麻煩不斷。雖然張揚和安家的關係擺在那裏,可他現在過來就代表了官方,代表了江城招商辦,有些客套話還是必須要說的,他微笑道:“安總對工程的進度還滿意嗎?”
安達文點了點頭道:“滿意,感謝江城市政府的大力支持!”
安語晨道:“怎麼感覺你們說話都這麼假惺惺的!”
喬夢媛笑道:“在商言商,現在還不是談交情的時候。”
張揚留意到喬夢媛面帶倦容,有種說不出的憔悴,猜測到昨晚她肯定沒休息好,內心中生起一絲歉意,接過時維遞過來的礦泉水喝了一口道:“許總怎麼沒來?”他倒不是故意點許嘉勇的戲,而是感覺到這種場合許嘉勇應該在場,難道因爲昨晚的事情許嘉勇和喬夢媛之間產生了很深的裂痕?
喬夢媛淡然笑道:“匯通那邊也很忙,金尚元先生下週過來視察生產線的初裝情況,嘉勇在積極準備,最近都沒怎麼休息。南林寺商業廣場這邊一直都是我負責,他不過問的。”
張揚道:“有些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這麼一個賢內助在身邊,真是羨煞我們這些男人!”
時維道:“你可不是什麼好男人,這世上的男人要都像你這樣,我建議所有女性都配一把手槍!”
張揚笑道:“言之有理,男人都像我這樣,女人打手槍的機會就多了!”
時維一張俏臉漲得通紅,憋了半天才罵道:“流氓成性!”
安語晨格格笑出聲來,對時維的說法深表贊同。
張揚只當沒有聽見,笑眯眯向安達文道:“安先生這次來,是不是還要去清檯山看看?”清檯山旅遊開發是安家重要的投資之一,如今那邊的工程陷入了停頓狀態,和安家資金不能及時給付有着直接的關係,所以張揚有意把話題引向這裏。
安達文很巧妙地回答道:“我肯定要去爺爺的墳前祭拜的!”他避重就輕的躲過清檯山開發的問題。
張揚隱然覺着有些不對,可當着這麼多人面也不好繼續刨根問底。心中暗道無商不奸,這小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安達文道:“再有三年,香港就回歸了!”
喬夢媛道:“是啊,滄桑百年終於重歸祖國懷抱,是我們中華的一大盛事,了卻了國人的一樁心願。”
安達文道:“現在許多港人很忐忑!”
張揚道:“忐忑什麼?基本法早就出來了,國家領導人也發話了,五十年不變,香港還是過去的香港,港人治港,一國兩制,有什麼值得忐忑的?”
安達文道:“還不是害怕自身的利益會受到影響!最近出現了大規模的移民潮!”
喬夢媛嘆了口氣道:“真是不明白他們是怎麼想的,被殖民了這麼多年,現在回來了,自己反倒又不想認這個母親了。”
張揚道:“我看這幫人就是犯賤,被奴役慣了,被虐慣了,不被虐反而不自在,讓他們當主人不願意,一心想去當奴才!”
安達文道:“首先是制度不同,很多港人對未來的發展沒有足夠的信心,擔心中國政府未必能夠兌現五十年不變的承諾,還有一點就是他們害怕經濟上受到影響。把資產的重心轉移到國外,也是一種規避風險的方式。”
張揚道:“我看哪兒都不如內地穩定,沒有內地安全!”
喬夢媛笑道:“你是黨的幹部當然會這麼說,可是在商人的眼中,他們首先看到的是把錢放在哪裏風險最小,可能獲得的收益最大,至於制度,國別,反而是隨後才考慮的問題。”
張揚內心一怔,隱隱覺察到喬夢媛在提醒自己什麼,可又猜不到她真正的意思。
江城常務副市長李長宇特地約見了安達文,他是爲了清檯山的後續開發問題,初見安達文的時候,李長宇以爲這只是一個小孩子,可當談話正式開始之後,李長宇才意識到眼前的年輕人何其的老道。
安達文微笑道:“李市長,清檯山旅遊開發的問題我們一直都在進行中,可是安家新近的運營出現了一些問題,所以資金方面延誤了一些。”
李長宇道:“根據當初簽訂的合同,目前大概有一億港幣的投資款沒有到位,清檯山的開發事實上已經陷入停頓狀態,如果這種情況繼續下去,會造成很大的損失,這種損失不是單方面的,而是我們雙方。”
安達文很狡黠的回答道:“任何投資都會有風險,當初我爺爺決定投資開發清檯山,就沒有把盈利放在第一位。”
李長宇對這個狡猾的小子產生了一些反感,可表面上並沒有流露出來,他平靜道:“安先生能否給我一個明確的說法,你們答應的投資款最遲什麼時候可以到賬?”
安達文搖了搖頭道:“我無法保證!那份合同我詳細研究過,首期款我們已經給付過,現在針對清檯山的投資額已經超過了我們事先的約定部分,至於合同之外的那些協議,我方沒必要馬上兌現。”他的這番話顯然是不夠禮貌的。
李長宇有些不悅道:“安先生,我相信你一定懂得做生意要講究誠信這兩個字,後續的很多補充協議都是安老親手簽訂的。”
安達文道:“李市長,你做任何事之前,首先考慮到的是整個江城的利益,考慮到所有江城市民的利益,而我身爲世紀安泰的董事長,我要考慮的是公司的利益,是全體董事的利益,您說對嗎?”
李長宇道:“安先生是不是在提醒我,清檯山的投資已經影響到世紀安泰集團的利益呢?”
安達文微笑道:“沒那麼嚴重,李市長,您放心,我會盡快解決這個問題,畢竟春陽是我的家鄉,投資清檯山是我爺爺的心願。”
安達文和李長宇會面的時候,安語晨全程陪同,可是她一句話都沒有說,安達文現在是世紀安泰的董事長,他雖然是自己的弟弟,卻是安家的掌舵人,在外面,她不可以和他唱反調,不可以讓別人看笑話,親歷安家血案之後,讓她更加懂得團結家人的重要,她也難以忘記爺爺臨死之前叮囑她的那番話。
姐弟倆來到車內,安語晨方纔道:“阿文,清檯山的事情你究竟有什麼打算?”
安達文淡然一笑,他慢條斯理的掏出了煙盒,抽出一支香菸想要點上,卻被安語晨一把給奪了過去,瞪着他道:“說!”
安達文道:“姐,公司的狀況並不像你想象中那樣樂觀,九七臨近,很多事情的處理不能像過去那樣,我們首先考慮的應該是怎樣平穩過渡,所以我打算把公司的重心轉向海外。”
安語晨道:“可是,你不要忘了,爺爺生前最大的願望就是投資家鄉,開發清檯山,你也答應過他老人家!”
安達文道:“感情是感情,生意是生意,作爲一個經商者,我們任何時候都不能讓感情佔上風,必須要保持清醒的頭腦!”
安語晨道:“阿文,爺爺當初把家族生意拆分成兩部分,內地的部分交給我負責,你無權更改他老人家的決定!”
安達文道:“我是公司的董事長,我必須要爲安家負責,姐,我不會讓你把錢盲目的扔在春陽,扔在一個短期內看不到任何回報的地方。”
安語晨怒道:“不要忘了,我手頭擁有公司的股份,也是爺爺指定的內地事務的負責人,我要求召開董事會,公開討論清檯山投資的事情。”
安達文道:“不但是清檯山,甚至內地所有的投資都要放緩,作爲公司的董事長,我有權利決定未來投資的方向!”
安家姐弟倆發生爭吵的時候,張揚被李長宇叫到了辦公室內,李長宇明顯有些生氣,他憤怒地敲着桌子道:“這個安達文顯然是個奸商,答應的事情怎麼可以出爾反爾呢?”
張揚道:“當初答應投資清檯山的人是安老,現在安老去世了,安家的掌門人換成了安達文,這小子雖然年輕,可是頭腦相當的靈活,心機很深,號稱商界奇才。”
李長宇道:“我不管他是不是什麼商界奇才,我只要他兌現合同,答應過的投資就要兌現,現在清檯山的旅遊開發就擱置在那裏。”
張揚道:“李市長,您有沒有覺得,現在咱們對這幫港商外商啥的過度倚重,只要他們出了什麼狀況,肯定會影響到江城的未來發展,吸引外資是好事,可過度依賴外資,就造成了我們發展上的被動,安家的事情就是一個例子。”
李長宇道:“改革不是我們喊喊口號就能發展的,需要真金白銀,單單依靠國家撥款肯定不夠,發展和做生意有很多類似之處,如果我們自己的錢夠用,誰還會想着藉助外力?”
張揚點了點頭道:“清檯山旅遊開發的問題也不能只依靠市裏吧?他朱恆是管什麼喫的?您和秦書記先後給他打下了多好的基礎,清檯山旅遊開發簽訂下來了,春陽開發區也搞得紅紅火火,可他上任之後做了什麼?不求他有功,可也不能這麼折騰吧?李市長,你只要去春陽大街上走一走看一看,就會聽到老百姓的心聲,現在是怨聲載道啊!不是我對他有意見,現在春陽縣上上下下,就沒人說他的好話。”
李長宇也頗有些無奈,這件事怎麼扯着扯着,居然扯到了朱恆身上,李長宇道:“這件事市裏面也聽到了一些,朱恆這個同志的確有些好大喜功,不過從長遠的觀點來看,春陽城區修路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錯誤,最多說他這一步走得有點急了,步子邁得有些大了。”
張揚對李長宇的這番話很不滿意,他知道朱恆和李長宇是老同學,李長宇平日裏還是很關照他的,張揚道:“一個領導只知道撈取政績,他這麼搗鼓無非是想讓春陽成爲江城的第二個縣級市。”
李長宇道:“你別岔開話題啊,我找你來是談論安家投資的事情,怎麼讓你給我扯開了?”
張揚道:“說起這安家的投資,我也有些奇怪,據我所知,安老臨終之前將安家的事業分成了兩部分,內地部分交給了安語晨,其他交給了安達文,怎麼現在全都是安達文說了算,你放心,這件事我去問清楚。”
李長宇道:“你說這安達文是不是想反悔了,他要否定清檯山的投資開發計劃嗎?”
安達文想否定的不僅僅是清檯山的投資開發計劃,甚至連南林寺商業廣場的未來他都不看好,在他和喬夢媛第二次會面的時候,安達文提出讓出部分開發權。
安達文的決定讓喬夢媛感到詫異,感到更加意外的是安語晨,一直以來內地的投資都是由她跟進,雖然她對商業方面不怎麼在意,可公司做出這些決定的時候一定要先通過她點頭,而安達文這次前來江城顯然有所準備,讓安語晨憤怒地是,在此之前,他並沒有和自己這個做姐姐的商量。
喬夢媛道:“安總知道您的決定意味着什麼嗎?”
安達文微笑回答道:“做任何一件事之前,我都要想清楚,這段時間,我組織了一個專門的團隊,讓他們對內地的各項投資進行評估,經過綜合的分析和估價,我認爲內地的投資有必要放緩。”
喬夢媛對安家的評估並沒有太多的興趣,一直以來她對南林寺商業廣場這個項目都抱有很大的信心,否則當初也不會想方設法的加入到南林寺商業廣場的開發中來,她笑道:“安先生如果真的決定出讓部分開發權,我很不解,每個人的眼光不一樣,我對南林寺商業廣場的前景很看好。”
安達文笑道:“我對喬小姐的能力也很推崇,所以纔會想起第一個和喬小姐商量。”
喬夢媛道:“新近我聽說一個說法,很多港人因爲九七臨近,產生了一種恐慌心理,所以開始在香港迴歸之前選擇移民或者財產轉移,將投資的重點放在海外,安先生也是出於這樣的考慮嗎?”
安達文道:“我相信香港迴歸大陸之後,會維持長期的穩定和發展,也相信港人的利益不會受到任何的影響。”
喬夢媛道:“那爲什麼安先生會突然決定放緩大陸的投資,甚至撤回投資呢?”
安達文道:“對商人而言,我們唯一的準則就是追逐最高的利益,喬小姐,如果你有了更好的投資選擇,有了更好的獲利手段,如果你遇到了一個可以比南林寺商業廣場利潤要大十倍二十倍的機會,可你手頭的資金卻是有限的,那麼你會把自己手中的這筆錢投向何方?”
喬夢媛沉默了下去,過了許久方纔道:“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我更相信中國經濟的未來,安總,如果你打算轉讓南林寺商業廣場的開發權,我可以接盤,不過,我有個條件,我不會要部分開發權,我要全部!”
安達文微微一怔,他想不到看似嬌小柔弱的喬夢媛竟然擁有這麼大的魄力,他點頭道:“好!我現在就可以答應你!”
喬夢媛微笑着向他伸出手去:“我會盡快準備好轉讓合約,具體的手續不用你操心!”
安達文和喬夢媛握了握手道:“合作愉快!”
一直沒有說話的安語晨此時大聲道:“我反對!”
安達文和喬夢媛同時將目光投向她,安語晨由於憤怒和激動,她的胸膛在不停起伏着:“阿文,當初在江城投資是爺爺的決定,如今他老人家屍骨未寒,你卻接連否定了他的決斷,我絕不同意!”
安達文道:“姐!這件事回頭我再向你解釋!”
安語晨憤然起身道:“解釋什麼?爺爺當初把內地投資業務交給我負責,我說不行就不行!”她起身摔門而去。
喬夢媛望着安語晨的背影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安先生,這件事還是你們內部統一意見之後再說。”
安達文搖了搖頭道:“無需統一,我是世紀安泰的董事長,南林寺商業廣場的項目我說了算!”
張揚雖然擔任江城招商辦主任,可在經濟上他仍然是個門外漢,不過好在身邊高手雲集,常凌峯就是他的得力助手,張揚把清檯山開發受阻的事情告訴了常凌峯,讓他幫忙分析分析。
常凌峯這邊還沒有開始說話,喬夢媛來到了招商辦,她是來就南林寺商業廣場的開發權轉讓問題來找張揚的。
這件事對張揚來說也是極其的突然,他壓根沒想到安達文這次跑到江城來是撤資的,張大官人怒道:“他搞什麼?當我江城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喬夢媛道:“張主任,你這口氣活脫脫像個土匪!”
常凌峯笑了起來:“投資這種事,主要還是靠自願,當初安老投資江城,是因爲他看好江城的發展,當然其中也有眷戀家鄉眷戀故土的因素在內,安達文生於臺灣,從小去了美國,接受的全都是西方教育,他對江城的感情肯定不如安老先生這麼濃厚,甚至可以說,他對江城對春陽根本沒有特殊的感情,所以做出這樣的決定也可以理解。”
張揚道:“理解什麼?做人難道就該出爾反爾?說過的話能不算嗎?”
常凌峯道:“最近我和香港的幾位朋友聯絡過,隨着九七臨近,港人出現了大規模的移民潮,很多人對香港的未來發展持有過度悲觀的態度,不少港人認爲,他們的資產轉移到海外可以規避風險,躲過這次變革的衝擊,其實他們的想法是錯誤的。”
喬夢媛聽得很認真。
常凌峯道:“香港迴歸之後,無論是對香港還是港人都是一件大好事,一國兩制,港人治港,我國不但不會干涉過多,反而會在經濟上給予最大的支持。港商之中誰把握住機會,誰就有可能脫穎而出,越是到歷史變革的時候,機會就會越多,就算香港出現短時間的經濟低迷,想想後方,擁有內地這麼大的市場,擁有十多億的消費羣體,我想其前景必然是一片光明。”
喬夢媛道:“我和常主任有着相同的看法,所以我知道安達文想要從南林寺商業廣場中抽身而退,我馬上就決定將他的盤子接下來。”
張揚道:“世紀安泰在南林寺商業廣場的先期投資已經達到兩億,你想接盤勢必要有所準備。”
喬夢媛道:“我就是爲這件事來得,安達文這個人很有一套,根據我所瞭解的情況,安家在南林寺商業廣場目前的所有投資不過兩億,其中還包括了投資南林寺風景區的部分,開始他提出部分轉讓,我堅持全部拿下,他給我開出的價格卻是五億!”
張揚瞪大了雙眼:“我靠,這小子想錢想瘋了?這片地在他手上轉了一圈就想弄三億走?土地又不是他的,他憑什麼轉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