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1章 找虐我就滿足你
張揚把左晴一行送上了長途汽車,又專門給司機交代了幾句,現在往返春陽和黑山子鄉的長途司機少有不知道小張主任的,業內已經有了一個傳言,寧惹鄉委書記別碰計生主任,人家鄉黨委書記是個講道理講原則的人,那計生主任卻是個爭強鬥狠蠻不講理的角色,不是有句話叫,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嘛!
左曉晴透過車窗看着外笑得陽光燦爛的張揚,心中忽然生出一種不捨,她咬了咬櫻脣,終於還是拉開車窗:“張揚,要注意身體,遇到不順心的事情千萬不要蠻幹!”
張揚笑着點了點頭,左曉晴的關心讓這廝很是受用,清檯山之行顯然拉近了他們之間的距離,從左曉晴依依不捨得目光中張揚知道,自己距離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日子已經不遠了。
長途車張揚塵而去,張揚抽了抽鼻子,心裏也因爲左曉晴的離去感到有些發空,看來自己的確是有些陷進去了,想起紅旗小學的麻煩事,張揚很快就忘記了這丁點的失落感,開着麪包車直接來到了現場工地。
工地之上空空蕩蕩,除了一個負責看料的工人,其它人全都不知去向,吳宏進看到張揚從車裏下來,慌忙跑了過來,苦着臉道:“張主任,那些工人全都不願意幹了。”
“爲什麼?”
“他們說上次被砸傷的兩個工友到現在還沒有得到賠款,而且這個月的工錢也沒有發下來,所以……”
張揚一聽就火了:“他們的工資發不下來幹我屁事?找他們老闆啊!”他很快就回過味來了,這件事十有八九是林成武折騰出來的,麻痹的,行啊!居然敢給老子來這一套,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還以爲我好欺負呢。
“林成武呢?”
吳宏進嘆了口氣:“他家在縣城,週六就回家了!”望着空空蕩蕩的工地,吳宏進不由得又嘆了一口氣:“張主任,工程進度拖不得,如果安老先生來的時候看到這個樣子,恐怕他一定要發火的。”
張揚冷笑了一聲,走到現場指揮部中往林成武家裏打了個電話,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林成武也不在家,這孫子擺明了要跟自己作對。
張揚閉上眼睛想了想,果斷作出了一個決定:“小吳,明天讓林成武和他的那幫工人給我滾蛋,馬上給我聯繫新的工程隊。”
吳宏進愣了,十分爲難地說:“張主任,這工程隊的事情是鄉里定下來的,合同都簽下來了,咱們要是單方面撕毀合同,豈不是讓林成武得了理去?”
“林成武算什麼?跳樑小醜而已,老子都沒心情玩他!”張揚提起這廝就有些火大。
吳宏進建議道:“不如給郭鄉長和林主任打個電話。”
張揚皺了皺眉頭,郭達亮把這件事交給他,這才幾天就弄出了這麼大的紕漏,假如自己回頭去找他或者林成斌,一定會讓他們覺着自己被林成武折騰的沒有了辦法,這等於是一種變相的示弱,張揚纔不會那麼幹呢。他想了想道:“黑山子鄉還有其它的工程隊嗎?”
“有倒是有,可林成武簽下來的活誰敢接手?”
張揚冷笑道:“好!沒人敢幹是吧,反正林成武留在這裏也是跟我操蛋,我不如儘早把他請出去,吳宏進,給我去僱幾名農民工,把林成武的設備材料全都給我扔出去。”
“啥?”吳宏進頓時到小張主任動了真怒,這次是明刀明槍的跟林成武幹上一場了。
“另外給我查查那些建築工人,他們裏面究竟有誰超生,每人給他們開一張罰單,我還不信治不了他們。”
吳宏進哭笑不得,這都是哪跟哪,人家罷工你就要在計生上打擊報復人家,可轉念一想,張揚是計生主任,除了在計生上有權利,其它的地方還真不成。
正說話的時候,杜宇峯走了過來,老遠就嚷嚷着:“我說小張主任,這車您都用兩天了,也該完璧歸趙了吧?”來到指揮部看到張揚臉色不善,不由得愣了愣,一問之下原來是這檔子事,杜宇峯道:“林成武那個人還是有些本事的,這兩年通過他大哥的關係基本上把黑山子鄉的建設工程都拿下來了,錢掙了不少,心卻越變越黑了。”
張揚又提起找工程隊取代的事情,杜宇峯想了想道:“我倒是有一批人,這人叫喬四,過去因爲打架鬥毆蹲過局子,光棍一條,去年才放出來,因爲沒有事情好幹,就糾集了一幫小弟兄幹起了建築,不過他蓋的多數是民房,工程質量一流,此人雖然蹲過監獄,可爲人還是有良心的,從不掙昧心錢,在鄉里的口碑還算不錯,不過因爲沒什麼背景所以鄉政府是從來都不用他的。”
張揚一聽就動了心,讓杜宇峯馬上聯繫喬四,可巧喬四正在鄉里買東西呢,接到電話就騎着他的挎鬥摩托車趕到了,喬四身高體胖,加上皮膚黝黑,看起來就像一頭站立的黑熊,颳了一個光頭,頭上還留着幾道刀疤,一臉的兇相,難怪不受鄉政府待見。
當年就是杜宇峯把他一手送進的監獄,不過喬四並不恨杜宇峯,他被關的一年多時間裏,還多虧杜宇峯照顧他瞎眼的老孃,還把杜宇峯當成自己的恩人,一年半的監獄生涯,居然徹底讓喬四接受了洗禮。出來後他洗心革面做個好人,踏踏實實幹活,老老實實侍奉瞎眼老孃,是個遠近聞名的孝子。
張揚對孝子從來都是有好感的。眼前的喬四就是一個。春陽的李長宇,也能算一個。雖然蘇老太不是他親孃。可是長嫂比母啊。張大官人始終認爲。一個人如果連自己的母親都不孝敬。那麼就不用指望他對別人付出真心了。
杜宇峯給喬四引見了張揚,然後張揚將自己的意思簡略地說了一遍。
喬四雖然長得人高馬大,可並不是一個傻大個,他很快就弄明白了,人家小張主任讓自己來接手根本就是想對付林成武,這分明是拿自己當槍使啊!
喬四雖然膽大,可遇到這種官面上的事兒總得有些顧慮,他摸了摸光禿禿的後腦勺道:“林成武那貨我從來都不待見他,可他哥畢竟是鄉人大主任,而且紅旗小學的重建工程已經簽過了合同,聽說預付款都給了,我半路上殺進來恐怕不太好吧?”喬四畢竟是第一次和張揚打交道,他並不知道張大官人的真正實力,對他的瞭解僅限於張揚以寡敵衆勇戰下清河村四十三名村民的事情,就是那件事喬四也沒有全信,只有親眼看到的纔是真的,和張揚談話的時候他也在掂量着張揚的份量,心想如果單對單,自己肯定分分鐘可以把張揚拿下。
張揚的話直截了當:“假如你答應接受這個工程,明天我一準讓吳會計給你把第一批工程款划過去,如果你害怕那就算了。”
喬四點了點頭:“讓我考慮考慮。”
杜宇峯忍不住罵道:“你考慮個屁啊,就你那大腦袋瓜子能考慮出什麼花樣來?”
喬四笑道:“我怎麼聽都覺着好像是讓小張主任利用了呢?”
張揚笑道:“其實讓人利用未必是件壞事,就怕你沒有被利用的價值!”他這句話說得直白無比。
喬四聽得熱血上頭,人家這話說得在理,如果不是自己還有些本事,人家根本不會答理自己,利用就利用,哥怕過誰?喬四抬起頭,大眼珠子轉了轉:“得,這件事我答應了!”
張揚比他更加痛快:“答應了現在就給我拉隊伍開工,工程圖紙材料什麼的都是現成的,合格的先用着,不合格的全都給我放在一邊等着退貨。”
吳宏進忍不住提醒張揚道:“張主任,那些材料都是林成武進的!”
張揚白了他一眼,這吳宏進太謹慎了一些,瞻前顧後,跟自己的行事風格不同:“什麼林成武的?鄉里給了他二十萬預付款,你好好給我算算,去掉這些材料,他還欠我多少,明天我讓他這把錢送來。”
喬四忍不住向杜宇峯看了一眼,心說好嘛,罵林成武豈不是連林成斌也一併罵進去了,這小張主任究竟是什麼來頭,連人大主任的面子都不買?看到杜宇峯平靜無波的表情,似乎對張揚擁有着十足的把握,喬四心裏莫名其妙就有了信心,他點了點頭:“衝小張主任這句話,我馬上就開工。”
張揚不忘叮囑道:“有件事你務必給我記住,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蓋好樓,工程質量,建築材料不能有一分一毫的馬虎,其它的事情全都不要你去過問。”
“那……工程款……”喬四就算再爽快也得事先把錢的事說清楚了。
張揚眯起雙目,大氣磅礴的表情讓喬四忍不住感到有些後悔,看人家這氣勢,自己提出工程款的事情是不是有點太小家子氣。
張揚道:“竣工當天,工程款會全部劃撥到你的賬戶上!”
杜宇峯也目瞪口呆,這樣的大話放眼整個黑山子鄉也只有張揚敢說出來,誰他媽不知道鄉里捉襟見肘的財政狀況,算是林成武擁有這樣的關係,也只不過先拿走了二十萬的預付款,杜宇峯也不禁心裏打鼓自己該不會幫張揚把喬四坑了吧?
林成武其實並沒有回縣城,他一直都留在黑山子鄉的家中靜候着鄉里的反應,可是傳來的消息卻讓他目瞪口呆,紅旗小學開工了。負責傳遞消息的手下苦着臉拿着一張超生罰款單:“林總,這狗日的太囂張了,我們只不過是停工,他給我們七名生二胎的工人都下了超生罰款單,還有一份是您的……”
林成武看到超生罰款單上清清楚楚寫着自己的名字,罰款金額那一欄上居然寫了兩萬,咬牙切齒道:“真不明白,怎麼會有這種國家幹部?居然公報私仇,流氓!無賴!”
“怎麼辦?”
林想給大哥打個電話,可轉念一想現在麻煩他好像不太好,自己反正是跟鄉里事先簽過合同的,張揚這麼胡搞從任何方面都是站不住腳的,他慢慢放下電話,站起身:“把兄弟們叫上,我們去工地看看!”
夜幕已經降臨,紅旗小學上卻是燈火通明,原本重建小學也不是什麼複雜的工程,加上工地上任何東西幾乎都是現成的,只要工人入場,馬上就能夠開工。
晚飯張揚就他的臨時指揮部中喫的,喬四和杜宇峯也留下來喝酒,吳宏進按照張揚的吩咐發完了計生罰單,也回到指揮部,向張揚彙報了一下進展情況,張揚笑了起來:“林成武居然有四個孩子,只繳過一次罰款,這次我讓他把欠款全都給我補齊了!”
外面忽然傳來吵嚷之聲,幾人都愣了愣,喬四拉開房門率先走了出去,正看到林成武拽着他手下一名工人的衣領子,喬四眼睛頓時就紅了,他從來都是把手下的這幫工人當成兄弟看待,絕不容許任何人欺負他們。他大叫了一聲:“林成武,有事你衝我說,跟他們發什麼急?”
林成武松開那名工地衣領,冷笑着走了過來,眯起眼睛充滿不屑地看了看喬四:“我當誰這麼大頭呢,原來是你喬四啊,懂規矩不?這工地是誰的?你半路殺進來算什麼事?”
喬四雖然不怕林成武,可這件事畢有些理虧,任何行當都是有規矩的,喬四也曾經是半個江湖人,對規矩一向都很看重,正不知如何解釋的時候。張揚從指揮部裏走了出:“嗬!林經理啊,這麼快就從縣城回來了?”
林成武怒視張揚:“張主任,你什麼意思?這合同上白紙黑字都寫好了,由我負責紅旗小學的重建工程,你讓喬四他們這幫人來究竟想幹什麼?”他揚起手中的文件袋,裏面裝着鄉里跟他簽署的合同。他以此想告訴張揚,自己纔是合法的建築商。
張揚忽然伸出手去,他出手速度之快超出所有人的想象,一轉眼功夫合同已經到了他的手上,然後張大官人做了一個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行爲,他乾脆利索的把合同撕了個粉碎,然後隨手丟到地上:“現在沒了!”
林成武氣得渾身發抖,這他媽什麼人是,我本來覺着自己無賴,可眼前這位政府官員怎麼比我還耍無賴?林成武被徹底激怒了,他指着張揚的鼻子吼叫道:“我要去法院告你!你不講信用,你公然撕毀合同,我要讓你賠償!”
張揚在鼻子前扇了扇,做出厭惡萬分的表情:“我靠,你他媽從來不刷牙嗎?口氣真大!”
林成武火了,局勢已經鬧到這種地步,已經不由得他半點退縮了,他轉身向後面的工人命令道:“把咱們的工程機械,建築材料全部拉走,明天我到法院跟他說理去。”
張揚冷冷看着林成武:“我看誰敢動,這紅旗小學裏面的任何東西全都是國家財物,誰敢動就是搶劫,搶劫就是犯法,犯法就要坐牢!”
林成武帶來的那幫工人頓時被張揚嚇住,沒有一個人敢主動上前。
林成武怒道:“這些東西全都是我的,我拉走自己的東西犯哪門子的法?”
張揚冷笑道:“你拿了鄉里的二十萬預付款,你和你的工程隊中一共有七個超生的,按照最低罰款額賠付,也要拿出來十多萬,一共是三十多萬,這裏的東西加起來還不到二十萬,林成武,我沒找你要錢都便宜你了!”
杜宇峯爲了避免麻煩一直躲在指揮部裏,聽到張揚的這番言論差點沒笑破肚皮,心說林成武你他媽不是找虐嗎?沒事招惹小張主任幹嘛?
林成武今天才算見識到張揚歪攪胡纏的本事,他在黑山子鄉啥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他重重點了點頭:“你最好給我記住今天說的話。”
張揚笑眯眯道:“你也給我記住,等我回頭算好了帳,明兒給我把錢補上來啊!”
林成武是含着眼淚把剛纔的屈辱經歷告訴林成斌的。林主任不吭不響的喝着他的鐵觀音。林成武說完,這才罵了一句:“你出息了,翅膀硬了,做任何事之前都不用跟我商量了?”
林成武以爲他哥說的是他給張揚送錢的事情,他有些委屈地說道:“以往都是這個路子,原本這件事是鄉里定下來的。最早是胡愛民負責,我當然少不了他的好處,可誰曾想一轉眼鄉長變成了郭達亮,我也沒虧待他,誰又能想到郭達亮收了我的好處,卻把這件事交給了張揚,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紅旗小學重建的事兒跟計生辦捱上嗎?”
“你腦子才被驢踢了呢!”林成斌怒不可遏的罵着,他重重把茶杯頓在桌上,站起身指着林成武的鼻子:“讓我怎麼說你,你給人家送錢,人家不搭理你,你心裏還不明白?還不知道趕快到我這兒說一聲?居然自作主張把工程給停了,你以爲你是誰?那紅旗小學的事情牽涉面多大?胡愛民是怎麼下去的?李振東是怎麼落到這個下場?郭達亮爲什麼要把這件事推給張揚?你有沒有想過啊?”
林成武小聲嘟囔着:“不就是蓋小學嗎,哪有那麼多的麻煩事,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不接這個工程,又沒幾個錢賺。”
“你不接最好,這裏的事兒已經亂了,你跟着摻和什麼?非得把我禍害進去才甘心嗎?”
可現在讓林成罷手,顯然是不可能的,他心有不甘地叫喚着:“我前期工程都已經開始了,材料也進場了,他張揚不能這麼幹啊,說讓人頂替我就頂替我,以後咱們兄弟倆臉還往哪兒擱?”
林成斌狠瞪了他一眼:“你是你我是我,別什麼事都帶上我啊!”
林成武的口氣完全軟了下來:“哥,看來這次還得你出面,你是鄉人大主任,他再怎麼着也得給你面子是不是?”
林成斌罵歸罵,可心裏還是向着自家人的,仔細想想自己和張揚之間一直都沒有什麼矛盾,而且通過郭達亮的引薦彼此間表現得還算友善,再說了,馬上縣裏鄉里召開人大會議,張揚的代表名額不還得靠自己張羅,如果自己開口求他,想來張揚應該給他這個面子,可林成斌又想起自己是人大主任,張揚只不過是一個沒有編制的計生辦代主任,要是主動找他,豈不是讓這廝以爲自己怕了他,考慮到最後還是給郭達亮打了個電話,假如不是郭達亮想推卸責任把這件事推到張揚的身上,也不會造成現在的局面。
郭達亮聽說這件事也是一怔,因爲正逢星期天的緣故,鄉里發生的情況並沒有及時傳到他的耳朵裏,弄清了事情的前因後果,郭達亮忍不住埋怨了兩句:“我說老林啊,你那個兄弟也太不懂事了,紅旗小學重建工程的重要性不要我提醒了吧,現在趕工期都怕不能及時完成,他倒好,居然敢停工,這不僅僅是跟小張作對,這是不給我們鄉政府面子!真要是鬧出事情來,最後不還得咱們鄉政府來埋單?”
林成斌聽出郭達亮日俱增的官威,心中有些不爽,你他媽才當上了一個代鄉長就成了這個樣子,日後要是成了縣委書記那還了得?心中腹誹着,嘴裏卻是不能說出來的。
他咳嗽了一聲道:“老郭啊,我也是這麼想的,剛纔已經狠狠說了成武一頓,可小張主任把合同給撕了也太……”他本想說猖狂來着,可想起郭達亮和張揚的關係,這個詞終究還是沒有說出來。
郭達亮可能是也覺着剛纔自己的口氣有些過了,畢竟林成斌是他的老領導,他低聲道:“這樣吧,我給張揚打個電話,把這件事說開了,至於你兄弟那邊,由你負責,總而言之一定要在規定的時間內,保質保量的把工程給幹完了!”
林成斌聽郭達亮這麼說,知道這件事應該可以解決,這才放下電話,忍不住罵了一句:“什麼東西,真以爲自己如何了?”
林成武聽出大哥的心情不好,也就沒敢追問。
林成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方纔道:“明天你老老實實給我開工,別再給我添亂了。”
林成武很鬱悶的點了點頭。
郭達亮還是打電話給林成武求了情,臨了還提出人家林主任正給張揚忙活人大代表的事情呢,張揚明白了他的意思,這個面子一定要給他。不過張揚剛剛把喬四的工程隊請進來,總不能轉眼就讓人家走。於是提出讓林成武分給喬四他們一些活幹,郭達亮並不想過多的摻和到紅旗小學重建的事情中來,他表示讓張揚自己看着辦。
有了郭代鄉長的這句話,張揚當即作出了決定,紅旗小學的教學樓仍然交給林成武繼續建設,至於其它的教室修繕工作全都分給了喬四,這樣一來能加快工程進度,二來對雙方都有了交代。
林成武鬧了這麼一出,誰成想到落得了一個偷雞不成蝕把米的下場,心裏自然恨上了張揚,可是表面上還得和和氣氣的。
在這件事上張揚覺着自己給足了林家兄弟面子,這不僅僅是因爲他記着那個代表的名額,是因爲林成武做建築的確比喬四的工程隊專業。
週三的例會因爲王博雄仍然在縣的緣故,所以郭達亮主持召開,黑山子鄉現在所有的視線都聚焦在王博雄和耿秀菊的關係上,王書記沒有及時返回工作崗位其中也有躲避風頭的意思,會議的氣氛沉悶而謹慎,除了郭達亮乾巴巴的發言外,與會者都沒有表現出太多的熱情,這種沉悶的氣氛讓郭亮從心底感到不舒服,如同夏日雷雨前的悶熱,他暗自估摸着,希望這場暴風驟雨不會落在自己的身上。
鄉里唯一的工作亮點就是在計生辦小張主任的身上,張揚接管紅旗小學重建指揮工作後建設工作如期地進行着。喬四中途加入雖然讓很多人感到不解,大家也看到正是因爲喬四隊伍的加入,大大加快了紅旗小學的重建進度。這也是爲了完成在規定的時間內重建紅旗小學的任務。
林成斌在會議即將結束的時候做了總結性的發言,並着重指出接下來的重點任務是迎接即將到來的縣人大、政協兩會。以及在此之前要召開的黑山子鄉第十屆鄉人大代表會議。
所有人都清楚,對他而言,縣政協只不過是走個過場,真正的角逐還是鄉人大代表會議,這屆會議會選出一名鄉長,兩名副鄉長,從現在的形勢來說鄉長的人選已經毫無疑問,肯定就是郭達亮,而這兩名副鄉長的歸屬相對變得撲朔迷離起來,按照以往的規矩,副鄉長會由縣裏指定三名候選人,從三名候選人中行差額選舉,選出其中的兩個。胡愛民的離職,讓黑山子鄉的領導層出現了空缺,而新近黑山子鄉層出不窮的事情,也引起了縣領導的注意,所以這次黑山子鄉的選舉前所未有的牽動了許多人的注意力。林成斌宣讀了一些鄉人大代表的選舉章程,指出接下來的工作就是成立選舉委員會,由選舉委員會籌備選舉工作,最後着重指出這次人大代表大會所有開支由鄉財政支出。
張揚對即將到來的鄉人大代表會議並沒有任何的興趣,一個鄉長兩個副鄉長,這種好事怎麼也不會落在自己的頭上,畢竟自己根基尚淺,連黨員都只是一個預備的,隨着他對體制的瞭解,也清楚了凡事不可一步登天的道理,就算縣委書記李長宇一心一意的幫他,也得做出成績才能破格提拔他,不過張揚現在的職位和權力,當選鄉人大代表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例會結束以後,張揚抽了空去了一趟鄉衛生所,探望了仍然在住院養傷的耿秀菊。
在病房門外就到耿秀菊爽朗的笑聲,看來她恢復的不錯,走入病房看到耿秀菊和小魏坐在牀上,兩人不知聊着什麼,不停開心大笑着,看到張揚,小魏怯怯站起身來,臉兒居然有些紅了,叫了一聲張主任,慌忙給他搬凳子。
張揚笑道:“聊什麼那麼開心?”隨手將帶來的一袋水果放在牀頭櫃上。
魏紅着臉道:“我去打水!”拿着熱瓶逃了出去。
耿秀菊笑眯眯道:“在說小吳呢!”
“哪個小吳?”
“就是你們計生辦吳宏進!”
張揚經她一提醒馬上明白了,笑道:“怎麼?這麼快兩人就勾搭到一起去了?”
“呸!你說話怎麼這麼流氓?”耿秀菊顯然又恢復了過去的潑辣性子。
張揚笑了笑:“耿姐,身好些了嗎?”
耿秀菊點了點頭:“基本上已經好了,只是人在這裏呆久了反倒不想出去,害怕聽外面的人亂嚼舌根子。”
“有些事情早晚都要去面對的。”張揚一語雙關的說。
耿秀菊嘆了口氣,充滿感激道:“上次的事情多虧了你了,幸虧你幫我瞞住了陳雪。”
“小事一樁,別老是掛在嘴上,對了,馬上就要召開鄉人大代表會議了,你難道就打算在這裏窩一輩子嗎?”
耿秀菊低下頭去,沉默了好一會方纔道:“鄉里最近亂成一團糟,很多事情看來都跟選舉有關。”
“這次要選出一個鄉長,兩個副鄉長,耿姐也有機會啊!”
耿秀菊笑了起來:“我是沒什麼希望的,這個鄉委辦公室主任已經當得天怒人怨,假如我要是當了副鄉長,恐怕有人更要把大字報貼到春陽電視臺了。”
提起春陽電視臺,張揚不禁露出一絲會心的微笑。
算起來他已經有很時間沒有和海蘭見面了。所謂的見面是面對面那種。每天晚上張揚都會在電視前收看海蘭主播的夜新聞。不知那位美麗的女主播是否已經淡忘了他們之間發生過的一切。
耿秀菊道:“每次召開鄉人大,都像是打一場仗,這次也不會例外。”她停頓了一下又道:“上屆搞差額選舉,非讓我出來當那個差額的候選人,鄉里人管這叫相公,叫望蛋,差點沒被人笑話死,這次我無論如何不受他們擺佈了。”
“什麼叫差額選舉?”張揚有些迷惑的問。
耿秀菊從牀頭拿出一本選舉法:“送給你,自己回去看吧,裏面的彎彎繞繞我也糊里糊塗的,反正就是一句話,三個人中有個是相公,純粹是陪綁的。”
張揚道:“郭代鄉長這次可以把代字去掉了。”
這時候張揚的傳呼響了,他看了看留言署居然劉海濤,知道這件事十有八九是和李長宇有關,他向耿秀菊匆匆告辭,馬上回到計生辦辦公室內回了一個電話。
劉海濤接到電話之後說:“下午李書記要去你們那裏突擊檢查工作!”
張揚微微一怔,馬上意識到這個電話十有八九是李長宇讓他打的,低聲道:“要不要通知鄉里準備一下?”
“不用,該什麼樣子就是什麼樣子,李書記最討厭別人弄虛作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