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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3章 生死之間

  張揚將對講機扔到了一邊,伸手從身上拔出了兩片碎裂的玻璃,然後反手點中身上的穴道止住血流。他又聽到那個焦急的聲音:“張揚!張揚!你有沒有事?”   這聲音並非春雪晴,而是金敏兒,不是他的幻覺,張揚這才從腰後掏出金敏兒剛剛交給他的對講機:“我沒事!”   聽到張揚的聲音,金敏兒的淚水奪眶而出,她無法形容此時內心中的欣慰。   “我很好!”張揚似乎看到了她的淚水。   金敏兒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感,輕聲道:“小心!”   張揚笑了一聲,他關上了對講機,深深吸了一口氣,向前緩慢的走了一步,感覺自己的身體只是受了一些皮外傷,看來防彈衣和護體罡氣的組合還是有些效用的。他已經殺死了三名歹徒,不知道這棟大廈中究竟埋伏了多少人。   張揚靠在牆角,這兒的地勢可以很好的隱蔽,他藉機調整着身體狀態,藉着微弱的光線,將刺入身體上的玻璃碎片取了出來。   閉上雙目,仔細傾聽着周圍的一切,樓層上死一般的寂靜,張大官人過去對自己的聽力十分自信,可是今天受到了爆炸的影響,他也不敢盲目樂觀,一切還是小心爲上,短暫的調息之後,他的元氣已經恢復的差不多。張揚繼續開始小心搜索,他要確保藏身在五樓的那名狙擊手已經死亡,可是從他得到的衝鋒槍來看,並非是狙擊手使用的狙擊槍,很可能狙擊手仍然活着,也許他就藏身在哪個陰暗的角落,等待着張揚出現,給他致命一擊。   張揚靠在北側的廊柱之上,抓起地上的一個易拉罐,向遠方扔去,易拉罐落地,發出清脆的響聲,隨即聽到‘嗖!’地一聲,這是子彈穿過消聲器的聲音,易拉罐還沒有在地上停穩,被子彈擊中再次飛向半空之中,然後叮叮咣咣的落在地面上。   張揚緊靠廊柱,狙擊手果然還活着,剛纔和他發生槍戰被他殺死的那個並非是狙擊手。   易拉罐的響聲平息之後,一切重新歸於平靜。   張揚咬住嘴脣,他很小心的從腰間掏出一個鋸片,慢慢探伸出去。   當鋸片剛剛露出,一顆子彈就射中鋸片,火星四射,張揚手指一震慌忙將鋸片丟開,對手的槍法極其精準,而且他肯定配有紅外夜視瞄準裝置。   張揚暗罵了一句,掏出一顆手雷,看看是你的子彈厲害還是我的手雷厲害。可張大官人有了剛纔的經歷,也不敢輕易將這顆手雷扔出去,只怕他手雷還沒露出來,人家就一槍擊中手雷,搞不好就炸在自己手裏了。   張大官人腳下不遠的地方是一個玩具球,他踏住玩具球,一腳踢飛,玩具球飛向空中,‘蓬’地一聲,被子彈射中,炸了個四分五裂。張揚利用這一時機,將手雷向狙擊手可能藏匿的地點扔了出去,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火光和煙塵齊飛,整個五樓到處都是硝煙,張揚趁機衝向下一個廊柱。   他估算了自己和對方的距離,大概在五十米左右,對方的槍法十分的精準,張揚不敢輕易冒險,他必須利用手中的兩顆手雷有效地拉近和對方的距離,然後發動致命一擊,一擊必中。   抽出兩片鋸片,張揚覷準對方的牆壁,猛然甩出,其中一片鋸片在飛行中就已經被擊落,另外一片撞在牆壁之上然後反折急速向狙擊手所在的位置射去,又是一槍,準確無誤的將鋸片擊落。   張揚聽到子彈上膛的聲音,他的聽力逐漸恢復了過去的水準,從子彈上膛的聲音已經判斷出對方的具體位置。張揚先扔出一顆手雷,果不其然,手雷還沒有落地,就被對方一槍擊中,‘蓬’地一聲爆炸了,震得整個大樓再度抖動起來,張揚握着衝鋒槍在爆炸的同時衝了出去,扣動扳機,子彈如雨點般向那名狙擊手射去,他一邊開槍一邊衝向下一個隱蔽的位置。   對方只開了一槍,張揚下意識的向左閃避,正是這個下意識的動作讓他避過了要害,子彈從他的肩頭鑽了進去,幸好有避彈衣的阻隔,阻擋子彈進一步鑽入體內,雖然如此,張揚還是如同被人重重擊打了一拳,短時間內幾乎喘不過氣來,他強忍疼痛衝到下一個廊柱隱蔽起來,拉開緊束在身上的避彈衣,好半天才緩過一口氣。   他聽到對方的腳步移動,想來對方試圖遠離他,對狙擊手而言,距離越近,他越沒有安全感,張揚握住最後一顆手雷,抽出拉環扔了出去,這次方向並沒有瞄準那名狙擊手所在的位置,狙擊手顯然錯愕了一下,不知爲什麼張揚會突然喪失了準頭,原本舉起的狙擊步槍並沒有發射,手雷的目標卻是西牆的方向,手雷撞擊在牆壁之上,砸得沙石亂飛,爆炸的威力將西牆砸出了一個一米左右的洞口,夕陽的光芒從外面投射進來,狙擊手這才明白對方投擲手雷的真正目的,他不得不後撤到原來的地方,可是陽光將他的身影投射到了地面上。   張揚在狙擊手後撤的時候,全速衝了出去,扣動扳機,衝鋒槍憤怒地子彈全都傾瀉向對方所在的位置,強大的火力壓制的狙擊手暫時無法還擊,可就在他距離狙擊手藏身處不到三米的時候,子彈全部用盡。   狙擊手一直在等待着這個機會,他倏然從藏身處衝出,手中的狙擊步槍瞄準了張揚的頭部,他已經意識到張揚穿着避彈衣,唯有頭部纔是他的致命處。可他扣動扳機的同時,看到一道逼人的寒芒射向自己的胸口,狙擊手的心神受到了干擾,他猶豫了一下,生死關頭卻來不得半點的猶豫,張揚已經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做出了攻擊躲避一連串的動作,子彈貼着他的右耳飛了出去,張揚甚至能夠感覺到耳邊的空氣因爲子彈的高速摩擦瞬間變得灼熱,灼痛了他的肌膚。   張揚甩出的軍刀正中狙擊手的胸部,堅韌的避彈衣阻擋住了軍刀,雖然如此,狙擊手也感覺到軍刀的鋒芒已經刺破了他的皮膚。就在他準備射出第二槍的時候,張揚已經衝到了他的身邊,一拳砸在軍刀的刀柄之上,被避彈衣阻隔的軍刀猛然插入進去,冰涼的刀鋒深深刺入了狙擊手的心臟。他的雙目中充滿了震駭和驚恐,然後又看到張揚的拳頭在他的視野中不斷擴大,‘呯!’地一聲砸在他的臉上,他甚至可以聽到自己面顱骨坍塌碎裂的聲音。   “我死了……”這是狙擊手大腦還有功能的時候想到的最後一句話。   張揚望着倒地的狙擊手,不屑地笑了笑,從他身上找出對講機:“我說過,用不了太久!”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過了好久方纔聽到對方悲愴的聲音:“你叫什麼?”   “我是你大爺!”   樓上接連不斷的槍聲和爆炸已經讓一樓的人們膽戰心驚,每個人都在默默祈禱着,隨着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他們開始感覺到獲救的希望一點一點的變小。   樸正義來到了金敏兒的面前,低聲道:“也許我們會死!”   金敏兒搖了搖頭,美眸中充滿了自信:“不會,張揚一定會把我們都救出去!”   樸正義不知她爲何會對這個中國人產生這麼大的信任,他暗自嘆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有些苦澀道:“有句話我一直都壓在心裏,始終沒有向你說,現在我已經沒什麼好怕的了,敏兒……”   金敏兒制止了他:“不要說,我不想知道,我當你是朋友。”   樸正義明白了,金敏兒早已知道他想說什麼,她甚至不願給自己這個表露愛意的機會,樸正義的內心宛如針扎般的疼痛。   槍聲再度響起,這一次卻是來自他們的身邊,人們驚慌失措的蹲了下去,五名隱藏在其中的恐怖分子終於現身,其中一人拿着手槍抵住了金尚元的腦袋,冷冷道:“金先生,希望你能夠好好配合我們!”   金敏兒花容失色,正想上前,卻被槍口抵住了後腦:“金小姐,你最好站着別動。”   樸正義怒吼道:“放開她!”他勇敢地衝了上去,卻被那名男子一槍就擊中了大腿,樸正義慘叫一聲摔倒在地,那名男子舉槍瞄準了他的頭顱,金敏兒驚聲道:“不要!”她伸手推開那名男子的手臂,‘呯!’地一聲,子彈射在樸正義身邊不到半尺的地方。樸正義緊緊閉上了眼睛,他本以爲必死無疑,幸虧金敏兒在危急關頭救了他。   樸志信撲了上去抱住兒子,憤怒地吼叫道:“你們這幫冷血的禽獸!”   金尚元望着用槍瞄準他的那名方臉男子道:“不要再造殺孽了,你們的目的是想救出李秉原,救人難道就要用殺人來實現嗎?”   那名方臉男子冷笑了一聲道:“是你們不守規矩,殺了我們不少兄弟,現在我們必須要給你們一些教訓!”他說完,掉轉槍口,瞄準樸志信的頭顱就是一槍。   樸志信花白的頭顱猛然晃動了一下,然後他緩緩倒了下去。   所有人都驚呆了。   樸正義掙扎着撲了過去抱住父親:“爸,哦!爸爸……”他痛不欲生的慘叫着,佈滿血絲的雙眼盯住那名開槍的歹徒,怒吼道:“我跟你拼了!”   那名方臉歹徒拿起槍又瞄準了他。   金尚元大吼道:“不要再殺人了!不要再殺人了!”   金敏兒上前護住樸正義,方臉歹徒獰笑了一聲,他看到金敏兒攜帶的對講機,上前一把搶了過來,打開對講機,雙目望着樓上道:“你在哪裏?”   張揚也聽到了接連響起的槍聲,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了他的內心,拿起對講機:“在找我?”這聲音對他來說十分的陌生。   “是!現在他們都在我的手中,已經死了一個,我給你五分鐘,如果你不出現在我的面前,我會再殺死一個!以後每過一分鐘,我會多殺一個!”   張揚關上了對講機。拾起了地上的那把狙擊槍,現在只能依靠這把狙擊搶了。   張大官人雖然不是專職狙擊手,可是對自己射擊的天分還是頗爲自信,趴在五樓之上,瞄準下面的人羣,他很快搜索到歹徒所在的位置。   有兩名拿槍的歹徒一人瞄準了金尚元,一人瞄準了金敏兒,還有三人嚴陣以待。   張揚沒有把握在短時間內射殺五人,而且,他也不清楚,人羣中還有沒有恐怖分子隱匿其中。如果走下去,不用問,他們會把槍口轉向自己,自己雖然武功不錯,可是在短時間內躲過五人的射殺,只怕也沒有任何可能。   張揚握着狙擊槍瞄準了那名控制金敏兒的歹徒,手指搭在扳機上,可猶豫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沒有扣動扳機。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距離對方的最後通牒已經不到三分鐘了。   張揚眉頭緊皺,他忽然想起了一個冒險而大膽的主意,打開對講機道:“接好了!”抓起那名狙擊手的屍體從五樓之上扔了下去。   五名恐怖分子看到空中落下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不知是什麼,其中一人還開了一槍,當那物體落地的時候,方纔發現是自己人的屍體。   方臉歹徒怒吼道:“混賬,你給我下來!”   又是一個黑乎乎的物體落了下來,這下沒人開槍了,不用問,一定是自己人的屍體,當那具屍體落在地上,所有人湊上去看的時候,卻聽到了槍響,這次落下的竟然不是屍體,而是活人,活生生的張大官人。   近距離射擊原本就是張大官人的強項,一連三槍放倒了三個,一名歹徒想要舉槍射擊,卻被樸正義怒吼一聲撲倒在地,抓住他的手腕,死命地向地面砸去。   威脅金尚元的那名方臉歹徒驚愕之間,被金尚元趁機擰住手臂,一時間,十多名勇敢地男子已經衝上去加入戰團。   誰都想不明白,爲什麼張揚能從五樓上直挺挺摔下來而安然無恙,事實上也沒有人顧得上去想這些事情,畢竟是羣衆力量大,三名歹徒當場被張揚射殺,那名方臉歹徒和另外一個被他們抓住。   樸正義因爲父親的死早已被仇恨矇住了雙眼,他舉槍就朝那名方臉歹徒走去,想要一槍射殺他爲父親報仇。   張揚阻止他道:“不可以!”   樸正義怒吼道:“你滾開,我要殺了他爲我爸爸報仇!”   張揚道:“必須要留着他,我有話問他!”   “你滾開!”樸正義竟然將槍口指向張揚。   金尚元走了過去揚起手狠狠給了樸正義一個耳光:“你給我冷靜一點!”   樸正義被打的懵在那裏,金尚元從他手中奪過手槍,樸正義無力的蹲了下去,低聲嗚咽起來。   張揚抓住那名方臉歹徒,將他拖到一旁,冷笑道:“現在告訴我,炸彈藏在什麼地方,不然,我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方臉歹徒冷冷看着他,用韓語罵了他一句。   張揚聽不懂這廝說什麼,轉向金敏兒道:“他說什麼?”   “他罵你呢!”   張大官人火了,揚手就是一個嘴巴子打了過去,怒道:“操你大爺,給我放老實點,真是敬酒不喫喫罰酒。”張揚隨手在他身上幾處穴道揉捏了一下,那名歹徒頓時感覺周身宛如千萬只螞蟻爬過,這種感覺又癢又疼,簡直無法忍受,他臉上的表情古怪到了極點,恨不能即刻死去,也好過在這裏被張揚折磨。   張揚道:“我有一百零八種方法對付你,保證你每種滋味都會不同,你現在嚐到的只是第一種。”   金敏兒在一旁爲他翻譯,也覺着有些殘忍,可她也清楚面對這些窮兇極惡的歹徒來不得半點仁慈。   張大官人沒來及使用一百零八種方法,僅僅用了三種方法,那方臉歹徒就說實話了:“在……在地下車庫……一輛牌號爲平CR1735的汽車內……”   張揚點了點頭,一拳就將他打得昏死過去。   他起身向地下車庫的方向走去,金敏兒跟上他的腳步:“我和你一起去。”   金尚元叫了聲:“敏兒!”   金敏兒轉身向大伯笑了笑,仍然毅然決然的跟着張揚走了。   就在他們清除藏匿在商貿城內歹徒的時候,外面的軍隊和警察聯合動作,也成功清除掉藏身在靜海人民醫院的一名恐怖分子。   距離恐怖分子最後通牒的時間僅僅剩下半個小時。   韓國方面終於傳來了消息,政府方面經過慎重考慮,決定釋放李秉原,現在正護送李秉原前往監獄附近的軍用機場。   權正泰接到消息後第一時間聯繫了恐怖分子一方。   對方冷冷道:“我要確保李將軍離開韓國的領空。”   權正泰結束通訊之後,向佟秀秀道:“商貿城內的情況怎麼樣?”   佟秀秀搖了搖頭,這段時間內無法和商貿城內聯繫上,自然不清楚內部發生的情況,可是從裏面接連不斷的爆炸和槍聲已經能夠推測到,裏面的戰況十分激烈。目前他們已經掃除了恐怖分子潛藏在靜海人民醫院的暗哨。   圍繞是否進入商貿城形成了兩個不同的意見,權正泰堅決認爲要以靜制動,現在最好的方法就是等下去,南錫公安局長張德放也認同他的觀點,他害怕貿然的潛入會引起更嚴重的後果。   而佟秀秀的觀點和已經趕到的南錫市軍分區司令員劉恆的觀點相同,他們認爲是時候派出特種部隊潛入大樓內部了。   劉恆道:“恐怖分子的承諾不可信,就算李秉原獲釋,也很難保證他們不去引爆炸彈,我們已經拔出了他們的暗哨,目前內部的情況很複雜,對我們來說,這半個小時的時間尤爲珍貴,必須要充分利用,也許我們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將民衆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權正泰道:“你們的行爲在冒險,不要忘記,恐怖分子就潛伏在大樓內,雖然拔出了他們的一個暗哨,可是在周圍在內部仍然有他們的人在,他們在密切關注我們的一舉一動,如果我們的行動被他們覺察到,有可能促使他們提前引爆炸彈,我國政府已經做出了讓步。”   劉恆擲地有聲道:“這是在中國的土地上,你們韓國政府的任何讓步跟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佟秀秀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這時候,張揚又主動和她聯繫,所有人都激動了起來,全都關注着佟秀秀手中的對講機。   信號並不太好,張揚的聲音時斷時續:“幹掉了九個……大樓內應該沒有其他潛伏的恐怖分子……”   權正泰忍不住大聲道:“你給我聽着,中止一切行動,我國政府已經同意釋放李秉原,這件事就要解決了。”   張揚充滿道:“讓佟秀秀說話。”   佟秀秀有些不屑地看了權正泰一眼,拿起對講機道:“你還好嗎?”   “沒事……現在我正在前往尋找炸彈的路上,炸彈應該在地下停車場,一層大廳內暫時已經安全。”   佟秀秀道:“保持聯繫,現在我們只剩下28分鐘,韓國方面已經答應釋放李秉原,恐怖分子也同意李秉原離開韓國凌空之後會解除炸彈危機。”   張揚笑道:“恐怖分子的話誰會相信?”   軍分區司令劉恆道:“小張,你一定要儘快找到炸彈,隨時將情況反饋給我們。”   張揚道:“放心吧,你誰啊?”   “我是南錫軍分區司令員劉恆,這件事要是能解決,我會親自給你頒發勳章。”   張揚樂了:“那啥,我正處還沒劈下來呢,你也是南錫市常委吧,幫我把這事兒給解決了。”   劉恆也是一個極其爽快的漢子,朗聲道:“放心,等你排除了危機,正處包在我身上!”   權正泰聽得莫名其妙,可現場的體制中人都聽得哭笑不得,這廝什麼人啊,這種時候居然還對正處的事情念念不忘,整一個官兒迷,不過再一想,又有哪個人能有張揚的胸懷和氣魄,在這種時候談笑風生,根本沒有流露出半點的畏懼,都說共產黨員的大無畏精神,人家這纔是大無畏,人家這纔是真正的革命樂觀主義。   結束通話之後,劉恆馬上來到那幅韓國商貿城的結構圖前,他用手指點着地下管道的位置一直拖動到商貿城的樓下,大聲道:“開始行動!”   張揚並沒費太多的功夫就找到了那輛名爲平CR1735的廂式貨車,金敏兒用強光手電筒照射在車尾部:“就是這輛!”   張揚看了看火車後面的鎖,雙手擰住,內力貫注雙臂,硬生生將鐵鎖擰斷,拉開車廂大門,金敏兒用手燈照去,當他們看清裏面的情況時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卻見車廂內全都是炸藥,計時器在其中倒計時,25分12秒,紅色的讀數在不停回跳着。   張揚拿起對講機:“找到了,車廂內全都是炸藥,炸藥的威力足以將這座大樓夷爲平地。”   指揮部現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張揚道:“我不知道該怎麼拆除它,是不是應該先將這輛車開出去?”   佟秀秀慌忙阻止道:“不要輕舉妄動,也許炸彈的觸發裝置和汽車的點火裝置連在一起,只要你啓動引擎,這輛汽車就會隨同商貿城一起灰飛煙滅。”   張揚道:“怎麼辦?難道我什麼都不做,就在這裏等着它爆炸?現在還有不到二十四分鐘!”   權正泰道:“千萬不要嘗試拆除炸彈,千萬不要……”因爲緊張他的聲音都顫抖了起來。   張揚望着不斷跳動的數字,內心前所未有的緊張,他向金敏兒道:“你回去,這邊交給我來處理。”   “不!”金敏兒十分堅決道。   張揚咬了咬嘴脣,他的目光落在對面的一輛豐田霸道吉普車上,他大步走了過去,用槍托砸爛了玻璃,打開汽車,利用從間諜手冊上學到的知識,很快就將這輛吉普車打着,金敏兒從另外一側拉開車門走了上去。   張揚道:“如果真的找不到辦法,我就用這輛車把那輛貨車拖出去。”他將吉普車開到廂式貨車前方,利用拖車繩將兩輛車連接在一起。   金敏兒道:“我和你在一起。”   張揚怒吼道:“不用!”   此時他聽到了腳步聲,慌忙拉着金敏兒躲到一旁,舉起手中槍,此時他聽到一個聲音:“張主任!”   張揚微微一怔,原來是中方特種部隊從地下管道成功潛入到了地下停車場內。他小心地應了一聲,這次從地下管道中潛入的特種隊員共有六人,其中一人是國安的爆破專家,他們來得正是時候。   張揚把爆破專家第一時間叫到貨車前,看到那滿滿一車廂的烈性炸藥,爆破專家也不由得額頭冒汗了:“這……”他迅速檢查了一下引爆裝置,低聲道:“我應該可以解除它的遙控引爆裝置,可是我無法停止計時器……很複雜,我需要時間。”   張揚怒道:“還剩下二十分鐘,夠嗎?”   爆破專家搖了搖頭道:“我沒有把握……也許應該把這輛車從這裏弄出去,可是它還有引線和打火線路連在一起,只要打火,汽車十有八九就會爆炸。”   張揚道:“那就把他拖出去,你在裏面拆彈,我來開車!敏兒你帶領其他人安排大樓內的人員撤離!”   幾名特種隊員已經前往一樓大廳了,想要在二十分鐘內安排近兩千人從地下管道撤離,顯然是不太現實的事情。但是眼前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張揚坐到吉普車的駕駛室內,沒等他踩下油門,金敏兒已經從另外一側拉開了車門坐了進去。   張揚怒吼道:“下去!”   金敏兒倔強的看着他:“不!”   “滾開!”   “我要和你在一起!”   張揚咬了咬嘴脣,他望着美眸含淚的金敏兒,心中生出複雜難言的滋味兒,再不說話,猛然踩下油門,吉普車引擎轟鳴之中,帶着那輛載滿炸藥的廂式貨車向外面緩緩駛去。   軍分區司令劉恆一臉嚴峻,他在接到裏面的情況最新通報之後,馬上道:“安排車隊爲他開路,清除前進道路上的一切障礙。”   佟秀秀和任紹新商量了一下之後,任紹新上前道:“劉司令,從這裏沿着北角路,可以轉向海濱路,約十分鐘車程,在賈家灣一帶遊人稀少,汽車可以丟棄在這裏。”   劉恆道:“馬上安排人員前去疏散,爲引爆炸彈創造條件。”   權正泰抗議道:“你們這樣做只會觸怒劫匪,逼迫恐怖分子提前引爆炸彈。”   劉恆根本沒有理會他,他轉向手下軍官道:“通知大樓裏面,在炸藥拖離大樓之後,我們將會安排正面引爆,在商貿城的正門炸出一個缺口,打通逃生通路,在我們引爆的時候,讓特種隊員安排好大家撤退到安全的範圍內。”   權正泰有些詫異地看着這位中國將領,此時他才感受到中國軍人雷厲風行的做派,不過他也不得不承認,劉恆的舉措無疑是正確的,恐怖分子的大量炸藥都集中在地下車庫內,大樓的周圍不可能佈置太多的炸藥,劉恆利用以爆制爆的方法,打通一條逃生通路,這是險中求勝的方法,只要張揚將最有威脅的那輛炸藥車拖離商貿城,引爆已經成爲可能。   一名軍官來到劉恆面前,敬禮之後道:“報告司令員,外面來了不少記者,他們想要採訪。”   劉恆冷冷道:“什麼時候了,他們也跟着添亂,全部管制起來,等這件事結束之後,再安排人員向他們解釋。”   一切都在緊張而有條不紊地進行着。   張揚駕駛着那輛吉普車拖動載滿TNT烈性炸藥的廂式貨車緩緩駛出了地下停車場,剛剛來到外面的道路上,就有三輛軍車駛向前方爲他開道。   張揚神情凝重,他低聲道:“你不該來!”   金敏兒凝望着張揚堅毅的面龐,柔聲道:“如果是春雪晴,她會不會來?”   張揚沒說話,脣角的肌肉卻劇烈抽動了一下,他的目光盯着遠方,過了許久他方纔道:“你不是她!”   對講機內傳來拆彈專家的聲音:“還有十五分鐘,遙控引爆裝置已經解除!”在張揚駕駛吉普車駛向前方的時候,他也在緊張地拆除炸彈裝置。   張揚道:“時間來得及,咱們留下三分鐘逃離好不好?”   拆彈專家道:“兩分鐘足夠了!”   張揚笑道:“比我還有信心!”   “我說的兩分鐘是你開車逃離的時間。”   兩人一問一答,在如此緊張地情況下藉着對話來緩衝內心的緊張情緒。   伴隨着南錫市軍區司令員劉恆的一聲令下,特遣隊引爆了商貿城正南方的一堵牆面,炸開了一個五米左右的巨大豁口。   權正泰望着眼前煙塵瀰漫的情景,不由得嘆了口氣道:“你們不清楚自己在幹什麼?”   一旁的佟秀秀微笑道:“這是在中國,我們對恐怖主義有着自己處理方法,你們韓國可以選擇妥協,而在我們的土地上,我們有權說不!”   劉恆威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組織疏散大樓內所有的民衆。”   所有警察、軍人全都動員了起來,開始進行疏散行動。   此時恐怖分子傳來了最後通牒,他惱羞成怒道:“你們違反協定,一切的後果都是你們造成的!”   權正泰道:“你聽我解釋,這裏是在中國,我們無法……”   “混蛋!你們會付出代價!”   佟秀秀搶過通話器:“你可以試試,你的炸藥車已經被我們清除掉,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裏討價還價?”她已經收到了拆彈專家解除遙控裝置的消息。   一聲爆炸響起,韓國商貿城的西門發生了爆炸,不過並沒有人聚集在那裏,只是造成了少許慌亂,並沒有造成任何的傷亡。   佟秀秀道:“告訴你一件事,無論你走到哪裏,我都會抓住你,會將你繩之於法,要讓你爲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你們以爲可以破壞遙控裝置,可是你們無法解除定時引爆裝置,現在還剩下十分鐘,希望你們能夠有足夠的時間轉移到安全的地點。”   “不勞你操心,我們會解決!”佟秀秀說完就掛上了電話。   權正泰呆呆站在那裏,此時大量的人羣已經在軍隊和警察的護送下離開了商貿城。   南錫市軍區司令員劉恆向權正泰道:“不要質疑我們中國軍人反恐作戰的能力!”   權正泰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拿起電話立刻聯繫了漢城總部:“炸彈危機已經解除,中止釋放李秉原的行動。”   四十五歲的李秉原已經滿頭白髮,他在六名嚴陣以待的韓國軍人的押解下來到這座漢城北郊的軍用機場,天空中飄着零星的白雪,他深深吸了口氣,深邃的雙目露出凜冽的寒光,宛如一頭出籠的野獸,他貪婪地呼吸着這清冷的空氣:“自由的感覺真好!”他看到了遠處的直升機,大踏步向前方走去。   可是沒等他走出幾步,他聽到了身後子彈上膛的聲音,李秉原緩緩回過頭去,望着六個烏洞洞的槍口,他頓時明白了什麼,自由離他如此之近,可是一轉眼又消失的無影無蹤,李秉原緩緩舉起雙手,臉上露出瘋狂的笑容:“真是一個瘋狂的世界,不是嗎?”   金敏兒小聲提醒道:“還有六分鐘!”   張揚點了點頭,大聲道:“怎麼樣,拆除了沒有?”   拆彈專家有些不耐煩道:“別催我,還在想辦法!”   就在這時,對講機內傳來驚慌失措的聲音:“張揚,改變路線,馬上改變路線,在前方的十字路口向左行駛。”   張揚怒吼道:“搞什麼?現在還有六分鐘,你讓我改變路線?”   “前方有一列客車經過,你必須改變路線!”   張揚氣得在方向盤上狠狠砸了一拳,他忽然踩下剎車,後方的貨車因爲急剎車撞在吉普車的尾部。拆彈專家大聲罵道:“混蛋,你在搞什麼?想提前引爆嗎?”   張揚一伸手,點中了金敏兒的穴道,金敏兒呆呆望着他,美眸中晶瑩的淚光化成淚珠緩緩滑落。張揚低聲道:“對不起!”他推開車門,將金敏兒推了下去。   然後將油門踩到最大,吉普車帶着貨車以驚人的速度向左側道路行去。   佟秀秀大聲道:“往前三公里向右拐,可以直達海濱,如果你的速度夠快,應該還可以剩下一分鐘的時間逃離!”   張揚忍不住道:“你爲我想得可真周到!”   佟秀秀咬了咬嘴脣:“張揚,保重!”   拆彈專家的聲音在後面響起:“她居然沒有提到我!”   張揚道:“你哪有這麼多的廢話,趕緊拆彈!”   “我在拆,這是那個混蛋的傑作,線路實在太複雜了!”   張揚道:“你叫什麼?”   拆彈專家笑了一聲:“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   “如果你死了,我好幫你把名字刻在墓碑上。”   “我叫伍得志,行伍出身的伍,小人得志那個得志!”   張揚笑道:“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伍得志又剪斷了一條線:“看來高麗棒子擺弄炸彈的技術也越來越精深了,麻痹的,全都是跟老美學得。”   張揚將車速儘可能提升,不過他又不敢開得太快,前方的十字路口處需要拐彎,如果高速拐彎的話,後方的貨車可能傾倒。   負責開路的軍車已經停下來不再繼續前進,張揚減緩車速,咬牙切齒道:“靠啊!就剩下咱們兩個了!你他媽到底會不會拆,給我個明白話!”   伍得志道:“你丫閉嘴,我正在研究!”   張大官人看了看時間,只剩下三分鐘了,研究?還他媽研究個屁!他拐過十字路口,油門猛然踩到最大。對他而言還剩下兩分鐘,因爲突然更改引爆地點,道路兩旁仍然有不少攤販,低空飛行的直升飛機正在負責驅散他們的任務。   張揚大聲道:“伍得志,你準備離開,我停車之後,你馬上切斷拖車繩,然後我帶你離開。”   伍得志居然表現得十分沉穩:“還有時間!”   張揚開始減速,駛出海濱公路,拖着那輛貨車駛向無人的海灘,深入一段距離之後,時間只剩下一分半鐘,他停下吉普車大吼道:“棄車!”   伍得志卻低聲道:“等一等!黑線還是紅線?”   張揚恨不能衝過去抽他兩個耳光,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人,生死關頭居然還這麼墨跡,張揚推開車門,一刀就將拖車繩斬斷,向後方的伍得志大吼道:“走了!”   伍得志道:“紅線!”他果斷地將紅線剪斷。時間停止在59秒,他驚喜大叫道:“我成功了,成功了!”   張揚也沒想到他能夠成功,繞過去向伍得志招了招手道:“趕緊走,這玩意兒也有失效的時候。”話還沒說完,時間繼續跳動起來。   伍得志愣了,再也顧不上研究什麼炸彈,連滾帶爬的跳下了貨車,張揚重新衝上吉普車,伍得志隨後衝了上來,上氣不接下氣道:“快,快開車!”   張揚一腳踩下油門,吉普車向海濱公路上瘋狂駛去。   伍得志低聲倒數着:“30、29、28……”   張揚聽得心煩,怒吼道:“你他媽給我閉嘴!”   伍得志是個高度近視眼,兩隻眼還有些鬥雞,他不滿地看着張揚,嘴上不說心裏仍然在計數。   張揚衝上海濱公路之後,一個漂亮的急轉彎,全速向右側駛去。   伍得志望着海灘的方向,低聲道:“5、4、3、2……”他的最後計數被爆炸的巨大聲響完全掩蓋住了。   張揚只覺着頭腦一懵,然後吉普車從公路之上原地跳躍起來,車身在半空中翻滾,車窗玻璃被爆炸造成的衝擊波震得粉碎,從另外一側滾下了路基。   即使是韓國商貿城的位置上也感覺到了這強烈的震動,軍區司令員劉恆望着海灘的方向,臉上的肌肉宛如大理石雕刻的一般生硬。   佟秀秀捂住嘴脣,望着遠方的冉冉升起的煙霧。   在場的所有人都默默關注着那邊。   金尚元瞪大了眼睛,雙目之中充滿了擔憂和牽掛,他低聲叫道:“敏兒……敏兒……”   金敏兒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的走向海灘的方向,她一邊走一邊哭,夕陽很好,可是她卻覺着自己的世界突然變得一片黑暗,腦子裏全都是張揚的笑容,她默默呼喚道:“張揚,你不可以死,你不可以死……”   張揚率先甦醒了過來,他看到的景物全都是顛倒的,很快就意識到應該是翻車了,忍着劇痛,張揚解開了安全帶,用腳狠狠踹開了已經扭曲的車門,從變形的吉普車內爬了出去。   整個世界彷彿都在旋轉,張揚跌跌撞撞的來到另外一側,全力拉開了車門,把裏面已經昏迷的伍得志拖了出來,剛剛拖出十多米,吉普車發生了爆炸,張揚連同伍得志又被掀倒在地,張揚大口大口喘息着,身邊的伍得志抬起頭,他的眼鏡也不知丟到了哪裏,眼前什麼都是模模糊糊的:“我……我這是在哪裏……”話沒說完,又暈了過去。   張揚望着熊熊燃燒的吉普車,望着遠處海灘上爆炸引起的沖天火光,他忽然笑了,笑得如此開心如此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