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3章 入世與出世
張揚笑道:“你啊,別端着碗裏瞅着鍋裏,我可告訴你,海心可是我老同學,我一向把她當親妹妹看,你可別動壞心眼啊。”張大官人說出這番話的時候,自己都覺着自己卑鄙,那天晚上鑽到常海心牀上的時候,他可沒想到這一層,張揚覺着自己在女人方面很自私,他說顧明健端着碗裏瞅着鍋裏,其實這話對他才合適,可話說回來,哪個男人不在女人方面自私?
顧明健笑道:“放心吧,我都多大人了,你以爲我還像過去那麼貪玩啊!”他向前方望去,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張揚順着他的目光望去,卻是柳延正在和鄒德龍談笑風生,鄒德龍是許多年輕女性的偶像,柳延見到明星,湊過去攀談也很正常,不過張揚從顧明健的表情能夠看出他和柳延之間未必那麼簡單,他笑着拍了拍顧明健的肩膀道:“你啊,秉性難易!”兩人對望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顧佳彤和喬夢媛兩人有段時間沒見面了,兩人在一起邊喝邊聊。
此時音樂聲響起,美女主播林芳菲再次出場,用激動的語氣道:“各位來賓,各位領導,應大家的要求,今晚來自香港的著名歌星鄒德龍先生,爲大家獻上一曲勁歌熱舞《火辣辣》。”
因爲不是正式演出,鄒德龍穿着那身運動服就走上了舞臺,在充滿節奏的音樂聲中開始跳動,不得不承認鄒德龍很有表演天賦,很快就帶動了現場年輕男女們的情緒,掌聲和歡呼聲不絕於耳,不過能來參加這場酒會的人,都在社會上有一定的身份,當然不會像那些涉世未深的少男少女般狂熱。
幾位省領導在音樂聲響起的時候就已經退場,鄒德龍的勁歌熱舞顯然不是他們欣賞的哪種類型,這就是代溝,也可以說文化差異。
張揚送幾位省領導離開2號宴會廳。
陳平潮上車之前向張揚道:“酒會搞得不錯,張揚,好好幹,大家對你的印象都不錯。”
張揚笑着點頭:“多謝陳部長支持我的工作。”
陳平潮想起一件事,低聲道:“你有機會見到紹斌幫我勸勸他,這小子現在整天搞什麼期貨證券,我看他錢沒賺多少,可能還背了一身的債務,這麼下去不是辦法,他都多大人了,連女朋友都沒有,總不能這樣活一輩子,我們這些做父親的也不可能永遠管着他。”陳平潮說這句話的時候心中不免有些失落,用不了太久,他就會離開平海省最高舞臺,去政協養老了,兒子到現在都沒有一個穩定的事業,這纔是他最大的心病,今晚看到了很多高幹子女,每個人都在自己的行業中做出了一番業績,就連過去不務正業的顧明健,如今也是藍海電腦公司的老總,全國多個城市都有他的分公司,想想自己的兒子,陳平潮心裏很不好受。
張揚道:“陳部長放心,下次我見到他會好好勸勸他。”
陳平潮點了點頭,這才上車。
體委主任渠聖明也走了,張揚走過去握着他的手道:“渠主任,您不能走,這酒會全靠您給我們撐場面呢。”
渠聖明笑道:“場面我已經幫你們撐過了,我們都是些老思想,老觀念,這些搖頭扭屁股的舞蹈,我也看不慣,還是把時間留給你們這些年輕人,讓你們好好放鬆放鬆,如果我們幾個老傢伙全都留在那裏,你們玩得肯定不會盡興。”
一旁常務副市長陳浩道:“張揚,你進去吧,我負責送人!”
張揚這才返回了酒會現場。
鄒德龍表演過後,現場響起舒緩的音樂,前來參加酒會的嘉賓捉對走入舞池,隨着音樂起舞。
張揚看到了坐在那裏的顧佳彤,笑着走了過去,向她做出一個邀請的動作:“顧小姐,可以請你跳個舞嗎?”
顧佳彤嫣然一笑,將手放在他的掌心,兩人走入舞池,隨着月亮河舒緩而深情地節奏翩然起舞。
喬夢媛坐在角落裏,靜靜喝着香檳,現場雖然十分熱鬧,她卻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她忽然發現,自己越來越不喜歡這種公衆的場合,她的人雖然在這裏,可是她的精神卻遊離於現場之外,她搞不清楚,究竟是她封閉了這個世界,還是這個世界將她封閉?
張揚摟着顧佳彤盈盈一握的纖腰,低聲道:“很想你!”
顧佳彤心中一熱,卻害怕被周圍人聽到,忍不住向旁邊看了看。
張揚笑道:“我這個功夫叫傳音入密,除了你之外別人聽不到。”
顧佳彤道:“那我豈不是隻能聽不能說。”
張揚道:“那你就好好聽,我很想你!”
顧佳彤攥緊了張揚的手,輕聲道:“一樣!”她雖然不會傳音入密,可是她懂得怎樣表達自己的感情。
張揚笑了,帶着顧佳彤原地一個旋轉。
顧佳彤道:“本不想來,可是還是忍不住!”
張揚道:“想見我?”
顧佳彤點了點頭。
張揚道:“我陪你的時間太少了!”
顧佳彤道:“我最近工作很忙,也沒有時間,藥廠的業務蓬勃發展,產能都有些跟不上了,廠區面臨着擴大,還要上新的設備,春節期間都無法在國內,我要去美國考察設備。”
張揚道:“又是美國?”
顧佳彤笑了笑,她知道張揚肯定想起了楚嫣然,顧佳彤小聲道:“你怕什麼?我又不是一去不回!”
張揚道:“非得去嗎?”
顧佳彤道:“明年藥廠面臨一次飛躍發展,如果這次的考察順利,明年新廠建成,設備引進投產之後,就可以考慮上市的事情了。”
張揚道:“那你豈不是要成爲一個億萬富婆了?”
顧佳彤小聲道:“全要靠你的藥方。”
張大官人笑道:“你我之間還分什麼彼此!”
舞曲終了,兩人四目相接,還有說不完的話兒想要傾訴,雖然很想這樣相擁着一直跳下去,可畢竟要顧及到周圍人們的眼光,顧佳彤小聲道:“我等你電話。”
張揚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或許是害怕被別人看破她和張揚之間的曖昧,又或是想給張揚留有一定的發揮空間,顧佳彤和張揚跳完舞之後,就先行離去。
張大官人爲了避嫌也沒有送她,他從一旁拿起一杯香檳,看到了角落中的喬夢媛,喬夢媛的眼睛望着前方,可是她的目光卻顯得虛無縹緲,彷彿隔離於這個世界之外。
張揚悄然來到她的身邊,把酒杯放在面前的圓几上,低聲道:“爲什麼不去跳舞?”
喬夢媛的回答簡單而直接:“不喜歡!”
張揚吸了吸鼻子:“那啥,可不可以賞我一個面子?”
喬夢媛淡然笑道:“我都說不喜歡了,你別勉強我。”
張揚對喬夢媛的性情極其瞭解,她說出的話很少有迴旋的餘地,張揚笑了笑,目光投向舞池,不知什麼時候郭志江也到了,正端着一杯酒陪時維聊天呢。
喬夢媛輕聲道:“我忽然有種錯覺,我好像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和周圍的一切都顯得格格不入。”
張揚笑了起來:“你不是,我纔是!”他說的是實話,這裏也許只有他纔不屬於這個時代,但是這幾年的生活已經讓他在不知不覺中融入了這個世界,他甚至很少去想過去的事情,偶爾想起的時候,甚至以爲大隋朝的一切只不過是一場夢罷了。
而喬夢媛生活在這個世界,卻生出一種浮生若夢的感覺,喬夢媛道:“也許我本不應該屬於這個世界。”
張大官人道:“消極,生活多麼美好,爲什麼不積極地面對生活享受生活呢?”
喬夢媛道:“咱們倆的人生觀不同。”
張揚道:“不同才應該互補,我怎麼覺着你正往悲觀主義的道路上走啊。”
喬夢媛微笑道:“我不是悲觀,只是覺着人活在世上多數都是在爭名奪利,你不覺着這種生活太累,也許你喜歡這樣的生活而樂此不疲,可是我覺着我的人生不應該是這樣,一杯清茶,一卷佛經,坐看閒雲白鶴,靜觀小橋流水,那樣我的心情纔會獲得真正的安定。”
張揚道:“每個人追求的生活都不一樣,如果讓我過那樣的日子,一天還行,一生我會發瘋的。”
喬夢媛輕聲道:“這就是你和我最大的不同,如果說人生是一場修行,我們的修行方式不同,你需要入世,而我需要出世,我們註定要背道而馳。”喬夢媛的話似乎在暗示着什麼。
張揚的內心怦然一動,他抬頭望着喬夢媛的雙目,明澈依然如秋日之湖水,從中找不到半點波瀾。喬夢媛的心情何時修煉的古井不波,這樣的眼神,張揚曾經在陳雪的身上見到過,可那小妮子天生如此,喬夢媛過去並不是這樣,張揚仍然記得他當初把喬夢媛從水下救起的時候,喬夢媛的美眸之中流露出無法抑制的情感,可現在喬夢媛的俏臉之上微笑依舊,從她的雙眸中卻找不到任何動情的成分,張揚意識到喬夢媛變了。
舞曲終了,常海心謝絕了顧明健繼續邀請她共舞的要求,來到喬夢媛的身邊坐下。
張揚笑道:“爲什麼不接着跳啊?”
常海心搖了搖頭,低聲道:“累死了,我本來就不喜歡跳舞。”
張揚笑道:“這一點你和夢媛一樣啊。”
常海心看到顧明健又朝這邊走過來了,苦着臉向張揚道:“你幫我把他回了,他舞跳得不怎麼樣,今天我腳都被他踩腫了!”
張揚禁不住笑了起來。
此時聽到一個嬌柔的聲音道:“張主任,只顧着和美女聊天,有沒有興趣邀請我跳個舞啊!”卻是林芳菲朝他走了過來。
人家主動放下架子向他提出邀舞了,張揚當然不好拒絕,正準備起身呢,常海心道:“不好意思林小姐,他剛剛請我了。”
林芳菲格格笑道:“張主任還真是受美女歡迎。”嘴上說得輕鬆,可表情卻有些尷尬。
常海心倒不是存心給她難堪,她實在是怕了顧明健了,看到顧明健又從她走過來,趕緊拖着張揚的手站起身來。
顧明健本想請常海心再跳一支舞的,可看到張揚搶了先,也只能就勢向林芳菲發出了邀請,雖然喬夢媛也坐在那兒,可顧明健也不想碰釘子,喬夢媛今天從頭到尾都坐在那兒呢,一支舞都沒跳,估計自己走過去也會碰釘子。
張揚圈着常海心的纖腰,心想交誼舞這玩意兒真是不錯,可以明目張膽的佔女孩子便宜,大隋朝那會兒可沒有這樣的機會。
張大官人跳舞經過專門培訓,水準比起顧明健不可同日而語,常海心總算感覺到跳舞的樂趣了,低聲道:“真是怕了他了。”
張揚低聲道:“顧公子想追你!”
常海心狠狠瞪了他一眼:“不喜歡!”不知是存心還是無意一腳踩在張大官人的腳面子上,張揚痛得哎呦叫了一聲,不過心裏卻感覺很舒服,這廝的佔有慾一直都很強。
常海心道:“藍海在技術方面沒問題,不過真的要和他合作嗎?”顧明健今晚的表現已經把常海心給嚇着了,她開始悄悄打起了退堂鼓。
張揚道:“公是公,私是私,你不能因爲個人好惡而影響到工作。”
常海心道:“他這個人有些過度熱情,我感覺有點害怕,還是算了吧。”
張揚也沒料到顧明健居然真的會對常海心有意思,在他心底深處來說是不情願的,可他和常海心的關係也就限於曖昧層面,彼此間隔着一層紙,誰也不願主動去捅破,他也清楚自己沒資格過問常海心個人感情的事情,微笑道:“你是信息中心主任,究竟選哪家,你看着辦。”
常海心道:“我記得你有個朋友也是開電腦公司的。”
張揚道:“你是說丁兆勇?”
常海心點了點頭,她和張揚一起在省黨校學習的時候,丁兆勇和陳紹斌經常過去找張揚,所以她和丁兆勇也熟悉。她小聲道:“我準備去他的公司再考察考察。”
張揚笑了起來。
常海心沒好氣道:“你笑什麼?”
張揚道:“萬一丁兆勇也看上你了怎麼辦?”
常海心又踩了他一腳,這次是存心故意。
張揚皺了皺眉頭,苦笑道:“紅顏禍水啊!”
當晚的簽約儀式圓滿結束,張揚把諸多嘉賓送走之後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他本想偷偷溜出去和顧佳彤相會,卻又被陳浩叫了過去,當晚陳浩的興致很高,他對今天的活動很滿意,特地請這次過來的幾名幹部和工作人員喫夜宵。
張揚心底是不想去的,可陳浩親自過來通知他,張揚總不好拂了這位頂頭上司的面子,陳浩話說得也相當中肯:“小張,這次活動進行的這麼順利,咱們得好好慶祝慶祝,剛纔大家只顧着組織招待,沒有好好照顧自己,現在一切都已經順利結束了,我來請大家喫宵夜,就當我給大家慶功,一個都不許缺席。”
領導都把話說到這個地步,誰也不好再推辭,所有從南錫過來的領導幹部,工作人員全都參加了陳浩組織的這場宴請。
酒會也是一舶來品,冷餐爲主,中國人雖然商務活動中已經漸漸接受了這個,可腸胃還是沒適應,晚上墊吧的那點兒東西經過舞會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了,這會兒一個個胃口好的很。
陳浩的胃口也好的很,和他胃口一樣好的是心情,陳浩端着酒杯主動出擊,陳浩的酒量一直都不錯,不過他已經很長時間沒這麼盡興的喝酒,他今天的高興不是僞裝的,從指揮深水港工作到分管體育工作,陳浩內心深處着實鬱悶了一段時間,不過他現在已經調整了過來,負責深水港工作的時候,他整天都處於一種無法形容的壓力之下,徐光然賦予他的權力雖然很大,可是他卻沒有從權力中得到任何的快感,他那時的狀態可以用如履薄冰來形容,和多數人把深水港當成一次難得的政治機遇不同,陳浩從上任伊始就將深水港當成一個巨大的負擔,市委書記徐光然把他和龔奇偉分管的工作互換,陳浩的思想產生了一段時間的波動,那是因爲他落不下這張臉面,可隨着時間的推移,隨着他接受這個現實,發現離開深水港對自己來說是一件好事。
誠如當初徐光然安慰他的時候所說的那些話,省運會即將召開,南錫的體育工作變得前所未有的重要,讓他現在這種時候去分管體育工作,等於將政績送到他手裏,陳浩現在總算體會到其中的滋味,從明星足球對抗賽的成功舉辦,到現在簽約省運會形象大使,接下來就是拍賣老體育場地塊,每件事都可謂是衆所矚目的焦點,雖然這一切的直接實行者是張揚,可他是張揚的直接領導,所有的榮譽他自然要分享。
看到張揚出色的工作能力,陳浩現在對這小子的觀感改變了許多,過去他總覺着張揚跟自己作對,可現在,張揚的每一分工作成績都是在往他的臉上貼金,身處的位置不同,感覺也完全不同。
陳浩和張揚連幹了兩杯酒,他發自內心道:“小張,這段時間辛苦你了,這兩杯酒我代表大家表彰你的工作成績。”
張揚笑道:“陳市長,您下會表彰我還是來點實際的吧!”
周圍人都笑了起來。
陳浩也笑道:“好啊,等省運會勝利閉幕慶功的那一天,我向市裏給你申請重獎!”
體委的幾名幹部,現在對這位年輕的體委主任已經心服口服了,開始的時候體委內部沒有人對這個外來戶服氣,可張揚來到南錫體委之後的工作成績,可謂是有目共睹,而南錫市體委從一個毫無實權的單位,變成了現在在南錫體育事業總舉足輕重的角色,從新體育中心的場館建設,到省運會的組織工作,他們都有了掌控權,這種改變換成別人是無法做到的。
臧金堂和崔國柱兩名副主任也過來向張揚敬酒,張揚看出今晚沒那麼容易走脫,心中不免有些焦急,他是害怕顧佳彤等急了。
陳浩幾乎跟每個人都喝了兩杯,輪到電視臺女主持林芳菲的時候,陳浩笑道:“小林,你們回去一定要把我們的簽約酒會好好宣傳宣傳,這可是我們南錫體育界的大事,也是南錫的大事。”
林芳菲笑道:“陳市長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您放心,不但在新聞上播出,我還會專門做一個專輯,把酒會的盛況和我對兩位形象大使的專訪一起奉上。”
陳浩連聲道:“好!好!好!”
張揚看到已經十一點多鐘了,正準備悄悄溜號。
卻聽陳浩又舉起酒杯道:“我提議咱們大家再同幹最後一杯,明天都有工作,大家回去早些休息。”
張揚心說老陳總算說了句人話,你開心高興也不能讓這麼多人都陪着你一個,當領導的也不能搞特權主義。
陳浩端起玻璃杯,他杯中還有大半杯白酒,看得出陳浩今天是相當的高興,一仰脖將那杯白酒全都喝了下去,衆人齊聲喝彩。
陳浩滿面紅光,以空杯示人,還監督着在座的所有人把杯中酒全都喝了,張揚看到常海心也將那小酒盅裏的白酒喝了,向她笑了笑,自己也喝乾了那杯酒。
陳浩拍了拍手道:“大家早點回去休息,明天咱們各有各的工作,千萬別……別……”他說到這裏,忽然感覺到肚子猛然痛了一下,當領導的忍耐能力都很強,陳浩皺了皺眉頭,深吸了一口氣,準備緩解一下疼痛繼續把話說完:“別……耽誤了工……”只差最後一個字,卻說不出來了,陳浩肚子裏感覺到翻江倒海般的難受,他捂着嘴向洗手間跑去,也顧不上什麼市長的儀態了,可沒等他走到洗手間就當衆吐了起來。
張大官人倒沒有多少幸災樂禍的意思,陳浩今天喝了這麼多,出酒也很正常,這證明這位常務副市長是位性情中人,換成別人不一定會這樣。
臧金堂離得最近,一瘸一拐的趕了過去,扶住陳浩的手臂,關切道:“陳市長,你沒事吧?”
可陳浩指了指肚子,痛得話都說不出來了,一瞬間臉色變得跟白紙一樣,額頭上佈滿了黃豆大小的汗珠子,嘴脣都失去了血色。
臧金堂雖然不是什麼醫生,可也覺着陳浩的樣子不太對,驚慌失措道:“陳市長,你哪裏不舒服?”衆人都圍了過去。
張揚上前握住陳浩的脈門,頓時發現陳浩的脈息不對,脈息細小虛弱,從其脈象看應該是脾胃損傷,情志不舒,肝膽鬱滯,橫逆脾胃;或六淫外邪侵襲,致使中下焦臟腑功能紊亂之症。
臧金堂道:“還是趕緊送醫院吧。”
張揚點了點頭:“我去開車!”,這並不是張揚不願給陳浩治病,而是有很多病症,連他也無法做到短時間內手到病除,陳浩的病應該是暴飲暴食所誘發,按照現代醫學的理論,很可能是胰腺炎,就算張揚能治,也需要一段的時間,眼前最現實的做法就是將陳浩送往醫院。
崔國柱叫來司機,張揚把陳浩給抱到了車上,事實上除了他以外別人也沒有這份力量,好好的一場慶功宴掃興收場。
張揚、崔國柱、臧金堂、傅長征還有陳浩的祕書一起上了麪包車,將陳浩緊急送往附近的省人民醫院。
陳浩途中又吐了一次,疼得已經神志不清了,張揚悄悄點了他的昏睡穴,讓他暫時睡了過去,至少這樣可以幫他舒緩疼痛。
省人民醫院急診室那邊聽說送來搶救的是南錫市常務副市長,也表現得十分重視,急診科副主任馬上通知了醫院行政值班,行政值班人員又把消化科、外科的兩位主任從家裏叫過來會診。
事實上也證明張揚的推測沒錯,陳浩的血澱粉酶檢查結果表明指數增高,他是急性胰腺炎。
醫院方面對陳浩進行了緊急治療之後將他收入幹部病房,準備等陳浩的情況穩定之後,爲他進行一個全方位的體檢,查出胰腺炎的誘因,往往這種急腹症都伴有膽道疾病。
折騰完陳浩的事情,已經是凌晨一點了,幾個人都是一臉疲憊,陳浩的祕書當然要留下守夜,傅長征道:“幾位領導,你們都回去休息吧,我留下,萬一有什麼事也好有個照應。”
臧金堂搖了搖頭,他不願走,這倒不是因爲他和陳浩的關係好,他覺着這是一個難得的表現機會,領導突發疾病,自己爲他熬上一夜,這種感情要比平時溜鬚拍馬強上無數倍,這叫雪中送炭。
崔國柱也不願走,他和臧金堂抱着一般的心思。
張揚道:“那我先回去,這邊留太多人也不好,明天白天我過來接班。”
臧金堂點了點頭道:“先回去吧,剛纔聽醫生說陳市長沒什麼生命危險,所以我們打算暫時不通知他家裏了,這麼晚了,還不夠讓他家人擔心的。”
崔國柱道:“明天早晨再說,張主任你看行嗎?”
張揚道:“喝酒的事情就別往市裏說了,就說今晚陳市長只顧着忙,從下午到夜裏都沒顧上喫飯。”
幾個人同時點頭。
張揚向傅長征道:“長征,晚上我手機一直開着,有什麼急事趕緊給我打電話。”
傅長征笑道:“張主任,你累了一天了,趕緊回去休息吧,這邊有我你只管放心。”
張揚離開醫院之後考慮了一下,這麼晚了還是別去打擾顧佳彤的好夢了,他正準備返回南國山莊的時候,任文斌打來了電話,任文斌剛剛聽說陳浩生了急病,正和李光南一起往省人民醫院趕呢。
張揚道:“不用了,這會兒已經穩定了,你們來也幫不上忙,他現在睡了,旁邊也有人照顧,你們明天再來吧。”
任文斌道:“那怎麼行,我們這就得過去,陳市長是我們南國山莊的貴賓,出了事情,我們當然要過去看看,你在那裏等着我們啊!”
張揚道:“我還有事,你們要來就來吧,反正臧主任他們都在。”
張揚掛上電話,不由得露出苦笑,陳浩這次突然發病,不知道要驚動多少人了。
電話沒掛上多久,常海心也打來了電話,她是受了大家的委託特地打電話詢問陳浩目前的情況的,張揚告訴她不用擔心,陳浩的情況已經穩定,沒有生命危險,並讓她轉告其他人。
和常海心通完話,張揚站在省人民醫院大門口,夜風將一張白紙翻滾着吹到他的腳下,他舒了一口氣,突出一團白色的霧氣,他忽然看到了斜對面閃爍的霓虹,看到了那間慕尼黑1860酒吧,忽然想起他和顧佳彤剛剛認識的時候,內心被一股說不出的溫暖包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