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8章 家宴
路上誰都沒有說一句話,但是楚嫣然知道他走在自己的身後,安心!張揚看到她走在自己的前方,放心!有些事根本不用說出口。
來到天源大酒店的旋轉門前,楚嫣然並沒有停頓腳步,輕聲道:“不必送了!”
張揚站在天源大酒店門前的大理石路面上,望着楚嫣然就這麼走了進去,走入旋轉門後,她終於轉過身,旋轉門讓她的倩影變幻在光影之中。
張揚就這麼站在外面插着口袋,笑眯眯看着楚嫣然,他的表情讓楚嫣然打心底想罵他,想罵這個沒心沒肺的東西,想起他的可惡,想起他的可恨,同時也想起了他的可愛。
楚嫣然的目光垂落了下去,看到了腳上的那雙鞋,芳心內最嬌柔的部分被融化了,她無數次提醒自己不要被輕易感動,可有些事卻並非受她的意志所控制,抬起頭,卻發現旋轉門外已經失去了張揚的身影。
楚嫣然咬了咬櫻脣,終於還是推門走了出去,看到了夜色中的張揚,他坐在噴泉池邊,呆呆望着水面,雙手捧着頭。在楚嫣然的印象中,他還從沒有表現出這樣的沮喪。
她小聲道:“爲什麼還不回去?”
張揚道:“我怕我走了,以後再也見不到你。”
楚嫣然的手輕輕落在張揚的肩頭,張揚的目光仍然望着水面:“嫣然,我放不下你。”
楚嫣然張開雙臂,緊緊將他擁入自己的懷中:“張揚,我一樣放不開你,但是……我說服不了自己……”
“我明白!”
楚嫣然道:“給我時間!”
“我會等,永遠等下去……”
文國權安排這場家宴的緣由就是張揚和楚嫣然,雖然他和宋懷明都很清楚,這頓飯擁有着太強的政治目的,可人一旦到了他們的位置,很多事必須需要理由,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雖然文浩南很不喜歡這樣,但是身在體制中,就必須遵從一定的規則。
文國權一家最早到達了金王府,是兒子文浩南提議將宴請地點安排在這裏,文國權最近和兒子的溝通很少,雖然他知道兒子有心事,可父子兩人卻始終沒有開誠佈公的溝通過,文國權太忙,而文浩南又很少找父親主動談話,他的笑容和話語也一樣越來越少,這讓文國權不由得想起了年輕時的自己。
宋懷明和柳玉瑩在中午十一點五十五分準時抵達了金王府,比約定的時間提前了五分鐘,太早了顯得太過殷勤,太晚了又不夠尊重,普普通通的一頓宴請對官員來說,往往會賦予太多的意義。
文浩南在門外等待,引着宋懷明夫婦走入房內,文國權和妻子羅慧寧笑着站起身去迎接他們。文國權走了兩步便停在那裏,作爲主人他要表現出熱情好客,還要自重身份,宋懷明的步子自然要邁的比他多一些,伸出手,握住文國權早已等待在那裏的右手,笑道:“不好意思,讓文總理久等了。”
文國權呵呵笑道:“一家人,何必這麼客氣!”
羅慧寧已經和柳玉瑩手挽手坐在了一起,女人之間的交流雖然不如男人深刻,可表面功夫總是做得要比男人更好。好比羅慧寧和柳玉瑩之間,她們缺少深厚的感情交流,也沒有打算很深的相處下去,可是她們一樣能夠表現得親如姊妹,究其原因,全都是因爲自己的丈夫,她們知道怎樣相處。
柳玉瑩率先道:“嫣然還沒有來?”
羅慧寧聽她這樣問,心中不由得暗自嘆了口氣,她當然知道楚嫣然負氣出走的事情,楚嫣然和父親之間的關係她是知道的,從柳玉瑩的問話也能夠聽出,他們兩口子目前還不知情,羅慧寧不由得有些埋怨張揚,這小子偏偏要在這種時候鬧出事情,宋懷明要是知道女兒負氣出走,不知心中又會作何感想?羅慧寧表面上卻仍然不露聲色,微笑道:“年輕人貪玩,不知道她和張揚又去哪裏玩了!”她向文浩南道:“浩南,去通知酒店上菜,咱們到時候就開飯,不等他們兩個了。”
宋懷明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過女兒,他微笑道:“不急,咱們說會話。”言外之意就是要等女兒的意思。
文國權笑道:“懷明有陣子沒見過嫣然了?”
宋懷明道:“女兒大了,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可能整天都守在父母的身邊。”
柳玉瑩笑道:“懷明嘴裏這麼說,心裏卻是最念着嫣然的,他恨不能女兒每天都守在自己的身邊纔好。”
所有人都笑了起來,文國權感嘆道:“都是這樣,兒女小的時候盼着他們趕緊長大成人,可等他們長大成人了,又開始矛盾了,既希望他們有出息,早日有自己的事業,又害怕他們不在自己的身邊,天下間哪個父母不是這樣患得患失的。”
宋懷明向文浩南看了一眼道:“文總理好福氣,有這麼一位聰明能幹又聽話的兒子。”
文浩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羅慧寧道:“兒子有兒子的好處,女兒有女兒的好處,我看你們家嫣然就好的很,又漂亮又乖巧,我那個乾兒子不知哪輩子修得福分才能認識嫣然這麼好的女孩兒。”
宋懷明笑了笑。
柳玉瑩道:“張揚怎麼回事兒?都幾點了還沒來!”
羅慧寧道:“浩南,你給張揚打個電話,催催他!”
文浩南拿起電話正準備打的時候,張揚推門走進來了,讓羅慧寧驚喜不已的是,不但乾兒子張揚來了,連楚嫣然也跟着一起來了,看到他們兩人又走到了一起,羅慧寧心中充滿了欣慰,到底是一對鬥氣冤家,沒有隔夜仇啊!
張揚樂呵呵道:“不好意思啊,這京城的交通實在太堵了,紅燈又多,我一路上塞了三次車,遇了三百多個紅燈,所以纔來晚了。”
羅慧寧格格笑道:“你這小子就會胡說八道,就等你們了!”她向楚嫣然招了招手道:“嫣然,到我這兒坐!”
楚嫣然點了點頭,來到羅慧寧和柳玉瑩之間坐下,叫了聲羅阿姨,又小聲叫了聲柳阿姨。雖然只是一聲平淡的稱呼,已經讓柳玉瑩的內心中充滿了喜悅。
張揚在文浩南身邊坐下了,先衝文國權叫了聲乾爸,然後又笑着衝着宋懷明叫了聲宋叔叔。
文國權笑道:“遲到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張揚道:“謹遵領導教誨!”
羅慧寧笑道:“在場的沒有領導,都是你長輩!”
文浩南看到人齊了,起身出去叫菜,羅慧寧和柳玉瑩一人牽着楚嫣然的一隻手說個不停,文國權和宋懷明談得都是一些國內形勢,張揚和文浩南之間也沒有多少共同語言,兩人端起酒杯連喝了幾杯,發現他們兩人才是今天的陪襯。
既然這頓飯是家宴性質,就少不得提到張揚和楚嫣然之間的終身大事,羅慧寧道:“嫣然,你在美國的時候,張揚盼星星盼月亮的等你回來,現在總算回來了,你們兩人究竟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呢?”羅慧寧並不清楚張揚和楚嫣然之間發生的事情,所以纔會有這樣一問,這句話一說出來,張大官人頓時愣了,心說乾媽啊乾媽,您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嗎?今天楚嫣然跟他一起過來根本就是爲了應景,他們之間雖然感情仍在,可陳雪的事情明顯傷到了楚嫣然,有些傷害並不是說能彌合就能馬上彌合的,楚嫣然都提出了讓他給她一些時間,張大官人也答應,其實他也不知該怎麼向楚嫣然交代自己的繽紛情事,總之他的感情現在就是一個字——亂,連他自己都整理不出頭緒來,現在乾媽又跟着添亂,真是要亂上加亂了。
張揚眼巴巴看着楚嫣然,他是害怕這丫頭受不了刺激,控制不住情緒,萬一當場大哭起來,自己肯定要成爲衆矢之了。
楚嫣然表現得很好,向張揚看了一眼,微笑道:“羅阿姨,我們還小,他是個官迷,一心想當大官,想做一番大事業,我外婆又把貝寧財團交給了我,短時間內我還無法將集團的全部事務上手,你們這些長輩不是時常說,年輕人要趁着年輕多做事,不要把過多的精力投入到兒女私情上去嗎?”楚嫣然表現得雖然很好,可是她忽略了一個事實,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是目光如炬的人物,他們善於從細微之處看到問題的實質,楚嫣然自以爲的從容自然,在這些長輩的眼中卻是破綻百出,羅慧寧馬上意識到自己問錯話了。
在場人中最爲關心楚嫣然的當然要數她的父親宋懷明,宋懷明從女兒走入房內的一刻起就發現女兒的表情並不自然,雖然他很少見到女兒,可是對女兒仍然可以做到觀察入微,女兒胖了瘦了,開心還是難過他一眼就能夠看出,這次見到嫣然的第一眼印象就是憔悴,而且女兒的眼睛微微有些浮腫,顯然昨晚沒有睡好,應該可能哭過,嫣然是個堅強的女孩兒,能讓她傷心落淚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張揚,這是讓宋懷明相當無奈地一件事,張揚在嫣然心中的地位甚至已經超過了自己這個親生父親。
宋懷明道:“嫣然,是不是剛從美國回來,還沒有倒好時差,沒休息好啊?你看起來好疲憊,好憔悴!”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有意無意向張揚看了一眼,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可張大官人現在心虛啊,宋懷明的這一眼看得他一顆心怦怦直跳,心說老宋肯定看出來了。
楚嫣然道:“沒事,我很好!”
這下連柳玉瑩都看出來了,楚嫣然和張揚之間肯定出了問題,她笑了笑道:“行了,咱們別說這些事,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別讓這對年輕人不好意思。”
宋懷明淡然道:“都什麼時代了,我們這些做父母的都是很開明的,兒女之間嘛,合則聚,不合則散,感情的事情,誰也不會勉強他們。”宋懷明見不得女兒受委屈,從女兒的這番話,他認定女兒受到了委屈,聯想起之前聽說的種種,他的內心中頓時變得不好受起來,這番話已經明顯流露出不悅了。
文國權笑着舉起酒杯道:“一家人聚會,別老圍繞着年輕人做文章,懷明,這次你一定要在北京多呆幾天,咱們哥倆得好好聊聊。”
宋懷明道:“身不由己啊,平海那邊還有一攤子事等着我回去處理,想要放鬆放鬆都沒有時間。”
羅慧寧道:“好不容易過來玩,別急着就走,我和玉瑩還有話說呢。”
柳玉瑩點了點頭,她也覺着今天宴會的氣氛有些不對,宋懷明對女兒的關心實在太過外露了,想起自己,柳玉瑩心中感到一陣難過,也許是情緒觸發了她的反應,她慌忙站起身,捂着嘴向門外走去,羅慧寧有些詫異地看着柳玉瑩,原本想要起身,楚嫣然道:“羅阿姨坐,我去看看!”
柳玉瑩嘔吐完之後,來到水池旁洗了把臉,從鏡中看到了一旁的楚嫣然,她有些不好意識的笑了笑:“我受涼了……”
楚嫣然半信半疑的點了點頭,遞給她一張紙巾,柳玉瑩擦了擦嘴,舒了口氣道:“嘔出來,感覺好了許多!”
“你真的沒事?”楚嫣然有些擔心道。
“沒事!”柳玉瑩說完這句話,忽然感覺小腹隱隱作痛,她顧不上向楚嫣然解釋,轉身向洗手間內走去。
楚嫣然擔心她有事,一直在外面等着她,等了好一會兒方纔見到柳玉瑩面色蒼白的從裏面出來,目光顯得十分驚慌。楚嫣然慌忙上前攙住她,柳玉瑩有些緊張地抓住楚嫣然的手臂,小聲道:“你把張揚叫出來!”
楚嫣然點了點頭,扶着柳玉瑩在外面的休閒區坐下,轉身去找張揚的時候,柳玉瑩又叮囑她道:“不要讓其他人知道。”
楚嫣然把張揚叫了出來,也沒有聲張柳玉瑩的事情,張揚來到外面,在柳玉瑩身邊坐下,關切道:“柳阿姨,你怎麼了?”
柳玉瑩伸出手腕道:“幫我診診脈,我是不是有事?”
張揚探了探她的脈息,雙眉緊鎖,過了一會兒方纔道:“動了胎氣!”他的話讓旁邊的楚嫣然喫了一驚,楚嫣然從柳玉瑩剛纔的表現中已經懷疑她生病了,可是畢竟沒有往這方面想,張揚一說,她方纔明白過來,柳玉瑩的表現根本就是妊娠反應。
柳玉瑩不無嗔怪地看了張揚一眼,責怪他當着楚嫣然的麪點破這件事,其實張揚之所以說出來,是因爲他覺着宋懷明兩口子的事情不應該瞞着楚嫣然,畢竟嫣然是他的女兒,無論現在他們父女關係怎樣,嫣然都有知情權。
楚嫣然小聲道:“你懷孕了?”
柳玉瑩俏臉紅了一下,她咬了咬嘴脣,被後輩追問這件事畢竟有些不好意思,她還是點了點頭。旋即又道:“我已經決定了,不打算要這個孩子,等回去就做手術。”
楚嫣然不解道:“你們好不容易纔有了孩子爲什麼不要?”
柳玉瑩沒說話,她的表情卻顯得有些傷感。
楚嫣然道:“是不是因爲我?”
柳玉瑩慌忙搖了搖頭:“不是!是……是因爲我和你爸年齡都這麼大了,再要孩子讓人家笑話。”
楚嫣然道:“可你們沒有自己的孩子啊!”
這句話正說中了柳玉瑩的痛處,她是如此的渴望擁有這個孩子,可宋懷明的態度讓她傷心失望,這些天她沒有一刻好過過,就在見到楚嫣然的時候,她忽然下定決心要流掉這個孩子,可誰曾想突然又有了反應,難道這孩子並不想走,所以才折騰出一些風浪,讓他的姐姐知道嗎?
柳玉瑩道:“我剛剛出了血,就算勉強留下,這孩子也未必……”
張揚道:“沒事,我探過你的脈息,只要我給你開幾付安胎藥,你調整好心情應該沒事!”
柳玉瑩道:“可……”
這時候他們看到宋懷明從裏面走了出來,宋懷明是看到妻子出去這麼久都沒有回去,擔心她有什麼事情,所以纔出來看看。看到張揚和楚嫣然圍在柳玉瑩的面前,看到柳玉瑩蒼白的臉色,他不禁內心一沉,宋懷明隱約猜到了什麼,低聲道:“玉瑩,你怎麼了?不舒服?跟孩子們說什麼?”
柳玉瑩看到宋懷明,不知爲何,忽然感到心中有種說不出的委屈,眼圈突然紅了。
宋懷明看到她的神情心中暗叫不妙,他輕聲道:“要不,我讓司機先送你回去休息?”
柳玉瑩點了點頭。
楚嫣然卻衝着父親道:“你有時間嗎?我有話問你!”
宋懷明皺了皺眉頭,女兒直到現在連爸爸兩個字都吝惜說出口。
張揚主動請纓道:“我送柳阿姨回去休息吧!”
柳玉瑩道:“不用,不能讓文總理他們一家久等了,太失禮了。”
張揚攙住柳玉瑩,從她掌心送入一股溫暖的內力,幫助柳玉瑩放鬆精神,穩定情緒,他看得出柳玉瑩此時的心情十分複雜,想起當初自己在東江道破柳玉瑩懷孕時宋懷明的表現,作爲一個丈夫,他缺少應有的驚喜,也許宋懷明夫婦之間的隔閡就是因此而產生。
張揚和柳玉瑩回去之後,宋懷明道:“嫣然,有話快些說,你文伯伯一家還在等着。”
楚嫣然道:“政治權力在你的眼中難道這麼重要,當初你爲了自己的政治利益放棄了我的母親,現在又要放棄你的孩子嗎?”
宋懷明的內心宛如被人狠狠抽了一鞭,他泥塑一般呆立在那裏,充滿悲愴的望着女兒,過了許久方纔道:“你……一直都是這樣看我?”
楚嫣然道:“別人怎樣看你並不重要,關鍵是你自己怎樣做!”說完她轉身走了回去。
文國權安排的這場家庭宴會氣氛並不和諧,他看出大家貌似平和的氣氛下暗潮湧動,這暗潮並非來自於他的家庭,而是來自於宋懷明一家,文國權自然不會想起這件事還和柳玉瑩有着一定的關係,只是認爲張揚和楚嫣然出了很大的問題。
午宴在進行了一個半小時後結束,宋懷明和柳玉瑩辭別文國權一家後前往平海駐京辦。
文國權也有重要事情去辦,很快離去,羅慧寧讓兒子文浩南先走了,她讓張揚送自己回去,楚嫣然和張揚與她同車,這是羅慧寧故意創造的談話機會,羅慧寧和楚嫣然坐在後座,她望着楚嫣然道:“嫣然,張揚是不是惹你生氣了?如果你有什麼委屈,只管向我說,我這就教訓這個臭小子。”
楚嫣然淡然笑道:“沒有,他說過,以後不再惹我生氣了。”
羅慧寧聽出楚嫣然話裏有話,握住楚嫣然的手輕聲道:“嫣然,有什麼話一定要說出來,憋在心裏,不但傷身,而且會傷感情。”楚嫣然道:“羅阿姨,謝謝您的關心,我和張揚已經商量過了,我們當時訂婚只是因爲年輕衝動,很多事都沒有考慮清楚,所以經過我們的審慎考慮,決定取消婚約。”楚嫣然說完這番話,將裝着祖母綠項鍊的那個首飾盒交還給羅慧寧,這是當時她和張揚訂婚的信物,她低聲道:“羅阿姨,這項鍊本來我想讓張揚轉交給您,可是既然您問起這件事,我還是親自還給您的好。”
羅慧寧柳眉顰起:“嫣然,你們年輕人談戀愛發生些小摩擦是難免的,可是沒必要搞得這麼嚴重。”
楚嫣然輕聲道:“羅阿姨,我們已經考慮好了。”
羅慧寧望着前方開車的張揚,怒道:“渾小子,你怎麼不說話?嫣然都要跟你一刀兩斷了!”
張揚此時心中也很不是滋味,楚嫣然說過讓自己給她時間空間,可沒想到這次丫頭玩真的了,又是取消婚約,又是退還定情信物,張揚不知道說什麼好,他笑了笑道:“也許是該冷靜一下。”
羅慧寧怒道:“停車!”
張揚把車停下,羅慧寧推開車門走了下去,怒道:“你們全都給我下車!”
張揚和楚嫣然對望了一眼,還是老老實實走了下去,羅慧寧抓着張揚的手,又抓住楚嫣然的手,強迫他們將手放在一起,她大聲道:“我女兒的感情那樣,我兒子的感情也是一塌糊塗,現在我不能眼睜睜看着我乾兒子的感情也以悲劇結束,我是你們的長輩,我看得出,我看得出你們彼此明明深愛着,既然彼此相愛,爲什麼要分開?你們是不是存心想要氣我,是不是想氣死我?”羅慧寧的情緒激動起來,她的眼圈有些發紅。
張揚看到乾媽激動成這樣,慌忙勸道:“乾媽,您別急,我們開玩笑的,嫣然,你把項鍊拿回去,別逗乾媽了。”
楚嫣然卻搖了搖頭:“張揚,我不想僞裝下去,既然我們已經說好了要分開,何必瞞着他們,你可以做戲,你習慣了做戲,可我不行,我做不到!”說完她向羅慧寧深深一躬道:“對不起,羅阿姨,真的很對不起!”她轉身走向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鑽了進去,一上車楚嫣然抑制許久的淚水就落了下來,她輕聲道:“開車!”
羅慧寧呆呆看着出租車遠去,她憤怒地衝着張揚叫道:“你爲什麼不去追?”
張揚道:“就算我把她追回來,她一樣會走,還是給她一段時間,我不想逼她太緊。”
羅慧寧望着張揚,一時間怒從心來,她揚起拳頭狠狠捶打在張揚的身上:“你這個渾小子,渾小子,嫣然這麼好的女孩子你都留不住,你……你們一個個讓我好失望……”
羅慧寧流淚了,本來就算張揚分手,她也不至於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可是她忽然聯想起了女兒,想起了兒子,這一件接着一件的事情,讓她應接不暇,她發現自己的兒女在情感上都沒有幸福的歸宿,她抑制不住內心的悲傷和失落,她即是爲自己的命運感嘆,也是爲張揚和楚嫣然的分手而惋惜。
張揚默默跪在了地下:“乾媽,您心裏不舒服就狠狠打我吧。”
羅慧寧揚起手,卻緩緩落在他的頭頂,揉搓着他的短髮,充滿慈愛和憐惜道:“你心裏也不好受,嫣然是個好女孩,你不可以放棄。”
張揚點了點頭。
羅慧寧掏出紙巾擦乾淚水道:“快起來,讓外人看到像什麼樣子?”
張揚這才站起身來,轉過身去,卻發現一輛藍色寶馬mini停在不遠處,車內一位女孩正遠遠向他看着,雖然戴着墨鏡,張揚還是一眼認出她是查薇,查薇是從金王府一路跟過來的,看到自己的行藏被張揚識破,嚇得吐了吐舌頭,開着汽車一溜煙跑了。
張揚佯裝什麼都沒看到,爲羅慧寧拉開了車門,輕聲道:“乾媽,我送你回去。”
張揚送羅慧寧回家後,緊接着來到了平海駐京辦,途中他給楚嫣然打了一個電話,楚嫣然告訴他自己已經前往北原探望外公了,讓他最近不要和自己聯繫,她想靜一靜。
張揚並沒有做太多的表示,只是低聲答應下來。
張揚前往平海駐京辦是爲了給柳玉瑩開安胎藥方,來到駐京辦,宋懷明已經出去辦事了,柳玉瑩剛剛去醫院做超聲波檢查回來,檢查的結果很好,胎心正常。
張揚寫好了藥方,將藥方交給了柳玉瑩。
柳玉瑩道:“你和嫣然是不是吵架了,今天總感覺你們有些不對。”
張揚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他低聲道:“我和嫣然已經取消婚約了。”既然羅慧寧都已經知道,他也沒必要將這件事繼續隱瞞下去。
柳玉瑩喫驚地瞪圓了雙眼,過了好一會兒方纔充滿錯愕道:“爲什麼?”
張揚道:“我們分開了這麼久,這次見面感覺有些不適應,而且我這人毛病太多,嫣然有些接受不了。”
柳玉瑩小聲道:“是不是因爲時維的事情?”
張揚搖了搖頭道:“跟她無關,是我們倆自己的問題。”
柳玉瑩嘆了口氣道:“我一直都以爲,你和嫣然是天造地設的一雙,可是沒想到你們竟然會走到這一步……”她停頓了一下又道:“我看得出,你們還有感情的,應該會有挽回的機會。”
張揚苦笑道:“走一步算一步吧,我們還年輕,都有自己的事業,也許感情的事情應該先放一放。”
柳玉瑩道:“這件事你宋叔叔還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了,真不知要作何感想?”
張揚道:“宋省長那邊我不方便說,您有機會還是向他說清楚吧,對了,柳阿姨,這付安胎藥一定要喫,如果你想要保住這個孩子的話,情緒方面千萬要保持穩定,心情上不可以有太大的起伏。”
柳玉瑩道:“我現在已經不打算要這個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