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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6章 真正實力

  看着張揚宛如神兵天將般出現在自己眼前,熊開灤嚇得面無人色,還沒來得及出拳,就被張揚一巴掌拍在面門之上,打得這廝滿臉開花,熊開灤一個踉蹌,不過下盤還算穩當,沒有被一巴掌給拍倒在地,他抬腳向張揚踢去,張揚拿住他的足踝,連捏帶拿,熊開灤的右腿關節被他弄得立時脫臼。   張揚揚起拳頭欲打,熊開灤嚇得直挺挺倒了下去,慘叫道:“我敗了,我敗了!”他表現得倒是能伸能屈,只可惜張大官人不喫他那一套。   張揚冷笑道:“你有資格嗎?”抓住他的手指,推送之間,熊開灤兩條手臂的關節也被他完全錯開,疼得面無人色,慘叫不已。張揚雖然厭惡這幫人趁火打劫,更有生死文書在手,可他也明白現在並非是大隋朝那會兒,有了生死文書也不能大開殺戒。咱是國家幹部,不能帶頭違法,有了這一原則作指導,張揚就沒有下重手,可也不能輕饒了他們,除了一名司機以外,張揚利用獨特的手法將其他人全部弄得脫臼,其中要以熊開灤最重,從手指到大腿,有關節的地方几乎都被張大官人卸了個遍。   張揚望着那名面色慘白的司機道:“把你的師兄弟全部帶回去,下次再敢鬧事,我絕不會留任何的情面。”   包括佟開泰在內的十五名弟子鎩羽而歸,一個個呻吟不斷,場面慘不忍睹,八卦門在史滄海的手上還沒有蒙受過這麼大的挫敗和羞辱,這幫人回到本門,門中百餘名弟子全都圍攏上來,掌門史滄海並不在,事實上他已經很少在這裏出現,最近一段時間一直都在家裏修心靜養。教導門下弟子的事情全都交給了他的兒子史英豪。   史英豪看到眼前情景,目眥欲裂,握住佟開泰的臂膀道:“二師兄,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佟開泰雙臂都被張揚弄得脫臼,一張面孔痛得毫無血色,他表現得頗爲硬氣,忍痛道:“我敗了,不是人家的對手!”   史英豪並不知道他們去張揚門上挑戰的事情,可是比武切磋就算落敗也不至於下這樣的重手,去了十五名同門,有十四人被弄得關節脫臼,人家根本沒有給八卦門任何的顏面,擺明是要羞辱他們。   傷得最重的是熊開灤,他慘叫不已道:“張揚……他太狠了……口口聲聲說要踏平我們八卦門……”   史英豪的臉色變得鐵青,他轉身道:“嚴重,馬上去接我爹過來!”   一個憤怒地聲音道:“奇恥大辱,他根本是侮辱我們八卦門!”小師弟喬鵬飛聽說消息從後院趕了過來,他怒道:“咱們要是忍下這口氣,以後八卦門還怎麼在京城武林立足,是漢子的站出來,跟他拼了!”他對張揚的怨念最深,看到這種情況,新仇舊怨全都激發了出來,他的話頓時讓八卦門中所有的弟子都激動了起來,他們大聲嚷嚷道:“跟他拼了!走,找他討還公道去!”   史英豪怒吼道:“都給閉嘴,掌門沒來之前,誰都不準去找他報仇!”史英豪和張揚交過手,他知道以張揚的武功,除了父親以外,沒有人會是他的對手,雖然八卦門弟子衆多,可是倚多爲勝總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喬鵬飛道:“都被人欺負到這份上了,你忍得住,我忍不住,就算你們都不去,我也要去!”他大步向門外走去,他一帶頭,其他弟子紛紛跟着他出去了。   史英豪畢竟不是掌門,他在這幫師兄弟中的威信明顯不夠,眼睜睜看着他們出門找張揚算賬去了。   喬鵬飛並不是一個魯莽的人,他之所以敢挑起這場事端,一是因爲和張揚之間素有舊怨,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看到同門被張揚羞辱,面子上的確掛不住,他在八卦門是年青一代的佼佼者,除了三師兄史英豪,他沒服過別人,就算二師兄佟開泰他也沒放在眼裏,認爲佟開泰比自己強不了多少,敗在張揚手下並不意外。這次跟着喬鵬飛去找張揚的一共有七十多人,喬鵬飛心說你張揚再厲害,這七十多名八卦門弟子一擁而上你也抵受不住。雖然如此他還是給鍾長勝打了個電話,讓鍾長勝過來助拳,當初鍾長勝擊敗張揚是他親眼目睹,只要鍾長勝過來,他們就會立於不敗之地。   張揚把佟開泰一幫人打發走之後,並沒有急於離開,他算準了八卦門要過來報仇,剛纔的出手已經讓張揚的信心完全恢復,他的功力雖然沒有達到昔日的巔峯狀態,但是至少已經恢復了八成,對付史滄海的那幫弟子,張大官人有足夠的把握。   陳雪並不想多事,她勸張揚道:“走吧,那些人被你弄得這麼慘,八卦門一定不會善罷甘休,你難道要等他們殺上門來嗎?”   張揚微笑道:“就是要等他們殺上門來,今朝恩怨今朝了,我沒那麼多功夫陪他們磨蹭!”   陳雪看出張揚今天的心情明顯因爲楚嫣然的離去受到了影響,芳心中不禁暗自嘆息,張揚剛纔的出手已經證明他的武功得到了恢復,那些八卦門人只怕要喫苦頭了。   張揚道:“這件事跟你無關,你去看書,我到外面等他們,處理完這件事之後,我送你回去。”   陳雪點了點頭,轉身向書房走去。   張揚拿了一瓶茶,拎着一張椅子,來到外面,坐在紅楓樹下,悠然自得的品茶觀看風景,等待着八卦門前來報仇。   沒過多久,看到陳雪拿着一本書踩着紅葉走了出來,她在距離張揚不遠處的石臺上坐下,輕輕攏起被風吹散的秀髮,目光專注地看着書本。   張揚心頭一暖,陳雪雖然沒有說話,可是他知道,她的內心深處是關心着自己的。他和陳雪之間的交流雖然不多,可是兩人之間似乎存在着某種默契,有些事根本不需要說出口。   一片楓葉從空中飄零而下,落在陳雪柔順如同絲緞的秀髮之上,又順着她的秀髮繼續滑落下去,陳雪黑長而蜷曲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秋水般的明眸蕩起漣漪。   張揚的手停頓了,然後接着將茶杯湊到脣邊喝了一口茶。   十多輛汽車駛向這座寧靜的別院,張揚皺了皺眉頭,輕聲嘆了口氣道:“要是天池先生泉下有知,一定會怪我叨擾了他的寧靜。”   喬鵬飛帶着七十多名八卦門的師兄弟走向這座山中小院,他們的腳步讓地上的紅葉翻飛而起,鍾長勝和喬鵬飛一起前來,本來這是八卦門的事情,他是不應該插手的,可喬鵬飛是喬老的孫子,他請鍾長勝過來助拳,鍾長勝當然不能拒絕,在鍾長勝眼中張揚只不過是一個手下敗將,他對八卦門如此興師動衆深爲不解。   張揚望着黑壓壓的人羣不禁笑了起來,他的目光從八卦門每一名弟子的臉上掃過,發現他們一個個都是羣情激奮,他們的這種反應並沒有讓張揚感到意外,師兄弟被張揚弄成了那副模樣,不生氣纔怪,武林中人多少還是有些血性的。讓張揚意外的卻是鍾長勝,確切地說應該是意外驚喜,自從東江被鍾長勝打傷之後,張揚一直都想找機會出一口心頭的悶氣,想不到他居然主動送上門來了,張大官人真的有些感謝上天了,心裏不好受的時候,老天爺專門派了這幫人過來讓自己出氣,天從人願啊!   七十多人呈扇形分散開來,環圍住張揚,張揚不慌不忙的喝了口茶,將茶杯放下,緩緩站起身道:“這麼快就來了?”   喬鵬飛怒道:“張揚,你欺人太甚!”   張揚哈哈大笑,他揚起手中的那張生死文書:“睜大你們的眼睛看清楚,剛纔那幾個人是不是先跟我簽訂了生死文書?他們現在這副樣子根本是自取其辱,跟我毫無關係!”   喬鵬飛怒道:“張揚,你根本不講江湖規矩,武林之中切磋比武,哪有像你這樣做的?分出勝敗就算了,你竟然利用這種陰毒的手段傷人!”   張揚臉上笑容猛然收斂,冷冷看着喬鵬飛道:“他們十多個人跑到我家門口挑戰,就得遵照我的規矩,你們也一樣!”他的目光落在鍾長勝臉上,不無嘲諷道:“鍾長勝,你什麼時候也加入八卦門了?”   鍾長勝道:“我的事情不需要向你解釋!”   張揚點了點頭道:“你夠卑鄙,上次趁着我有傷在身偷襲我,這次又跟着這麼多人過來,想倚多爲勝,真不知道你這種人有什麼顏面去保護喬老?送你三個字不要臉!”   鍾長勝被他罵的臉上發熱,他向前跨出一步道:“我先來領教你的高招!”   張大官人斜睨鍾長勝道:“你配嗎?”   當着這麼多人鍾長勝被他羞辱,臉上已經掛不住了,他冷冷道:“逞口舌之利算什麼本事?有種的跟我一對一試試。”   張揚仍然坐在椅子上:“你只管攻過來吧,如果我要是挪動一下位置就算我輸了!”如果不是張揚的功力已經恢復了大半,他絕不敢如此託大。   鍾長勝以爲張揚是在故意激起自己的怒氣,他大步走了過去,來到張揚近前,點了點頭道:“我要出手了!”   張揚不屑道:“少他媽廢話,上次陰我的時候,你打招呼了嗎?”   鍾長勝冷哼一聲,抬腳向張揚的腿部踢去,他是想逼張揚站起來,張揚抬腿將鍾長勝的來腳擋住,笑眯眯道:“軟腳蝦嗎?一點力氣都沒有?”   鍾長勝再不留情,一拳攻向張揚的面門,張揚單手擋住,讚道:“這拳還有這麼一點意思。”   鍾長勝暗暗心驚,距離他上次和張揚交手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可對方彷彿換了一個人似的,自己攻出的兩招都被對方輕描淡寫的化解。他原本還自重身份,可連續兩次攻擊落空之後,開始有些害怕,看來張揚上次表現出的並不是真正實力,如果自己不使出全力恐怕今天會敗得很難看。鍾長勝想到這裏,頓時放下矜持,拳腳如疾風暴雨般向張揚招呼過去。   張揚一手舉着茶杯,一手不慌不忙的化解着鍾長勝的攻擊,他明顯採取守勢,見招拆招。鍾長勝一連串的攻擊根本連他的衣角都沒有沾到,張揚跟他對了幾招之後,已經看出他的路數,故意賣出一個空門,鍾長勝一腳直取他的小腹。   張揚的右手倏然向下探去,閃電般抓住鍾長勝的足踝,力量到處,竟然將鍾長勝整個人凌空揚起,一個反擰,鍾長勝的身體失去平衡,四仰八叉的摔倒在張揚面前的土地上。   鍾長勝想要爬起,卻被張揚潑了一臉的茶葉,好不狼狽,他怒吼一聲,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彈跳而起,右拳劃出一道弧線,從右向左攻向張揚的面頰。   張揚棄去茶杯,左手輕揚,反手拂落在鍾長勝的脈門之上,鍾長勝頓時感覺到右臂痠麻無比,凝聚的力量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張揚化掌爲抓,牽住鍾長勝的右手,向懷中一帶,他的右拳結結實實打在鍾長勝的小腹之上,一拳擊中,左拳隨即跟上,只聽到乒乒乓乓的聲音不絕於耳,張揚雙拳輪番擊出,看得衆人眼花繚亂,鍾長勝短時間內胸腹之上已經捱了數十拳,然後張大官人又化拳爲掌,狠狠在鍾長勝的左頰上抽了一記耳光,抽得他踉踉蹌蹌向後退去,身形好不容易方纔站定,只覺着胸口一窒,一股熱流順着喉頭噴了出來。   鍾長勝的目光中充滿了驚恐和不可思議,短短一個月內,對方竟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武力竟然提升的如此迅速,張揚微笑道:“你!不是對手!”他緩緩站起身來,環視八卦門的七十多名弟子:“打算一起來還是一個一個來?”   喬鵬飛怒吼道:“跟這種卑鄙小人不用講什麼武林規矩!上!”在他的鼓動下,七十多名八卦門人一窩蜂向張揚圍攏而去。   張揚右足一頓,地面被他踏得震動起來,腳下的紅葉無風自動,被他的內力所迫,排浪般向周圍飛騰而去。   一直都在看書的陳雪,將身邊的一根青竹竿擲向張揚,張揚一把接住,青竹竿不過拇指粗細,長卻兩丈有餘,梢頭還帶着數片青竹葉,陳雪道:“他們既然不跟你講規矩,你又何必和他們講規矩!”   張大官人哈哈大笑道:“說得好!”手中青竹竿橫揮出去,在虛空之中發出尖銳的呼嘯,‘啪!’地一聲抽打在仍然呆立在原地的鐘長勝臉上,打得鍾長勝臉上一道長長的淤痕,頭顱向後一仰,火辣辣的疼痛。   青竹竿韌性十足,在張揚的舞動下,虎虎生風,如有神助,時而柔韌如鞭,時而筆直如椽,轉瞬之間現場已經有十多名八卦門弟子被擊倒在地。   張揚的目標卻早已鎖定了喬鵬飛,手中青竹竿剛將一名八卦門弟子抽得滿臉開花,然後竹竿一抖,梢頭直刺喬鵬飛的面門。   喬鵬飛身軀後仰想要躲過張揚的一擊,卻想不到對方只是虛招,更厲害的後手還藏在後面,張揚竹竿向上微微挑起,然後從上到下抽打在喬鵬飛的胸腹之間,這一擊蘊藏了極強的內力,只聽到‘蓬’地一聲,喬鵬飛被抽得噗通一聲摔倒在地面之上。   有五人同時逼近張揚,張揚竹竿一個迴旋擊出,只聽到噼噼啪啪的聲音不絕於耳,竹竿梢頭逐一抽中他們的面龐,將這五人抽打的滿臉開花。   八卦門雖然來了七十多人,可是竟然沒有一人能夠逼近張揚周圍一丈的範圍內。張揚雖然對八卦門動了火氣,可他出手還是極有分寸,除了給他們造成一些皮外傷,最多就是點中他們的穴道,雖然如此,張揚的竹竿多數都問候在這幫人的臉上,打人不打臉,張大官人今天就是存心要打這幫人的臉,要讓他們知道不講規矩的下場。   張揚手中青竹竿第二次向喬鵬飛抽落的時候,一道銀色的亮影從旁閃出,宛如靈蛇般和青竹竿糾纏在一起。卻是八卦門掌門史滄海帶着兒子幾人及時趕到了,他一出手就用上了九節鞭,擋住張揚志在必得的一擊。   史滄海剛剛收到消息回到八卦門,看到二徒弟佟開泰那幫人的慘狀,心中也是鬱悶不已,聽說喬鵬飛率領七十多名同門過來圍攻張揚,他馬上過來阻止,可惜來得還是稍晚,現場已經有近二十名弟子被張揚擊倒在地。   史滄海手中的九節鞭和張揚手中的青竹竿糾纏在一起連成了一條直線,史滄海嘆了口氣道:“張揚,有什麼話不能擺在桌面上?”   張揚心裏有氣:“八卦門人多勢衆,我哪有說話的機會。”   史滄海雖然知道這件事是他的徒弟主動上門挑戰,可是看到徒弟們的慘狀,也覺顏面無光,佟開泰那幫人被張揚弄得手足脫臼,這幫弟子一個個被他打得鼻青臉腫,日後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讓別人笑掉大牙,自己還號稱是京城武林的泰斗之一呢,如今門下弟子被人家打得屁滾尿流,他這個當師父的還有什麼顏面可言?   史滄海道:“他們縱然有不對的地方,你可以找我說,由我教訓他們就是!”   張揚笑道:“您老年紀這麼大,我怎麼敢麻煩您啊!”這句話張揚明顯帶着氣,他認定了史滄海把自己有可能走火入魔的消息透露給了這幫門人,所以他們纔敢上門找他的晦氣,認爲史滄海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這句話讓史滄海越發的不爽,心說你小子不給我面子就算了,打人不打臉,你看把我門下的這幫弟子給欺負成什麼樣子了?就算他們有他們的不是,你向我說,我肯定會幫理不幫親,可你打了他們就算了,還非得挑臉打,根本就是要別人都看我笑話,現在還嘲笑我老邁無用,我要是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以後的京城武林界,我史滄海還有什麼臉面立足?   史滄海兩道花白的濃眉凝在一起道:“年紀雖然大了,可這幫徒子徒孫我還教訓得動!”他鬆開手將九節鞭扔到一旁。   張揚看到史老爺子扔掉兵器,明顯是要和自己空手過招,他也將手中那根青竹竿棄去,微笑道:“這件事和史老爺子沒有關係吧?”   史滄海淡然道:“八卦門的任何事都和我有些關係。”他向張揚做了一個手勢,老爺子自重身份,雖然知道張揚這個年輕人的實力不容小覷,還是給他一個先出手的機會。   身後史英豪道:“爹,我來領教他的高招!”   史滄海悶哼了一聲:“退下!”   眼看一場大戰一觸即發,陳雪從石臺上站起身來,合上書本道:“張揚,爲什麼你不單獨向史老先生解釋清楚呢?”   張揚微微一怔,馬上就明白了陳雪的意思,張揚向史滄海道:“史老爺子請了!”他轉身先向院中走去,史滄海也跟着他走入院子,史滄海環視這間院落低聲道:“這裏過去是天池先生的宅院吧?”   張揚點了點頭:“天池先生將院子贈給了我,這裏的一草一木都留有先生的印記,我應不應當愛惜?”   史滄海道:“應該!”   張揚道:“你徒弟砸壞了我的房門,我應不應該讓他們賠償?”   “應該!”   張揚站在古樹之下,向史滄海抱拳道:“老爺子,切磋之時還請愛護院中的花草!”   史滄海深邃的目光凝視張揚的雙目,雖然僅僅只過了一個夜晚,張揚的目光已經變得平和淡漠,想起昨晚他散亂的脈息,渙散的目光,史滄海簡直無法相信眼前的改變,他徐徐一掌拍出,張揚也是一掌迎擊過來,雙掌相遇發出‘蓬’地一聲悶響,他們腳下的紅葉紛飛而起,身軀都是微微一震,他們這一掌是在對方實力的試探,都沒有使出全力。   張揚暗贊史滄海老而彌堅,輕聲道:“武者尚德,趁火打劫的事情,一個真正的習武者不屑爲之。”   史滄海開始明白張揚爲何要向他的弟子下這樣的辣手,雖然他不佔理,可是想起張揚把八卦門羞辱到了這番地步,而且這小子分明在認爲是自己把他的狀況告訴弟子,讓徒弟們前來尋仇,史滄海再廣的胸懷,此時也不禁動氣,他冷哼一聲,八卦掌大開大合行雲流水般使了出來,一時間疾風呼呼,掌影已經將張揚的全身裹住。史滄海畢竟是一代宗師,武功比起他的門中弟子不知要強出多少的級數,張揚雖然經過恢復,可武功仍然沒有恢復到他的巔峯狀態,不過他正當年富力壯,史滄海的年齡卻已經不小了,八卦掌雖然剛猛,但是招招都需要使用真力,所以張揚認爲只要撐上一段時間,隨着史滄海的氣力下降,他就能夠轉守爲攻,可是史滄海十八路掌法使完,竟然絲毫不見氣力減弱的徵象。   張揚也不禁暗暗稱奇,他今天已經經過兩場大戰,現在又遭遇史滄海這樣的強手,硬碰硬的比拼竟然始終落在下風。張揚意識到如果硬拼下去,說不定會輸在史老爺子的手裏。   當下雙掌平伸和史滄海對了一掌,並沒有全力相拼,藉着史滄海的力量,向後倒飛出一丈左右。史滄海年紀雖然很大,可武功仍然走剛猛勇武的路子,不給張揚任何的喘息機會,衝上去一掌劈向張揚的肩頭。   張揚沒有選擇和他硬拼,改變了應對的方法,用道家空明拳化開,空明拳重在柔韌,是從道家寶典《道德經》中化出來的拳術,《道德經》中有言道:“兵強則滅,木強則折。堅強處下,柔弱處上。”又云:“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勝,其無以易之。弱之勝強,柔之勝剛,天下莫不知,莫能行。”   史滄海的掌法剛猛無比,可是在張揚抽絲剝繭延綿不斷的柔韌拳法面前,始終無法發出全力,如同面對一隻打滿氣的皮球,你給他的力量越大,他反擊的力量就越大,其實所有的力量都是借力打力。   史滄海看出張揚的目的,這小子分明是想耗盡自己的氣力,然後再行反擊,史滄海雖然出手力道十足,可他也知道長此下去,自己必然會氣力衰減,他決心儘快結束這場爭鬥,腳下步法突變,宛如游龍,步步逼近,剛纔有條不紊的出掌速度陡然增加了數倍,一時間化成漫天掌影,將張揚的身軀籠罩在其中。   站在一旁觀戰的陳雪也不禁爲之色變,張揚的身體剛剛復原,不知能否招架得住史滄海這輪狂風暴雨的攻擊。   張揚的空明拳雖然柔韌,可是也無法抵擋史滄海傾盡全力的一擊,面對這樣的一擊,唯有硬碰硬接下。張揚從漫天掌影之中分辨出史滄海的雙掌所在,雙臂揮出,硬生生接下了史滄海的這一招。   這次的交鋒不同於初次試探,史滄海使出十分力量,他出掌之後不由得有些後悔,以自己的年紀何苦向一個後輩全力相拼,如果傷了張揚,自己也不好看,可這一招已經使出,想要收力已經不能了。   雙掌交錯,發出‘蓬’地一聲巨響,張揚蹬蹬蹬!連退了五六步,方纔站穩了身子,史滄海腳下雖然沒動,可是胸膛也是一陣氣血翻騰,張揚這麼年輕竟然能夠接下他凝聚畢生功力的一擊,史滄海不禁心頭一陣黯然,難怪他的弟子會全部敗在張揚的手下,以張揚的實力,如果身體處在巔峯狀態,即使是自己也不會是他的對手。   陳雪失聲驚呼,再看張揚,他臉色雖然有些蒼白,不過表情還算正常,張揚被史滄海這一掌震得胸口隱隱作痛,體內兩股內息激盪起來,隨即融匯在一起,痛楚迅速減輕,這在過去是從沒有過的現象,異種內息如果被鼓盪起來,只會加劇疼痛,而現在彼此間居然沒有引發衝突,張揚心中暗喜,看來陳雪昨晚的療傷對化解自己體內的異種內息大有裨益。張揚調息了片刻方纔道:“史老爺子,還要繼續嗎?”   史滄海嘆了一口氣,他搖了搖頭道:“我勝不了你!”   張揚道:“我也贏不了你!”   史滄海道:“我史滄海一生遇到過無數對手,真正稱得上武學奇才的只有你一個!”他雙手緩緩落下:“昨晚的事情,我沒有向任何人說過,我雖然不敢說自己光明磊落,可是這樣卑鄙的行徑,我史某人還不屑爲之。”   史滄海在局面佔優的情況下適時收手,這份胸襟絕非普通人能夠擁有,張揚也知道自己一定誤解了他,深深一躬道:“史老爺子,剛纔多有得罪,還望見諒!”   史滄海道:“武者尚德,你這句話說得不錯,可是你的做法卻和說法不符。”   張揚聽出史滄海對自己的作爲頗有微詞,他將剛纔佟開泰那幫人簽好的生死文書交給了史滄海。   史滄海接過那張生死文書看完,沉默了下去,好久都沒有說話。二徒弟佟開泰登門挑釁方纔引發了這一連串的爭端,而且他們爭鬥之前還簽下了這份東西,雖然生死文書在法律上沒有任何的效力,可對他們這些武林人士來說還是很有約束力的。   史滄海暗自嘆了口氣,今天的事情的確是他們八卦門不對在先,他將那份生死文書收好了,低聲道:“今天所有的損失全都包在我的身上,是我對弟子約束不嚴,方纔出現了今天的爭端。”   張揚對史老爺子的氣度和胸襟還是深表佩服地,他拱手道:“史老爺子,我也有不對的地方,出手有些重了。”   史滄海道:“你分筋錯骨的手法很奇怪,我那些被你弄脫臼的弟子現在還躺在家裏,天下沒有化解不開的冤仇,張揚,如果他們有得罪你的地方,我代他們向你道歉。”   史滄海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張揚自然不能再無動於衷,他微笑道:“衝着史老爺子的這句話,我和八卦門之間的過節打今兒起就全部清了,您老先行一步,我隨後就到。”   史滄海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宅院,走出門外,他的一幫弟子全都關切的圍攏了過來,喬鵬飛被張揚抽得此刻身上仍然火辣辣的疼痛,他迎上來道:“師父,有沒有教訓他?”   史滄海冷冷看了喬鵬飛一眼,忽然揚起手,在衆目睽睽之下狠狠給了他一記耳光,他出手很重,打得喬鵬飛半邊面龐立刻就紅腫了起來,喬鵬飛捂着臉,雙目之中充滿羞憤和難堪,史滄海過去一直最疼的就是他這個小徒弟,可今天的事情已經讓他忍無可忍,史滄海當着衆位弟子的面,一字一句道:“喬鵬飛,從今日起,你再不是我八卦門的弟子!”   喬鵬飛聽到師父竟然要將自己逐出門牆,他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史滄海面前:“師父,我錯了,您千萬不要把我逐出師門。”在現在的時代,師徒關係早已沒有過去那麼重要,可喬鵬飛從小就跟隨史滄海習武,深得他的寵愛,喬鵬飛本身又極愛臉面,被師父逐出門牆顯然是讓他無法接受的。   史滄海抬腳就將喬鵬飛踹倒在地:“孽障,我沒你這種徒弟!”他說完之後便大步向遠方走去。   史英豪不無同情地看看了小師弟一眼,等到父親走遠之後,方纔拍了拍喬鵬飛的肩膀道:“老爺子正在氣頭上,等他消了氣,我和師兄弟再幫你說情。”   喬鵬飛點了點頭,跪在那裏遲遲不願起來。   鍾長勝此時靠在楓樹之上,面孔慘無血色,胸口沾染了一攤殷紅色的血跡。在東江他偷襲得手,把張揚打得吐血,如今現世報來了,張揚打了他幾十拳,還給了他一記耳光,鍾長勝渾身上下沒有一絲一毫的力量,甚至連挪動腳步的力氣都沒有了,如果他早知道是這樣一個結果,絕不會跟着喬鵬飛過來湊熱鬧的。   八卦門的弟子很快都散去了,門前變得空曠起來,只剩下鍾長勝和喬鵬飛充滿悲憤的對望着。   張揚和陳雪此時走出了大門,喬鵬飛充滿怨毒的向他望去。   張大官人彷彿沒看到他一樣,向陳雪道:“我送你回去!”   陳雪點了點頭,上了張揚的皮卡車,張揚啓動汽車駛過鍾長勝身邊的時候,落下車窗道:“有條件的話,還是去醫院輸點血,可能還要反覆吐兩天,萬一失血過多就不好了。”說完他開着車一溜煙跑了。   鍾長勝氣得胸膛起伏,‘噗’地一聲又噴出一大口鮮血,現在輪到他吐血了。   張揚將陳雪送回清華園之後,方纔去了八卦門,他的本意就是要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多喫一些苦頭。   佟開泰和那十幾名同門已經被折磨得痛苦不堪,熊開灤更是慘叫不斷,其中最硬氣的還要數佟開泰,雖然他也很痛可是從頭到尾都沒有吭一聲。   史滄海望着這一個個弟子,臉色陰沉,事情是他們挑起來的怨不得人家,史滄海怒道:“我早就告訴過你們,不要仗着自己有些武功就跟別人爭強鬥狠,要知道這世上強中更有強中手,遇到真正的高手你們就會栽跟頭。”   佟開泰道:“師父,我堂堂正正的向他挑戰,敗了也沒有……什麼……”   史滄海呵呵冷笑道:“好一句堂堂正正,人家內傷未愈,你們挑選了這個時候去找人家挑戰,這不是趁火打劫嗎?我八卦門的弟子哪個不是堂堂正正,趁着別人重傷未復去落井下石,就算贏了又有什麼意義?”他怒視熊開灤道:“上次我已經說過這件事已經過去,誰都不可以繼續追究,你明知故犯,當我說話是放屁嗎?”   熊開灤噤若寒蟬,不敢說話。   史英豪擔心父親氣大傷身,一旁勸道:“爸,算了,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他們也都知道錯了!”   此時有人過來通報,張揚到了。   史滄海讓史英豪出去迎接。   八卦門上下對張揚還是充滿敵意的,畢竟他今天掃了八卦門的顏面,在場的多名弟子身上臉上都帶着傷,這全都是拜張大官人所賜。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史滄海也不會請張揚來到這裏,張揚分筋錯骨的手法很獨特,以史滄海的見識都無法爲弟子們將關節復位,最慘的一個是熊開灤,他脫臼的關節是最多的,皆因張揚最厭惡的就是這小子。   張揚跟史滄海打了一個招呼,也沒多說話,伸手抓住一名八卦門的弟子,揉捏兩下已經將他錯位的關節復原。   史滄海觀察張揚的復位手法,看似隨意其中卻蘊含相當的技巧,不由得感嘆,到底是英雄出少年,自己老了,真的老了。   張揚幫助佟開泰將兩條手臂復位之後,最後纔來到熊開灤面前,他並沒有馬上幫助熊開灤復位,微笑道:“有件事我很奇怪,你怎麼會知道我昨晚住在香山別院?”   熊開灤已經被疼痛折磨的瀕臨崩潰,張揚問什麼他便答什麼,將昨晚自己跟蹤他的事情一股腦全都說了出來,他這麼一說,史滄海氣得渾身發抖,恨不能一掌拍死這個不成器的東西。   張揚問明情況的目的就是讓史滄海聽清楚,也認清楚他門下的這幫弟子良莠不齊,今天的事情全都是因爲他們才挑起來的。問完這番話,張揚也沒繼續難爲熊開灤,爲他將脫臼的關節全都復位。做完這些事,張揚拍了拍雙手道:“史老爺子,您交代給我的事情我做完了,我還有事,先行告退。”   史滄海拱手道:“多謝,英豪,幫我送送客人!”   史英豪送張揚出門,史滄海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眸冷冷盯住熊開灤,熊開灤在他的逼視下垂下頭去,慌忙跪倒在史滄海的面前,剛纔喬鵬飛被逐出師門的事情他已經知道了,他害怕這樣的事情同樣會落在自己的頭上。   史滄海道:“今天是我終生難忘的一天,因爲,這一天,我同時失去了兩個徒弟!”   史滄海難忘這一天是因爲失去了兩個徒弟,而張揚同樣難以忘記這一天,因爲他失去了嫣然,楚嫣然突然人間蒸發了,張揚不知她是否去了美國還是仍然留在國內,總之楚嫣然在看到昨晚一幕之後,甚至都沒給他解釋的機會,就選擇離開。   秦萌萌不知道楚嫣然的下落,從楚嫣然不辭而別來看,張揚和她之間一定出現了相當嚴重的問題,秦萌萌嘗試着給美國方面打了個電話,藉着問候瑪格麗特,看看能否從中得到一些什麼消息,可結果相當失望,從瑪格麗特的語氣中可以聽出,她應該不知道發生在楚嫣然和張揚之間的事情,她還問秦萌萌,是不是楚嫣然和張揚玩得太開心,把她這個外婆給忘了。   張揚聽秦萌萌說完,心情頓時變得沉重了起來,如果嫣然沒有返回美國,那麼她去了哪裏?   秦萌萌看出張揚的擔心:“哥,你放心吧,嫣然已經是成年人了,她不會做傻事的。”   張揚嘆了口氣,將楚嫣然的手機放在茶几上,低聲道:“你幫她收着。”   秦萌萌小聲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張揚道:“如果我說是一場誤會,你相信嗎?”   秦萌萌道:“我雖然不知道是什麼誤會,可我相信你對嫣然的感情是真的!”   張揚又道:“你信不信一個人的心裏可以裝得下很多人?”   秦萌萌搖了搖頭,小聲道:“我不信,因爲我自己做不到!”   張揚的脣角浮現出一絲苦笑,他的手機響了,自從嫣然離開之後,每次手機響起,都會帶給他一絲希望,可接通電話之後,張揚又不禁有些失望,電話是柳玉瑩打來的,她和宋懷明已經抵達京城,讓張揚如果方便的話,帶着嫣然一起來平海駐京辦和他們見見面。   張揚道:“嫣然和朋友出門逛街了,我聯繫不到她。”   柳玉瑩顯得有些失落,靜默了一會兒方纔道:“明天中午我們和文副總理一家喫飯,你帶她過來。”   張揚不知應該怎樣回應她,猶豫了一下道:“等她回來我問問她的意見。”   這邊剛剛掛上電話,乾媽羅慧寧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說的也是明天中午兩家人一起喫飯的事情,對羅慧寧張揚不敢隱瞞什麼,他老老實實將楚嫣然負氣出走的事情說了,羅慧寧聽說這個消息不由得生氣起來:“你這個渾小子,說過你多少次你都不聽,嫣然這麼好的女孩子你都不懂得珍惜,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張揚苦笑道:“乾媽,您狠狠罵我一頓吧,我心裏難受的很,我發現自己不是東西,你罵我我纔會舒服一點。”   羅慧寧說了他兩句,也知道他心裏並不好過,嘆了口氣道:“你當他們夫婦倆大老遠從平海過來是爲了見我們?人家是惦着見女兒,你小子把人家閨女給氣走了,該怎麼交代,你自己掂量。”   張揚道:“就算嫣然沒走,也未必樂意見他們。”   羅慧寧無奈道:“明天你自己過來吧,未來岳父岳母都過來了,你不露面是不是有些太失禮了。”   張揚嗯了一聲,羅慧寧那邊已經掛上了電話,張揚握着電話呆呆出神。   秦萌萌充滿同情地看望着張揚,輕聲道:“哥,再深的感情也禁不起反反覆覆的傷害,嫣然心中只裝着你,我不明白你的感情觀,可是我覺着,你應該對她負責。”   張大官人端起茶几上業已冷卻的涼茶,咕嘟灌了一大口道:“我發現自己本不該屬於這個世界。”他說得的確是大實話,他根本就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秦萌萌卻從中聽出了沮喪,柔聲道:“哥,我給你續點熱茶。”   張揚搖了搖頭道:“我回去了,有了嫣然的消息,別忘了馬上通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