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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3章 大嘴巴

  臧金堂和李紅陽都怔怔地看着張揚,好嘛!新官上任三把火,這頭把火已經開始燒上了,可誰都沒想到張揚的第一把火就燒在了功勳教練楊廣志的身上。   楊廣志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被張揚說得臉青一陣紅一陣,他接電話的確不對,可這位新來的體委主任根本不給他留情面,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劈頭蓋臉的把他呵斥了一頓,這口氣咽不下啊,楊廣志怒道:“不就是接個電話嗎?有什麼了不起?當官的我見多了,就是沒見過你這麼大架子的!”   張揚做了個請他走人的手勢,眼光看都不再看他,衝着麥克風道:“今天是我來體委工作的第一天,我希望能夠給大家留有一個良好的印象,和我接觸過的人都知道,我這個人是沒什麼架子的,可沒架子並不代表我不需要尊重,無論是朋友之間還是同事之間,都需要相互尊重,這是大家可以愉快合作的基礎。”   現場又有手機鈴聲響起,可是沒人再敢去接電話。   楊廣志狠狠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李紅陽心中暗暗叫苦,楊廣志是他們這次全運會倚重的主將之一,只要是楊廣志一聲令下,他的那幫省隊國家隊的弟子肯定會毫不猶豫的回來助陣,可張揚上任第一天就把楊廣志得罪了,以後這件事只怕要麻煩了。   臧金堂漠然看着張揚,心說你小子能耐啊,什麼人你都敢得罪,體操是我們南錫奪金的大項,你這麼玩下去,最後首先玩死的就是你自己,當領導的無能不可怕,無知纔可怕,你對南錫體育一無所知,就敢在這兒胡亂發威,走着瞧吧,有你哭的時候。   張揚道:“我知道大家都不喜歡開會,原因很簡單,這種大會枯燥無味,領導在臺上照本宣科,同志們在下面昏昏欲睡,我今天第一次坐在南錫體委的主席臺上,謝謝大家給我面子,到現在我沒發現有一個睡着的!”   臺下傳來了幾聲善意的笑聲,這笑聲多數是運動員發出來的,這些年輕人開始對這位年輕的體委主任產生了興趣。張揚和過去任何一個體委領導的風格都不同,無論他驅趕楊廣志這位功勳教頭是否明智,不過他的舉動的確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楊廣志是南錫所有教練員中的標誌性人物,他被當場趕走,自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今天前來參加會議的運動員雖然很多,可是南錫最優秀的那批運動員並沒有回來,多數都在省隊、國家隊集訓,哪有時間參加這種意義不大的會議。   張揚利用剛纔的那句話稍稍緩和了一下氣氛,繼續道:“開會首先是主題明確,咱們先強調會議的主題,今天開會是爲了給在場各位,也就是南錫最優秀的教練員和運動員做個動員,動員什麼?動員明年,也就是1995年10月在南錫舉辦的平海省第12屆省運會,主題有了,然後我告訴大家我們的目的!市裏已經給出了一個明確的目標。”他向臧金堂看了一眼,示意臧金堂說句話。   臧金堂清了清嗓子,這倒不是因爲他嗓子癢癢,可每到這種時候,他就喜歡清一下嗓子,已經形成了一種習慣,臧金堂道:“我插一句,市領導高度重視明年的省運會,明確指出要我們南錫市體育工作者們上上下下發揮拼搏精神,務必要在第12屆省運會上取得好成績。市領導給出了我們一個目標,要求我們在省運會上金牌數和獎牌數都進入前三,這是一個艱鉅的任務,對我們南錫市的體育界來說也是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大家有沒有信心?”   現場鴉雀無聲,沒有一個人回應,臧金堂不免有些尷尬,他又習慣性的清了清嗓子,猶豫是不是要問第二遍的時候,張揚說話了:“大家不說話,我知道什麼原因,大家是覺着市領導定的目標太低,咱們南錫身爲省運會的東道主,拿到第二名都顏面無光,我看市裏給出前三的目標,咱們自己不能看輕自己,我代表體委給大家定一個目標,明年的省運會,我們一定要在金牌數和獎牌數上雙雙奪得第一!”   張大官人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他這句話一說完,頓時滿場譁然。幾乎所有人都在質疑,這廝莫不是瘋了?平海省金牌第一沒什麼了不起,可南錫在平海體育方面根本排不上號,提升綜合體育實力並不是短時間能夠做到的,金牌榜、獎牌榜兩項第一,沒錯,大家都沒聽錯,就是這位新來的體委主任當衆喊出來的,他當現在是什麼時代啊?還是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的年代嗎?   李紅陽只差沒伸手去堵住張揚的嘴巴了,NND,話可不能亂說,是要死人的,牛逼吹大發了,以後怎麼收場啊!   臧金堂一臉的冷笑,麻痹的,你吹吧,不知天高地厚,無知者無畏,你他媽要是能實現這一目標,我把獎牌都喫肚子裏去。   無論張揚提出的這一目標能不能夠實現,他至少已經做到了一件事,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也成功的讓每一位與會者記住了他,想不記住都難,這廝太能吹了。   張揚道:“現在咱們有了主題,有了目標,剩下的就是具體的工作安排和實現目標了,實現目標不能靠我們,要靠大家,要靠在場的每一位教練員和運動員。”   終於有勇敢者舉起了手,南錫乒羽中心的負責人蔣方濟舉起了手。   張揚點了點頭道:“這位同志請說話!”   蔣方濟道:“張主任,我是乒羽中心的負責人蔣方濟,我說句實在話,以我們南錫目前的體育水平,就算是東道主,佔盡了天時地利人和的因素,還是沒有任何希望奪得金牌數、獎牌數的雙項第一,不僅如此,我認爲我們南錫就算進入獎牌榜的前三都難,大家都是體育工作者,並不代表着體育工作者就不需要實事求是,我不說其他的項目,就拿我們乒羽類項目來說,上屆省運會,我們只奪得了一枚女子單打的銀牌,獎牌數一共才三枚,江城、東江都是傳統強隊,我們拿什麼去跟人家拼?補充一點,我們的乒羽項目在平海還算是發展的不錯的。”   與會者們紛紛開始議論起來,一時間整個會場顯得混亂了不少。   張揚笑道:“蔣教練看問題很現實!”   又有拳擊隊的教練佟亞寧起身道:“張主任,還有一個問題,每年省運會,各個城市都會從國家隊省隊徵召運動員,你徵召,別人也在徵召,而且歷來我們南錫的運動員願意回來參加這種省級級別比賽的很少,這件事希望領導們務必要重視。”   張揚道:“大家可能覺着我提出金牌榜、獎牌榜雙榜第一的目標太不切合實際,認爲我不瞭解情況,認爲我信口開河。”   沒人說話,可所有人都在這麼想。   張揚道:“我在此強調幾點,第一,我們體委會盡一切可能說服南錫市優秀運動員回來參加這次的省運會,第二,我代表體委做出保證,會讓所有的運動員在前期的準備過程中,得到最好的訓練,第三,就是獎勵!”   提到獎勵所有人齊刷刷望向主席臺。   張揚道:“教練員運動員付出努力付出辛苦,爲城市爭光,爲市民爭光,不能口頭上獎勵就算了,我在此保證,今年我們南錫給每一位金牌獲得者的獎勵會超過平海任何一個城市。”   下面的運動員一聽都來了勁兒,有人高聲道:“張主任,空口無憑啊,你到底要獎多少,大概有個數啊。”   張揚笑了起來,他衝着臺下大聲道:“上一屆省運會的時候,別的城市最高獎多少?”   許多聲音一起回應道:“嵐山獎金最高,每位金牌獲得者獎金五千,教練員三千。”   張揚道:“具體獎金額我們還需要商量,不過我在此給大家一個最低限額,只要是能夠在省運會上奪得金牌,運動員不低於一萬,教練員不低於五千!”   張揚這句話一說,整個會場如同炸了鍋一樣,要搞清這是省運會,張揚提出的獎金額已經讓所有人咋舌了。   李紅陽和臧金堂兩位副主任苦笑對望着,他們心裏都想到,完了!這小子不知道這句話值多少,以三十塊金牌算,運動員教練員的獎金就得掏出五十多萬,這筆錢誰來埋單?真是個大嘴巴,嘴上沒有把門的。   蔣方濟道:“張主任,我們現在的訓練條件很差,各方面的器材都沒有到位,如果你到各級訓練場館實際考察一下就會知道,我們的備戰不是說說就行的。”   臧金堂道:“新體育中心正在建設中,市裏爲了備戰這次的省運會專門建設了五個訓練場館,年前就能完工,到時候,你們就可以過去訓練。”   蔣方濟道:“臧主任,你們最好到工地實地去看看,現在重點建設的是主體育場,訓練館在哪兒?市裏有沒有考慮?”   臧金堂笑道:“現在市裏財政也很緊張,大家克服一下嘛!多發揚發揚熱愛家鄉,熱愛祖國的精神,一切就解決了。”   “我不是發泄什麼不滿,可是你們又想出成績,又不改善我們的訓練條件,想要奪得雙榜第一,我看不可能!”蔣方濟說完就坐下了。   張揚道:“蔣教練提出的問題很現實,我在這裏保證,我會盡快考察各級訓練場館,只要是有困難的,我會盡量爲大家解決,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論語裏面都這樣說,放心吧,又想馬兒跑又想馬兒不喫草絕不是我們共產黨人的作風,當今的時代是一個只要努力就會得到回報的時代!”   會議結束之後,李紅陽滿臉愁容的向張揚道:“張主任,有些事我們說了不算數!市裏給我們的財政撥款太少,他們提出的問題根本沒辦法解決。”   張揚道:“不是說要全力備戰省運會,財政上爲什麼不給撥款?”   臧金堂道:“給了,杯水車薪,現在體委的賬目有些問題,檢察機關正在調查呢。”   張揚皺了皺眉頭,隱約猜到這件事和前體委主任周大年有關,三人走出小禮堂的時候,拳擊隊的教練佟亞寧追了上來,他是來找臧金堂的,遠遠道:“臧主任,上次您批下來的那筆款還沒有到賬!”   臧金堂面露難色:“我們體委通過了,可是錢還沒有劃到體委帳上,我們也沒有辦法!”   佟亞寧道:“這麼下去我們沒法幹了,別說訓練設備了,連運動員的營養都跟不上,南錫又不是窮,爲什麼專差我們這一塊兒?”   張揚因爲不清楚具體的事情,也沒有過問。   臧金堂道:“這樣吧,你先回去,我們下午開會的時候再商量一下,張主任來了,很多工作我們都要向張主任彙報。”   張揚心說這就開始往我身上推了。   三人並肩朝體委辦公樓走去,張揚道:“李主任,你把咱們南錫籍貫的優秀運動員全都統計一下,省隊的、國家隊的、國內的國外的全都統計清楚。”   李紅陽聽得有些迷糊,愕然道:“國外的還要統計?美籍華人算嗎?”   張揚笑道:“當然算,只要是南錫籍貫的都算!”   臧金堂心中對這個新來的體委主任越發的鄙視了,認爲張揚是個外行,徹頭徹尾的外行,真不知道領導的腦子裏想的什麼?會派這個外行過來負責領導工作,根本就是外行指揮內行。上任第一天就提出了在省運會上金牌榜、獎牌榜雙雙第一的驚人目標,還不知道以後的工作中他會出多少洋相,臧金堂已經預見到南錫體育界就快成爲全省的笑柄了。   張揚能夠感覺到他們對自己的質疑,這也難怪,他的政績早已屬於過去,屬於江城,這裏是南錫,對他而言體委也是一個全新的領域,在這個領域中,他並沒有任何突出的成績,就算他再有能力,再有自信,別人不知道,別人就算懷疑也是正常的。   張揚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自己動手泡了杯茶,這時候不由得念起了有祕書的好處,想當初在豐澤的時候,這些事都是傅長征爲自己做的,自己離開的時候曾經答應過要把傅長征調過來當祕書,等穩定之後,要調幾個得力的助手過來,張揚正胡思亂想的時候,蕭苕敏走了進來。   她的手裏拿了一張軟盤,一進來就道:“張主任,李主任讓我給您送資料來了。”   張揚道:“啥資料?”   蕭苕敏道:“您不是要原籍南錫的優秀運動員資料嗎?我們過去專門做過這方面的統計,都在軟盤裏。”   張揚這纔想起剛纔交代李紅陽的事情,他笑了笑,伸手把電腦給打開了,蕭苕敏將軟盤交給他,張揚等進入系統之後,展開了軟盤上的資料,上面都是南錫優秀運動員、教練員的資料,名單很長,也很詳細。   蕭苕敏自己搬了張摺疊椅在張揚的身邊坐下,輕聲道:“張主任,南錫籍的優秀運動員基本上都記錄在上面了,還有幾個國外的優秀運動員並沒有羅列進去。”   張揚道:“把那些國外的運動員補充進來。”   蕭苕敏有些驚奇道:“張主任,您真的要給這些運動員發邀請?”   張揚道:“爲什麼不?他們都是南錫人,省運會當然有義務爲南錫爭光!”   蕭苕敏道:“別說是國外運動員了,就算是咱們南錫土生土長的運動員,真正到了國家隊誰還把省運會看在眼裏?就拿上次省運會來說吧,我們給國內的優秀運動員都發出了邀請,可最後回來參賽的還不到三分之一,不但是我們南錫,其他城市也一樣。這些國家級運動員,平時世界大賽都顧不過來,誰還有功夫參加省運會?”她說完又補充道:“根據大會規則,就算是外籍運動員肯來,他們也不符合參賽條件,省運會對籍貫是有要求的。”   張揚道:“身爲南錫人,爲南錫爭光是他們的本分,不用管這麼多,做好統計工作,邀請函一個不落的全都發出去。”   蕭苕敏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說這次只怕又要浪費不少紙張。   張揚道:“楊廣志那個人是不是很牛氣?”   蕭苕敏也聽說張揚剛纔在動員會上把楊廣志趕出去的事情了,上屆省運會就是楊廣志出面才把他的弟子們從國家隊省隊中請回來,這次張揚給了他這麼大的難堪,恐怕楊廣志是不會出力了,她點了點頭道:“楊教練是我們南錫市體育界的明星教練,他發現並訓練了許多國家級體操運動員,目前國家體操隊中就有他的三位學生。”   張揚道:“也不都是他的功勞,世界冠軍是國家教練帶出來的,他最多算個啓蒙教師。”   蕭苕敏笑了笑,沒說話。   張揚道:“你安排一下,把南錫最優秀的教練,最有希望奪得金牌的運動員集合一下,這周我給他們開個會。”   蕭苕敏道:“沒問題!”她想起了一件事,小心問道:“張主任,聽說您在會上表示要重獎能在省運會上奪牌的運動員教練員?”   張揚道:“是啊,不給他們點刺激,他們怎麼能好好訓練呢?”   蕭苕敏道:“可具體給多少要市裏說了算,咱們體委現在沒多少錢……”   張揚笑道:“我說過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不會收回來的,獎金方面我有辦法解決,市裏說了算,那是找他們要錢,如果不找他們要錢,他們就不會管這件事,對了,剛纔我聽幾個教練員反應訓練場館訓練設施落後的問題,究竟怎麼回事?”   蕭苕敏猶豫了一下方纔道:“張主任,您還沒到咱們體育中心各大場館看過,設施相當的落後,本來體委也打過很多次報告了,說是要更新訓練設備,可市裏遲遲沒有錢劃撥下來。”   “錢呢?明年就要搞省運會,市裏沒有撥款嗎?”   蕭苕敏道:“市裏多次強調要加快新體育中心的建設,對體育方面的財政撥款多數都用在了那邊,我們體委在建設方面只有建議權沒有指揮權,具體工程我們是不負責的,當初我們也提出,先建設訓練館,可真正開始建設,重點是新體育場,根據眼前的情況來看,即便是新體育場的建設進度也很不理想,到現在新體育場還沒有封頂,工程方哪有精力建設訓練館。”   張揚道:“回頭我找市裏反映反映,想要取得好成績,沒有財政的大力支持是不行的。”   蕭苕敏道:“張主任,我覺着您在市領導面前最好不要讓他們的期望值太高。”她在暗示張揚,千萬不要把奪得金牌榜、獎牌榜雙榜第一的豪言壯語說出來,如果市領導當了真,不但是張揚,他們整個體委可就騎虎難下了。   張揚道:“我心裏有數!”   蕭苕敏看着他信心滿滿的樣子,心中卻相當的迷惑,心中有數?她看這位年輕的體委主任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蕭苕敏走後,張揚忽然興起了一個念頭,他開車去了新體育中心工地現場,他倒要看看現在的進度究竟怎樣。新體育中心工地位於南錫市東郊,206國道旁,通往工地的道路上大車來來往往,到處都是塵土飛揚,張揚開着皮卡車來到工地大門處,門前警衛根本沒有過問,張大官人得以開着皮卡車長驅而入,進入工地現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座聳立在工地中心的巨大建築,南錫市新體育場,從體育場的外部建設情況來看,應該還沒有封頂,現場幹活的工人也不是太多,很多工人三五成羣的坐在空地上,有的抽菸,有的在打撲克,躲懶的比干活的還多。   張大官人把車停了,走向幾名蹲在那裏抽菸的民工,他從手包裏摸出一盒雲煙扔了過去,幾名民工看到人家這麼客氣,一個個臉上都樂開了花。即使是普通的老百姓也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的道理,其中那個年紀大的農民工道:“老闆,有啥子事情?”   張揚微笑道:“這體育場啥時候才能蓋好啊?”   那年紀大的農民工還沒有來得及回答,身邊的年輕人道:“蓋個屁的體育場,我們工資都被拖欠三個月了,圖紙天天改,我看市裏是沒錢了,再不給我們工錢,我們全都到市政府要錢去。”   年齡大些的民工畢竟考慮的多一些,用手肘搗了搗那名年輕人,向張揚笑道:“老闆是做什麼的?”   張揚笑了笑沒說話,他向前走了幾步,圍繞體育場周圍看了看,距離省運會開幕還有不到一年的時間,如果工程進度再不抓緊,恐怕到時候真的要蓋不起來了。   張揚站在工地現場給梁成龍打了個電話。   梁成龍聽說他在新體育中心工地現場,不由得笑了起來,張揚昨天還口口聲聲的要低調,要修心養性,今天就故態復萌了,沒事他跑新體育中心幹什麼?梁成龍已經推測到張揚開始醞釀挑事了。   張揚道:“成龍啊,我雖然是一外行,可也能看出這工程進度存在很大的問題,這都快要年底了,新體育中心的主場館還沒有封頂,工人打牌的打牌聊天的聊天,說是施工方拖欠他們的工資,訓練館全都沒建起來。”   梁成龍道:“張揚,你剛來南錫,別摻和新體育中心的事情,徐光利承包的工程,他哥是市委書記徐光然,你放心吧,就算脫了褲子蓋臉,最後這體育中心也會完工,至於工程質量和規模會不會縮水,天知道。”   張揚道:“真他媽氣人,建新體育中心,我們體委居然沒資格參與,這他媽也太扯淡了。”   梁成龍道:“又上脾氣了不是?你昨兒不是跟我說要混日子的嗎?”   張揚道:“我是體委主任,省運會要是搞黃了,我是要承擔責任的,領導們有好事兒的時候不一定會想到我,可需要承擔責任的時候,十有八九就會盤算到我頭上了。”   梁成龍笑了起來:“進入角色真快啊,不容易,真是不容易。”   張揚罵道:“你小子少說風涼話,你不是建築方面的行家嗎?給我一個建議!”   梁成龍道:“誰都能看出這方面的毛病,我給你的建議就是拿着規劃圖去找夏伯達,他要是願意出面最好,不願意出面,你再做別的打算,總而言之,這件事不能直接去找徐光然。”   當天下午的例會上,張揚和體委的主要工作人員見了面,臧金堂、李紅陽、劉剛、崔國柱、段建忠這些黨組成員張揚都是見過的,其他各個科室的幹部大都是初見,張揚的記憶力很好,基本上聽蕭苕敏介紹一遍,就能記住對方的名字,財務科長劉文媛是需要着重記住的,對任何單位來說財務工作都很重要。   張揚在下午的例會上並沒有多說話,只是笑着做了個自我介紹和大家認識了一下,在臧金堂和李紅陽看來,張揚八成是意識到言多必失,上午的會議上他誇誇其談,現在已經初步感受到作繭自縛的滋味了。   散會之後,張揚把劉文媛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他要了解體委的財政情況。   劉文媛對此有了準備,她很老練的表示,因爲體委主任周大年突然生病,現在很多賬目都在整理之中,有不少賬目問題,檢察院已經派人跟進,整理清楚需要一段時間。   張揚聽說過周大年涉嫌挪用公款的事情,這件事並不方便直接問劉文媛,經過考慮之後,張揚決定把這些問題暫時壓下來,聽從梁成龍的建議,一切還是等問過夏伯達再說。   在體委找到新體育中心的規劃圖並不難,即便是體委沒有介入新體育中心具體的施工建設,張揚望着這張圖紙,想起今天去工地現場看到的情況,距離規劃完成無疑還差很多,過去他在江城的時候,經常聽說南錫如何富庶,經濟如何發達,可現在看來,南錫也缺錢,深水港缺錢,新體育中心缺錢。巧婦難爲無米之炊,雖然咱們國家不是金錢社會,可是離開了金錢這兩個字,多數時候都是寸步難行的,這就是現實,藍圖再美好,理想再遠大,在現實面前也不得不低頭。   張揚做事一貫都很乾脆,拖拖拉拉絕不是他的風格,當天的例會開完之後他就準備去市政府,去之前還是先給夏伯達打了個電話,夏伯達讓他四點半去辦公室,之前夏伯達還要開常委會。   當前困擾南錫市市領導的問題主要有兩個,一個是深水港的後續投資問題,一個就是新體育場的工程進度,這兩大工程都是南錫的顏面,如果出了問題,他們在省領導面前會很不好看。   新當選的市常委,常務副市長陳浩濃眉深鎖,他不是故意做出這幅心事重重的樣子,事實上,他愁得不行,常凌空走了,把深水港這麼重的擔子丟給了他,他承受不起,在深水港沒有出現資金問題的時候,陳浩很羨慕常凌空的位子,幻想着自己能夠坐上去,取而代之。可今時不同往日,深水港搞好了那是政績,可要是搞不好那可是天大的責任,如果資金問題遲遲不能得到解決,首當其衝需要承擔責任的就是他。陳浩甚至希望自己不當這個常務副市長,其實就算他擔任常務副市長,深水港的擔子也不應該壓在他的身上,只不過徐光然不想讓夏伯達染指,徐光然不會把這麼大的政績讓給夏伯達。政績越大,風險越大,陳浩這兩天明顯瘦了,如果這種壓力持續下去,他擔心自己早晚會垮掉。   陳浩道:“新加坡星月集團方面我們正在積極聯繫,因爲他們公司的內部發生了一些變動,所以具體的投資方案要到下個月才能拿出,對此我們要多些耐心,至於何長安先生,我們聯繫不上,根據他的公司所說,目前他在非洲度假,什麼時候回來公司方面也不知道。”   徐光然有些生氣了:“度假?一個生意人怎麼可以這麼不負責任,當初想要投資的是他,現在需要資金的時候,他卻躲了起來,他可以度假,我們的深水港工程不可以等!”他向夏伯達看了看:“老夏,省裏怎麼說?”   夏伯達道:“還不明確,從現在的情況來看,財政方面給我們的支持力度不會太大。”   徐光然點了點頭,他的話題來到了省運會上:“省運會明年就要召開,現在新體育中心的主體育場館還沒有封頂,進度嚴重滯後,市財政要優先照顧這一塊,畢竟省運會是我們南錫全體人民的榮譽,這個面子我們一定要掙!”   夏伯達心中暗自冷笑,承包新體育中心工程的就是徐光然的弟弟徐光利,市裏錢沒少給,可進度還這麼慢,應該從建築商的身上找原因了,徐光然在常委會上提起這件事不是自己打自己臉嗎?   南錫市紀委書記李培源道:“體育中心工程進度出現問題是多方面的,南錫市體委應該負有相當大的責任,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周大年同志在任期間,有非法挪用公款的行爲,體委各部門管理混亂,工作效率低下,各部門之間相互推諉責任,嚴重影響到新體育中心的建設。”   在場常委都知道周大年挪用公款的事情,不過現在周大年就快死了,挪用公款的數目也不大,六十多萬,被組織上發現後,周大年已經將這個窟窿補上了,這也是沒有雙規他的原因,李培源把新體育中心工程進度歸咎到體委身上就有些不夠厚道了,衆所周知,新體育中心的建設之初,市委書記徐光然那就提出了要公開招標,要責權明確,體委只有參與意見的權力,並沒有指揮工程的權力,現在工程進度出現了問題,又把帽子扣在了體委的頭上,體委無疑是很冤枉的。可轉念一想,周大年反正要死了,他剛巧又出了挪用公款的事情,就算多給他一份責任也不算什麼。   夏伯達卻明白其中的奧妙,李培源和徐光然的關係很好,他的這番話絕不是無的放矢。   市委宣傳部長梁松道:“說起體委的事情,我剛聽說了一件新鮮事兒。”   所有常委都望向梁松,會議的前半程氣氛有些壓抑,梁松的表情似乎在沖淡這種壓抑的氣氛,他笑道:“今天體委召開了一個動員會,動員會上我們新任的體委主任當着全體教練和運動員的面立下豪言壯志,說要在明年的省運會上,取得金牌榜和獎牌榜雙榜第一。”   梁松的話剛一說完,很多常委就笑了起來,他們笑得時候都下意識的看着夏伯達。   夏伯達沒笑,張揚是他請過來的,無論把張揚調來的初衷是什麼,可別人都認爲張揚是他要力捧的幹部,想不到這廝纔來南錫工作第一天就鬧出了這麼大的笑話。   徐光然笑道:“年輕幹部有雄心是好事兒,沒有工作熱情怎麼幹好工作?”   梁松笑着說道:“我說出這件事也沒什麼目的,我就是覺着我們的年輕幹部還是腳踏實地一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