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醫道官途 406 / 1298

第0406章 分擔火力

  姚建設兩隻腳不安地在地上摩擦着。   張揚道:“你等着判刑吧!”說完這句話他站起身來,準備離去。   姚建設明顯有些慌了,他大聲道:“這樣乾的不止是我一個,各村都有這麼幹的,報空頭的作假賬的多得是,鎮裏給我們的本來就不多,市裏說是每人二十,可鎮裏發下來的只有十五塊,五塊錢留着作爲抗旱基金,鎮裏能這麼做,我們爲什麼不能這麼做?”   張揚轉過身:“你說的都是實話?”   姚建設用力點了點頭道:“你要是不信可以去調查,光我知道的,周圍三個村都是這麼幹的,那錢我沒動,我可以全都退回去!”   張揚冷笑了一聲,再不理會姚建設,舉步離開了審訊室。   程焱東跟着張揚走了出來,他也意識到這件事變得越發複雜了,抗旱救災款不是一個人截留,也不是一個人在挪用,按照姚建設的話,救災款下發之後,一層層遭遇到盤剝,姚建設之流只是最後經手,被他們盤剝之後,才下發到每一個老百姓的手裏。   程焱東道:“張市長,這件事可能要勞動紀委和檢察院了。”   張揚道:“找他們有用嗎?我去找沈書記,看他有什麼話說!”   張揚去找沈慶華之前先去找了孫東強,他之所以這樣做是有原因的,來到豐澤已經有一段時間,張揚對沈慶華的爲人也有所瞭解,這次因爲姚建設的事情而掀出了貪污抗旱救災款的事情,這起事件牽涉之廣,涉及人員之多隻怕不可想象,如果堅持查下去,勢必會觸及很多人的利益,張揚並不怕孤軍奮鬥,但是想要更好的解決這件事必須要有幫手,張揚選擇孫東強的原因是,孫東強和他一樣從江城過來,在豐澤並沒有太多的利益牽扯,而且孫東強是政府一把手,他和沈慶華之間也沒有那麼和睦。雖然孫東強表面上表現得低調軟弱,可張揚知道,這廝心裏一定憋着一股氣,沒有人甘心久居人下,孫東強也不會例外。   張揚走入孫東強辦公室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在政治上又取得了可喜的進步,居然可以放下心中的好惡,有目的的去團結政治盟友了。   張揚把自己瞭解到的情況向孫東強做了彙報,孫東強對張揚這兩天的作爲雖然有所耳聞,卻並不知道這件事和抗旱救災的事情有關,聽說抗旱救災款被貪污,孫東強也憤然道:“這還了得?這幫基層幹部膽子這麼大?”   張揚道:“根據姚建設所說,像他這麼幹的村幹部很多!”   孫東強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他低聲道:“沈書記知不知道?”   張揚搖了搖頭道:“我先過來和你商量,這件事不好處理,因爲姚建設的事情,婁副市長都找我說情,像姚建設這種人,官不大,可在基層的影響不小,加上他們都是豐澤土生土長的老百姓,關係錯綜複雜,有道是牽一髮而動全身,影響很難估計。”   孫東強明白了,張揚啊張揚,我就知道有好事你不會找上我,現在這件事要得罪人了,要跟豐澤廣大幹部對着幹了,你來跟我聯絡了,好事你怎麼沒想到我?孫東強心裏這麼想,嘴上卻不好說出來,他沉吟了一下道:“你掌握確實的證據了嗎?”   張揚點了點頭。   孫東強道:“這件事是不是跟市裏打個招呼?”   張揚道:“我看還是先去找沈書記,看看他的態度,畢竟他纔是豐澤的一把手!”這句話在孫東強聽來極爲刺耳,孫東強道:“這樣吧,等會兒開常委會,我先把這件事拿出來討論一下,看看沈書記怎麼說。”   張揚對孫東強有點失望,這廝的確沒什麼膽色,他點了點頭道:“成,那我等你消息!”   張揚離開之後,孫東強馬上給岳父趙洋林打了個電話,他也不想一遇到事情就請示老岳父,可今天這件事讓他拿不定主意,張揚攪事的本領他不止一次領教過,他今天來找自己的目的也很明確,想找一個人分擔火力,孫東強實在看不清這件事對自己到底是利多還是弊多,只能問問岳父的意見。   趙洋林對女婿的求教從來都是很耐心,聽孫東強把這件事說完,趙洋林馬上就得出結論,張揚這次的事情要搞大了,雖然是一個村支書貪污救災款,這件事極有可能是豐澤基層廣泛存在的事情,只要查下去,勢必會牽動到豐澤體制內相當一部分人的利益,趙洋林低聲道:“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啊!”   孫東強不知岳父爲何會這樣說。   趙洋林道:“老沈在豐澤之所以有今天的權力,和他深厚的根基不無關係,你想要在豐澤獲得認同,想要以後開展工作,就必須要動搖他的根基,張揚挑起這件事,可能是自沈慶華執政以來最激烈的一次鬥爭,你不可能作壁上觀,也不應該作壁上觀。”   孫東強因爲岳父的這番話而激動了起來,他低聲道:“那就要站出來和沈書記唱對臺戲!”   趙洋林道:“該唱就唱!站在張揚的立場上就是站在反腐倡廉的立場上,沈慶華無論支持你們查下去還是反對你們查,這件事他都不會好看,下面的鄉鎮幹部,又有幾個不是他提拔起來的?”   孫東強道:“我明白了!”   趙洋林道:“張揚想利用你分擔火力,這種利用對你並非沒有好處,你去豐澤這麼久,又有幾個老百姓知道你這位市長的存在?是時候證明你的實力了!”   孫東強道:“爸,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趙洋林道:“人一輩子,總要不停的選擇,不停的站隊,永遠站在中間,最後只能接受被孤立的命運。”   孫東強握着電話,仔細品味着岳父的這句話,他低聲道:“爸,我明白了!”   趙洋林最後又道:“我討厭貪污,討厭那幫國家的蛀蟲!”   豐澤的常委會總是顯得很沉悶,沈慶華始終用他那不急不緩的語氣發表着講話,肯定了近期教育系統取得的成績,又欣慰的看到豐澤旱情終於出現了緩解,他說的事情大都是每個人都清楚的,所以也沒有了太多的吸引力,等沈慶華說完,他微笑道:“你們還有什麼事情嗎?”   這是讓孫東強最不爽的,在豐澤,自己纔是第二領導人,你沈慶華雖然是市委書記,可怎麼也要對我這個市長表示一下起碼的尊重,就算是發言,也應該先徵求我的意見,你倒好,直接把我包括在你們之中了,這根本是在無視自己。   孫東強想說話,可紀委書記趙金芬先說話了:“沈書記,我想反映一個情況!”   沈慶華點了點頭。   趙金芬道:“領導班子想要穩定,想要提高效率,就必須明確彼此的分工,就必須服從上級的領導,我是主持紀委工作的,我就不會去插手經濟,同樣,一個主管文教衛生的也不應該去幹涉法律上的事情,紀律上的事情。”   孫東強聽出來了,趙金芬這番話是指向張揚的,看來她也聽到了一些風聲。   沈慶華笑道:“金芬同志,這裏都是自己的同志,你只管說出來吧,到底是那位同志職責不分,干涉他人的工作呢?”   趙金芬清了清嗓子道:“我不是搬弄是非,我說的這個人就是副市長張揚,他的分管工作是文教衛生,可事實上,他管得事情不僅如此,經濟他要插手,公安他要插手,紀委工作他也要插手,我想問問,到底是誰賦予他的權力?這兒有我收到的幾封人民來信,有反映他生活腐化的,有反映他經濟問題的,也有反映他作風上存在問題的,還有幾封剛寫來的人民來信,說他爲了女學生跟老百姓爭風喫醋,對老百姓大打出手!單單是舉報他的人民來信就是這麼厚厚一摞!”   趙金芬將二十多封人民來信一股腦展示了出來。   沈慶華的眉頭皺得更加厲害了。   常務副市長陳家年道:“別的事我不清楚,可夏季經貿會是我們通過討論才讓他出面組織的,這應該沒有問題。”陳家年得過張揚的不少好處,關鍵時刻還是站出來爲他說了句話。   沈慶華低沉的嗯了一聲,目光卻冷冷掃了陳家年一眼,透着不高興,陳家年知道自己多嘴了,有些惶恐地閉上了嘴巴。   看到陳家年這樣,其他人都不再說話了。   沈慶華道:“這個……張揚同志的問題嘛……”他的話還沒說完,有人突然打斷了他。   孫東強道:“我覺着趙書記反映的這些情況並不符實!”   所有人都愣了,誰都沒有想到,積怨頗深的孫東強會在這種時候站出來爲張揚說話。   沈慶華也有些錯愕,同時又感到難言的憤怒,孫東強竟然敢打斷他的話,這在近年來的常委會上還從沒有過。   孫東強道:“紀委接到舉報信並不稀奇,但是鑑別舉報的真僞卻是你們的工作,趙書記把這麼多的舉報信拿到這裏來做什麼?這裏是常委會,你這樣做是不是職責不分?把常委會當成你們紀委的內部會議了吧?”他的語氣雖然平緩,可是這番話卻一點都不客氣。   趙金芬也想不通孫東強爲什麼會出頭,在她的概念裏,孫東強和張揚並不對付。   沈慶華道:“東強同志,你說金芬同志的話並不符實,那你說說自己的看法?”   孫東強道:“其實當領導幹部的,誰沒有被舉報過?開展工作的過程中不可能讓所有人都滿意,有不同意見也是難免的,我也不是對趙書記有什麼意見,我只希望紀委方面的工作能夠更細緻一些,沒有確實證據的事情最好不要拿到常委會上說。”   趙金芬有些沉不住氣了,雖然孫東強是市長,可是在她的心中這個市長並沒有什麼威懾力,她分辯道:“怎麼叫沒有證據?張副市長的那輛車大家都看到了吧,一個市長開着這麼豪華的汽車到處招搖,給羣衆造成什麼影響?”   常務副市長陳家年說話了:“我說金芬同志,這我可得替張揚說句公道話,那輛皮卡車過去屬於我們市政府的,因爲使用率太低,所以長期擱置在車庫裏,張揚通過正規手續把那輛車買下來了,車輛經過合法評估,手續齊全,現在皮卡車是他自己的私車,一輛幾萬塊的皮卡車也叫豪華了?”   孫東強心說,張揚那輛皮卡車可不是普通的皮卡車,不叫豪華纔怪。他發現張揚做人的確很有一套,連沈慶華的忠實助手陳家年也替他說話,這樣的手段他可沒有。   趙金芬臉色很不好看。   孫東強道:“至於趙書記所說的紀委工作,開會之前,我和張揚交流了一些情況,本來這件事想找沈書記先反映一下,既然趙書記提起,我就說出來跟在座的常委一起討論一下。”他轉向市委書記沈慶華,微笑道:“沈書記,可以嗎?”   沈慶華臉上帶着淡淡的笑意,但是他的目光中卻充滿了冷意:“東強說吧!”   所有人都看出了沈慶華的不爽,也意識到,今天是這位市長到任以來第一次公然挑戰書記的權威,而這件事也和張揚有着密切的關係。   孫東強道:“大家應該都知道前些日子抗旱募捐的事情,我們通過義演,多方籌集到了一筆抗旱資金,經過我們常委會的討論,除了將這筆資金用於購買抗旱設備之外,還抽出部分資金,用於重災區的補貼,我們的政策是將這筆災情補助發放到重災區每一個災民的手中,按照人頭每人二十元整。”   沈慶華的臉色變得越發陰鬱,他並不清楚抗旱救災款出了問題,孫東強之前並沒有跟他溝通過,今天竟然在常委會上公然提了出來,搞得他有些措手不及。   孫東強繼續道:“可在柳集鎮,鎮裏發下去的是十五元,留下五元作爲抗旱基金,柳集鎮在冊人口6.4萬,每人留下五元錢,大家可以算算,救災款被鎮裏就截留了三十二萬元。剩下的錢發放到18個行政村,我不清楚所有的情況,但是車子河村的情況已經調查明朗,車子河村党支書姚建設是怎樣執行政策的呢?他給每家每戶發放二十元錢,車子河村一共三千六百多口人,近七百戶人家,姚建設一進一出,就從中截留了四萬多塊錢,發放到村民手中的連一萬五千塊都沒有!”   與會常委一陣譁然,一個村支書膽敢這麼幹,膽子實在太大了,更何況他貪墨的不是普通資金,而是救災款,是豐澤好不容易纔募集來的救災款,這樣的事情如果傳出去,性質之惡劣,影響之壞,實在難以想象。   沈慶華臉色鐵青道:“東強同志,你調查清楚了?”   孫東強道:“證據確鑿,爲了防止姚建設外逃,公安機關已經將他控制,這件事的後續調查還在進行中,根據我們初步掌握的情況,貪墨救災款的不止車子河村,這樣的蛀蟲也不止姚建設一個!”他轉向趙金芬道:“趙書記,你有沒有收到過車子河村的舉報?有沒有來自柳集鎮的人民來信?你有沒有認真地對待這件事?有沒有派人去了解情況?”   趙金芬無言以對。   孫東強今天忽然找到了一種久違的感覺,不!應該說是一種狀態,這纔是一市之長應該有的狀態,在常委會之上,本來就應該有他發言的機會,只是他過去一直都在浪費。   沈慶華道:“抗旱救災款的事情就交給金芬同志處理,這件事務必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查清楚,凡是貪污截留救災款的幹部,一定要嚴格查辦,絕不姑息!”沈慶華一方面表明了自己要嚴查貪污的態度,另一方面又當衆給了孫東強一個釘子碰,你提出這件事怎麼着?我一樣會把這件事交給別人處理,你想借着這件事耍威風,我偏偏不給你這個機會。   孫東強當然明白自己的行爲讓沈慶華不爽,不過既然已經挑明點要和沈慶華作對,就得撐下去,他建議道:“我看這件事牽涉面太廣,趙書記一個人只怕忙不過來,還是應該成立一個專案組,由檢察機關、公安局、紀委抽調人員形成專門工作組,多方協同工作。”   沈慶華冷冷道:“有那種必要嗎?我相信豐澤的廣大幹部都是好同志,車子河村只是個別現象,東強同志,現在是九零年代,不是文革時候了,我們的主要精力要放在改革開放上,而不是放在搞運動上。”   沈慶華毫不留情的敲打讓孫東強心中極其光火,他回敬道:“只有一個公正清廉的幹部隊伍,才能更好的執行黨交給我們的任務,才能取信於人民,對於黨內的腐敗分子一定要深挖其根源,將其徹底清除出去!”   沈慶華笑道:“東強同志反腐倡廉的決心值得大家學習,我希望我們豐澤的每一位幹部都要有東強同志的這種意識,如果我們每個人都可以做到嚴以律己,那麼我們的幹部隊伍中就不會有腐敗出現。”說完這句話,他不再給任何人發言的機會,擺了擺手道:“散會!”   常委們散的很快,誰都看出這次的常委會並不和諧,其中包含着太多的信息和內容,他們要儘快離去好好消化一番。   沈慶華沒有起身,孫東強也沒有急着走。   當會議室內只剩下他們兩個的時候,沈慶華道:“小孫啊,你還有話跟我說?”   孫東強點了點頭,沈慶華把他的稱呼從東強同志變成了小孫,這絕不是跟他拉近距離,而是一種政治上的蔑視。孫東強道:“沈書記,可能剛纔我說的話不夠清楚,貪墨抗旱救災款的不僅僅是車子河村,也不僅僅是姚建設一個人,其中牽涉的人很多,牽涉的面很廣。”   沈慶華反問道:“你在提醒我,豐澤所有的基層幹部都有問題嘍?”   孫東強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但是我認爲,救災款發放的過程中存在着很大的問題,涉及到的幹部很多,我們必須要徹底查清這件事。”   沈慶華道:“我說不查了嗎?可事情不能操之過急!貪污救災款這件事如果被曝光,在社會上會引起怎樣的不良影響?你有沒有想過?這對我們豐澤的城市形象該是一場怎樣的打擊?”   孫東強道:“形象重要還是我黨內部的純潔性重要?還是老百姓的利益重要?”   沈慶華冷眼看着孫東強,覺着這廝今天彷彿打了雞血,整個人忽然煥發出強烈的鬥志,讓沈慶華鬱悶地是,這份鬥志卻是因自己而起。沈慶華斷然道:“這件事還是交給紀委處理,我們要相信其他同志的工作能力,相信金芬同志很快就會給我們一個滿意的答覆!”   孫東強也看出沈慶華明顯在排擠自己,他起身道:“希望紀委能夠儘快將這件事調查清楚,時間拖得越久,以後可能產生的影響就越壞。”   沈慶華望着孫東強遠走的背影,內心中不由得無名火起,這廝什麼東西?一個碌碌無爲只知道矇混過日的傢伙,現在居然也敢用這樣強硬的口氣和自己說話,豐澤的天什麼時候變了?   孫東強心中也充滿了怒氣,沈慶華的權力慾太強了,任何事他都要插上一手,自己好歹也是政府一把手,沈慶華卻根本沒有把他看在眼裏,孫東強散會後去找了張揚,人在共同的利益和目標面前會變得突然親近起來,現在的孫東強和張揚就是這樣。   孫東強將常委會上沈慶華的表現告訴了張揚,他憤憤然道:“沈書記堅持要把這件事交給紀委處理!”   張揚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他笑道:“這件事跟紀委有什麼關係?”   孫東強微微一怔。   張揚看到他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繼續道:“姚建設已經觸犯了刑法,屬於公安機關管轄的範圍,紀委總不能越權管理。”   孫東強道:“你的意思是……”   張揚道:“任何人都有自己的底線,我也有底線,這種貪墨救災款的蛀蟲是對我黨的玷污,沈書記礙於面子,板子想輕輕地打,我不能接受,當初組織抗旱救災的是我,我把這麼多企業家請到豐澤來,利用人家善良的感情,募集到了這麼些錢,到最後竟然被這幫貪官污吏給截留了,以後我對人家怎麼交代?害怕影響?顧惜形象?早幹什麼去了?臉不是人家給的,是自己掙得!”   孫東強咬了咬嘴脣,他低聲道:“你有沒有想過沈書記的感受?”   張揚不屑道:“沈書記怎麼了?奴才而已,我們都是奴才,老百姓的奴才,如今有奴才貪墨了主子的銀子,你說是該打還是該護着?孫市長,放眼這豐澤的市領導,也就咱們倆是外人,別人不把咱們當成自己人,可咱們自己不能沒有主人翁精神,咱們的位置不是他沈慶華給的,是黨和人民給的,我們可以得罪他沈慶華,可以得罪豐澤大大小小的官員,但是咱們不能得罪豐澤的老百姓。”   孫東強的內心忽然感到一絲難言的激動,他重重點了點頭,認識張揚這麼久,他還是第一次從張揚的身上看到了閃光點,孫東強道:“這件事必須要查,做出來就不怕讓人知道,我馬上把這件事通報給上級!”   孫東強是要從上級給沈慶華施壓。   張揚道:“姚建設咬了不少人出來,咱們得做好心理準備,沈書記這次要發火了!”   沈慶華很快就接到了市委書記杜天野的電話,電話中杜天野語氣嚴厲的質問豐澤抗旱救災款的事情,勒令沈慶華在限期內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並將救災款的全部賬目去向羅列清楚,上報江城市審計局覈查,沈慶華放下電話,氣得手足都有些發顫,他知道孫東強和張揚兩人肯定繞過他把這件事捅到了上頭。   市委祕書長齊國遠輕輕敲了敲房門,從沈慶華的臉色他已經看出市委書記此時正在氣頭上,說話極其小心:“沈書記,有個情況我想跟您說一下。”   沈慶華閉上眼睛,用力搖了搖頭,他現在沒有心情聽齊國遠說話。   齊國遠沒有走,仍然在原地站着。   沈慶華沉思了良久,方纔發現齊國遠還在房間內,不由得嘆了口氣道:“有什麼話,你趕緊說!”   齊國遠道:“我剛剛得到消息,柳集鎮車子河村女學生楊文月被毆打的事情上省臺的新聞聚焦了!”   沈慶華霍然睜開雙目:“你說什麼?”他的臉上憤怒和錯愕交織在一起,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齊國遠道:“已經證實了,我在省電視臺新聞部有位老同學,節目已經制作完畢,今晚就會在新聞聚焦中播出!”   沈慶華怒道:“搞什麼?非要把豐澤的醜事全都宣揚出去嗎?這對他們有什麼好處?”沈慶華氣得用力拍着桌子。   齊國遠默默看着沈慶華,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位市委書記這樣亂了方寸。   沈慶華好不容易纔把怒火壓制住了,低聲道:“你去找你的同學想想辦法,這樣的新聞還是不要播出,影響太壞了!”   齊國遠道:“我同學在省臺只是一個普通採編,他說不上話!”   沈慶華有些頭疼,揉了揉眉心道:“想想辦法,宣傳部的那些人管什麼喫的?這麼大的事情他們怎麼一點覺察都沒有?”   齊國遠道:“張副市長可能有這個本事!”   沈慶華聽齊國遠這麼說,臉色越發的難看,他考慮了一會兒方纔道:“你去找他,讓他解決這件事!”   齊國遠內心有些爲難,張揚未必肯給他這個面子,他本想說沈書記你最好親自和他談,可看到沈慶華這幅模樣,實在有些不忍心,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齊國遠先去找了常務副市長陳家年,他們兩人關係很好,而陳家年在張揚面前也說得上話,齊國遠是想拽着陳家年一起去找張揚。   陳家年聽說這件事之後,也是頗爲頭疼,他嘆了口氣道:“國遠,我看這件事張揚未必肯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