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3章 殺雞焉用宰牛刀
蘇媛媛的話宛如驚雷般在榮鵬飛的耳邊炸響,他充滿錯愕地看着這個女孩,忽然意識到事情已經變得不受控制了,蘇媛媛的這番話無疑會將杜天野推向一個相當不利的境地,更會讓陳崇山的前景蒙上一層陰影,最麻煩的是,陳崇山開槍射殺硃紅衛的第一證人就是蘇媛媛,蘇媛媛提供了相關有利證詞,原本杜天野也是證人之一,可田慶龍和他的談話之後,證明杜天野並非是目擊證人,所以證人就只剩下蘇媛媛和李信義,她推翻了證供,等於無法證明硃紅衛當時對杜天野的生命造成了威脅,而陳崇山的這一槍的性質就充滿了不確定性。
田慶龍道:“蘇媛媛,我看過之前的證供,你不是這樣說的,能告訴我爲什麼嗎?”
蘇媛媛含淚道:“我害怕,當時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事後,杜書記告訴我,讓我說……”
“讓你說什麼?”
蘇媛媛道:“他讓我說和我是湊巧遇到的,還讓我幫着證明硃紅衛當時對他的生命造成了威脅!”
榮鵬飛再也忍不住了,他怒吼道:“蘇媛媛,我必須提醒你,如果作僞證,你會受到法律的制裁!”
蘇媛媛道:“我沒有撒謊,我說的都是實話!”
田慶龍掏出煙盒,抽出一支香菸點燃,抽了一口,然後合上卷宗,輕聲道:“好了,我問完了,你可以出去了!”
蘇媛媛離去之後,榮鵬飛憤然道:“她在撒謊!”
田慶龍道:“作爲警察我們要尊重事實證據,蘇媛媛畢竟是個女孩子,在那種情況下,恐慌害怕難以避免,前後所說的話不一致也很正常。”
榮鵬飛道:“她爲什麼要說杜天野讓她說的?分明是想把杜天野拉下泥潭!”
田慶龍嘆了口氣道:“江城的事情真是沒完沒了,一場械鬥竟然能夠鬧得人盡皆知,究竟是江城的領導層能力有問題,還是有人在背後故意搗蛋?”
榮鵬飛道:“原本很簡單的一個問題,怎麼越搞越複雜?”
田慶龍道:“看來人家想搞的是杜天野!”
宋懷明下飛機之後,在從機場返回東江的道路上,就已經聽祕書彙報了新近發生在江城的這一事件,宋懷明覺着這件事很荒唐,一起發生在山區鄉村裏的械鬥事件竟然鬧得沸沸揚揚,他落下窗戶,望着車窗外的景物,司機馬上會心的放慢了車速。
宋懷明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東江的空氣明顯要比靜安來的溼潤,在政壇走了這麼多年,宋懷明得出了一個結論,無風不起浪,政壇之上的任何一個波瀾,背後都可以找到推動力。宋懷明雖然還沒有搞清這件事的起因,可他仍然確信,這一事件肯定有人在推動。
宋懷明給省紀委副書記劉豔紅打了一個電話,從祕書口中知道劉豔紅目前正在江城。
劉豔紅在電話中笑了起來:“宋省長,你下飛機不先去給嫂夫人報到,居然給我打起了電話,不怕嫂夫人知道喫醋?”
宋懷明呵呵笑道:“老同學,咱們這些人全都是身不由己,工作始終要放在第一位,家庭只能靠後了。”
劉豔紅道:“這麼急找我是爲了江城的事情吧?”
宋懷明嗯了一聲,在劉豔紅面前用不着隱瞞什麼。
劉豔紅把已經瞭解到的情況粗略的彙報了一下,然後道:“杜天野在這件事的處理上很不明智,他身爲市委書記不該在事情的處理上摻雜太多的個人感情!”宋懷明道:“陳崇山救了他的命,他現在的做法倒也無可厚非。”
劉豔紅道:“清檯山械鬥的事情連香港電視臺都報道了,影響很壞。”
宋懷明淡然笑道:“香港媒體想怎麼說就怎麼說吧,事情反正已經發生了,我們又管不住人家的嘴巴!”
劉豔紅道:“械鬥的事情雖然不大,可是引發了一連串的後續反應,杜天野有些壓不住!”
宋懷明道:“那是他自身領導能力的問題!”
掛上電話,宋懷明放棄了先回家的打算,向司機道:“去省委!”
顧允知對宋懷明的到訪並沒有感到意外,他讓祕書泡好茶送來,微笑道:“你女婿送給我的茶葉,嚐嚐!”
宋懷明道“顧書記,江城的事情是不是很麻煩?”
顧允知笑道:“有什麼麻煩的?這種小事每天平海不知道要發生多少,如果每件事都要我們親自處理,恐怕我們早就累死了!”
宋懷明道:“可這次的事情不同,聽說鬧得很大,連京城方面都知道了!香港電視臺還專門報道了清台山械鬥事件,這對清檯山剛剛建立起的形象影響很壞。”
顧允知一邊品茶一邊道:“張揚送來的這茶葉真的不錯,懷明,你嚐嚐啊!”
宋懷明耐下性子品了口茶。
顧允知微笑道:“感覺這茶葉怎麼樣啊?”
宋懷明照實說道:“我對茶不怎麼懂!不過喝起來不錯!”
顧允知道:“做了這麼多年的官,我最後才悟出來,老子的無爲而治並不是沒有道理!”
宋懷明望着顧允知,心中暗自揣摩着顧允知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顧允知道:“我聽說一個技術很高明的外科醫生,當他去給自己的父親開刀的時候,還沒有拿起手術刀就癱倒在手術檯上,這件事證明,人是感情動物,關心則亂。咱們這些當官的也不例外,想當一個好官,就必須保持無爲而治的心態,無爲並非是無所作爲,而是泰山崩於前而不爲所動的境界!”
宋懷明點了點頭:“任憑風浪起穩坐釣魚臺!”
顧允知微笑道:“風吹浪起,如果無法保持平靜地心態,又怎能看清風向?”
宋懷明道:“這場風浪可不小!”
顧允知道:“處理的方式不對,有道是殺雞焉用牛刀!一個市委書記牽涉到械鬥事件之中原沒有什麼,可是他無法擺正心態,因爲當局而迷失自我,自然而然就會有人利用這件事大做文章,對這件事越是關切,越是無法從這件事中跳出來,身處局中,他就更看不清應該如何解決這件事。”
宋懷明道:“我聽說顧書記派了一個工作組去了解情況!”
顧允知道:“我派出工作組的目的不僅僅是爲了瞭解杜天野,也是爲了瞭解江城的整個領導層!”
宋懷明雙目一亮,顧允知果然老謀深算。
顧允知道:“懷明,我相信你能夠看出風向!”
離開顧允知的辦公室,宋懷明腦海裏仍然在迴盪着顧允知的那番話,顧允知明顯在暗示着什麼,杜天野的這一事件看來只是冰山一角,平海政壇暗潮湧動,以杜天野的背景,別人向他發難之前,必然會全盤考慮,而諸般因素考慮過之後,仍然敢對他發難,推動這件事發展的絕非是普通人物。
宋懷明想得出神的時候,忽然聽到一個聲音道:“宋叔叔!”
宋懷明抬起頭,卻見張揚從電梯中出來,滿臉笑容的走向他道:“宋叔叔,您什麼時候回國的?”
宋懷明笑道:“剛下飛機就過來了,你來找我?”
張揚搖了搖頭道:“來省委辦點事,沒想到遇到您了!”
宋懷明點了點頭道:“去我辦公室坐坐!”
張揚應了一聲,跟着宋懷明去了他的辦公室。
宋懷明讓張揚先坐着,他去裏面的休息室拿了副墨鏡遞給張揚:“在法國買的,戴着玩吧!”
張揚受寵若驚的接了過來:“謝謝宋叔叔!我車裏有給您準備的茶葉,回頭我給您送過來嚐嚐!”
宋懷明笑道:“嘗過了!”
“嘗過了?”張大官人滿臉的錯愕。
宋懷明補充道:“在顧書記那裏嘗過了!”
張揚笑了起來:“前兩天我爲了杜書記的事情專門去顧書記家裏拜訪過!”他是想通過這句話把話題扯到杜天野身上。
其實宋懷明關心的也是這件事,宋懷明道:“杜天野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怎麼鬧得這麼大?”
張揚道:“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搗鬼!”
“你好像很清楚內幕的樣子!”
張揚在宋懷明面前說話並沒有什麼避諱,他笑道:“我在江城工作了這麼久,如果這點認識都沒有等於這兩年白混了。”
宋懷明笑道:“這個混字對你倒是貼切!”
張揚道:“宋叔叔,我知道我毛病不少,可您也不能否定我的工作成績啊!”
宋懷明道:“工作成績的確需要肯定,不過你這功過放在一起,成績就顯現不出來了!”
張揚嘿嘿笑了起來:“我這人脾氣急了點,而且正義感有點太強,眼裏揉不得沙子!”
宋懷明啞然失笑:“我沒讓你做自我批評,可你也別忙着往臉上貼金啊!”
張揚道:“宋叔叔,我上次打安達文的事情的確有點衝動,爲了那事兒我也受到了處理,這不,我所有的職位都被擼掉了,現在就是一掛着副處級的政治白丁。”
宋懷明道:“你是該反思反思了。”
張揚道:“不過這次我並不後悔,一來,我給咱們國家相關部門提了個醒,對待這些投資商不能爲了吸引他們的投資就犧牲原則,二來,通過我的事情,我把一幫跳樑小醜給吸引了出來!這幫人針對我的事情上躥下跳,什麼嘴臉都暴露出來了,杜天野這次的事情之所以鬧得這麼大,還是這幫人在搗蛋!”
宋懷明道:“你有證據嗎?身爲一個共產黨員在沒有事實根據之前不要隨便亂說。”
張揚道:“我過去在春陽幹過,這樣的械鬥事件我經歷過不止一次,哪次也沒鬧得這麼兇,這邊公安採取行動,那邊就有記者在蹲點報道,哪有這麼多的巧合?我敢斷定,江城的領導層內部有問題。”
宋懷明淡然道:“想當然!”
張揚道:“我就納悶了,一件普普通通的小事怎麼會鬧成這個樣子?要是我在江城絕不會出這樣的亂子!”
宋懷明笑道:“你在江城恐怕會把事情鬧得更大!”說到這裏宋懷明忽然靈機一動,這種時候把張揚放回去未嘗不是一件好事,這小子最大的本事就是興風作浪,既然江城的風浪已經掀起來,索性就玩得更大一點,通過和顧允知和張揚的談話宋懷明心中已經有了回數,這次杜天野的事件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推動。顧允知在這件事上的態度並不積極,這和他即將退下來有關,他所說的無爲而治,正是他此時的心態,顧書記顯然不想在臨退下來之前再介入政治上的是是非非,他想要平穩的把這段時間過渡過去。可宋懷明不同,他的政治道路還有很長,對江城這件事他無法坐視不理,誰都知道杜天野來到江城當市委書記是因爲文副總理起到了作用,而他和文家的關係也已經廣爲人知,在這樣的前提下,江城的那幫幹部還敢於挑戰杜天野的權威,如果不是腦子出了毛病,就是有人在背後支持。
人站得越高看的就越遠,宋懷明能夠走到今天的位置絕非偶然,從顧允知的態度,從目前掌握的情況,宋懷明已經有種不祥的預感,杜天野的背後有副總理文國權,敢動杜天野的人在國內政壇中找不出幾個,宋懷明聯想起之前張揚毆打安達文的事件,發現兩起事件有着很多的共同點,張揚和杜天野都與文國權有着密切的關係,而且兩起事件都不是什麼太大的事情,卻被有心人無限放大,宋懷明開始考慮,這一系列的事件和不久以後顧允知的離休有沒有關係?這些事將會對自己造成怎樣的影響。
張揚看到宋懷明突然沉默了下去,也不敢打擾,打開眼鏡盒,取出宋懷明送給他的墨鏡戴上,苦於沒有鏡子,看不到自己的模樣。
透過墨鏡室內的光線黯淡了許多,宋懷明的臉上並沒有笑容,從這樣的角度看上去顯得有些陰沉,看得出他的心思也很重。張揚靜靜審視着這位未來的岳父,忽然感覺到省長也不是這麼好當的,壓力很大。還有一百天不到的樣子顧允知即將離休,看老顧的樣子是要徹徹底底的退下來,平海省委書記如無意外將會由宋懷明接任,張揚曾經目睹過李長宇和左援朝的權力之爭,在這一點上宋懷明無疑是幸運的,他似乎沒有競爭者的存在,然而一切真的像他想象中那樣嗎?
宋懷明陷入沉思之中足足有五分鐘,他甚至忘了張揚的存在,直到他再度想起顧允知的那句話,任憑風浪起穩坐釣魚臺,這次掀起風浪的顯然另有其人,顧允知可以穩坐釣魚臺,他不能,可他又不能表現出太大的關注,在這種敏感時刻,他必須要儘快的掌控局面,兩軍相逢勇者勝,在看不清這幕後推手究竟是誰的時候,自己無疑不適合做出太大的動作。殺雞焉用牛刀,杜天野過多的關注械鬥事件原本就進入了一個誤區,想解決這一問題就必須從源頭入手。宋懷明右手的拇指和中指搓了搓下頜,他的目光投向張揚:“你對春陽的情況很熟悉吧?”
張揚忙不迭地點頭,這廝已經買好了火車票,準備今天就返回,杜天野不但是他的領導,還是他的哥們,目前可謂是杜天野人生的低潮期,他理應回去一趟,哪怕幫不上什麼忙,問候一聲也是應該的。
宋懷明道:“你回去一趟吧,瞭解瞭解情況!”
張揚遇到能提條件的時候從不含糊,他意識到宋懷明想讓自己去幫忙解決這件事,心中樂開了花,可表面上還裝出有些爲難的樣子:“我現在還是戴罪之身,我回去能幹啥?我就算想了解情況,就我這身份,誰願意搭理我?”
宋懷明一眼就看穿了這小子的目的,他笑道:“這樣吧,你去江城和紀委副書記劉豔紅聯繫一下,讓她跟你們江城組織部說一聲,暫時把你借調到省紀委工作,劉豔紅畢竟對春陽的情況不瞭解,工作不好開展!”
張揚樂不可支的點了點頭,有了省紀委的光環,自己豈不是牛逼大了,想調查誰就調查誰?幾個老傢伙不是合夥坑我嗎?老子回去第一個就去找你們算賬。
宋懷明當着張揚的面給劉豔紅打了個電話,把派張揚過去的事情說了,劉豔紅一聽張揚要來,有些不明白宋懷明的意思,張揚是宋懷明的未來女婿她知道,可張揚更是江城政壇中有名的惹禍精,這次他之所以去東江黨校學習就是因爲他打了投資商,所以官職被擼了個乾乾淨淨。想不到這一轉眼的功夫,宋懷明又啓用了他,真是舉賢不避親啊!
劉豔紅心裏唸叨着,可這些話她沒有說出來,她對宋懷明很瞭解,知道宋懷明做任何事輕易不打無把握之仗,他既然派張揚過來,就有他的用意。
劉豔紅道:“宋省長,這次顧書記派我和田副廳長過來,目的是瞭解情況,並不是解決問題。”
宋懷明道:“能解決當然最好,你對春陽的情況並不熟悉,張揚過去在黑山子鄉工作過,對基層的情況很熟悉,讓他回去協助你們,應該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劉豔紅道:“就按照你的意思,讓他加入工作組,不過你可得把紀律給他交代清楚!”
宋懷明笑道:“這些小事還用得上我說?你跟他當面說!”說完宋懷明就掛上了電話。
劉豔紅那邊拿着電話愣了好半天,一旁田成龍道:“怎麼回事?省長大人有什麼指示?”
劉豔紅道:“看來要熱鬧了,張揚回來了!”
田成龍哈哈大笑道:“他回來好啊!江城這團亂麻就需要一個快刀手!”
劉豔紅道:“省長大人的意思是讓他參加咱們的聯合工作小組,田廳長,乾脆你們公安廳把他給收編了吧,出了事你負責。”
田成龍道:“憑什麼是我負責啊?您是組長,我只是個副職,出什麼事理你都是第一責任人!”
張揚溼淋淋的走出江城火車站,宋懷明讓他不要過於聲張,所以他回江城的事情只有劉豔紅和田成龍知道,誰知道走出火車站就遇到了一場大雨,張大官人縱然有一身蓋世武功,遇到大雨還真沒有什麼辦法,於是很自然的變成了一隻落湯雞,他好不容易纔攔了輛出租車,來到車內,掏出手包內的手機給劉豔紅打了個電話,張揚的態度還是很恭敬的:“劉書記,我張揚啊,您在哪兒?我到江城了!”
劉豔紅剛剛從金盾賓館內出來,她和田慶龍兩人一起找陳崇山瞭解了一下當天的情況,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七點了,劉秋紅道:“這麼快就回來了?”
“歸心似箭,我等着戴罪立功呢!”
劉豔紅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小子一張嘴巴真是能說,她看了看車窗外的瓢潑大雨:“我和田廳長還沒喫飯呢,你打算請我們去哪兒喫?”
張大官人這個瀑布汗,這可是省紀委副書記,自己的臨時新上司,怎麼還沒見面就開始敲起了自己的竹槓。
張揚道:“您住哪兒?”
劉豔紅道:“二招!”
“就二招吧,二招的全魚宴還是很有特色的,我八點到!”
因爲回家換衣服取車的緣故,張揚晚了十分鐘到達,他一直把吉普車開到二招的餐廳門口,推開車門走了下去,看到田慶龍和劉豔紅仍然坐在大廳等着。
張揚不禁笑道:“兩位領導,怎麼不上去坐!”
田慶龍道:“請客的不來,我們不敢上去!”
劉豔紅道:“我正擔心你害怕請客放我們鴿子呢!”
張揚笑道:“誰不知道咱們劉書記是平海體制內的首富!”他之所以是這樣說,是因爲劉豔紅在離婚的時候從丈夫的手裏分得了一大筆財產。
劉豔紅啐道:“你這小子就會聽人胡說八道!”她和宋懷明是老同學,關係很好,所以把張揚當成子侄看待。
這時候二招的餐廳經理權銀燕走了過來,看到張揚慌忙笑着迎了上來:“張主任,您來了!”張大官人經常出入於官方招待機構之中,幾乎所有人都認識他。
張揚笑道:“權經理,給我們安排個小房間!”
“紅梅廳!”
權銀燕殷勤的把他們引領到房間內,張揚拿菜單給劉豔紅點。
劉豔紅道:“咱們就三個人喫飯,別鋪張了,兩涼兩燒兩炒,再燒個湯就行了!”
張揚合上菜單遞給權銀燕道:“讓廚師挑選特色菜做吧,這兩位都是省裏的領導,喫得不滿意,小心炒你魷魚!”
權銀燕笑了笑:“放心吧,一定讓領導滿意!”
田慶龍摸出煙盒,劉豔紅一把給他搶了過去:“別抽了,在車上就抽了你一路的二手菸!”
田慶龍無奈地笑了笑:“劉書記,就抽一支!”
劉豔紅這才把煙盒扔給他,轉向張揚道:“你看人家張揚多好,年輕人不抽菸,沒有那麼多的惡習!”
張揚道:“抽菸也不是啥惡習,我倒是想抽,可一抽就咳嗽,降不了那玩意兒!”
劉豔紅道:“不抽菸好!”
服務員把涼菜端了上來,一碟調魚皮,一碟白蓮藕,張揚道:“劉書記,我剛剛加入工作組,咱們怎麼也得慶祝一下吧,喝點?”
劉豔紅的性情頗爲豪爽,她笑道:“喝點就喝點,來瓶地產酒吧!濃香型的,茅臺那種醬香型的我喝不慣!”
張揚道:“清江特供,二十年窖藏的!”
自從江城酒廠改革之後,張揚幫忙聯繫把清江特供也訂爲市政府招待用酒,當然只是之一,平日裏用量並不多,招待貴賓的時候最常用的還是茅臺五糧液。
田慶龍自從遇刺案之後,他的酒量節制了不少,倒了二兩酒放在面前,笑道:“我就喝這麼多!”
張揚幫劉豔紅倒滿,自己也倒了一杯。
劉豔紅端起酒杯道:“其實我們這次的工作組本來就我和老田兩個人,歡迎張揚加入!”
田慶龍樂呵呵道:“張揚一加入我們,平均年齡頓時拉了下去!”劉豔紅四十四歲,張揚二十二,田慶龍五十六歲,三人加在一起平均年齡四十出頭,也算得上是年輕組合。
劉豔紅道:“歡迎新成員加入,咱們乾杯!”她說幹就幹,小三兩酒一口就喝了下去。
張大官人被劉書記的豪情感染,也是一口將酒喝乾,田慶龍只是喝了一口,提醒張揚道:“劉書記不但是平海體制內的第一富婆,還是出了名的海量!”
劉豔紅笑道:“田廳長,你這叫捧殺,我知道張揚能喝,拼酒我肯定拼不過他!”
張揚道:“我酒量其實不咋地,都是外界傳言!”
別人不知道,田慶龍還能不知道,他笑道:“張揚,你什麼時候也學會謙虛了?”
劉豔紅道:“謙虛容易使人發胖,年輕輕的萬一整成了一個大胖子,就沒女孩子喜歡了。”
田慶龍打趣道:“這方面他可不缺!”說完忽然意識到劉豔紅和宋懷明的關係,這種話還是不該在她面前說出口的,慌忙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砸吧了一下嘴脣岔開話題道:“宋省長怎麼說?”
張揚道:“就是讓我過來協助兩位領導工作,我過去在春陽黑山子鄉工作過,對那裏的情況很熟悉!”
劉豔紅道:“杜天野和蘇媛媛是什麼關係?”
張揚笑道:“我發現你們搞紀委工作的,最感興趣的就是兩件事。”
劉豔紅道:“哪兩件事?”
“一是男女關係,而是經濟問題!”
田慶龍忍不住笑了起來。
劉豔紅也露出微笑:“那是因爲我們的幹部最容易在這兩件事上犯錯誤!”
張揚回到剛纔的問題上:“杜書記和蘇媛媛就是上下級關係,杜書記來到江城的時候住在一招,當時蘇媛媛負責照顧他的生活起居,後來杜書記搬走,她也常過去幫忙打掃衛生,杜書記對她一直也很關懷……”
劉豔紅打斷道:“那種關懷?”
“長輩對晚輩,上級對下級,哥哥對妹妹,總而言之沒有你想要的那種關懷!”張揚狡黠的回答道。
劉豔紅道:“你少跟我插科打諢,老老實實回答我問題。”
張揚道:“劉書記,咱倆是同事,我是你下屬不假,可我是宋省長派來協助你工作的,你不能把我當成犯人審!”
劉豔紅啐道:“誰把你當犯人了,我這不是跟你探討情況嗎?”
張揚道:“探討得是雙方面的,那啥,現在該我問了,你對蘇媛媛這麼感興趣,她跟這件案子有什麼關係?”
劉豔紅看了看田慶龍,還是將蘇媛媛翻供的事情說了出來。
張揚聽完,不由得義憤填膺,怒道:“這女人忒不是東西了,麻痹的,分明是在坑杜書記啊!”
劉豔紅聽到這廝滿口的粗話不由得臉有些發紅,田慶龍慌忙咳嗽了兩聲示意張揚注意說話方式。
劉豔紅道:“在這個問題上杜天野顯然撒了謊,他想讓蘇媛媛幫忙作證,證實陳崇山無罪,而且在開始的時候,他害怕惹人非議,讓蘇媛媛說他們並非約好出遊,而是偶然遇到,蘇媛媛現在突然翻供就讓杜天野陷於被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