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5章 病症所在
杜天野又道:“招商辦那邊怎麼回事?常凌峯辭職了?這個人可是個難得的人才,跟你有沒有關係?”
張揚道:“絕對沒有,他辭職跟我絕對沒關係!”
杜天野皺了皺眉頭道:“你幫忙勸勸他,不能因爲對你的處理影響到工作嘛!”
張揚道:“算了,他那人脾氣倔得很,未必肯聽我的。”
杜天野道:“你一定要從這次的事情中吸取教訓,人不可能永遠都走運。”
張揚道:“這次我出事,趙洋林那幫人跳的很兇,你有什麼想法?”
杜天野道:“跟你有關係嗎?”
張揚道:“杜書記,你這人最大的缺點就是太厚道了,對那幫老狐狸,該出手時還是應該出手,抓不住老狐狸的尾巴,就抓小狐狸!”
杜天野雙目一亮,張揚的這句話讓他豁然開朗。
張揚這次前往東江學習很低調,他選擇乘坐火車前往東江,秦歡知道他要走,自然依依不捨,張揚好不容易纔哄好了秦歡,打車來到火車站,在候車室遇到了同樣前往東江辦事的方文東。
自從方文南入獄之後,盛世集團的效益一落千丈,現在旗下只剩下餐飲和旅館生意,規模比原來縮減了一半都不止。
張揚對方文南如今的境況十分同情,他提起方文南前些日子自殺的事情。
方文東嘆道:“只是一時想不開,我大哥經過那件事後,整個人都變了,現在整天看的都是一些佛經,他說出獄之後就出家禮佛!”
張揚道:“憑着他的能力,出來之後一定可以東山再起。”
方文東感慨道:“自從海濤死後,我大哥再沒有什麼雄心壯志了,有時候我在想,我是不是害了他?”方文南鋌而走險謀殺田斌,正是他向警方告密。
張揚道:“人一輩子,起起伏伏,究竟誰能說清呢?”他問起盛世集團的經營狀況。
方文東嘆了口氣道:“每況愈下,我已經將嵐山和南錫的分店盤了出去,這次前往東江是去商談融資的!”
張揚對生意沒什麼興趣,沒有繼續問下去,方文東也知道最近張揚遇到了麻煩,也沒有細說。
火車抵達東江已經是晚上八點,天空之中細雨綿綿,張揚走下火車,看到顧佳彤在站臺處等着自己,心中一陣溫暖。
顧佳彤身穿藍色風衣,腰身纖細,膚色潔白細膩,彷彿蒙着一層淡淡的光暈,秀眉彎彎,黑長的睫毛上沾着水汽,讓她的一雙美眸顯得如夢似幻。
張揚的目光落在她粉紅色的柔脣之上,下意識的抿了抿嘴脣,心中忽然生出強烈衝動,想要親吻顧佳彤的柔脣,可這裏畢竟是人來人往的站臺,張大官人要有所顧忌,要低調!
顧佳彤從他灼熱的眼神中已經識破了他心中的想法,淺淺一笑,俏臉之上露出兩個醉人的梨渦:“上車再說!”
張揚撐起雨傘,將顧佳彤籠罩在這方寸天空之下,夜雨很好的掩護了他們,他的手落在顧佳彤的纖腰之上,顧佳彤順勢靠在了他的懷中,仰起俏臉,張揚迅速而有力的在她的櫻脣上吻了一下,顧佳彤的手臂圈緊了張揚的身體,這種滋味讓她沉醉,讓她銷魂,她想要永久的留住這種感覺。
張揚附在她耳邊道:“我想那啥……”
顧佳彤紅着俏臉在他身上打了一下,兩人偎依着走入風雨之中,腦海中不由得想起在北京的那個雨夜,那條街,那場雨,那座激情四射的電話亭。
來到地下停車場,進入顧佳彤的奔馳車,顧佳彤不顧一切的撲了上來,爬到張揚的懷中,摟着他的脖子,用力親吻他的脣。張揚激情回應着,車內的空氣突然變得溫馨而曖昧,一切都在無聲之中默默進行,車頭的奔馳標誌宛如風中的花瓣,快速而細微地顫抖着……顧佳彤宛如脫力的羔羊,靜靜趴在張揚的懷中,張揚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一刻,兩人還在地下停車場內,張揚伸出大手撫摸了一下顧佳彤的秀髮,柔聲道:“餓不餓?”
“不餓……好飽……”
張大官人不懷好意的笑了起來,顧佳彤俏臉一熱,起身擰住他的耳朵:“你這個壞蛋!”
張揚道:“再不走,停車場該收過夜費了!”
顧佳彤在黑暗中整理着自己的衣服,打開遮光板上的化妝鏡,看到自己蓬亂的秀髮,潮紅的雙頰。轉身望去,張揚笑得很曖昧很無恥。可是在顧佳彤看來,卻有種說不出的可愛。
也許是爲了轉移注意力,顧佳彤伸手打開了收音機,此時正在播報新聞——昨晚明南小區車庫一輛桑塔納轎車內發現兩具屍首,死者是一男一女,兩人死時全身赤裸,根據初步調查顯示,兩人系窒息而亡……顧佳彤聽到這裏慌忙打開車窗,張揚哈哈大笑起來。
顧佳彤啐道:“還笑!”
張揚啓動汽車在笑聲中駛離了停車場。
秋霞湖的雨夜極其靜謐,張揚和顧佳彤坐在二層的陽光房內,雖然沒有陽光的沐浴,不過可以聽到雨點敲擊玻璃的聲音,可以看到遠處朦朧的夜景。
張揚端起紅酒和顧佳彤碰了碰酒杯:“爲我們躲過一劫乾杯!”
顧佳彤知道他說的是那則新聞,紅着俏臉啐道:“你就不能說點好話?”
張揚道:“我是個實幹家!”
顧佳彤嫵媚之極的白了他一眼,柔聲道:“安達文的那件事情處理完了?”
張揚點了點頭:“沒多大事,他已經表示不追究了,市裏也給了我處分,我這一個月的黨校學習就是勞動改造!”
顧佳彤道:“我本來想去江城看你的,可我爸最近身體一直不好,今天上午我陪他去醫院體檢,醫生讓他多休息!”
張揚道:“明天我去看他!”
顧佳彤道:“明晚吧,明天晚上我爸在家!”她放下酒杯道:“多虧你給我推薦了常海天,這個人真的很有能力,能夠獨當一面,不然茵茹走了,我不知道要忙成什麼樣子。”
張揚道:“茵茹去了香港,去註冊廣告公司的牌照!”
顧佳彤點了點頭道:“我知道,我們之間一直都有聯繫,她有什麼事情總會第一時間告訴我。”顧佳彤停頓了一下又道:“包括你的事情。”
張揚哈哈笑道:“早就知道她是你安插在我身邊的眼線!”
顧佳彤啐道:“她心底還是和你親近!”
張揚被顧佳彤的這句話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和胡茵茹的曖昧關係,顧佳彤心知肚明,不過一直都沒有點破,在這一點上顧佳彤做得很好,胡茵茹做的也很好,她明白自己的位置,從來不和顧佳彤爭寵。
顧佳彤並不想觸及這個敏感的話題,她輕聲道:“聽說你認了個乾兒子?”
張揚道:“叫秦歡,挺可愛的,也是你乾兒子,見了他你一定會喜歡。”
顧佳彤笑了笑,輕聲道:“像我這樣的年齡多數已經做了母親。”
張揚內心一怔,隨即升起一縷歉疚,顧佳彤已經二十七歲了,的確到了應該做母親的年齡,可是她的家庭和身份決定,她無法如願。
張揚伸出手,握住顧佳彤的柔荑,望着她悽迷的美眸,輕聲道:“相信我,不久以後,我們就能擁有自己的孩子。”
顧佳彤紅着臉掙脫開他的手掌,啐道:“誰要給你生孩子,美得你!”芳心之中卻是千般情,萬般願。可她也明白現實,自己和張揚無法走到一起,在她心中已經接受了成爲張揚情人的事實,她不敢想以後,現在已經很滿足。
顧佳彤道:“你在北京是不是遇到了養養?”
張揚點了點頭:“見過幾面,還是在探望明健的時候遇到的,有個男孩子正追她。”
顧佳彤笑道:“我知道,江光亞,前副總理江達洋的孫子,他父母經商,家庭條件很好。”
張揚道:“江光亞本身的條件也很優秀,我看挺不錯的!”
顧佳彤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一雙美眸看着張揚。
張揚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幹嘛這麼看着我?”
顧佳彤道:“養養喜歡你!”
張大官人很尷尬:“那啥……你胡說什麼?怎麼可能,我一直都把她當妹妹!”
顧佳彤道:“你把她當妹妹看,可她沒把你當哥哥,我是她姐姐,我看得出來,她喜歡你!”
張大官人長出了一口氣:“這事兒有點不着調吧?”
顧佳彤道:“還記得我過去提醒過你,離養養遠一點,她對你崇拜到了極點,不但把你當成救命恩人,還把你當成理想情人,小丫頭陷得很深。”
張揚嘆了口氣道:“她是我小姨子,我對她真沒有非分之想!”
顧佳彤看到他滿頭大汗的樣子,不禁笑了起來,抽出紙巾爲張揚擦去額頭的汗水:“你看你個熊樣,我又沒說你什麼?反正你給我記住了,以後多留點神,別讓這丫頭再陷進來了。”
張揚笑道:“聽你這話,我怎麼覺着自己跟個大禍害似的?”
“你就是個大禍害!”
“那你還對我這麼好?”
顧佳彤幽然嘆了一口氣道:“我上輩子欠你的,有句話怎麼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你想禍害就禍害我吧,我決定自我犧牲了。”
“這可是你說的,回頭可不許反悔!”
張揚這次見到省委書記顧允知,明顯感覺到他蒼老了許多,走入9號小樓的時候聽到顧允知的咳嗽聲。
顧允知已經提前知道張揚會來,在家裏他穿得很隨意,只穿了一件灰色的中式家居服,帶着花鏡,坐在客廳中看着報紙。
張揚是喫過飯來的,他給顧允知帶來了一個明朝的瓷盤,是他在古玩市場花了五百塊買來的,品相併不怎麼好,他知道顧書記的脾氣,太珍貴的東西顧允知肯定是不會收的,他並不追求瓷器是否珍貴,他感興趣的是瓷器背後的歷史。
顧允知拿起瓷盤看了看:“民窯的,應該是明朝,品相不怎樣,多少錢?”
張揚實話實說道:“五百!”
顧允知搖了搖頭道:“不值,最多二百塊!”
張揚笑道:“您留着玩吧!”
顧允知也沒跟他客氣,把瓷盤放在茶几上,對顧佳彤道:“回頭把錢給他!”
顧佳彤點了點頭,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顧佳彤肯定不會給張揚錢,給了他也不要,可話顧書記得說。
顧允知取下花鏡,揉了揉鼻樑道:“老了!最近精力大不如前了……”他又咳嗽了兩聲。
張揚示意他伸出手,幫他診了診脈,發現顧允知的身體並不存在太大的問題,他微笑道:“我教顧書記的那套打坐調息的功夫還常練嗎?”
顧允知道:“每天都練,可身體還是不如以前了。”
張揚道:“您身體沒什麼問題,咳嗽好辦,回頭我幫您寫張方子,讓佳彤姐抓藥回來給您煎服,保管很快就好!”
顧允知道:“可我最近動不動就犯困,幹什麼事情都提不起精神。”
張揚道:“顧書記快退了吧?”
顧允知深邃的雙目閃過一絲失落之色,沒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自己的癥結所在,張揚的這句話切中要害,他還有三個多月的時間就到點了,滿打滿算也就是一百天,過去,他一直都以爲自己對離休做好了充分的思想準備,可真正快到離休的時候,顧允知發現自己還是有些不捨和眷戀。
顧佳彤敏銳的覺察到了父親的變化,輕聲道:“你們聊,我去泡茶!”
張揚道:“人在面臨巨大變更的時候,心理上的變化會反應到生理上,對任何人來說都是正常的!”
顧允知拿起一個軟墊靠在後腰,尋找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仰靠在沙發上:“你這個時候來東江干什麼?”
張揚大言不慚道:“政治避難!”
顧允知也不禁莞爾:“這麼嚴重?不怕被遣送回去?”
張揚道:“不怕,我就是被驅逐出境的!”
顧允知聽女兒提過張揚的事情,他並沒有引起太多的注意,一方面在他看來這算不上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還有一方面的原因,張揚是宋懷明的未來女婿,又是文副總理的乾兒子,這件事輪不到他管。
張揚道:“我被免職了,市裏讓我到省黨校來參加青年幹部培訓班!”
顧允知道:“抽空學習一下也不是什麼壞事!”
顧佳彤端着泡好的新茶走了過來,給父親面前放了一杯,給張揚來了一杯。
顧允知道:“佳彤,你不是學茶道了嗎?也不讓我們見識見識?”
顧佳彤笑道:“太麻煩了,我耐不住性子!”
顧允知哈哈笑道:“說到耐不住性子,張揚纔是,你一個招商辦主任把投資商給打了,真是天大的笑話。”
張揚掀開茶杯蓋聞了聞茶香,抿了一口道:“這次我給杜書記惹麻煩了,一幫常委跳出來趁機發難。”
顧允知脣角露出淡淡的笑意,他聽出張揚正在試圖給自己傳遞信號,有常委向杜天野發難,這件事的確有些奇怪,杜天野剛剛到任,任期還有很久,在這四年多的時間中,杜天野無疑是江城的第一領導人,此前顧允知也瞭解過,杜天野有能力有魄力,上任伊始便展露出他的強硬,把一幫常委弄得服服帖帖的,可張揚這邊一出事,江城常委中就有人跳出來,這件事很不尋常,要知道杜天野有背景,而且他空降江城,文副總理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在平海,顧允知和宋懷明都是很欣賞杜天野的。有了這麼深厚的根基,江城的這幫常委怎麼敢公然和他唱反調?顧允知的政治嗅覺高人一籌,他忽然意識到江城政壇的變化絕非偶然。
每逢暴風雨來臨之前,可以看到蜻蜓低飛,可以看到燕子盤旋,可以看到螞蟻搬家,這些尋常不能再尋常的現象,卻預示着一場改變的發生。政治上也是這樣,顧允知沉默良久,要說到平海政壇最大的變化就是自己,再過幾個月他就要離任,他向上級推薦了宋懷明,通過這段時間他對宋懷明的觀察,發現宋懷明是個有抱負有能力的人,雖然在某些觀點上和自己有所分歧,可並不影響他對宋懷明的欣賞。文國權對宋懷明的力挺也是顯而易見的,顧允知一直以爲宋懷明會順理成章的接替自己的工作,可張揚的這番話,讓他警覺了起來。
顧佳彤看到父親沉默不語,知道他在考慮事情,悄悄來到他身後,爲他按摩着雙肩。
顧允知閉上雙眼道:“離休之後,我打算去南錫住!”
顧佳彤微微一怔,不知道父親爲什麼會突然說起離休後的事情。
張揚道:“離休了還得發揮餘熱啊,這是我黨特色!”
顧允知笑道:“在仕途中走了這麼多年,我累了也厭了,南錫是我的老家,我準備去那邊住!”他的頭隨着顧佳彤按摩的節奏微微晃動着:“佳彤,我記得你在南錫有房產吧?”
顧佳彤道:“什麼房產啊,西樵古鎮的老宅子,還是我爺爺留下的呢,前兩年西橋鎮政府找上門來,說那片宅子是我爺爺的,你不要,他們找到我,我看到手續什麼都齊全,的確是我們家的地方,就要了下來,一共一間半房子,當時抽空去了一趟,湊巧旁邊的幾套宅子都出讓,我買了下來,讓人修整了下,有兩年沒去了。”
顧允知道:“抽空收拾收拾!”
顧佳彤道:“您還真想去那小鎮上住?”
顧允知道:“不知怎麼,最近經常夢到家鄉的景物,夢到兒時的事情!”
張揚道:“可能做官做到您這境界,就開始返璞歸真了!”說到這裏,他不由得想起了喬振梁,不禁笑道:“前些日子,我去清檯山的路上車壞了,剛巧碰到了一箇中年人,穿的跟個車間主任似的,幫我修好了車,事後我才知道,人家居然是個大幹部!”
顧允知饒有興趣道:“誰?說出來,我說不定認識呢!”
張揚道:“雲安省省委書記喬振梁!”
顧允知猛然睜開雙目,他意識到了什麼,雖然心中對一些事無法確定,可是他知道喬振梁不會平白無故的跑到江城去。一個接着一個的信號傳到他的耳中,他已經初步斷定了這件事未來的走向。
顧佳彤道:“他是去探望喬夢媛的?”
張揚點了點頭道:“喬振梁夫婦看來對許嘉勇很不爽!”
顧允知打了哈欠道:“老咯,還不到九點,我居然犯困了!”
張揚聽出顧書記在下逐客令了,馬上起身告辭。
顧佳彤裝模作樣的把張揚送到門外,小聲道:“你先回去,我晚會兒在過去!”
張揚笑了笑道:“時間還早,我去袁波那裏轉轉,有日子沒見了!”
顧佳彤柔聲道:“待會兒我給你電話。”
張揚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袁波自從接手望江樓之後,生意是出奇的火爆,如今他又在普寧區開了一家分店。張揚來找他的時候,袁波正在辦公室擺弄他的那臺剛買的386呢。
看到張揚進來,袁波又驚又喜:“張揚!你什麼時候到的?怎麼也不提前通知一聲,喫飯沒有?”
張揚笑道:“喫了,就是到你這兒轉轉!”
袁波道:“我讓人準備點酒菜,咱哥倆再弄兩杯!”
張揚搖了搖頭道:“飽飽的,喝不下去,我來東江學習的,要呆一個月呢,麻煩你的時候多了。”
袁波笑道:“成,每天我都給你開小竈!”
張揚湊到他電腦前看了看,袁波玩電腦遊戲呢。
袁波道:“都說要與時俱進,所以我弄了臺電腦學學,不學不知道,一學嚇一跳,原來我就快成文盲了。”他讓服務員送了一壺檸檬水。
張揚也渴了,接過一杯灌了下去:“袁波,最近得給我準備幾桌飯,我宴請親朋好友!”
袁波笑道:“別心煩了,望江樓、吳越、還有普寧新開的寶食源,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他也聽說了張揚的麻煩事,關切道:“聽說你出了點事,最後怎麼說的?”
張揚笑道:“還能怎麼說,先吊着唄,讓我來省黨校接受革命教育,至於工作問題,以後再安排。”
袁波道:“乾脆你調來省裏吧,江城那座小廟容不下你這尊大菩薩。”
“你高看我了,我就是一副處,到省裏能幹什麼?我這人的原則是寧爲雞首不爲牛後,讓我跟着那幫廳長處長的後面卑躬屈膝,我可忍不了。”
袁波笑道:“誰敢讓未來省委書記的女婿卑躬屈膝。”
張揚道:“胡說八道什麼?”
袁波道:“我可沒胡說,誰不知道咱們顧書記馬上要退了,宋省長接班已經成爲定局。”他拍了拍張揚的肩膀道:“你小子眼光夠毒啊,宋省長仕途光明,有了這麼一位老岳父照顧,你也是前途無量。”
張揚笑道:“我可不喜歡靠別人!”他來袁波這裏一是爲了消磨時間,二是爲了談談方文南的事情,在火車站遇到方文東,讓張揚生出一些同情心,袁波和方文南是老同學,如今方文南走背字,張揚希望這個老同學能夠拉方文南一把。
提起方文南的現狀,袁波也是感慨不已,他說道:“方文南自殺後不久,我還專程去鹽湖監獄探望他,他現在什麼都看透了,走到今天這一步,全都怪他自己。盛世集團完了,方文南以後出獄也不可能做生意了。”
張揚道:“我來得路上遇到方文東,聽他說方文南想出家!”
袁波不屑道:“方文東這個人我不喜歡,我不是指他向警方通風報信的事情,換成我我也會這麼做,不過我認爲方文東報警另有動機。”
張揚道:“你是說他想吞併方文南的家產?”
袁波道:“現在說這些沒什麼用處了,反正都已經是事實,方文南不在乎,我們這些外人又何必在意呢?”
張揚的屁股還沒把凳子坐熱,顧佳彤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她的汽車就在望江樓外。
張揚跟袁波告辭之後走出望江樓,鑽進了顧佳彤的奔馳車,先摟住顧佳彤親了個嘴兒,顧佳彤正準備開車的時候,卻聽張揚道:“等等!”
顧佳彤微微一怔,順着張揚的目光望去,卻見前面一個身姿窈窕的女郎鑽入了一輛黑色奔馳車。顧佳彤啐道:“好色之徒!”
張揚沒跟她解釋,推開車門走了下去,來到那輛奔馳車前,敲了敲車窗笑道:“老周,很久沒見了!”
車窗緩緩落下,露出一箇中年男子的笑臉,赫然正是去年因爲走私黑車案發從東江逃之夭夭的周雲帆。
周雲帆伸出帶着鑽戒的手,跟張揚握了握:“叫我拉茲,我是印度人!”
張揚目瞪口呆的望着這廝,我靠,周雲帆,真是能耐啊,搖身一變竟然成了印度人。還好人家沒否認身份,張揚道:“拉茲?”
周雲帆道:“東屏茶社,我請你喝茶!顧小姐一起來吧!”這廝從反光鏡中早已看到了顧佳彤的奔馳車。
張揚和顧佳彤來到東屏茶社,周雲帆,不應該說是拉茲帶着他的小女友已經在蘆雪軒等待。
顧佳彤聽說周雲帆變成了印度人也是奇怪得很,周雲帆的走私案已經了結,這個人還算是仗義,國家的那大筆罰款,他都承擔了下來,在海外把那筆罰款匯了回來,這也是胡茵茹最終能夠得到從輕發落的根本原因,不過周雲帆本身觸犯了國內法律,只要他回來肯定要接受法律的制裁,沒想到他不但回來了,而且還大搖大擺的來到了東江。
等張揚和顧佳彤坐下,周雲帆首先做得事情就是遞上自己的名片:“張主任、顧總,這是我的名片!”
張揚接過名片,上面是印度文,他不認識,翻過來纔是漢字,上面印着印度新德里東方之珠貿易有限公司總經理拉茲!張揚笑道:“我說周總,什麼時候你變成了印度人?”
周雲帆狡黠笑道:“我從小就生活在印度,我是印度籍華人,我叫拉茲,看過流浪者沒,那主角跟我重名!”
張揚倒是看過,不無譏諷道:“就是偷看人洗澡那個?”
周雲帆哈哈笑道:“是啊!想不到你也知道。”
張揚道:“我就是不明白了,好好的中國人不做非得去當印度阿三?”
周雲帆道:“我信佛,印度是個佛教國家,在我眼中衆生皆平等!”
顧佳彤看到周雲帆一本正經的樣子不禁想笑,她認識周雲帆已有很多年,對這廝的爲人十分了解,周雲帆十分狡猾,沒有足夠的把握他不會返回國內,看來他的身份已經不存在任何的問題,他現在已經成了印度人拉茲,那個違法亂紀的周雲帆跟他沒有任何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