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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6章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晚飯過後,楚嫣然帶着張揚出門散步,夕陽剛剛落下,晚霞仍然掛在天水之間,湖水變換着五彩繽紛的色彩,沿着小島,漫步在茵茵綠草之上,腳下軟綿綿的宛如踩在地毯上,午後的微風掠過湖面,吹拂在他們的身上,帶着水汽和清涼,楚嫣然愜意的展開雙臂,原地旋轉了兩圈,笑道:“張揚!現在我發現你還有那麼點長處!”   張揚充滿曖昧地笑道:“多長?”   楚嫣然知道這廝是個蹬鼻子上臉的性子,揚起白嫩的拳頭道:“信不信我讓人把你扔到湖裏面去!”   張揚一臉惶恐的閉上了嘴巴,望着滿眼的碧色,輕聲感嘆道:“這裏真美,世外桃源啊!”   楚嫣然笑道:“走,我帶你去遊覽一下夢仙湖的風光!”   張揚跟着楚嫣然來到了碼頭,坐上快艇,忙不迭地穿上了救生衣,楚嫣然看到他惶恐的樣子,不禁笑他膽小,輕聲道:“放心,我水性好得很,就算你掉到水裏,我一樣可以把你撈上來。”   張揚半信半疑地笑道:“我是擔心你把我弄到湖裏給沉了!”   楚嫣然咬了咬花瓣般的柔脣道:“大有可能!”   引擎的轟鳴聲中,快艇緩緩駛離了碼頭,水天之間的那一道黑線漸漸擴展開來,把天水紅彤彤的顏色浸染成了絳紫色,然後色彩越來越深,越來越濃,到最後已經變成了深藍色。   薄冰一樣的彎月悄然出現在夜空之中,皎潔的月光將柔和的輕紗靜靜披在平靜的湖心,遠處青色的小島宛如一葉風荷,如癡如夢的浮在水面之上。   楚嫣然熄滅了引擎,快艇隨着微風飄蕩在湖心,疏朗的月影之下,兩隻美麗的天鵝曲起優雅的長頸相對無聲,頸部的輪廓構成了一顆心形地圖案,張揚和楚嫣然肩並肩看着這美得讓人心醉的景色,目光都彷彿癡了。   楚嫣然夢囈般感嘆道:“真想時間永遠停下不走!”   張大官人感嘆道:“你看它們倆感情多深啊,公的像我,母的像你!”   楚嫣然啐道:“胡說八道,那兩隻天鵝全都是公的!”   張揚愣了,麻痹的,這年月,連天鵝也搞同性戀?   楚嫣然清澈的美眸中居然流露出一絲莫名的憂傷:“你知道嗎?舞臺上,詩歌中都在歌頌天鵝忠貞不渝的愛情,其實天鵝卻是自然界中最喜歡移情別戀的生物!”她忽然啓動了引擎,快艇高速向那兩隻天鵝衝去,天鵝被突然衝來的快艇驚醒,撲扇着翅膀飛向深遠的夜空。   楚嫣然開出一段距離,方纔發現張揚從快艇上消失了,她喫驚的轉過頭去,聽到遠方傳來哨聲,大約一百米外的水面上漂浮着一個紅色的物體,應該說不是物體,那是張大官人的救生衣。   張揚用力揮舞着手臂:“救命……我不會游泳……”   楚嫣然慌忙把快艇調頭,慢慢開到張揚的身邊,張揚一臉惶恐地叫道:“救命……”   “膽小鬼!”楚嫣然斥了一聲,伸出手去拉他,可是她的那點兒力量根本沒有辦法把張揚拉上來,眼看張揚卻已經沉到水面下了,楚嫣然也不禁驚慌起來,她迅速脫掉鞋子和外套,從工具箱中拿出防水手電筒,縱身跳了下去。   張揚已經沉到水下兩米的地方,看來已經失去了知覺,仍然在一點點下沉着。楚嫣然迅速游到他的身邊,從身後抱住了他的身體,帶着他向水上浮去,浮出湖面,看到張揚雙目緊閉,似乎已經昏迷了過去,楚嫣然想要把他弄到快艇上,可是努力幾次,都沒有成,看來這廝的強悍只是在陸地上,到了水裏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廢物,楚嫣然嘆了一口氣,轉頭向岸邊看了看,距離岸邊也不過一百多米的距離,她帶着張揚向岸邊游去,倘若在平時這樣的距離當然難不住她,可是現在多了毫無知覺的張揚,自然要費力許多。   好不容易纔游到岸邊,拖着人事不省的張揚來到草地上,楚嫣然喘息了一陣,這纔來到張揚的身邊,伸手在他臉上拍了拍,張揚一動不動的躺在草地上,楚嫣然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竟然感覺不到他的呼吸,解開他的衣服耳朵貼在他的胸膛上,居然也沒有心跳,這下楚嫣然才感到害怕了,她驚聲道:“張揚,你快醒醒,別嚇我啊!”任她怎樣搖晃,張揚還是沒有反應。   楚嫣然嚇得六神無主,好不容易纔想起來一些急救的知識,捏住張揚的鼻孔,把他的嘴巴撬開,看着張揚蒼白的面孔,用力閉了閉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俯下身去,嘴脣貼在張揚的嘴巴上,用力吹了一口氣。   張大官人的眼皮不由自主跳動了一下,只可惜楚嫣然救人心切,並沒有留意到他細微的變化,吸了口氣以後嘴脣再次貼了上去,氣才吹了一半,卻感覺到一根熱乎乎的舌頭從自己的雙脣中游了進來。   楚嫣然一雙美眸猛然睜得滾圓,流露出羞憤交加的表情,嘴脣想要逃開,怎奈這廝嘴脣的吸力竟然如此強勁,一雙大手牢牢箍住了她的纖腰,楚嫣然揚起她的纖手狠狠給了這廝一個耳光,張揚猝不及防被她打了個正着,‘啪!’的一聲脆響,趁着張揚心神一怔的剎那,楚嫣然成擺脫了這廝的糾纏,站起身,用衣袖擦了擦嘴脣,俏臉火一樣發起燒來,想不到自己的初吻竟然糊里糊塗的就被這廝給得到了,看着張揚一臉的壞笑,想起他剛剛探入自己嘴脣的那根東西,楚嫣然咬了咬嘴脣,抬腳就向張揚踹了過去,張揚剛剛喫了她一巴掌,哪能再次喫虧啊,一個骨碌滾到一旁,就勢從地上爬了起來,拱手討饒道:“我真不是故意的,剛剛甦醒,所有舉動都是條件反射!”   “你流氓!”楚嫣然氣得眼圈都紅了。   張揚苦笑道:“是你趁着我人事不省親我來着,怎麼反倒成我流氓了?”   楚嫣然跺了跺腳:“混蛋,就知道你是個小人!”   “反正你親也親過了,你不想負責,我也沒什麼辦法!”   楚嫣然看到他那副無賴模樣,一時間又無從發火,想想的確是自己給人家機會,如果不是她給張揚做人工呼吸,這廝的舌頭也沒機會探進來不是?   張揚看到楚嫣然真生氣了,想不到她開朗大方的性子對這種舉動會如此在意,這廝何其狡猾,知道不能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人家大戶人家的閨女矜持着呢,裝出一本正經的樣子轉移話題道:“快艇還在湖裏呢,咱們怎麼回去啊!”   楚嫣然抬頭看了看,快艇已經越漂越遠了,暫時將剛纔的難堪拋到一邊,咬了咬嘴脣,重新走入湖水之中,張揚在身後道:“小心啊!”   楚嫣然沒有理會他,可是俏臉上卻流露出一絲羞赧的笑意,她展臂向快艇游去,清涼的湖水讓她紛亂如麻的頭腦冷靜了下來,她越想越是蹊蹺,這廝今晚的舉動透着奇怪,他該不是故意設下圈套騙自己吧?想想張揚平日的爲人,楚嫣然越想越是可能,她回頭看了看岸上的張揚,心中忽然生出一計,身軀向水面下潛去。   張揚看到楚嫣然忽然在湖面上失去了蹤影,本來還覺得沒有什麼,可過了一會兒仍然未見她出來,不由得有些慌了,他大喊了一聲楚嫣然的名字,看到水面上一隻手無力的伸了出來,可一轉眼又沉了下去。   張揚害怕了,顧不上多想,縱身跳入湖水之中,這廝不但會游泳,而且是精通,他展開雙臂以驚人的速度向楚嫣然沉沒的地方游去,來到那裏,潛入水下,看到楚嫣然正在向水下墜落,張揚一把抱住楚嫣然的身軀,帶着她向上游去。   楚嫣然一動不動躺在他的懷裏,心中卻已經把這廝認了個清清楚楚,真是卑鄙啊,他竟然無恥到利用自己同情心的地步。張揚卻已經從楚嫣然的脈搏和心跳中覺察到,她根本就是僞裝,這丫頭一定是對自己剛纔的行爲產生了疑心,所以利用這一招來考驗自己,張揚暗歎,看來好人真是不能當,不用問自己得罪行已經敗露了。   張揚把她推上了快艇,緊跟着爬了上去,真是風水輪流轉今年到我家,這次論到張大官人爲楚嫣然做人工呼吸了。   楚嫣然靜靜等待着,張揚緩緩把嘴脣湊了過去,纔到中途,楚嫣然揚手就向他打去,卻被早有防備的張揚一把抓住手腕,笑道:“想陰我沒那麼容易!”   楚嫣然睜開美眸氣呼呼道:“你不是不會游泳嗎?”   張揚笑眯眯道:“我天資聰穎,過目不忘,剛纔學會!”   楚嫣然真是服了這廝的厚臉皮,掙扎道:“不行,一定要讓我打一下!”   張揚拗不過她,只能放開她的雙手:“說好了,只能打一下!”   楚嫣然揚起右手,卻看到張揚緊閉雙目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這巴掌終究還是不忍心落下去,在他耳朵上用力扭了一下道:“流氓,下次再敢騙我,我就對你不客氣!”   當晚張揚就在楚鎮南的別墅住下,這一覺睡得極其香甜,直到第二天十點的時候,楚嫣然纔過來叫醒他。楚鎮南身體恢復了正常,一早就和洪長武去釣魚,這洪長武身份也非同尋常,他過去是楚鎮南的通訊員,現在在靜安軍分區擔任政委一職,也是靜安市常委之一,平時楚鎮南將他當自己親生兒子一般看待,洪長武一有時間就會過來陪楚鎮南,也的確盡到了一個兒子的責任。   張揚對於楚嫣然姓楚的事情感到十分好奇,喫早餐的時候將話題扯到了這上面:“我說你爲什麼跟他姓?”   楚嫣然顯然對昨晚的事情還有些耿耿於懷,沒好氣道:“你管得着嗎?”   張揚嘆了口氣:“我最煩你這樣,兔死狗烹鳥盡弓藏,用完人家馬上就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面孔,你低聲下氣求我的時候怎麼不這樣?”   楚嫣然瞪着眼睛道:“誰低聲下氣了?你一個鄉計生辦主任,我犯得着嗎?”   “鄉計生辦主任怎麼了?我也是靠自己的勞動喫飯,不像某些人這麼大了還是靠家裏人過日子,我看你無非也就是命好點生在大富大貴之家,要是生在一普通農戶家庭,像你這樣的不但要圍着竈臺還要去田裏幹活,晚上還不能閒着,必須關燈夜戰,給家裏添丁加口。”   楚嫣然紅着臉啐道:“太缺德了你!”   張揚又笑嘻嘻道:“其實到了鄉下,你這樣的女孩子可不受人待見,人家喜歡的是腚大腰圓的,好生養能幹活,你看你小腰這麼細,先天資源不行,估計屬於天生計劃生育的一類。”   楚嫣然知道這廝故意氣他,反脣相譏道:“那你去找一個腚大腰圓的給我看看,幹嘛死乞白賴的粘着我啊?”   張大官人懵了,跟這妞咋就沒有道理可講呢:“我纏着你?有沒有搞錯啊,是誰大老遠從靜安可憐巴巴的追到黑山子鄉?只差沒把自個兒搭給我了,分明是你想追我吧?”   楚嫣然冷哼了一聲道:“追你?沒事,你也到湖邊溜溜,仔細欣賞一下自個兒的倒影,黑不溜秋的,天生一副貧下中農的憨厚面貌,你土氣就土氣吧,非得要弄身名牌套在身上,你真以爲穿西裝打領帶就是貴族了?你拍拍胸口,是不是能夠聞到一股塵土味兒?”   “你是貴族!你這麼高貴,憋不住了不一樣也要去我們鄉里的茅房,蹲在土坑的感覺和抽水馬桶有區別嗎?”   兩人的口角逐漸升級,楚嫣然在小張主任有事實有根據的辯論下逐漸敗下陣來,君子動口不動手,可人家是小女子,楚嫣然氣急敗壞的抓起桌上牛奶兜頭蓋臉向張揚潑了過去。   張揚身軀一個後仰,椅子向後傾斜四十五度,從容躲過了這杯牛奶的襲擊,然後笑眯眯回覆原位,輕輕彈了彈肩頭道:“君子動口不動手!”   “你不是君子,你就是一個流氓!”楚嫣然斬釘截鐵的給張揚下了一個結論。   張揚嘆了一口氣道:“你說像我這樣的流氓放到外面去不知要禍害多少良家婦女,你這麼有正義感,乾脆還是你捨生取義吧,犧牲你一個挽救這世界上無數善良的婦女同胞們,你說這件事又多大的意義?”   楚嫣然橫了他一眼道:“那我多委屈啊!”   “我說你這人怎麼這麼自私啊,一點犧牲精神都沒有。”   “那是因爲你沒有讓我赴湯蹈火的動力。”   張揚笑道:“我知道,在你眼裏我就是一農民,其實你在我眼裏何嘗不是一塊鹽鹼地,大家誰也別嫌棄誰,各閉一隻眼,湊合湊捨得了!”   楚嫣然再也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她指着張揚的鼻子一字一句道:“你真不要臉!”   魚竿彎曲如引,楚鎮南耐心拖拽,足足耗費了半個小時,這纔將那條足有七斤的青魚釣了上來。洪長武忙着幫他從水中抄起青魚,取下魚鉤,樂呵呵道:“老爺子,雄風不減當年吶!”   楚鎮南望着自己的戰果,臉上充滿了得意。遠處不時傳來銀鈴般的歡笑聲,他抬起頭,看到別墅前的草地上,楚嫣然和張揚正在打羽毛球,不覺露出會心的微笑,在他的記憶裏外孫女已經好久沒有這麼開心了。   洪長武也順着他的目光看去,低聲提醒道:“老爺子,有沒有覺着嫣然對這個小子有些特別?”   楚鎮南看了看洪長武:“沒覺得!”   洪長武滿懷深意道:“嫣然長大了!”   楚鎮南頗爲不滿地罵道:“你想說什麼?少給我拐彎抹角的!”   洪長武如今雖然已經是靜安軍分區政委,可在楚鎮南面前仍然是過去的那個小通訊員,他說罵就罵,洪長武被罵的也是心安理得,笑道:“老爺子,我昨天調查了一下他,張揚只是春陽縣黑山子鄉的一個計生辦主任,那啥……”他的言下之意就是張揚和楚嫣然之間的地位懸殊也實在太大了。   楚鎮南皺了皺眉頭:“我說你小子什麼時候也學會劃分階級層次了?別說小張和嫣然之間沒有什麼,就是真的好上了,只要這倆孩子樂意,我也是雙手贊成,什麼時代了,你比我腦子還要僵化。”   洪長武低聲道:“宋書記最疼的就是嫣然!”   楚鎮南一張面孔頃刻間變得鐵青,他怒視洪長武,看得洪長武打心底有些發毛,楚鎮南忽然抬起腳狠狠在洪長武的屁股上踹了一下:“他算狗屁!嫣然是我老楚家的孩子,他算個球毛!洪長武啊洪長武,你跟了老子三十年,我怎麼沒看出你是個喫裏扒外的東西呢?”   洪長武慌忙解釋道:“老爺子,我沒那意思,可宋書記畢竟是嫣然他爸……”   “放屁!你今天過來存心氣我不是?給我滾蛋!聽到沒有,滾蛋!”楚鎮南揚起魚竿,大有洪長武再不走就對他出手的勢頭,洪長武哭笑不得的點了點頭:“老爺子,我走,我走還不成嗎?您別生氣,我到死都是您的通訊員,喫裏扒外的事情我可不會幹!”   洪長武灰溜溜的走向碼頭,經過楚嫣然身邊的時候,楚嫣然笑着迎了上來:“怎麼?洪叔,又被楚司令罵了?”   洪長武回頭看了看遠方的楚鎮南,苦笑道:“還好今天只踹了我一腳!”   楚嫣然咯咯笑了起來,洪長武嘆了口氣道:“昨天遇到你爸了,他說想見見你!”   楚嫣然的笑容凝結在臉上,輕輕咬了咬下脣:“除非我媽能夠活過來!”美眸中兩點晶瑩的淚光在閃動。   洪長武搖了搖頭:“嫣然,有句話洪叔一直都想對你說,你媽媽已經去世這麼久,你不能總沉浸在悲痛中,你還年輕,應該完成自己的學業……”   楚嫣然淡然一笑打斷了他的話:“洪叔,我自己的路該怎樣走,自己知道!”   洪長武看到楚鎮南盯着這邊看,也不敢繼續多說話,慌忙向碼頭走去。   張揚望着情緒突然低落的楚嫣然,心中不覺升起一絲同情,看來楚嫣然的日子並非像表面看起來那樣如意。暗歎道:“看來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啊!”   張揚是第一次到北原的省會靜安來,所以也就沒急着趕回去,週六由楚嫣然陪着在靜安的幾大著名景點轉了轉,楚嫣然雖然跟張揚鬥嘴,可對他卻真的不錯,爲了感謝張揚治好了她外公的病,還專門陪張揚去靜安幾大商場買了兩身衣服,按照她的說法,這是要幫助張揚改變一下他的農民氣質。   當晚楚嫣然帶着張揚在靜安潮州海鮮城用餐,雖然北原這地方並不靠海,可是市民對海鮮的熱情卻是很高,潮州海鮮城是飲食一條街上最爲高檔的飯店,這一點從門口停泊的汽車上就能夠看出。   張揚和楚嫣然下了吉普車,看着門前的大停車場已經停的滿滿的,車牌多是公戶,現在正是公款喫喝最爲盛行的時候。   兩人肩並肩來到海鮮城的大門前,一位長相甜美的迎賓小姐露出溫柔的笑靨:“先生晚上好,小姐晚上好,請問有沒有預定?”   張揚搖了搖頭,目光在迎賓小姐半露的酥胸上看了一眼,然後又不由自主在她旗袍的開衩處瞄了瞄,我靠,這叉幾乎開到大腿根了。   楚嫣然一直都在留意着這廝的眼神,忍不住在他手臂上擰了一下,張揚這才收回目光,笑道:“沒預訂,你給安排下吧!”   迎賓小姐帶着他們婷婷嫋嫋的走入大廳,這廝的目光又落在人家挺翹的屁股上,這旗袍穿起來還真是性感啊!   兩人挑選了二樓一個臨牀的座位坐下,張揚的目光追逐着這位美麗的迎賓小姐,直到她的倩影完全消失在樓梯的拐角處。   楚嫣然抬腳在他腿上狠踢了一下,痛得張揚慘叫了一聲。   楚嫣然惡狠狠道:“看夠了沒有?”   張揚苦着臉點點頭。   “腚大腰圓,一看就是好生養的!”楚嫣然的話語中帶着那麼一股怪怪的味道。   張揚笑道:“你這人怎麼不講道理啊,人家都不急,你急什麼?再說了人家又是露胸脯又是露大腿的,我不看豈不是天大的損失啊!要不我不看她,你露給我看!”這廝停頓了一下道:“其實她腿形長得不如你好看。”他還惦記着在黑山子鄉給楚嫣然接骨的那檔子事呢。   楚嫣然紅着臉,表面上生氣,可心裏已經高興起來,又在桌下踢了張揚一腳,這纔開始點菜。   從他們所在的位置剛好可以看到外面燈火輝煌的街景,自從重生以後,靜安還是張揚到過的最大城市,這裏是北原的省會,繁華與喧囂和落後的春陽不可同日而語,張揚忽然想到一句話,天地有多大,心就有多大,他早已立志要做一番轟轟烈烈的大事業,小小的黑山子鄉顯然不能讓他滿足,走出來方纔發現自己在這個時代是那麼的微不足道。   楚嫣然看着他出神的樣子,好奇道:“在想什麼?”   張揚道:“我在想自己什麼時候才能成爲省級的高官。”   楚嫣然咯咯笑道:“容易啊,做個白日夢你就當上國家主席了!”隨即又嘆了口氣道:“爲什麼男人都是那麼熱衷於名利和官位,官做得越大,人活得就越累,頭頂的烏紗看似籠罩着光環,其實那是緊箍咒,會讓你變得失去自我。”   “也許人最需要的是自我滿足,想要得到滿足,就需要別人的尊重和肯定,在而今的社會,當官是最直接獲得別人尊重的方式,你官做得越大,也就有越多的人尊重,換句話來說,這心中的滿足感是其它行業所換不來的。”   楚嫣然反駁道:“虛榮,就算你真的做了大官,可上面還是有人管着你,又怎麼能夠談得上自由,一個人連基本的自由都沒有,還談什麼滿足感呢?”   張揚不否認楚嫣然的話有些道理,他低聲道:“真正被烏紗所累的人,那是沒本事的人,那是本來就不適合這個官位的人,有那麼一種人在體制中可以如魚得水,左右逢源,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楚嫣然打斷他道:“恕我直言,那個人絕不是你!”   張揚嘿嘿笑了笑:“那是……要不到現在我何至於纔是個鄉計生辦主任。”   楚嫣然帶着淡淡的傷感道:“官場真的不是一個好地方,都說做官的人大公無私,可是又有哪個能夠真正做到?做到了大公無私就要忽略親情友情,就要六親不認……”楚嫣然凝視着張揚道:“總有一天你會明白,做官和做人是極其矛盾的兩件事。”   張揚並不明白楚嫣然爲何對官場會有這麼大的牴觸情緒,大概她生在高官之家本身就見慣了官場中的人情冷暖,所以纔會生出這樣的感慨,張揚總結了一句話,那叫飽漢不知餓漢飢,身在楚嫣然的境界,永遠不會了解他這個鄉計生辦主任對於權力的渴望。   回停車場取車的時候,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那裏偷偷拍照,他照得是停車場的車牌號碼,張揚並不明白這人想幹什麼,這時候又有四人走進停車場,看到了那個正在拍照的傢伙,其中一人怒道:“你幹什麼?”   四個人同時圍攏了上去,那拍照的年輕人慌忙解釋道:“我……我路過……”   “放屁!把相機交出來!”   那名年輕人看到被別人識破,慌忙轉過身向張揚和楚嫣然的方向逃去。   有三名男子追了上去,在快到張揚身邊的時候,一把將那年輕人的衣領抓住,將他拖倒在地上,其中一人去奪他手中的相機,年輕人憤怒地叫道:“我是北原日報的記者,你們竟然……”話沒說完臉上已經捱了一拳,相機也被搶了過去,一名男子麻利的抽出膠捲,然後將相機扔給了他:“滾蛋!”   年輕人不敢繼續逗留,灰溜溜從地上爬起來向停車場外走去。   三名男子充滿警惕地看着張揚和楚嫣然,沒好氣道:“看什麼看?”   遠處站在黑色紅旗車前的中年男子也向這邊看來,當他看到楚嫣然的時候顯然一愣,然後大步走了過來:“嫣然?怎麼是你?”   來人是靜安市委祕書長孫國平。   楚嫣然早已認出了他,只不過沒有主動跟他打招呼罷了,黑長的睫毛微微向下垂落:“孫叔!”   孫國平微笑道:“真巧啊,聽你爸說你一直都在荊山,什麼時候回來的?你爸知道嗎?”   “我回來看外公的!”   孫國平顯然對楚嫣然家裏的情況十分清楚,呵呵笑了一聲,打量了一下張揚,很快目光又轉回到楚嫣然的身上:“小彤前幾天從英國回來了,這幾天都在唸叨你呢,有時間去我家裏找她玩,你們可是從小就在一起的姐妹。”   楚嫣然淡淡笑了笑:“會的,孫叔,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和張揚上了吉普車,向孫國平擺了擺手駛離了停車場。   直到吉普車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孫國平才轉身上了汽車,他嘆了口氣,拿起手機打了一個電話:“宋書記,這麼晚打擾你不好意思,那個……剛纔我在潮州海鮮城遇到嫣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