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2章 深淺
張大官人圈住何歆顏的纖腰,嬉皮笑臉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有這種做賊感就對了!”
“嗬!你真是不要臉啊!”何歆顏一把揪住了張揚的耳朵,張揚拉開車門,把何歆顏拽了上去,何歆顏放了他的耳朵,手臂箍住他的脖子,爬到他身上低頭吻住他的嘴脣。
張大官人就快被她摟得透不過氣來,黑暗中低聲道:“丫頭,你想謀殺親夫啊!”說話的時候,卻感到幾顆淚水落在自己的臉上,何歆顏泣聲道:“大壞蛋,大混蛋,我想你……”
張揚心中不免有些感動,捧住何歆顏的俏臉道:“我也想你。”
何歆顏道:“我纔不信呢!”
張揚道:“天地良心啊!”
“你還有良心?”何歆顏從張揚的身上爬了過去,在副駕上做好了,打開化妝鏡上的小燈,看到自己一臉的淚痕,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都是你,害得我哭鼻子。”
張揚道:“餓了吧?”
何歆顏點了點頭,乖巧的靠了過來,摟住張揚的腰,輕聲道:“剛纔飛機在天上轉啊轉啊,我好擔心,害怕再也下不來了,見不到你了。”
張揚笑道:“別胡說八道,你一看就是吉星高照,那種事兒落不到你頭上。”
何歆顏道:“我要是真出事了,你會不會傷心?”
張揚故意板起面孔道:“有病是不是?今兒是怎麼了,總是自己詛咒自個兒?”
何歆顏撒嬌道:“我就要你說,你就得說。”
張揚道:“你出不了事,我不會讓你出事,因爲我不能失去你。”張大官人說這句話的時候真情流露。
何歆顏點了點頭道:“衝着你這句話,我好好保護我自己,我出事沒什麼,我就是不想你傷心。”
張揚在她光潔的額頭上重重親了一記。
何歆顏道:“看我對你多好,你個沒良心的東西,居然還在我面前說什麼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的鬼話,我非得要跟你偷偷摸摸嗎?”
張大官人有些慚愧,自己無意中的一句話沒想到觸及了何歆顏敏感的神經,他乾咳了一聲道:“那啥,我沒那意思,我是覺着這樣有情調,你說我這人是不是有點小資?”
何歆顏忍不住笑了,伸手在張揚胸口打了一下:“屁的小資,你啊,就是一個封建大地主,整天腦子裏想的是妻妾成羣,大紅燈籠高高掛。”
張揚樂呵呵點了點頭道:“丫頭,你就是我肚子裏的蛔蟲,我想啥你都知道,我這人特感性,容易動情。”
何歆顏道:“得了,別臭吹了,我餓得前胸都快貼到脊樑骨了,你能不能帶我去喫飯?”
張大官人居然伸出手摸了摸何歆顏的胸:“很大啊,她倆要是能貼到脊樑骨上,我一口把她們全都吞下去。”
“流氓!”
張揚帶何歆顏去了南錫東部的水街,這裏是南錫去年才興建的一處美食場所,目的是打造鳳眼湖風景區,可惜工程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旅遊沒起來,人氣也不行,高檔美食街的概念無法貫徹實行,可水街的框架已經搭起來了,也不能荒廢,後來區裏轉變思路,把這裏開拓成一片夜市,大批地方小喫湧入這裏,想不到生意居然火了起來,可隨之帶來的負面效應也很多,比如生活污水排放,噪音擾民,市裏對這塊區域的發展也很是頭痛。
張揚之所以選擇這裏,一是因爲這兒彙集地方小喫,二是因爲這裏距離雲曦山莊比較近,他們喫晚飯就能回別墅休息。
來到水街,又下起雨來,冬天的雨淒冷潮溼,張揚打着傘,擁住何歆顏,兩人走向燈火通明的水街。
因爲下雨的緣故,今晚水街的生意不算太好,張揚之前來過幾次,向何歆顏道:“咱們喫砂鍋吧!”
何歆顏點了點頭:“又冷又餓,趕緊找地方坐下來。”
兩人在拱月橋旁邊的朱老三砂鍋居坐下,店裏沒有幾個客人,老闆很熱情地把他們招呼到大廳坐下,張揚點了四個砂鍋,從車裏帶了一瓶清江特供,何歆顏要了兩瓶嘉士伯,又給張揚表現了她開啤酒瓶的絕技。
朱老三這裏除了砂鍋,滷牛肉滷豆乾都是一絕,熱騰騰的牛肉豆乾切好後裝了一盤。
何歆顏真是餓了,夾了片豆乾喫了起來:“好香!”
老闆朱老三是個胖子,樂呵呵道:“不是我吹,走遍這條水街,就沒有比我滷豆乾更好喫的。”
張揚笑道:“今天生意不好啊。”
朱老三點了點頭道:“下雨了,誰在這大冷天的來湖邊溜達。”他說完趕緊去廚房忙活了,小店不大,裏裏外外只有他夫婦二人還有一名夥計忙活。
何歆顏幫張揚把白酒倒上,笑盈盈道:“酒逢知己千杯少,你不是把我當成紅顏知己嗎?今晚咱們不醉無歸!”
張揚笑道:“酒能亂性,我要是喝多了,你不怕我那啥……”
何歆顏道:“要喝多也是我先喝多。”
張揚呵呵笑了起來,何歆顏端起一杯啤酒,跟張揚碰了碰:“你一杯我一杯。”
張揚抗議道:“我是白酒啊,不公平!”
何歆顏道:“我是女人,你得讓我!”
張大官人徹底無語了。
夜雨如酥,潤物無聲,何歆顏喝了兩瓶啤酒,張揚把那瓶白酒喝了個底朝天,兩人相擁着走入夜雨之中,彼此溫暖着相互的身軀。
何歆顏此時居然來了興致要去看看鳳眼湖,等來到湖邊卻發現鳳眼湖小得很,何歆顏大失所望:“什麼鳳眼湖,根本就是一個小水塘嘛。”
張揚道:“就是!”
兩人正準備離去的時候,忽然聽到了一個女人的哭聲,何歆顏聽得毛骨悚然,緊緊抓住張揚的手臂,張揚舉目向哭聲發出的聲音望去,卻見一個模糊的身影正站在湖邊,一種不祥的念頭出現在張揚心中,沒等他出聲,就看到那身影倏然跳入了湖水之中。
何歆顏驚呼一聲:“壞了!有人跳湖了!”
張揚把雨傘交給何歆顏,顧不上多做解釋,大踏步向那女人跳湖的方向衝去,第一時間從岸上跳了下去,何歆顏出於關切,趕緊追了上去,一邊跑一邊呼救,有不少人都往這邊趕了過來。
張揚沒費多少周折就抓住了那個跳水的女人,他把那女人往上拖,這會兒又有幾個人趕了過來,幫着張揚把那個女人從湖裏撈了上來。
藉着湖邊路燈的光芒,可以看到那女人五十多歲,頭髮花白,趴在湖邊不停的咳嗽,咳出了許多水。有人上去用棉大衣裹住了她,張揚水淋淋爬上岸,何歆顏關切的走了過去,脫下自己的大衣給他披上,張揚笑道:“不用!”
朱老三道:“趕緊去我店裏烤烤火,我給你找身衣服換上。”
一夥人護送着他們來到了朱老三的砂鍋居,朱老三給張揚找了身替換衣服,張揚換好了走出來,那中年女人也已經換上了乾衣服,正哆哆嗦嗦坐在火爐旁烤着火,何歆顏在一旁站着,周圍還有不少人,這時候外面一個六十多歲的男子急匆匆跑了進來,看到那女人,他上前抓住她的手道:“素琴,你怎麼這麼傻?大冷天的,你這是幹什麼?”
朱老三道:“老莊啊,你怎麼纔來?”
那個叫老莊的男子道:“我伺候老孃呢,誰知道她自己偷溜了出來。”
朱老三道:“老莊,是這位小同志救了你老婆,你趕緊謝謝人家。”
老莊也是個老實人,上前握住張揚的手用力搖晃了幾下:“謝謝,謝謝……”老莊也不會說話,除了這兩個字也沒啥詞兒,只差眼淚沒感動的掉下來了。
張揚笑道:“換成誰都不會坐視不理的,你趕緊照顧你老婆去吧。”張揚看出老莊的妻子好像精神不太正常。
老莊道:“你是我們家的大恩人,能給我你的電話住址姓名嗎?改天我一定登門拜謝。”這會兒他總算明白該說什麼了。
張揚笑道:“真的不用,你趕緊去照顧她吧。”
老莊點了點頭,帶着老婆走了,臨走前又向張揚道:“我就在水街賣燻鴨,你什麼時候來,基本上都能找到我。”
老莊走後,朱老三道:“大傢伙也都散了吧,別看了。”
張揚和何歆顏準備離去,朱老三是個講究人,說什麼都要把今晚的飯錢退給他,當即還表示,以後只要是張揚過來喫飯,一分錢都不會收他的。
張揚有些好奇道:“那女人是不是有些精神問題?”
朱老三嘆了口氣道:“可憐呢,老莊兩口子全都是老實人,過去我們都是江南春的廚師,後來飯店出了事情,我們也都失了業。”
張揚聽到江南春三個字,不覺一怔,他低聲道:“江南春?過去老闆是不是朱俏月?”
朱老三點了點頭道:“是啊,她在南錫很有名氣的,後來死在了靜海別墅,當時可是轟動南錫的大事兒,和她一起死的還有蓮湖區公安分局副局長傅連勝,都說他們是殉情死,後來才查出來他們都是被政法委書記唐興生給殺了的。”朱老三說這件事的時候還向周圍看了看,畢竟討論的是官場上的事情,他也知道禍從口出的道理。
張揚道:“我聽說過一些。”
朱老三道:“老莊的兒子叫莊偉,莫名其妙的就失蹤了,足有半年多才找到屍體,聽說也和朱俏月的案子有關,挺好的一個小夥子就這麼沒了,他媽媽因爲這件事受不了刺激,整個人變得瘋瘋癲癲的了,老莊又要照顧他偏癱的老孃,又要照顧這個瘋瘋癲癲的老婆,真是不容易,一家人全都指望着他的那個滷菜攤兒。”
真是世事難料,張揚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莊偉的父母,莊偉的死是因爲朱俏月,他和朱俏月偷情的事情被唐興生髮現,唐興生心生嫉恨,所以出手將他殺死,這件事也是朱俏月和唐興生反目的根本原因,從而導致了朱俏月的死亡。那件案子在張揚的印象中本已淡去,可今天又重新變得清晰起來,唐興生仍然畏罪潛逃,一天沒有抓住他,這件案子一天不會終結。
回到雲曦山莊,張揚洗了個熱水澡,回到客廳,何歆顏已經煮好了薑湯,讓他喝一些怯寒。張揚的身體當然不會有什麼事,根本沒必要喝薑湯,可何歆顏的心意他不能拒絕,張大官人大口將薑湯喝了,卻見何歆顏託着腮入神的看着自己。張揚笑道:“別這麼崇拜地看着我,我最受不了這個。”
何歆顏道:“真的好崇拜你,見到素不相識的人落水,你都能毫不猶豫地跳下去,如果是我,我相信你一定會更用心。”
張揚笑道:“今兒是怎麼了?老是說不吉利的話,再胡說八道,我打你屁股啊。”
何歆顏接過他手裏的空碗放在茶几上:“你跳下去的時候害不害怕啊?”
張揚道:“不怕,水淺着呢!”
何歆顏道:“真的不怕?”
張揚扶住她的肩膀道:“一點都不怕,鳳眼湖水太少!”
何歆顏道:“小河溝一樣能夠淹死人。”
張大官人道:“鳳眼湖的水還不及你多,你都淹不死我,它怎麼會淹死我?”
“滾!”
張大官人的水性果然好的很,弄潮一夜,遊刃有餘,何歆顏卻禁不起他的折騰,自認沒有水淹七軍的本事,幾度雲雨之後,趴在張揚的懷中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張揚卻沒有馬上入睡,輕撫着何歆顏烏雲般的秀髮,想起何歆顏今晚流淚的樣子,他開始意識到自己帶給愛人們的不僅僅是歡樂,隨着時間的推移,他同樣帶給她們彷徨和痛苦,何歆顏的委屈和傷心同樣存在於其他人的身上,自己的博愛和當今社會的道德標準根本無法相容,她們顯然無法接受。
回想着從大隋朝來到九零年代的一點一滴的記憶,張揚發現每一段感情都是他難以捨棄的,隨着他對這個時代越來越深入的瞭解,他開始意識到自己的感情觀從一開始就走入了歧途,人生活在任何社會都要懂得控制自己的慾望,可能他的轉換過於突然,當他意識到自己應該控制的時候,已經太晚了。既然無法順從這個社會,只能讓這個社會順從自己。
何歆顏病了,昨晚吹了風受了寒,又和張揚折騰了大半夜,雖然體質一直都不錯,也撐不住了。早晨張揚起牀的時候發現她發燒了,趕緊找了點藥喂她喫了,又熬了點清粥,爲了加快何歆顏的復原,他還利用內力幫她疏通了一下經脈。
何歆顏喝完清粥之後舒服了許多,靠在牀頭,慵懶無力的望着張揚道:“我早晚都要被你給折騰死,看來真得多幾個人伺候你。”
張揚聽出她在挖苦自己,笑着摟住她的香肩道:“我知道一個陰陽雙修的法子,以後咱們修煉修煉,既能健身又能享受不亦樂乎。”
何歆顏道:“我纔不信你。”
張揚倒是沒騙她,清檯山紫霞觀李信義那兒就得到過這樣的內功心法,說什麼先天功。
何歆顏道:“你今天不用上班啊?”
張揚道:“不去了,今天哪兒都不去,就在家裏陪你。”
何歆顏偎依在他的肩頭,柔聲道:“那我情願病一輩子。”
張揚道:“你少胡說八道,這次回來盡說不吉利的話,再這樣,小心我打你屁股。”
何歆顏笑了笑不再說話,她還是有些虛弱,靠在張揚肩頭又打起了瞌睡,張揚的手機鈴聲把她驚醒,張揚拿起電話,看到是單位打來的,他搖了搖頭,心說已經跟蕭苕敏打過招呼了,今天不去上班了,怎麼又麻煩自己了。
接通電話,電話卻是體委副主任李紅陽打來的,李紅陽是爲了請董麗娜做形象大使的事情,他專程找了董麗娜的啓蒙教練楊廣志,楊廣志聽說這件事之後,也和董麗娜聯繫了,他們一開口要十萬代言費。李紅陽不敢擅自做主,所以才請示張揚。
張揚一聽董麗娜居然要代言費,頓時就火了:“就她那副模樣也敢要代言費?”
李紅陽頗爲無奈道:“張主任,人家是體操世界冠軍啊!”
張揚笑道:“冠軍?一共也就是獲得了一回,還是世錦賽跳馬,長得跟個猴子似的。”
李紅陽道:“現在運動員也是明星,你找人家做形象大使,沒有報酬誰願意啊。”
張揚道:“關芷晴這麼大腕都分文不取,她憑什麼?十萬,還他媽真敢要!”說完他又想起一件事,低聲問道:“十萬是董麗娜直接要的,還是她那個啓蒙教練楊廣志要的?”
李紅陽道:“我通過楊廣志聯繫的董麗娜,這些條件都是楊廣志轉告我的。”
張揚道:“楊廣志會不會從中搗鬼啊?”
李紅陽沒說話,他其實也這麼想過。
張揚道:“這麼着吧,你還是直接和董麗娜的父母聯繫一下,看看他們怎麼說,楊廣志那個人我不太喜歡。”
李紅陽道:“最好能去她家裏一趟。”
張揚道:“改天吧,今天我有事兒。”
掛上電話,何歆顏摟住他的手臂道:“你去吧,千萬別耽誤正經事兒。”
張揚道:“你這不是病着嗎?”
何歆顏道:“我這會兒好多了,你去辦你的事,我剛好在家裏睡覺,等你回來,咱們一起喫飯,好不好?”
張揚想了想,何歆顏推了他一把道:“快去,工作要緊!”
張揚這才起身道:“那好,我去了,中午我回來接你喫飯。”
何歆顏給了他一個飛吻,嫵媚的眼波溫柔的就要滴出水來。
張揚叫上李紅陽一起去了董麗娜的家,董麗娜的父母都是普通的鐵路職工,因爲女兒成爲世界冠軍,他們的生活也得以改善不少。現在住着鐵路特批的三室一廳的房子,室內裝修也不錯。
李紅陽和董麗娜的父母是認識的,董麗娜拿世界冠軍那會兒,他專門登門送過獎金,張揚是第一次來,董麗娜的父母很熱情地把他們給請了進去。
李紅陽介紹道:“這位是我們體委張主任,今天他親自來,是特地和你們商量點事兒。”
張揚把手上的一籃水果放下,既然登門總不好空着手過來,張揚笑道:“你們好,我這次來是求你們幫忙來了。”
董麗娜的父親知道對方的身份之後也顯得頗爲尊敬,他笑道:“張主任這話說得,我們能幫上啥忙啊。”
張揚道:“感謝你們兩口子爲我們南錫培養了一名這麼出色的運動員,培養了一位世界冠軍。”
董麗娜的父親道:“這要多虧了黨和國家對我們麗娜的培養,多虧了市領導對我們的關懷,多虧了教練員的辛苦付出……”他也算是見過場面的人了,套話一連串的說了出來。
張揚臉上笑着,心中卻覺着這人有些虛僞,等他說完了話,張揚道:“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我說話喜歡開門見山,明年咱們南錫要主辦第十二屆平海省運動會你們知道吧?”
董麗娜父母一起點了點頭。
張揚道:“我們今天過來的目的有兩個,一是想請董麗娜擔任這屆省運會的形象大使,二是請她回來參加這次的比賽,爲我們南錫奪取金牌。”
董麗娜的父親笑了笑道:“張主任,麗娜現在是國家隊隊員,訓練比賽任務繁重,平時還真沒有多少時間,連我們做父母的見她一面都不容易。”
張揚道:“明年十月份省運會才召開呢,到時候如果省裏的比賽和國家大賽衝突,肯定我們不會勉強她參賽,一切以國家榮譽爲重嘛,省運會形象大使只是幫忙宣傳,用不了她太多時間的,只要利用閒暇幫忙拍拍形象宣傳片,這對家鄉有好處,對提升她個人的知名度,樹立形象也有好處,你們覺着怎麼樣?”
董麗娜的父親沒說話,掏出一盒煙,從中抽了一支遞給張揚,張揚擺了擺手,他不抽菸。
李紅陽也不抽菸,他笑道:“老董啊,張主任都親自過來了,足見我們體委的誠意,作爲一個南錫市民,你要給南錫幫忙啊!”
董麗娜的母親道:“兩位主任,我們家老董太老實,他不會說話,也不好意思說,你們請我女兒擔任什麼形象大使,給多少錢啊?”
董麗娜的父親裝腔作勢道:“說這些幹啥?女人家,真是不懂事。”
張揚道:“我們考慮到具體的情況定下來一個方案,我們打算拿出兩萬塊作爲這次形象代言的報酬,你們看怎麼樣?”
董麗娜的父親抽了口煙道:“錢我們是不會在乎的,可我們家女兒畢竟是世界冠軍,找她代言的商家都擠破頭,要是這次收了兩萬塊,以後別人會怎麼看她,這不是自降身價嗎?”
李紅陽也聽不下去了:“老董,你好好想想,這不是做生意,是爲咱們家鄉貢獻一份力量。”
董麗娜的父親道:“你們也別跟我說了,這些事我們也不懂,也做不了丫頭的主,你們去找楊教練,我女兒最聽他的,他說怎麼辦就怎麼辦。”一句話把張揚的後話都給封死了。
張揚也明白多說無益,和李紅陽離開了董家,來到樓下,李紅陽嘆了口氣道:“現在的人都對錢看得太重,一點奉獻精神都沒有。”
張揚道:“這就是市裏要找的形象大使,根本是增加我們的運作成本,董麗娜的名氣根本就不能和關芷晴相提並論,非得要搞形式,現在好了一張口就是十萬,我反正是不會給,兩萬塊可以考慮。”
兩人說話的時候看到遠處一個人朝這邊走過來,正是體操教練楊廣志。
楊廣志也在同時看到了他們,他和李紅陽的關係一直都是不錯的,張揚他也認識,可對張揚這位年輕的體委主任,他一直都是抱有怨念的,因爲帶出了不少冠軍弟子,楊廣志在南錫市體育界地位超然,可張揚在省運會動員大會上,當衆呵斥了他一頓,把他從會議現場趕了出去,楊廣志引以爲奇恥大辱。他拿定了主意,只要有機會一定要一雪前恥,現在總算論到體委倒過頭來求他了。
李紅陽道:“廣志,你來得正好,我和張主任正想找你呢。”
楊廣志緩步走了過來:“兩位領導大人找我有什麼事?”語氣充滿了不屑,望着張揚的眼神有了幾分得意,心說,你今兒不跳了,有求於我了。
李紅陽道:“什麼事你還不知道?還不是爲了你那個寶貝徒弟,廣志啊,眼看省運會就要召開了,你得給我一個明白話,這屆運動會,你的那幫得意弟子能來幾個?”
楊廣志道:“這還早着呢,你急什麼?我也在問,只要有可能,我當然把他們全都召回來。”
李紅陽道:“董麗娜當形象代言人那件事怎麼說?”
楊廣志道:“不是說過了嗎?”他故意往樓上看了看:“她父母怎麼說啊?”
李紅陽道:“人家說女兒聽你的話,你說什麼,董麗娜就是什麼。”
楊廣志笑道:“過去我帶她的時候差不多,現在她都是世界冠軍了,我說話也不是那麼頂用。”
李紅陽道:“廣志啊,你應該知道咱們體委資金有限,這件事你得出點力,幫忙說說,看看董麗娜能少要點代言費不?”
楊廣志道:“十萬塊已經是友情價了,最近一個知名品牌,找她做運動鞋代言廣告,給了十五萬呢。”
張揚開口道:“我們只能給兩萬,你跟她說一聲。”
楊廣志搖了搖頭道:“兩萬塊,門兒都沒有!”
張揚聽他說得斬釘截鐵,不由得有些惱火:“我說楊廣志,你牛什麼?你別忘了這兒是南錫,你是南錫體育界的一份子。”
楊廣志道:“我沒說不是啊,你又沒找我做代言,你要是找我,我分文不收,可你找的是麗娜,人家是世界冠軍,身價在那兒擺着呢。”
張揚冷笑道:“身價?你當我不知道他們的身價?如果她不是南錫出去的運動員,我根本不會用她!”
楊廣志道:“你愛用誰用誰?不是美國的世界冠軍都被你請來了嗎?麗娜不缺你們這份錢!”
張揚道:“你當得了她的家?”
楊廣志瞪大眼睛看着張揚道:“我當得了,我學生就是這身價,一分錢不能少!”
張揚搖了搖頭,他懶得跟楊廣志繼續理論,原本他就沒想請其他的代言人,是市裏考慮到政治影響非得讓他這麼做,現在看到楊廣志如此不知深淺,更堅定了他棄用董麗娜的決心,張揚撂下一句話:“你是不想在南錫體育界混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