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6章 道門玄機
奇經八脈全都刺完之後,張揚轉到安語晨的身前,凝聚全部內力的一掌緩緩擊落在安語晨的丹田之上,他的內力宛如長江大河一般注入安語晨的丹田,從安語晨的丹田處,向他用金針和內息打通的經脈奔流而去,這是最爲兇險的時刻,也是安語晨最痛苦地時刻,安語晨美眸圓睜,嘴脣已經咬出血來,可愛的鼻翼因爲痛楚而不停翕動。
張揚右掌緊貼安語晨溫軟滑膩的小腹,腦海中卻沒有絲毫浪漫旖旎的念頭,他感覺自身的內力迅速衰落下去,左手抽出金針,刺入百會穴,衰弱下去的內力再度暴漲。
安語晨感覺身體宛如被硬生生撕裂成無數份,痛得險些就要昏死過去。可在痛到極點之時,她開始感覺到一絲久違的輕鬆和暢快。
張揚緩緩收回內力,雙手無力的撐在地面之上,虛弱道:“快,按照我教你的方法打坐調息……”
安語晨點了點頭,閉上美眸,按照張揚交給她的方法吐納調息。內息在張揚硬生生打通的經脈之中運行,運行一週痛苦便減緩幾分,三個周天之後,安語晨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緩緩睜開雙眸。卻見張揚靠在石壁之上,雙目笑眯眯看着她。
安語晨此時方纔意識到自己的上身仍然裸露,俏臉不禁一紅,又羞又怒道:“轉過臉去……”
張揚此時卻雙眼一翻,‘噗’地噴出了一口鮮血,軟綿綿倒在了地上。
安語晨看到眼前情景嚇得尖叫起來,她抓起衣服穿上。
李信義聽到孫女兒尖叫,也顧不上什麼護法之責了,一個箭步就衝了進來,關切道:“你怎麼了?”安語晨剛剛穿好了T恤,流淚來到張揚面前,將他從地上抱起,泣聲道:“張揚……張揚你醒醒……”
李信義慌忙道:“你別動他!”他來到張揚身邊,摸了摸張揚的脈門,兩道花白的眉毛不禁凝結在一起,他從張揚的胸膛上拔出那根金針,又在他頭頂拔出了三根金針,低聲道:“金針刺穴?想不到這小子居然會這一手?”
安語晨含淚道:“道長,他怎麼樣?”
李信義道:“性命應該沒事,不過……”
“不過怎麼?”
李信義道:“應該會大病一場!”他讓安語晨幫忙扶起張揚,盤膝坐在張揚身後,潛運內力,雙掌貼在張揚後背之上,試圖將內力注入張揚體內幫助他導氣歸元,可他的內力剛一注入,便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反向注入他的經脈之中,李信義禁不住打了一個冷顫,慌忙撤回雙手,嘴脣已經發青。他暗歎詭異,當下不敢再貿然對張揚行功,暗自調息,驅散身上的寒氣之後,方纔抱起張揚將他放在軟褥之上。
安語晨擔心到了極點:“怎麼辦?怎麼辦?要不,我揹他下山,去醫院診治。”
李信義搖了搖頭道:“能夠救他的只有他自己。”
安語晨咬住櫻脣,淚水止不住的落下:“難道我們就這麼眼睜睜看着,什麼都不做嗎?”
李信義道:“放心吧,他不會死,只是真氣走岔了,休息一陣子應該就會醒來。”
張揚足足睡了十五個小時,直到凌晨兩點多的時候方纔甦醒過來,睜開雙目發現自己仍然躺在石洞之中,身邊升起了一堆篝火,安語晨美眸紅腫的看着他,看到張揚醒來,安語晨驚喜道:“醒了,醒了!他醒了!”可能是過於興奮,一口氣沒緩過來,自己暈倒了過去。
在一旁閉目養神的李信義起身走了過來,先看了看孫女兒,知道她只是因爲太過疲憊又加上過於激動所以才暈過去,應該沒什麼大事,隨手點了她的昏睡穴,讓安語晨好好睡上一會兒。
張揚慢慢坐起身,只覺着四周骨骸如同碎裂般疼痛。
李信義扶住他的肩膀,幫他靠在石壁之上,感嘆道:“過去我只在典籍上看到有金針刺穴之法,卻想不到這世上真的有人懂得。”
張揚笑了笑,沒說話,不是不想說,而是沒力氣說。金針刺穴激發自身潛力,對他的身體傷害極大,張大官人發現,每到自己功力即將完全恢復的時候,就會遇到波折,這次的重創又不知多少時候才能恢復。
李信義倒了杯熱茶遞給張揚,張揚接過粗瓷大碗,將熱茶飲盡,感覺精力恢復了一些,舒了口氣道:“能夠活着就是一種幸運。”
李信義道:“我探查過小妖的經脈,你利用內力灌注金針,貫通了她的經脈,這份功力當世之中已經無人能及。”
張揚道:“只可惜這是權宜之計,用不了太久時間她的經脈仍然會面臨閉塞,好比我挖出一條河道,可每年淤泥不停生長,用不了太久時間,河道就會重新淤積。”
李信義道:“沒有你,小妖只怕已經死了。”
張揚道:“我們相遇就是一種緣分,身爲她的師父,救她是我的責任,我答應過安老,就會盡全力去救她。”
李信義點了點頭,他低聲道:“金針刺穴之術對身體的損傷極大,你經脈受損嚴重,想要恢復可能需要一段相當長的時間,如果在這段時間內,小妖不幸發病……”
張揚道:“所以我們只能祈求上天,能夠讓她下一次發作的時間在遲一些,給我足夠的時間恢復。”
李信義道:“我剛纔想幫助你導氣歸元,卻被一股奇寒的氣流侵入,你身體的內息極度紊亂,如果再次採用金針刺穴之法,恐怕有走火入魔之虞。”
張揚明白李信義說的都是實情,他之前利用金針刺穴救治文玲就已經讓經脈受損,此番救治安語晨更是讓他的經脈損傷雪上加霜,還有一個巨大的隱患就是陰煞修羅掌,利用內力冷熱交替輪流催吐的方法可以打通安語晨的經脈,可是作爲施功者的他而言,所蒙受的傷害卻是巨大的。張揚笑道:“我好好休養一陣,應該可以恢復。”這話連他自己也無法相信,這次受創甚重,想要完全恢復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李信義道:“小妖的經脈是先天缺陷,安家這一代的女孩全都有這個毛病,除了小妖有幸遇到你幫助她打通經脈之外,其他的女孩子全都夭折。”
張揚點了點頭,這件事他聽安老說過。
李信義道:“自從我知道這件事之後我也想過許多方法,希望可以找到解決之道。”他停頓了一下道:“開始的時候我也認爲,只要用內力強行打通她的經脈就可以治癒她的頑疾,可是又想到這世上沒有人擁有這樣的實力。現在看來你雖然擁有這樣的實力,這樣的方法卻不能根除隱患,我終於明白,先天的缺憾很難用後天的方法而挽回。”
張揚對老道士的這番話頗爲不解,按照他的意思安語晨豈不是無藥可醫了?
李信義道:“你用內力強行打通她的經脈,可緩解一時,不能徹底除根,唯一根治之道就是她體內新生重建出新的經脈。”
張揚不明白李信義的意思,他低聲道:“李道長可否說得再詳細一些。”
李信義道:“你還記得有一次我們在紫霞觀總挖得的一個鐵匣嗎?”
張揚點了點頭,他對那次的事情仍然記憶猶新,當時對鐵匣深感好奇,可老道士當作寶貝一樣收藏了起來,作爲一個旁觀者,他自然不好刨根問底。
李信義道:“傳說我道門之中有一種先天功,正常人修行先天功須得保持童子之身,此功力分爲九重,練成之後,可通任督二脈,可隨心所欲逆轉經脈。”
張揚道:“我也聽說過這種功法,不過道門之中好像沒聽說過誰練成過。”
李信義道:“道門之中修習先天功者前仆後繼,我也沒聽說過有一人練成,究竟是什麼原因,在我得到那鐵匣之後,才明白其中的道理。”
張揚充滿好奇道:“那鐵匣中就是先天功?”
李信義搖了搖頭道:“鐵匣子中存放的雖然不是先天功,卻和先天功有着極其密切的關係。”
張揚道:“究竟是什麼?”
李信義從懷中拿出一卷發黃的圖譜,圖譜封皮上的字跡已經模糊,李信義道:“天地陰陽,萬事萬物都有着道理。”他翻開第一頁,卻是一幅男女交歡的圖譜。
張大官人目瞪口呆,老道士居然收藏春宮圖,可馬上他就覺着不對,李信義應該沒這麼無聊。
李信義道:“衆多道門中人修煉先天功,卻鮮有成功者,其原因是,多數人都不是那塊材料,修煉先天神功之人必須在母體內開始修煉,也就是說,從他的母親開始就開始修煉,其母從孕時開始,便築下根基,懷胎十月,血脈相連,氣息相通,別人從孩時修煉,而先天功修煉者卻是從孕時修煉。”
張揚點了點頭,老道士講了半天的先天功,卻不知和安語晨的病情有什麼關係。
李信義道:“想要根治小妖的病情,就必須讓她的體內重建新生血脈,唯一的辦法就是她懷有身孕。”
乍一聽李信義的這番話是天方夜譚,可仔細一琢磨,他的話卻是極有道理,女人懷孕之時,和胎兒之間血脈相連,新生無數血脈孕育新的生命,對別人來說很尋常普通,可是對天生絕脈的安語晨來說,卻是一個極大地機會。
張揚閉上雙目低聲道:“你是說讓小妖儘快結婚生子方纔有一線生機?”
李信義道:“她的體質迥異他人,所以結婚的對象也是極其苛刻。”他將那捲圖譜合上道:“這是道家雙修之術,希望能夠幫助小妖,你幫我交給她。”
張大官人苦笑道:“你爲什麼不自己交給她?”
李信義道:“我不合適。”
張大官人心說我就合適了?好歹我也掛着一個師父的頭銜呢。
李信義道:“能不能救她,只能靠緣分造化了!”他望着孫女兒蒼白的俏臉,喟然嘆了口氣道:“這孩子好生可憐,希望她能夠找到自己的歸宿!”老道士說完起身離開了石洞。
張揚將那捲圖譜放在一邊,盤膝坐起,開始調息,理順體內散亂的內力,這次經脈的損傷比起營救文玲那次還要重上許多。張揚心中暗暗叫苦,看來要有一段時間不能妄動內息了。
安語晨醒來,看到陽光從石洞頂部的洞口中投射進來,時間應該已經到了第二天的正午。
張揚盤膝坐在她的身邊,一動不動宛如入定。安語晨擔心的伸出手去,探了探他的鼻息,確信他的呼吸均勻,方纔放下心來,目光落在張揚膝邊的圖譜之上,伸手翻了翻,看到其中的內容之時,不由得面紅耳赤,心中暗罵張揚臉皮夠厚,居然收藏這種東西。
可巧張揚此時睜開了雙眼。
安語晨和他目光相遇嚇得‘呀!’地尖叫了一聲。
張揚看到她手中的圖譜,也顯得有些尷尬,他咳嗽了一聲道:“老道士送給你的,古時候的新婚必讀!”
安語晨一張俏臉紅的越發厲害,輕聲啐道:“他一個出家人,怎麼也這麼老不正經?”
可憐老道士李信義還不知道自己被張揚給出賣得乾乾淨淨,安語晨和張揚一起離開的時候,目光都不好意思直視他,老道士還以爲是爲了張揚給她療傷的事情,這丫頭有些害羞的緣故。
離開紫霞觀,安語晨方纔鬆了一口氣,將那本黃色圖譜扔給了張揚:“你留着吧,我對這東西不感興趣。”
張揚笑道:“這可是歷史文物,少說千把年了,龍虎豹不稀奇,可古代龍虎豹就珍貴了。”
安語晨啐道:“我纔不稀罕呢。”
張揚見她不要,只能自己把那圖譜收下了,心中卻在琢磨老道士把這幅雙修圖譜經過自己的手送給安語晨的動機,李信義跟他說了半天的先天功,張揚也聽出了一些道理,可究竟有沒有作用,還需要他仔細研究,不過這玩意兒一個人也研究不出頭緒,究竟該找誰實踐呢?
素來開朗豁達的安語晨因爲這次的療傷而變得忸怩了許多,畢竟自己的身體讓張揚看了個遍。
張揚倒是泰然自若,不過他的體力明顯下降了許多,走到半山腰就累得不行了,一屁股坐在山邊的石頭上,喘着粗氣道:“不行了,走不動了!”
安語晨望着張揚疲憊的表情,心中感動無比,如果不是爲她療傷,張揚也不會功力損耗巨大,虛弱成這個樣子。她抽出紙巾爲張揚擦去額頭的汗水,擰開一瓶礦泉水送到張揚手中:“喝點水,咱們休息休息再走!”
張揚喝了口水,笑道:“乖徒弟,真孝順!”
安語晨瞪了他一眼道:“你少在我面前倚老賣老!你這個師父我早就不想認了!”
張揚喘了口氣道:“不認我師父,你想認我什麼?”
安語晨咬了咬櫻脣居然不知該如何回答他的這個問題,費了半天功夫方纔道:“要不我喊你師哥吧!”
張大官人道:“爲什麼呢?這輩分不能說改就改啊!怎麼不見你改你爸叫哥呢?”
安語晨氣得俏臉緋紅,啐道:“給你點陽光你就燦爛來着,我不是覺着咱倆年齡相差不大,整天叫你師父把你給叫老了嗎?”小妮子倒也會強詞奪理。
張揚笑道:“我不怕老,男人越老越有味道……”話還沒說完,就劇烈咳嗽起來,咳嗽的眼淚都出來了。
安語晨幫他輕輕捶着後背。
張揚緩過氣來又道:“丫頭,趕明兒等我老了,你能像現在這麼孝敬我嗎?”
安語晨道:“只怕我見不到你老的時候。”言語之中頗多感觸,她知道自己的生命有限,這次張揚已經在冒着極大的危險救治自己,她清楚的看在眼裏,張揚幾乎將性命都搭進來,安語晨默默下定決心,再不讓張揚爲她冒險。
兩人就這樣走走停停,來到山下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分,張揚雖然嘴上仍在說笑,可腳步虛浮,明顯有些脫力,安語晨也是病情剛有緩和,兩人上了張揚的皮卡車,原本還打算回江城,張揚有氣無力道:“今晚回我家去住吧,我也有日子沒回去見我媽了。”
提起張揚的母親,安語晨不由得有些心虛,自己給她留下的初次印象實在太差,她小聲道:“要不,咱們還是回去吧。”
張揚笑道:“你特害怕見我媽,你怕她做什麼?你是我徒弟又不是我媳婦兒?”
安語晨道:“當初還不是你害得,她心裏只怕還是把我當成小太妹看待呢。”
張揚笑着搖了搖頭道:“沒事兒,我媽那人最善良,她不會抓住那點事不忘的。”張揚給母親打了個電話,告訴她自己馬上就回家。
安語晨看到張揚已經說了,只能點頭答應下來,她主動承擔了駕駛的責任。
徐立華的身體已經完全恢復,聽說兒子回來,慌忙準備飯菜,趙鐵生和兩個兒子都回老家去了,偌大的房子只剩下徐立華一個人在。
張揚和安語晨走入院子的時候,已經聞到母雞湯的香味,張揚聞得口水都流出來了:“媽!煲雞湯了?”
徐立華從廚房裏走出來,看到安語晨,心中愣了一下,不過還是微笑着迎了上去:“安小姐來了!”
安語晨甜甜道:“伯母好!”
張大官人皺了皺眉頭:“我說丫頭,岔輩了吧?我是你師父,你見我媽得喊奶奶!”
徐立華笑道:“你這小子就會胡說八道,哪有那麼年輕就當人師父的?安小姐別理會他,這小子就喜歡胡說八道。”
安語晨笑道:“伯母,我習慣了,他平時啊總是欺負我!”她進入角色速度倒是挺快。
張揚身體虛弱,生怕被母親看出端倪,他來到院子裏的老槐樹下坐了。
安語晨很殷勤的去廚房裏幫忙,她正在努力改變徐立華之前對她的印象。
徐立華道:“安小姐,你別忙了,去院子裏和三兒說話,我馬上就準備好了。”
安語晨道:“伯母,這雞湯燉的真香,讓我跟您學學吧。”
徐立華笑道:“你是千金大小姐,這種事情哪要你親自動手啊?”
安語晨道:“都說女孩子要入得廳堂下得廚房,我對烹飪很感興趣!”
徐立華也明顯感覺到安語晨改變了許多。
也許是損耗過度的緣故,張揚今晚的飯量很大,喫了兩大碗米飯,盛飯盛湯,安語晨都搶着去做,搞得徐立華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在她的印象中安語晨是從香港來的千金大小姐,第一次見面的情景還記憶猶新,可現在這女孩子彷彿換了個人似的,徐立華畢竟是過來人,她知道一個女孩子做出如此的改變,往往只有一個原因。
喫完飯後,安語晨還史無前例的搶着去刷碗。
徐立華泡了壺茶,和兒子一起坐在門口的石桌旁,輕聲道:“安小姐好像變了許多!”
張揚笑道:“她一直都那樣,心眼兒挺好,就是性子倔了些。”
徐立華道:“你們……”
張揚知道母親又想到別的地方上去了,他笑道:“小妖是我徒弟!”
徐立華小聲道:“你當她是徒弟,只怕她未必當你是師父!”
張揚笑道:“媽,你又在爲古人擔憂。”這話擱在別人身上或許不對,可擱在張揚身上確實最確切不過,徐立華正是爲古人擔憂,她怎麼都不會想到坐在面前的兒子其實早就變成了大隋神醫張一針。
徐立華道:“我真是搞不懂,這些女孩子都這麼出色,怎麼都看上了你這個臭小子。”
張揚道:“媽,咱可不帶這麼糟踐自己兒子的。”
徐立華道:“我就是害怕你對不起人家,你身邊的這些女孩子個個都是千里挑一的好女孩,可一把鑰匙只能開一把鎖,感情上的事情不能糊塗啊!”
張揚笑道:“要是萬能鑰匙呢?”
徐立華啐道:“就會胡說八道!”
廚房裏傳來乒乓數聲,徐立華和張揚對望了一眼,不禁露出苦笑。安語晨怯生生從廚房內走了出來:“伯母,不好意思,我剛不小心把碗給摔了。”
安語晨和張揚坐在二層的露天平臺上,望着夜空中的明月,聽着秋蟲的呢喃,安語晨道:“你媽對你真好!”
張揚笑道:“這世上又有哪個母親不疼愛自己的兒女呢?”
安語晨道:“我卻連媽咪的樣子都既不清楚了……”
張揚微笑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不幸,我從小就沒有見過親生父親,對他毫無印象,可我還有一個疼愛我關心我的母親,你雖然過早的失去了母親,可是你有父親,還有關心你的爺爺,在你抱怨生活不公的時候,你應該去想一想,這世上還有很多人比你要不幸。”
安語晨道:“過去我曾經不止一次抱怨過生活不公,可自從爺爺走後,我就不再抱怨了,我開始感謝生活。”
張揚道:“感謝什麼?”
安語晨一雙星眸凝望張揚道:“感謝上蒼讓我遇到了你,如果不是你,我根本活不到現在。”
張揚笑道:“人最重要的就是信守承諾,我答應過你爺爺,所以我一定會盡自己的最大可能去救你。”
安語晨道:“僅僅是爲了我爺爺?”
張揚愣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方纔道:“我嘴裏叫你徒弟,可心裏始終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每次我遇到麻煩的時候,你總會第一個衝鋒在前,每次在我落難的時候,你爲我兩肋插刀,這樣義氣的朋友除了你我再也找不到了。”
安語晨展露出一個讓星辰爲之遜色的笑容,她輕聲道:“謝謝你能把我當成朋友,其實在我心中,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更是我的親人,爺爺走後,我彷彿失去了整個世界,我甚至想到過去死,可最後我發現這世上還有值得我留戀的事情,有你這樣的朋友,我要是死了你一定會傷心。”
張揚點了點頭:“我付出了這麼多,就是爲了把你治好,你要是死了,豈不是讓我這麼多的辛苦白費,就算追到九泉之下,我也要把你給拉回來算賬。”
安語晨笑道:“所以我的命已經不僅僅是我的,我會珍惜,我不能讓你的辛苦白費,更不想死後都不得安寧。”
張揚道:“我說丫頭,咱能不能別說這個死字,我覺着活着挺好,有一天我老了,還等着你孝敬我呢。”
安語晨道:“我會好好活下去,我還有許多地方沒去過,我要趁着還走得動,要走遍這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我還要去西藏,我還要去攀登珠穆朗瑪峯,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要死了,我寧願死在喜馬拉雅山的冰峯之上,永遠永遠被冰封凍在那裏,我很愛美,我不想變成白骨累累的樣子。”說到這裏安語晨鼻子一酸,眼圈兒突然紅了,她害怕張揚看到自己的樣子,慌忙仰起頭,兩泓清冷的淚水在明月下泛起悽楚的光芒。
張揚看得真切,卻不知如何安慰她,只能裝出沒有看到的樣子,他低聲道:“有時間,我一定陪你去爬珠峯!”
樓下忽然傳來徐立華的咳嗽聲,張揚和安語晨對望一眼,不由得都笑了起來。安語晨起身道:“早點休息,我下去了。”
張揚點點頭,母親是在提醒他保持適當的距離,老人家總是一番好意。
張揚的身體卻並沒有這一夜的休整而迅速恢復,第二天他忽然發起燒來,體內經脈隱然有了衝突的跡象,他害怕母親擔心,強撐着起牀,一早就和安語晨離開了春陽,回到皮卡車上,張揚軟綿綿就躺倒在座椅上。
安語晨看出他很不對頭,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驚聲道:“好燙!”
張揚道:“開車,趕緊回江城,千萬別讓我媽看到我這個樣子……”
安語晨點了點頭,強忍內心中的驚慌,載着張揚向江城駛去。
張揚在中途就燒得迷糊,昏昏沉沉睡了過去,等他醒來發現自己已經被送到了於子良那裏,手上正打着點滴。
於子良看到他醒了,笑了笑,伸出拇指翻了翻他的眼皮,用手電筒檢查了一下他的瞳孔反射。
張揚道:“我怎麼會在這裏?”
於子良道:“安小姐送你過來的,剛來的時候體溫40℃,滿口的胡話。”
張大官人有些心虛道:“我沒說什麼出格的話吧?”真要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這次可糗大了。
於子良道:“沒說什麼,就是喊人名來着,記憶力挺不錯,你認識的女性基本上都被你問候了一遍。”
張揚的臉紅了:“那啥……燒糊塗了……”
於子良笑道:“不算糊塗,一個男性的名字都沒叫到,我幫你錄了音,你想聽嗎?”
張大官人雙目圓睜:“我說於博士,咱不帶這樣的,你侵犯我隱私啊!”
於子良哈哈大笑道:“跟你開玩笑的,居然還當真。”
張揚想要坐起身來,於子良一把壓住他的肩頭道:“你老老實實給我躺着,燒剛褪,別再惹麻煩了。”
張揚苦笑道:“我什麼病啊?”其實他心知肚明,自己根本就是內力損耗過度而引起的後續症狀。
於子良道:“我不知道,對你的治療方法也只是對症治療,醫者不自醫,我對外宣稱你工作太辛苦累病了,好好在我這兒療養幾天吧。”
張揚對於子良還是相當信任的,以他目前的狀態也的確無法馬上投入到工作中去。看了看窗外已經是中午了,張揚道:“我究竟睡了多久?”
於子良道:“三四個小時吧!”
張揚道:“我手機呢,得跟指揮部打個招呼。”
於子良道:“安小姐幫你請過假了,你手機被她給關了,就在抽屜裏,害怕影響到你休息。”
張揚拉開抽屜拿出手機,正準備打電話的時候,看到人大主任趙洋林和豐澤市市長孫東強一起走了進來。張揚慌忙想要起身,孫東強搶上一步扶住他,關切道:“躺着,躺着,好好休息!”
張揚笑道:“我就是受了點風寒,沒什麼大病。趙主任、孫市長,你們工作這麼忙還專門過來看我。”
趙洋林拿捏出感動的樣子,握住張揚的手道:“小張,真是辛苦你了,從新機場籌建一直到現在,你都沒有好好休息過,你這是爲了工作累病的啊!”他向女婿孫東強道:“我早就說過,你們年輕幹部都要以張揚爲楷模,要學習他的無私奉獻精神。”
孫東強道:“張揚的身上的確有很多值得我們學習的東西,我打算在豐澤全縣範圍內搞一個學習張揚同志先進事蹟的活動。”
張揚聽到這裏慌忙擺手道:“別介啊,立我當反面典型能服衆,要是立我當先進,咱們江城非炸了窩不可,再說了,學習先進事蹟那玩意兒不吉利,我這人有時候還是有點迷信的,人還活着呢,咱能別報道什麼先進事蹟不?”
趙洋林和孫東強都笑了起來。
趙洋林向於子良詢問道:“於博士,張揚的病嚴不嚴重?”
於子良很會爲張揚掩飾:“我看都是累的,積勞成疾,可能是工作壓力太大,酒場應酬多,平時又不注意身體鍛鍊,再加上受了點風寒,所以突然發病,休養幾天應該沒事。”
趙洋林點了點頭道:“沒事就好,機場的籌備工作也差不多了,省裏的資金也到位了,機場順利奠基開工,程序基本理順,近期內不會有什麼大事,我看,你就趁着這個機會好好休息幾天,給你算公休假!工資獎金照發不誤!”
張大官人正打算休養一陣子呢,嘴上卻道:“這種時候我怎麼可以休息呢?”
趙洋林拍了拍他的手背道:“小張啊,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要是真累壞了,新機場建設怎麼辦?指望我這個老頭子可不行,這個位置上誰都無法取代你。”
張揚道:“那我就休息,趙主任要多辛苦了。”
趙洋林笑道:“我只是幫忙把握方向,你找來的幾個幫手都是個頂個的能幹,常凌峯、龜田浩二這兩個可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有了他們做工作,我根本不用多操心。”
孫東強也道:“張揚,你不用擔心,我們豐澤市政府也會全力配合新機場的工作,你現在什麼都不用想,趕緊把身體養好纔是正本。”
張揚點了點頭道:“趙主任,我生病的事情別聲張,我不想鬧出什麼動靜。”
趙洋林道:“明白,除了小孫以外,我沒跟任何人說,市裏我也不說,你好好休息吧,早點恢復身體就早點回來上班,咱們機場的工作可離不開你。”
趙洋林翁婿倆逗留了半個多小時才離開,他們走後,安語晨才拎着剛剛煲好的雞湯走了進來。
張揚知道她對烹飪幾乎一竅不通,有些好奇道:“這雞湯是你做的?”
安語晨不無得意地點了點頭:“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我專門請了一個大廚,手把手教我做的。”
張揚笑道:“對我這麼好啊,我有點受寵若驚。”
安語晨道:“你是我救命恩人,我爲你做碗雞湯算什麼。”她盛好了雞湯親自端到張揚的面前,張揚因爲在輸液,所以安語晨一勺一勺的喂他。
張揚喝着雞湯,笑眯眯望着安語晨。
安語晨小聲道:“味道怎麼樣?”
張大官人所答非所問道:“你好像我媽!”
安語晨格格笑道:“乖兒子,叫聲媽讓我聽聽!”
張大官人哭笑不得道:“我說你怎麼蹬鼻子上臉,這輩分蹭蹭的往上漲!”
安語晨嫣然一笑,少有的嫵媚表情讓張揚的呼吸爲之一窒,她輕聲道:“你要我做你什麼,我就做你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