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1章 信仰
當晚的酒宴散了之後,張揚和胡茵茹一前一後返回南湖木屋別墅,兩人進了門之後,胡茵茹挽着張揚在沙發上坐下,柔聲道:“累了吧,我去準備熱水,好好洗個澡。”
張揚搖了搖頭道:“不急,先說說話。”
胡茵茹起身去給他衝了杯咖啡端了過來。
張揚喝了口咖啡道:“這兩天腦子裏想的事情太多,亂成一團,今天姜亮的那番話到提醒我了,新機場項目到底有什麼吸引力?我都沒有想過。”
胡茵茹道:“是不是很缺錢?”
張揚道:“不是錢的問題,是我覺着有些亂。”
胡茵茹笑道:“你啊!新機場爲什麼要搞,你肯定知道。”
張揚道:“是個人都知道。”
胡茵茹道:“機場搞好之後,會成爲平海北部最大的機場,而且鄰近的北原省西部城市,荊山、楚梁的旅客全都會來這個機場,江城的區域中心優勢會變得越發的明顯,這不僅僅是提升城市形象的問題,還會讓江城的經濟得到飛躍和發展。”
張揚道:“你說的我全都明白,可是我怎麼能說動別人,投資機場是一件回報豐厚的大好事呢?這些商人、企業家、銀行家,誰的錢都不是白來的,人家拿出錢來就是想見到效益,我怎麼說動他們?最好的方法就是用利益去打動他們,可我也搞不清他們投資對他們會有什麼好處?”
胡茵茹笑道:“其實這根本不用你去操心,有眼光的商人,絕不會錯過這個機會,江城市的財政也不會永遠困難,如果你把江城看成一隻股票,那麼這支股票在不久的將來就會有十倍二十倍甚至百倍的升值空間,在現在投資江城,以後的回報必然會是豐厚的,在新機場這個大好的機會面前,瞻前顧後的商人才是最愚蠢的。我敢斷言,不用太久的時間,有些人就會因爲錯過這次機會而後悔。”
張揚撫摸着胡茵茹的秀髮,深情道:“聽你這麼一說,我心裏就舒服多了,原來我用不着去求別人,敢情我捧着一個聚寶盆,別人不往裏投錢是他們的損失!”
胡茵茹格格笑道:“可以這麼說,對了,我幫你聯繫一下週叔,看看他有沒有興趣。”
張揚搖了搖頭道:“免了,他底子不乾淨,這件事政治性太強,不能讓他跟着摻和。”
胡茵茹也清楚官場上處處都是陷阱,一不小心就可能被別人抓到把柄,周雲帆的確如張揚所說,底子不乾淨,用了他的錢,難保以後會不出事。張揚隨着在官場上呆的時間越來越久,他的政治警覺性也隨之提升了不少。把柄很多時候都是自己給別人的,這次新機場工程是江城矚目的焦點,他必須要做到小心謹慎,這不僅僅關係到他的前途命運,也關係到杜天野的政治前程,馬虎不得。
胡茵茹道:“新機場建設項目不要將目光侷限於江城,你應該放眼平海,放眼全國,甚至可以考慮吸引海外投資,這個世界上不乏有眼光的商人存在,放着這麼一塊蛋糕,他們不可能視若無睹的。”
張揚道:“守着梧桐樹不愁引不來金鳳凰!”話音剛落,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電話是何長安打來的,他開門見山道:“張揚,我是何長安,聽說你們江城正在籌建新機場項目,我很有興趣!”
這個電話對張揚來說可謂是及時雨,何長安什麼經濟實力,只要他想介入,根本不用其他人插手,這機場項目就能建起來,張揚心中這個樂啊,可嘴上卻道:“何叔叔,你知道的,新機場建設是江城市政府的重點工程,對引進私人資本還是採取保守的態度,這件事我得跟市裏面商量。”
何長安哈哈笑道:“張揚,你大概不瞭解我做生意的習慣,我做任何事之前,必須要經過周密的調查,確信這件事有可行性,我纔會去做,衝着咱們的私交,我也不瞞你,江城新機場項目我盯了很久了,我也知道你缺少啓動資金,巧婦難爲無米之炊,你的確很有能力,可再有本事,也不能憑空將一座新機場建起來,這方面我有經驗,就算你聘請國內的建築公司,也很難保證他們能夠高效高質的完成任務,知道爲什麼嗎?我瞭解了這次投標的有關公司,就拿梁成龍的豐裕集團來說,他有過承建機場的經驗嗎?就算他能夠確保施工質量,在沒有專業人員指導的前提下,他能保證把飛機跑道修好嗎?我在這方面擁有別人沒有的優勢,我有資金,還會聘請國外的設計管理團隊,你們想在97年7月1日之前完工,也只有我才能夠做到。”
何長安的這番話充分表明他已經對江城新機場的項目有了足夠的瞭解,他輕易不出手,出手就要將這個項目拿下,這就是何長安的做事風格。
張揚道:“這件事還得請示,我這邊問題不大!”
何長安笑道:“好,明天上午我到江城,咱們見面詳談。”
張揚放下電話,樂得孩子一樣抱起胡茵茹原地轉了三圈。
胡茵茹笑道:“瞧你開心的樣子,怎麼?問題解決了?”
張揚喜形於色的點了點頭道:“何長安要拿下新機場的項目,資金技術他全部提供,明天上午來江城和我面談。”
胡茵茹欣喜道:“真的?”
“當然是真的,茵茹,你真是我的吉祥物!”
胡茵茹對這廝的形容詞感到說不出的彆扭:“怎麼說話呢?”
張揚笑道:“亞運那叫盼盼,你是我的辦辦!”
胡茵茹咬着櫻脣,紅着臉兒啐道:“又開始耍流氓了是不是?”
人逢喜事精神爽,張大官人的心情因爲何長安的這個電話頓時豁然開朗,第二天一早他就去了市委市政府辦公大樓,將這一好消息告訴了杜天野。
杜天野對何長安也是有所瞭解的,何長安在京城生意圈裏的名氣很大,這個人不但有錢而且和中央部委的很多領導關係都很不錯,杜天野和他見過幾次,都是通過文國權夫婦,不過他跟何長安之間沒有深交。杜天野道:“他的確有這個實力,可商人都是無利不起早,他注資新機場項目必有所圖。”
張揚道:“我最煩你們當領導的這個樣子,沒錢的時候,你把事情都推到我身上,壓力全都轉嫁給我,現在有人願意出錢了,你又瞻前顧後的,懷疑人家有目的,這些生意人,投資必然想要回報,你當人家傻啊,沒事就把錢往江城扔着玩?”
杜天野笑道:“你小子脾氣見長啊!新機場項目是政府重點工程,事關重大,搞好了,不但促進江城的經濟發展,提升城市形象,也能爲我們的政治成績增光添彩,可要是搞砸了,不但是你,連我也要跟着倒黴。”
張揚道:“改革就得大膽,沒錢想融資就得承擔一定的風險性,什麼事都瞻前顧後的,那就什麼事都辦不成,杜書記,我也是沒別的辦法了,何長安是我目前遇到的最好機會,如果錯過了這次機會,我上哪兒給你弄這十幾億去?”
杜天野也知道張揚所說的的確是實情,他點了點頭道:“這樣吧,你跟他先談一談,這兩天合適的機會安排我們見見面,你要時刻謹記自己的黨性原則,千萬不能讓國家和人民的利益受到損害。”
張揚聽得頭大:“得!乾脆我把他帶來,你親自跟他談。”
杜天野笑道:“你掌管具體的事務,我負責統籌,這種小事我還是別干涉了。”
張揚有些鬱悶道:“老杜,我感覺你變了。”
杜天野笑道:“哪兒變了?”
“你變得越來越滑頭了!”
杜天野哈哈笑道:“知道滑頭在政治上的名稱嗎?”
張揚搖了搖頭。
“那叫成熟!”
張揚想來想去,還是安排何長安去喫南湖農家菜,何長安什麼場面沒見過,你請他喫大酒店,放眼江城,最高的也不過是個四星,那套菜沒啥喫頭,請他去南湖,弄了艘機動木船,桌椅板凳都擺在船上,上菜之後,沿湖行駛,欣賞一下南湖風光,喝酒品菜,不亦樂乎。
何長安對張揚的安排表示滿意,何長安方面帶來了一位助理,張揚這邊把常凌峯帶上了,因爲是談正經事,飲酒方面只是淺嘗輒止。
何長安一身灰色的中式打扮,這個人到哪裏給人的感覺都是很平和很隨意,看來做生意和修煉武功也沒有多大的分別,最高境界都會返璞歸真。
張揚端着酒杯道:“歡迎何先生到江城來做客!”私下裏張揚尊他一聲何叔叔,可在這種正經場合還是叫何先生。
何長安笑道:“謝謝張市長盛情,我這次來江城可不僅僅是爲了做客,我準備紮根江城,至少要得到一個榮譽市民再走。”
張揚笑道:“要是這次的談判成功,新機場建成之後,你的榮譽市民包在我身上。”
何長安微笑道:“一言爲定,我的記性很好,你千萬不要忘了。”
張揚點了點頭。
何長安道:“根據我的瞭解,建成這樣規模的機場,將物價建材上漲因素計算在內,估計要十二億到十三億之間,請問張市長,你們現在的資金籌備情況如何?”
張揚笑道:“很順利,社會各界都很支持我們。”這句話分明就是打腫臉充胖子了。
何長安道:“張市長還是把我當成外人,咱倆都面對面坐在這裏了,就誰也別繞彎子。我知道你們從江城五家銀行貸到了2.5個億,這筆錢可以應付啓動了,但是你們的資金缺口還很大,真要啓動這麼大的工程,手裏有了2.5個億就倉促開工,明顯是對工程缺乏責任心,因爲誰都無法預計到明天會發生什麼,如果中途資金鍊一旦出現問題,工程就會面臨停工。”
張揚充滿欣賞地看着何長安,這個人果然非同凡響,他這次前來的確做好了充足的準備,不打無把握之仗。張揚微笑道:“何先生,現在你已經明白我們的情況了,可我對您的情況卻仍然一無所知,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有什麼優勢?”
何長安道:“難道我在電話中闡述的還不夠明白?你們缺錢,也缺乏相關的管理經驗,而這兩樣我全都有。”
張揚道:“何先生打算無償援助江城?”
何長安笑道:“你應該清楚,我是一個商人,商人以逐利爲先,不過我和其他的商人不同,他們首先考慮到的是經濟利益,而我在考慮經濟利益的同時,也考慮到良好的社會效益。我投資機場,當然不是白白投資,我不是雷鋒,我做不出捨己救人不求回報的事情,我也有我的條件。”
張揚道:“何先生請說。”
何長安道:“資金上的問題我來操作,但是我要在機場建設上擁有一定的權力,涉及到用錢的地方不用你們過問,但是在材料的使用,建築機械的購入,在人員的調配各個方面我都要有相應的權力。我要參加招標評審組,換句話來說,我要加入機場建設的管理層,這個要求並不過分,我是出資方,我理當擁有這樣的權力。”
張大官人堅決果斷的搖了搖頭道:“不行!”
何長安愕然道:“爲什麼不行?”
張揚道:“你所說的這些權力都屬於我的職權範圍,我答應了你的要求,就等於把我的權力雙手奉送出去,你以爲我會同意嗎?”
何長安微笑道:“你是個顧全大局的人,我相信你會同意。”
張揚搖了搖頭道:“沒得商量,你願意投資我們雙手歡迎,可是你要管理權,我不會同意,江城市委市政府方面也不會同意,新機場建設是江城市重點工程,代表着江城市的政府形象,何先生,您想把政府的權力給奪了,這是不是有點太過分?”
何長安嘆了口氣道:“我出資,卻沒有話語權,你們覺着對我公平嗎?”
張揚道:“何先生,有一點我必須要向你說明,你來江城也不是爲了跟我爭論公不公平的,你想投資新機場,就證明你對江城的經濟前景十分看好,看好江城就要看好我們江城市委市政府,就要給予我們充分的信任,你的錢投資在江城,絕不會打了水漂。”
何長安道:“這就是個相互信任地問題,你們也對我缺乏信任。”
張揚道:“何先生,你要搞清咱們的社會體制,按照你的邏輯,你投資興建新機場,我們就要把新機場工程所有的管理權都交給你,那麼我勸你去投資建設市政府,那麼整個江城的權力就應該交給你。”
何長安焉能聽不出張揚話裏的嘲諷意味,他卻沒有生氣,哈哈大笑起來,張揚比他想象中更加難以對付,他本以爲資金問題嚴重困擾到張揚,可沒想到他在工程指揮權上寸步不讓。何長安知道任何合作都會從討價還價開始,現在他和張揚之間就是,他不會退讓,因爲目前只有他才能夠提供江城市政府想要的那筆資金,他堅信,張揚最終會向自己低頭。
張大官人對何長安的做事手法早有領教,剛纔他的那番言論並非是因爲自己的利益受到危及,而是他從江城市委市政府的方面來考慮,絕不可以犧牲政府的利益。
何長安道:“我很遺憾,其實無論管理權在誰的手中,只要新機場建成,受益的不都是老百姓嗎?”
張揚道:“我們市委市政府來建機場是一件惠民工程,何先生能夠抱有像我們一樣的心理嗎?我不信。”
何長安微笑道:“爲什麼不信?”
張揚道:“我們的信仰是黨,你的信仰是錢!”
張大官人的信仰是什麼,其實他心裏清楚得很,他信仰的是自己,但是對何長安可不能這樣說,這番話充分的體現到了張揚的政治素養,他已經可以站在江城利益的角度考慮處理事情,他要維護這個集體的利益,團隊的利益。
在和何長安分手之後,他們各自上了自己的汽車,張揚對常凌峯今天的表現很是不解,他不禁道:“你怎麼一句話都不說啊?叫你來就是讓你幫我敲敲邊鼓的,可你倒好,整一個悶葫蘆。”
常凌峯微笑道:“話都讓你一個人說了,我還有什麼好說的?再說了,原則上的事情退讓不得,你有句話說得很對,他投資飛機場就想要機場建設的管理權,他要是投資興建市政府,難不成要把市委書記讓給他?他沒搞清楚自己是幹什麼的?他是一個商人,咱們搞得是政府工程,政府不是請求他援助的,而是政府可以給他掙錢的機會,他之所以表現得這麼強勢,就是因爲他號準了我們的脈,他以爲我們現在無錢可用,所以想爭取最大的利益最優惠的條件。”
張揚道:“什麼都從了他,還要我們這些人幹什麼?可咱們現在手裏的確沒有這麼多錢可用。”
常凌峯笑道:“急什麼,走一步是一步,咱們大方向不變,招標會照搞不誤,何長安說自己有錢,說他可以請來先進的管理團隊,錢我們目前的確沒有這麼多,可有經驗有效率的管理團隊我們一樣可以請來,我有位老同學叫龜田浩二,一直都在從事建築管理方面的工作,曾經在多個國家參加過機場建設工程,負責工地指揮工作。”
“日本人啊?”張大官人從名字上就判斷出來了,這也難怪,常凌峯就是從日本留學過來的,他同學之中當然日本人居多。張揚道:“我聽說日本人工貴,你讓他過來,薪酬恐怕不菲吧?”
常凌峯笑道:“有些錢是必須要花的,把錢花在刀刃上,方能無往不利。”
“日本人也是以工頭,得多少錢啊?”
常凌峯道:“我發現你最近越來越摳門了。”
張揚道:“沒法不摳門,咱們可用的資金就這麼多,都是求爺爺告奶奶才弄來的,錢到用時方恨少。”
常凌峯笑了起來。
張揚又道:“你說我們要是請一日本工頭,該不會給有心人落下話柄吧?”
常凌峯道:“你不是一個瞻前顧後的人啊,你過去做事考慮過別人的感受嗎?”
張揚道:“我怎麼聽着你好像在罵我呢?”
常凌峯笑道:“你是我領導,我就是罵你也得在揹着你的時候。”
張揚指着常凌峯道:“學壞了,不用問,全都是跟章睿融學得。”
常凌峯道:“別把她扯進來,她跟這件事可沒關係。”
張揚道:“怎麼沒關係,你的蛻變就是從她身上開始的。”
常凌峯可不敢跟他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岔開話題道:“學校就要開學了,最近一段時間我得去豐澤,籌備的事情,我只能幫你物色幕僚組建團隊,至於資金方面,還得你自己想辦法。”
張揚道:“看來我要跟何長安這隻老狐狸好好周旋一番了。”
張揚從一開始就沒有把何長安當成單純的商人看待,何長安的手腕和能力他是清楚的,張揚也已經做好了思想準備,何長安認準的事情不會輕易放棄的。張揚不想放棄管理權,可是他還惦記着何長安手裏的錢,這兩件事還是很有些矛盾的。
江城市最高領導層也因爲何長安的出現而分成了兩派,其中一派是以左援朝爲首的支持派,他們支持的不是張揚,而是何長安。
常委會上,左援朝代表這一團體提出了他的觀點,左援朝道:“我覺着何長安願意出資是一件大好事,人家拿出這麼一大筆錢來修建新機場,給人家管理權和話語權也是應該的,我們做領導的,應該把眼光放得更長遠一些,看問題的時候要站得高一些。”
組織部長徐彪道:“那也不能不顧黨性原則,什麼都是他說了算,我們政府的顏面何在?”
左援朝微笑道:“老徐,你是覺着顏面重要還是老百姓實打實獲得利益重要?”
政協主席馬益民道:“左市長說的話我贊同,何長安是國內有數的富商,他擁有豐厚的資金,有了他的資金注入,我們建設江城新機場的事情就能夠迎刃而解,我們這些領導幹部,都是老百姓的公僕,要時刻把老百姓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榮鵬飛道:“有件事我需要提醒各位常委,何長安是個商人,將新機場的建設管理權交給他,誰能保證他會將老百姓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馬益民道:“商人之中也有愛國商人,據我所知何長安是個慈善家,就算他打算從這一項目中獲得利益,可我們現在缺少資金,單靠政府財政,根本負擔不起這麼大的項目,機場建設指揮部也籌備了一段時間,可除了幾家銀行的貸款以外,我沒看到太多的進展,資金方面還存在着一個巨大的缺口。何長安願意出錢,我們可以本着互利互惠的原則跟他合作,其實我們的眼光不要只看眼前,新機場項目代表江城市的形象不假,可是如果建不起來,永遠只能是空中樓閣,望而興嘆。杜書記多次強調要將新機場項目作爲向香港迴歸致敬的賀禮,可工程到現在還沒有啓動,資金遲遲不能到位,那些想法只能是空談,現在這麼好的一個機會擺在我們面前,我們沒理由錯過。”
杜天野沒說話,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他將目光投向李長宇,是希望李長宇在這種時候說話,提出一些他的意見。可李長宇似乎沒有注意到他的目光,低頭似乎在想什麼心事。
左援朝道:“我看是好事,改革開放首先要求我們這些幹部要開拓自己的思維,眼光遠一點,膽子大一點,前怕狼後怕虎是幹不好革命工作的。新機場建在咱們江城的地盤上,不怕他何長安搞花樣,就算將管理權交給他,也沒什麼了不起,我們一樣可以起到監督作用嘛!”
杜天野緩緩落下茶杯道:“趙主任,你是新機場項目的副總指揮,你說說自己的意見。”
趙洋林本不想說話,可杜天野既然點了他的名,他也只好說說,趙洋林咳嗽了一聲道:“我覺着大家說的都有道理,開拓思路吸引投資是對的,可堅持黨性原則,照顧政府形象也是對的,我在想怎麼才能將兩者更好的結合起來,做到兩全其美。”
左援朝心中暗罵,趙洋林已經完全成了個和稀泥的,這老頭子現在只想着爲他女婿爭取最大的政治利益,根本不敢得罪杜天野了。
徐彪也不爽,他心直口快:“自古以來魚和熊掌不可兼得,想兩頭討好根本是不可能的。”他這句話明着是在說會議討論的事情,可所有人都聽出他連帶着諷刺了趙洋林的政治立場,一個個心裏都暗暗發笑。
趙洋林卻依然不動聲色,他微笑道:“總能想出辦法的,大家發揮集體智慧,求同存異,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嘛!”政治老油條的本色表露無遺。
從開會到現在始終沒有說話的李長宇終於發言了,他平靜道:“大家忽略了一件事,何長安有錢不錯,可是他利用手裏的這一優勢,正在向我們江城施壓,他想得到新機場建設管理權,其背後真正的目的是要在新機場建設上獲得最大的利益,這纔是問題的根本所在,我們要是答應了他的條件就是屈服!”李長宇笑道:“我還沒見到過這麼厲害的商人,他居然敢利用財勢來威脅政府。”
馬益民道:“小題大做,哪有那麼嚴重!”
榮鵬飛道:“我倒覺着李副市長說得不錯,何長安在用商業的手法跟我們政府做生意談條件。”
左援朝道:“那你們什麼意思?放着一大筆投資,放着建設新機場最好的機會不要,咱們眼睜睜看着這個機會溜走?改革同樣需要變通!黨性原則我們不能忘,可是管理城市本身就是一種經營,我們考慮的是在不違反黨性原則的情況下讓老百姓獲得最大的利益。”
杜天野笑了起來,所有常委都對他的笑感到莫名其妙,一個個都盯住杜天野的面孔,等待着他的解釋。
杜天野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這件事輪不到我們操心,張揚既然拒絕了何長安,就有他自己的理由,是我把新機場項目交給張揚去做的,我做出這樣的選擇,是因爲我對張揚擁有足夠的信心,你們討論這件事我歡迎,可是誰要是否定張揚,就是否定我,就是不相信我的眼光,我說過,新機場的建設管理權現在屬於張揚,這件事沒有討論的必要,長宇同志的一句話說得好,我也沒見到過這麼厲害的商人,敢用財勢威脅政府,一個對江城政府不尊重的商人,是不可能考慮到江城老百姓利益的,他再有錢,又能有多少錢,富可敵國?那只是傳說中的字眼,我們江城的財政雖然緊張,可是還沒到看別人臉色的地步,我相信,我們就算不用他的錢一樣可以將機場建起來。”
會場上頓時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左援朝暗自嘆了一口氣。
杜天野又道:“我們要相信自己的同志,沒有彼此的信任,我們的團隊就談不上真正的凝聚力。”
馬益民道:“杜書記,我還是覺着這次的機會很難得,錯過了就實在太可惜了……”
杜天野笑眯眯道:“馬主席,你做政協工作的,不懂經濟!”
這句話說得絲毫沒有給馬益民面子,說得馬益民老臉通紅,恨不能衝上去抓住杜天野的衣領理論,可他不敢,杜天野纔是江城的第一領導人,拋開職位不言,杜天野的體格也比他健壯多了,方方面面都要勝出自己許多,如果跟人家硬碰硬,那純屬自找難看。
趙洋林有些同情地看看着馬益民,馬益民今天表現得實在有些太過激進了,趙洋林忽然明白,正是自己在立場上突然採取了中庸之道,才讓左援朝、馬益民這個團隊出現了慌亂,他們少了一個主心骨,趙洋林不免有些得意,事實證明了自己的重要性,可時間已經不允許他繼續玩政治遊戲了,女婿孫東強的前途命運纔是最重要的事情,在新機場上他所採取的妥協態度,正是他和杜天野之間政治利益的交換。
左援朝看了看馬益民,又看了看趙洋林,他的心中充滿了無奈和不滿,趙洋林這隻老狐狸已經徹底不能指望了,此消彼長,杜天野最近的風頭已經變得越來越勁,這樣發展下去,以後的江城再也沒有他說話的權力,他決不能任由事情發展下去。
馬益民還沒從尷尬中恢復過來,杜天野已經不耐煩的擺了擺手道:“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