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9章 南國雪
佟秀秀剛剛跳上萊陽號,一根竹竿斜刺裏飛向她的面門,佟秀秀嬌軀側仰,躲過這次偷襲,與此同時,一個黑影出現在船尾處,他先是向後退了幾步,然後利用助跑騰空躍起,穩穩落在旁邊的漁船之上。
佟秀秀嬌叱道:“你給我站住!”她向黑影逃走的方向權力追去。
逃跑的正是惠強,當他發現有人靠近萊陽號的時候,馬上選擇逃走,碼頭上船和船之間的距離很近,惠強的彈跳力不錯,在漁船之間輾轉騰挪,如履平地,他逃得快,佟秀秀追得也很快,惠強實在是有些頭疼,連續跳過五艘漁船之後,他從漁船上跳到了碼頭上,沿着碼頭旁邊的道路發足疾奔。
張揚望着遠處逃走的惠強,臉上露出一絲不屑地笑容,他從一旁拿起垃圾桶的圓蓋,瞄準了遠處的惠強投資了出去,垃圾桶蓋,宛如天外飛碟般迴旋着向惠強飛去。
惠強覺察到身後有些異樣,轉過頭去,還沒有看清是什麼物事,垃圾桶蓋已經砸在了他的身上,惠強一個踉蹌摔倒在水泥地上,他艱難地想從地上爬起,不等他起身,佟秀秀已經追到他的身邊,抬腳踢在他的小腹上,痛得惠強一聲悶哼,身軀蝦米一樣躬了起來。
佟秀秀擰住他的手臂,將他兩隻手的大拇指用不鏽鋼鎖釦扣在一起,惠強怒吼道:“你們是誰?抓我幹什麼?”
張揚緩步來到惠強的身邊,蹲下身,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惠強的面孔:“惠強,你不惹事,我們也不會找上你,好歹也是一個男人,居然卑鄙到對一個孕婦出手,你他媽還算人嗎?”
惠強聽到這句話,臉色登時變得蒼白。
此時高廉明開着他的桑塔納也趕到了,雪亮的車燈照在惠強的臉上,惠強的雙眼被強光刺激的睜不開。
高廉明上前照着惠強的屁股就是兩腳,頗有些趁火打劫的意思。
佟秀秀瞪了他一眼道:“你幹什麼?”
高廉明道:“爲民除害啊!”
佟秀秀道:“真威風啊,要不我把他放開,你跟他一對一單挑?”她裝模作樣要解開惠強手上的鎖釦。
高廉明嚇了一跳:“別介啊,好不容易纔抓住了他,千萬別讓他跑了。”
張揚哈哈大笑起來:“行了,別鬧了,趕緊把他弄回去!”
張揚第一時間把抓住惠強的消息告訴了宋懷明,宋懷明聽說這件事歸根結底還是因爲惠敬民的案子所起,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妻子是被自己給連累了,宋懷明內心中感到一種說不出的歉疚,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方纔道:“很好。”
張揚道:“宋叔叔,這件事應該怎麼處理?”
宋懷明道:“把他交給公安機關,秉公處理,張揚,你辛苦了。”
張揚笑道:“沒什麼辛苦的,柳阿姨情況怎麼樣?”
宋懷明轉身望去,妻子已經安然睡去了,望着妻子秀麗恬靜的面龐,宋懷明感覺一陣說不出的溫暖,他輕聲道:“情況很好,這次多虧你了。”
張揚道:“明天我爲她再做一次治療就沒事了。”
掛上電話,佟秀秀和高廉明都望着他,高廉明道:“這個人怎麼處置?”
張揚道:“給你爸打個電話,這事兒交給公安機關了。”
高廉明喜滋滋道:“好嘞!”他走到一旁去打電話。
佟秀秀望着高廉明,向張揚道:“這人誰啊?嘴巴這麼貧?”
張揚笑道:“省公安廳高副廳長的公子,在美國拿到過律師執照的。年輕有爲,也是我們南錫市體委的法律顧問。”
佟秀秀不禁笑道:“我算看出來了,你的手下全都是一幫蝦兵蟹將。”
張揚故意板起面孔道:“你寒磣我可以,不能糟蹋我的這幫得力助手。”
佟秀秀笑道:“得了,我不說了,回頭你把我送到新石器時代酒吧附近,千萬別忘了你對我的承諾,我表哥那邊,你不能再追究。”
張揚笑道:“你今晚表現得這麼賣力,搞了半天是想幫你表哥脫罪的?”
佟秀秀道:“嗬,你不會反悔吧?”
張揚哈哈大笑,他已經抓住了真兇惠強,至於那個黃軍根本是個無足輕重的人物,看在佟秀秀的面子上,放他一馬也未嘗不可,張揚道:“對了,你來南錫幹什麼?是一直沒走還是專程來啊?”
佟秀秀道:“事關國家機密,無可奉告。”
張揚忽然想起最近文國權夫婦要過來的事情,難不成佟秀秀這次到來和他們的安全問題有關,這種事情並不適合刨根問底,佟秀秀道:“還是把車給我用用,我可不想和警察打交道。”
張揚點了點頭,佟秀秀鑽入桑塔納,啓動了引擎。
遠處打電話的高廉明聽到動靜轉過頭來,看到佟秀秀開着自己的桑塔納走了,他慌忙追了過來:“噯!那是我的車……”
張揚道:“不就是一輛破車嗎?人家借用一下,我把你電話留給她了,她用完還給你。”
高廉明道:“你倒是大方啊,借花獻佛,她有駕照嗎?開車出了事情你幫她擔着?”
張揚道:“高廉明,你再嘮叨,我就把你給辭了,你繼續在東江當你的待業青年,法律顧問,我另請高明。”
高廉明果然不敢再說,咬牙切齒道:“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沒過多久,公安機關的警車就來了,這次是公安廳副廳長高仲和親自帶隊,不過場面也誇張了一點,一共來了十輛警車,望着那一排車隊向他們圍了過來,張大官人瞠目結舌道:“高廉明啊高廉明,你爹排場夠大啊!”
高廉明臊得滿臉通紅,心中暗道,這老爺子也忒誇張了,這邊的局勢都已經控制了,他們還出動了這麼多的警力,爲了一個惠強,至於來幾十名警察嗎?
高仲和從一輛警用吉普車上下來,看到遠處兒子和張揚站在一起,這才放心下來,他大步走了過去,先向張揚笑了笑道:“小張,瞞着我們公安機關擅自行動,小心我追究你的責任。”他只是說笑罷了。
高廉明道:“爸,你得給我們頒發個好市民獎,我們這叫爲民除害。”
高仲和瞪了他一眼道:“渾小子,回去我再跟你算賬。”
高廉明吐了吐舌頭,向老爺子身邊湊了湊,低聲道:“爸,你弄這麼多人過來,太誇張了,您是爲自己的安全考慮?還是爲了我的安全考慮?”
高仲和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我也沒想到他們這麼誇張!”
高廉明低聲道:“官僚主義害死人!”
高仲和罵了他一句道:“少跟我胡說八道!”
這時候趙國強走了過來,他向高廉明笑道:“廉明沒事吧?”
高廉明搖了搖頭。
趙國強的目光落在張揚身上,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的乾乾淨淨,他始終認爲自己的弟弟趙國樑是死在張揚手中,一直以來他都在尋找對付張揚的機會,趙國樑向張揚走去,冷冷道:“張主任好大的本事,知道案情居然可以撇開我們警方擅自行動,看來以後我們的工作你都可以代勞了。”
張揚聽到趙國強出言不善,微笑道:“趙警官如果想要解釋,可以直接去找宋省長。”言外之意就是,你趙國強算個球毛,是宋省長讓我調查這件事,你有種去找他質問。
趙國強的臉色變得越發冷漠:“任何事都要有程序,你也是國家幹部,什麼叫自己的職責,你應該比我還清楚,我之所以這樣說,並不是因爲我對你有成見,而是爲你負責,撇開警方獨自行動,如果有什麼閃失,你後悔都晚了。”
張揚淡然道:“謝了,我的安全不用你操心!”
高仲和父子兩人也覺察到了趙國強和張揚之間濃烈的火藥味。高仲和道:“國強,把人先押回去,這件事性質非常的惡劣,一定要審問清楚,還有,剛纔我和宋省長通過電話,這件案子儘量不要公開。”
趙國強應了一聲,帶着兩名警察一起將惠強押上了警車。
高仲和向張揚道:“都上我車吧!”
張揚和高廉明跟着高仲和上了他的警車,高仲和上車之後把警帽摘了下來,向後靠在座椅上,低聲道:“以後這樣的事情,最好還是先和我打個招呼,涉及到刑事犯罪,你們要爲自己的安全考慮。”
張揚笑了笑,高廉明道:“爸,沒事兒,我和張揚搭檔,犯罪分子望風而逃,根本不用我們出手,往那兒一站,單單是氣場就把那幫罪犯嚇得膽都破了。”
高仲和忍不住笑了起來:“渾小子,你除了一張嘴還剩下什麼?”
高廉明道:“這你不能怪我,是你讓我學法律專業的,當律師的就是靠嘴喫飯,對了,我有個好消息要向你宣佈。”
高仲和道:“什麼好消息?”
高廉明道:“南錫市體委正式邀請我擔任平海第十二屆省運會的法律顧問,我已經答應了,過幾天我就去南錫上班了。”
高仲和有些詫異地看了張揚一眼,在他看來這件事肯定和張揚有關。
張揚笑了笑,心中暗罵高廉明說話不分場合,這不等於把自己推出來了嗎?不過他轉念一想,高廉明這麼做是有目的的,肯定他老爺子另有打算,高廉明在自己在場的情況下說出這件事,就是逼着他老爹表態。
高仲和看了看張揚又看了看自己的兒子,他居然點了點頭:“好啊!小張,你幫我看着他,這小子在美國呆久了,自由主義嚴重,千萬別讓他給你捅婁子。”
高廉明沒想到老爺子這麼容易就答應了,他喜不自勝道:“爸你放心,我這次去南錫,一定給你長臉!”
高仲和道:“只要腳踏實地的做事,成績怎樣都無所謂,你們還年輕,有的是機會。”
張揚在錦香河公寓附近下車,在樓下給顧佳彤打了一個電話,顧佳彤知道張揚這兩天都在忙着柳玉瑩的事情,所以一直都沒打擾他,聽說他就在自己樓下,驚喜道:“你忙完了?”
張揚道:“忙完了,還沒喫飯呢,佳彤姐有沒有雅興陪我喫點東西?”
“你在哪兒?”
“就在你樓下!”
顧佳彤拿着手機走到了陽臺,向下望去,看到張揚站在遠處的路燈下,正朝這邊張望着,她不由得笑了起來:“你等等啊,我換衣服!”
顧佳彤換好衣服離開了錦香河公寓,張揚還在原地站着,夜空中飄起了零星的小雪,顧佳彤穿着紅色的羽絨服,藍色牛仔褲,足蹬一雙黑色長靴,她還專門給張揚帶來了一件藍色羽絨服,這是她今天逛街時候買的。
顧佳彤無微不至的體貼讓張揚感到一陣溫暖,雖然他並不冷,可還是將羽絨服穿上:“很合身!”
顧佳彤嫣然一笑道:“下午逛街的時候,聽說今天有寒流,所以順便給你買了一件羽絨服。”
張揚抬頭看了看夜空,南國的雪應該下不大,落在身上給人的感覺也沒有北方的冰冷。
顧佳彤把滑雪帽拉低了一些,主動伸手挽住了張揚的手臂,只有在夜幕的掩飾下,她纔敢這樣表露自己的感情。每當在這種時候,張揚總會感覺到一種內疚。
張揚的內疚在於他無法給顧佳彤光明正大的愛,不但對顧佳彤,對秦清、對海蘭、對何歆顏、對胡茵茹都是一樣,隨着他來到這個時代越久,他對這個時代的道德觀和婚姻觀也變得越來越瞭解,他真正意識到自己給這些愛人帶來了很大的困擾,雖然她們都沒有主動提起過婚姻的事情,可並不代表着她們的心中不去想,每個女人都想有一個幸福的歸宿,秦清把自己的精力投入到仕途之中,海蘭看破感情事,何歆顏、胡茵茹致力於事業,而顧佳彤只說是因爲上一段失敗的婚姻,對婚姻已經產生了恐懼,可張揚明白,這些全都是藉口,她們都是爲了避免給自己造成困擾,如果有可能,誰都想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婚姻,和心愛的人共度一生,在這一點上自己無疑是自私的。
張揚的多情爲他招惹了這麼多的感情債,這些感情債連他自己都不知怎樣還清,張大官人暗暗想道:“大不了以後找個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蓋上幾座宅院,把愛人們全都帶過去,什麼狗屁婚姻法,什麼世俗眼光,老子全都一個靠字,我原本就是從封建社會過來的,我愛娶幾房就是幾房。”可這也只是想想罷了,他願意,別人未必願意,如果楚嫣然能夠接受他五彩繽紛的感情世界,兩人之間也不會上演一出分手事件了。
顧佳彤靠在張揚的懷中,沿着街道慢慢走着,路燈很暗,雪夜的街道上很少有人,可顧佳彤的內心無比溫馨,只要和張揚在一起,就是最安全最溫暖的地方,這個男人的胸懷可以爲她遮擋一切。
“在想什麼?”顧佳彤輕聲問道。
張揚吸了口清冷的空氣,笑道:“我在想喫什麼?”
顧佳彤笑道:“你啊,大晚上的把我喊出來喫飯,居然還沒想起要喫什麼?”
張揚道:“東江你比我熟,你說上哪兒咱們就去哪兒。”
顧佳彤摟緊了他的手臂道:“這麼晚了,只有明西路的澳門豆撈還開業,下雪喫火鍋還是別有情調的。”
張揚笑道:“只要跟你在一起,喫什麼都有情調。”
顧佳彤格格笑道:“真會說話,官當得越大,嘴巴越甜。”
張揚把嘴湊了過去:“讓你嚐嚐甜不甜!”
顧佳彤笑着逃開,張揚在後面追了過去,沒多久就把她追上,摟在懷裏,狠狠親了下去。
一會兒工夫,雪居然大了許多,地上房頂都積下了薄薄的一層,不知是因爲羞澀還是天氣寒冷的緣故,顧佳彤的俏臉紅撲撲的,看起來就像熟透的蘋果,她牽住張揚的大手,輕聲道:“要是你能夠和我一起去美國多好,我們可以去時代廣場,可以去好萊塢,可以去阿拉斯加一起去看雪,可以去夏威夷去聽海。”顧佳彤的一雙美眸充滿了興奮地神采,宛如夜空中璀璨的明星。
張揚笑道:“行,我答應你,等我忙完省運會的事情,一定情個大假,陪你去美國,陪你去看雪聽海!”
顧佳彤道:“一言爲定。”
張揚樂呵呵道:“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什麼馬都難追!”
因爲下雪的緣故,澳門豆撈的生意也很冷清,張揚和顧佳彤挑選了一個臨窗的位置坐下,顧佳彤點菜的時候,張揚接到了一個電話,電話是羅慧寧打來的,她的聲音十分的親切:“張揚嗎?”
張揚聽到羅慧寧的聲音,內心中不由得有些激動,自從得知文國權夫婦要來平海的消息之後,他一直都在想,羅慧寧會不會和他聯繫,在他的內心深處還是很看重這段母子感情的。
“乾媽……”以張大官人兩世修煉的心態,此時也不由得有些激動。
羅慧寧輕聲道:“張揚,最近還好嗎?”
張揚笑道:“託乾媽的福,好的很!”
羅慧寧道:“明天上午我和你乾爸會到平海,在平海進行三天的考察,你要是有時間,可以抽空來東江和我們見面,實在不行到嵐山也可以。”
張揚道:“我就在東江,您到了之後給我電話,我第一時間過去見您。”
羅慧寧聽到張揚這樣說,心中感到一陣溫暖,她發現她和張揚之間的母子感情並沒有因爲時間而疏遠,羅慧寧放下電話,此時文國權從一旁走了過來,低聲道:“這麼晚了,給誰打電話?”
羅慧寧笑了笑道:“張揚!”
聽到張揚的名字,文國權的眉頭動了一下,他在妻子的身邊坐下,輕聲道:“有日子沒見過這小子了,他最近在忙什麼?”
羅慧寧道:“去了南錫體委,在那兒當上了體委主任,目前負責平海第十二屆省運會的阻止承辦工作。”
文國權笑道:“他倒是挺能折騰的。”
羅慧寧道:“國權,其實張揚的品行不壞,他只是性情衝動了一些。”
文國權道:“我什麼時候說他的品性壞了?這小子真是能惹麻煩啊,秦鴻江的家事他也要過問,他把秦鴻江的外孫從秦家搶了出來,他憑什麼?秦家人不見了外孫當然不會放過他,還懷疑他和秦萌萌的失蹤有關係。”
說起這件事,羅慧寧不禁皺起了眉頭,她有些不悅道:“張揚帶走秦歡不錯,可秦家人始終沒承認秦歡就是他們的外孫,他們認爲秦振東是被秦萌萌殺死的,之所以想要秦歡,目的是用秦歡作爲誘餌要挾秦萌萌。”
文國權道:“那是秦家的家事,張揚也好,我們也好,全都是外人,我們不能去幹涉別人的家事。”
羅慧寧道:“我不明白,秦振東是他們的兒子,可秦萌萌也是他們的女兒,老秦家爲什麼要對女兒如此仇視?”
文國權道:“女兒殺了兒子,你讓他們怎麼面對這件事?”
羅慧寧道:“我總覺着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文國權道:“收起你的好奇心,別人的家事輪不到你去過問。”
羅慧寧道:“國權,我知道張揚在這件事上弄得你很難做,可是他畢竟是我們的乾兒子,秦家當初把他從江城新機場項目中踢出來,是不是有些公報私仇?他們給張揚難堪,我們的面子也不好看啊,你爲什麼不幫着張揚說一句話?”
文國權臉上浮現出一絲無奈地笑意,他拍了拍羅慧寧的手背,政治上的事情,很難解釋清楚,他的這一動作意味着不想說,就算說出來你也不會明白。
多年的夫妻,羅慧寧又怎會不明白丈夫的意思,她輕聲道:“我知道你也很爲難,老秦在軍方很有影響力,你不想因爲這件小事跟他傷了和氣,可是秦家在張揚的事情上做得的確有些過火。”
文國權拿起茶几上的茶喝了一口道:“老秦的格局不會這麼低,這件事應該不是老秦親自出手,也許是他的家人。”
羅慧寧望着丈夫,等待着他下面的話。
文國權道:“張揚闖入軍區大院,從秦家搶走了秦歡,這一連串的事情等於公然打了秦家的臉面,秦家當時保持了剋制,很大原因是因爲張揚和我們之間的這層關係,在這一點上,我們站不住理,秦振東被殺,秦萌萌失蹤,秦家發生了這些事,他們肯定要找一個宣泄的對象,張揚很不幸成爲了這個人,我承認,在江城新機場的事情上,我沒有做太多的干預,一來我不想和老秦傷了和氣,二來,這口氣他們始終是要出的,把張揚從江城新機場踢出去,我不吭聲,等於給足了他們面子,他們如果進一步再做出過分的事情,就是不給我面子,我也就有了干涉的理由,有些時候,讓年輕人喫點虧並不是壞事。”
羅慧寧沉默了下去。
文國權道:“只是我沒有想到,張揚會這麼快就得到了任用,喬振梁果然很有一套。”
羅慧寧輕聲道:“你是說喬振梁任用了張揚?”
文國權道:“過去我以爲他只是因爲喬老的關係,仕途才走的如此順利,可現在看來,他的政治手腕相當的高明。”
羅慧寧嘆了口氣道:“聽到政治這兩個字我就頭疼,你那個兒子好好的突然想要轉業,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文國權道:“他真想轉業,就由他去,我考慮好了,讓他去新疆鍛鍊幾年,在京城呆久了,已經成了溫室裏的花朵,在這樣下去,他以後很難有什麼作爲。”
羅慧寧驚聲道:“你真的要把他送到新疆去?你好狠的心,我們就兩個孩子,女兒女兒那個樣子,兒子你又要把他送到邊疆,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說到這裏羅慧寧心中一陣難過,她甚至感覺到自己還不如普通人家過得幸福快樂。
文國權握住羅慧寧的手道:“慧寧,慈母多敗兒,我過去一直以爲浩南很成熟,可是經過了秦萌萌的事情,我才知道他的感情如此脆弱,脆弱到不堪一擊,一個男子漢,爲了感情消沉成那副模樣,這樣的孩子怎麼能夠成就大事?你剛纔說過,小玲已經那樣了,我不想我的兒子也變成一個廢物,他缺少磨練,把他送到邊疆,離開京城這個安樂窩,讓他好好鍛鍊幾年,我相信他會有所感悟。”
羅慧寧的眼圈紅了:“國權,我只想要一個完整的家……”
文國權道:“孩子大了,該走的始終要走,並不是我們想留就能留得住的。”
此時文浩南迴來了,外面的風雪很大,他脫下大衣掛在門口的衣架上,笑道:“爸、媽!明兒你們不是要出行嗎?怎麼這麼晚還不睡?”
羅慧寧看到兒子,不由得有些傷心,悄悄轉過身抹去眼角的淚痕。她這細微的舉動並沒有躲過文浩南的眼睛,文浩南走了過來,摟住母親的肩頭:“媽,你哭了?”
羅慧寧搖了搖頭,輕聲道:“沒事,正跟你爸談你轉業的事情。”
文浩南笑道:“原來是這事兒,爸,我考慮好了,接受你的建議,去祖國最需要我的地方,我去新疆!”
羅慧寧緊張地握住兒子的手臂:“浩南,你要是去了那裏,我好久才能見你一次。”
文浩南笑道:“媽,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說了,去新疆又不是去外國,你要是想我啊,一個電話我就飛回你身邊。”
羅慧寧道:“可你一個人去新疆,身邊也沒有個人照顧。”
文浩南道:“現在沒有,不代表將來沒有,都說維吾爾族姑娘漂亮,我去新疆給你帶來一個維吾爾族的兒媳婦好不好?”
羅慧寧忍不住笑了,可想着兒子就要遠離自己,臉上的笑容又馬上消失了。
文國權道:“趁着年輕出去闖一闖沒什麼不好的,不經歷風雨,正能擔當大任!”
南國的雪是溫柔的,潤物細無聲,說的是春雨,用來形容南國的雪也極爲恰當。張揚端起酒杯,望着顧佳彤姣美的容顏,深情道:“祝你美國之行一切順利。”
顧佳彤笑道:“我明天就要去上海,在那兒辦理完事情,直接飛往美國,今年的聖誕節就在美國渡過了。”她和張揚碰了碰酒杯,將杯中酒飲盡。
張揚道:“春節能夠趕回來嗎?”
顧佳彤搖了搖頭道:“估計回不來,我還要在美國參觀幾個大型藥廠,考察他們的設備,如果順利的話,元宵節以前應該可以回來,到時候我再陪你好好過節。”
張揚笑道:“只怕我還得排後,你還得陪你爸呢。”
顧佳彤道:“還好有明健陪他過節。”說起弟弟,她想起了一件事:“對了,常海心已經放棄和藍海合作,到底什麼原因啊?”
張揚道:“具體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你知道的,信息中心我已經放權給了她,可能是她覺着藍海不合適吧。”
顧佳彤意味深長的看着張揚道:“你和常海心之間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張大官人一臉錯愕,其實他拿捏出這種表情是爲了掩飾心虛:“佳彤姐,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我是那種見一個愛一個的嗎?”
顧佳彤伸出腳在張揚的腳面上踩了一下,低聲道:“你敢說自己不是?”
張揚笑道:“我和海心是清白的,我和她是同學,我當她是朋友。”說這句話的時候,張大官人不禁想起那天晚上鑽到常海心被窩裏面的情景,那種銷魂蝕骨的滋味到現在仍然難以忘懷,只差那麼一點,他和常海心之間的關係只差那麼一點點。
顧佳彤道:“大概是明健把海心嚇着了,明健這小子感情上的事情從來都處理的不好,我本來以爲他和柳延已經確定關係了呢。”說到這裏她抬頭看着張揚道:“你們男人是不是全都這樣?捧着碗裏的盯着鍋裏的?”
張大官人道:“都是共產主義惹的禍。”
顧佳彤啐道:“這跟共產主義什麼關係?”
張揚道:“能者多勞,按需分配,像我這種能力,要是按需分配,估摸着要給我配一支娘子軍,你說我是不是洪常青轉世啊?”
顧佳彤氣得踢了他一腳道:“少在這兒玷污我們的革命先烈,我看你,根本是封建思想作祟,如果有前世,你前世一定是個妻妾成羣的大地主。”
張揚很認真地說道:“佳彤,我前世就是一醫生,我沒結過婚,真的!”
張大官人說真話的時候往往沒人相信,顧佳彤格格笑了起來,她夾了一隻涮好的基圍蝦塞入張揚的嘴裏:“你呀,從來不喜歡說實話。”
張大官人頗有些欲哭無淚,不是他不喜歡說實話,問題是他說實話的時候,別人總是當玩笑話聽,大隋朝那會兒,咱是醫生啊,未婚男青年,雖然時常醉臥美人膝,可咱張一針一直到死都沒結過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