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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0章 風正疾

  李長宇散會之後,馬上就給張揚打了一個電話,從那份舉報材料上,看不出張揚存在什麼問題,可是李長宇有種不好的預感,徐光然今天拍案怒起已經給出了一個明確的信號,他要藉着海天大酒店的事情做文章,這可是一個很不好的兆頭,轉移注意力是一種常見的政治手法,像徐光然這種級數的政治高手對於這種方法的使用更是爐火純青。最近一段時間是徐光然政治生涯的低潮時期,因爲徐光利的事情,讓他受到了方方面面的質疑,徐光然急於從這種困境中擺脫出來,可是他一直沒有遭到恰當的時機。紀委接到的舉報材料,對徐光然來說是一場及時雨,他要藉着這件事覆雨翻雲,扭轉逆勢。   李長宇並不擔心張揚會在經濟上栽跟頭,以他對張揚的瞭解,張揚不是那麼眼光狹隘的人,這小子擁有着強烈的上進心,他想當官,相當大官,而且他的出發點很明確,當官不是爲了發財,當然,張揚也沒崇高到,當官僅僅是爲人民服務這麼簡單,他是爲了滿足自己的權力慾,這樣的一個人是不會犯低級錯誤的,可並不是每個人都像自己那麼瞭解張揚,李長宇給他一個適當的提醒是必要的。政治鬥爭是無情的,一個人往往爲了扭轉自己的政治劣勢,不惜犧牲他人的利益,李長宇在體制中這麼多年,已經不止一次見證了這一點,他能夠感覺到,徐光然隱忍許久的出擊,不擊則以,一擊必中!   張揚聽說仍然是海天大酒店的事情,感到有些無奈,他嘆了口氣道:“李市長,這件事我都跟紀委解釋清楚了,他們如果還不信,可以去調查,我在海天大酒店的轉讓過程中沒有收取過一分錢的好處,而且當時是段金龍找到我門上,讓我幫他,我說現在當個好心人怎麼就這麼難?如果當初我拒絕他,也就沒那麼多煩心事。”   李長宇道:“無論做官還是做人都要有遠見,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海天的事情引起了市裏的高度重視,這次舉報材料很詳實,徐書記已經發了話,要徹底查清這件事,相關違紀人員一個都不會放過。”   張揚道:“我承認我和這件事有關聯,可是我沒有違紀。”   李長宇道:“你還是小心一些,多想想怎麼證明自己!”   張揚道:“您放心吧,我會謹慎應對這件事。”   張揚掛上電話沒多久,就看到石勝利回來了,張大官人嘴上說不在乎,可心裏還是有些緊張,畢竟海天大酒店的事情,他還是做了不少手腳的,石勝利來到張揚的辦公室,叫苦不迭道:“那幫檢察院的有毛病啊,非得把我弄過去調查,我是受害者啊!”   張揚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沒事吧?”   石勝利得意一笑道:“我又沒幹啥壞事兒,無論他們怎麼問,我打死都不說,嘿嘿,我夠資格當黨員了。”   張揚笑了笑:“好好幹你的工作,其他的事情別多想。”   石勝利道:“張主任,你說海天的事情會不會牽連到我們?”   張揚搖了搖頭道:“段金龍只是一個小人罷了,如果當初我不幫他,海天就被別人給吞了,想不到他離開之後反咬了我一口。”   石勝利咬牙切齒道:“麻痹的什麼東西,下次讓我遇到他,我打得他滿地找牙。”   張揚道:“清者自清,不要管外面怎麼說,該怎麼工作還是怎麼工作。”   石勝利點了點頭。   外面起風了,光禿禿的樹枝甩鞭一樣拍打在玻璃窗上,張揚看了看時間,就快下班了,他準備去醫院探望範思琪,起身穿上風衣和石勝利一起出門,正準備關門的時候,突然聽到樓下發出驚呼聲,然後聽到一聲巨響,張大官人已經被前兩天遇到的煤氣爆炸鬧得相當的敏感,下意識的向下蹲去,再看石勝利已經抱着腦袋縮在地上了,這廝的自我保護意識真是強。   這一聲巨響把體委的很多人都吸引出來了,常海心也從微機室裏跑出來,她指着南洋國際的樓上。   張揚抬起頭看到南洋國際樓頂閃耀着刺眼的電火花,他很快就發現了不對,一直豎立在南洋國際樓頂的廣告顯示屏不見了。   衆人都向南洋國際的大門口處跑去,常海心來到張揚身邊,有些緊張道:“可能出事了!”   張揚皺了皺眉頭:“走,去看看!”   南洋國際的大門口處一片狼藉,巨大的廣告顯示屏被大風從樓頂吹落,摔到了門前的空地上,現場到處都是四散的玻璃碎片,一名不巧從樓下經過的保安員被顯示屏砸中,當場喪命,現場慘不忍睹,常海心看到那灘鮮血嚇得尖叫起來,張揚伸出手矇住她的眼睛。周圍人羣都呆在那裏,張揚第一個反應了過來,大聲道:“趕緊報警,趕緊叫救護車!”   這時候叫救護車已經晚了,那名保安員當場就被砸死了,就算是張揚也無法讓他復活。   天匯區公安局局長林光明也率隊及時來到了這裏,事情並不複雜,當天風力很大,廣告顯示屏安裝有問題,這起事件的責任很明顯,應該是廣告公司的責任,張揚望着地上廣告屏的殘骸,看到了銘牌上歡顏廣告這四個字,心中不由得沉了下去,麻痹的,不會這麼巧吧!這廣告顯示屏竟然是何卓成廣告公司做的,如果不是看到歡顏廣告的名字,張揚幾乎忘了這件事,當初何卓成來找他要在南錫做些廣告業務,張揚看在何歆顏的面子上,幫他聯繫了幾家,南洋國際就是其中之一,想不到何卓成做事這麼不牢靠,一場大風就把他的廣告顯示屏給吹下來了,更麻煩的是,這次還偏偏出了人命。   張揚沒說話,此時高廉明也過來了,他和張揚約好了一起去醫院探望範思琪,高廉明來得晚了一些,沒有看到現場的慘狀,這廝好奇地嚮往前湊,被張揚推到了一邊。   常海心臉色蒼白的站在遠處,終於忍不住蹲下來吐了起來,張揚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關切道:“沒事吧?”   常海心從手袋中取出紙巾擦了擦嘴,她被剛纔的慘狀嚇着了,顫聲道:“我回去歇歇就好。”   張揚看到她的模樣,也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去,輕聲道:“跟我們一起去醫院探望範思琪吧,大家在一起說說話,待會兒就忘了。”   常海心點了點頭。   張揚把車鑰匙交給高廉明,他今天的心事很重,找出何卓成的電話號碼打了過去,電話處於關機中,張揚又撥打了何卓成的傳呼,依然是無人應答,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何卓成可能躲了起來。   常海心也看出張揚今天有些心神不寧,關切道:“你有心事?”   張揚笑了笑道:“聽說範思琪病得很重,作爲朋友當然有些擔心。”   高廉明一邊開車一邊道:“她現在這個時候生病倒是好事,上庭的時間可以延後。”   張揚開了點車窗,冷風吹在他的臉上,他提醒自己要冷靜下來,低聲道:“範思琪如果病情嚴重的話,是不是可以保外就醫?”   高廉明道:“應該可以,不過這要有專家診療組鑑定!”   張揚不屑道:“專家?等他們治好範思琪再說!”   範思琪到現在仍然昏迷不醒,張揚他們去醫院探望的時候,剛巧趙國強也在場,張揚走過去跟他打了一個招呼:“趙局,範思琪的情況怎麼樣?”   趙國強道:“目前生命體徵還算平穩,應該沒有生命危險,不過醫生還沒有做出明確診斷。”   張揚道:“我們可以進去看看她嗎?”   趙國強搖了搖頭道:“根據我們和醫院商量的結果,她甦醒之前謝絕一切探望。”   高廉明來到趙國強面前:“趙哥,我是她的代理律師,你還是網開一面,我進去看看,要是她真有什麼三長兩短,我找誰要律師費去?”   趙國強道:“不行!我們已經通知了她的家人,最遲明天上午,她家人就會從新加坡來到南錫。”   這時重症監護室的護士走了出來,向趙國強小聲道:“趙局長,病人甦醒了!”   趙國強轉身向病房內走去,張揚和高廉明也緊緊跟上。   趙國強本來想把他們拒之門外,可想了想又轉變了念頭,讓他們跟過去也好,看看他們兩個要說什麼。   三人換了隔離衣,來到範思琪的牀前。   範思琪帶着吸氧面罩,面無血色,整個人虛弱無力的躺在牀上,雖然張揚在看守所的時候提醒過她,這次的大病是他所爲,可是範思琪真的感覺到自己生病了,病得很重,渾身上下一點力氣都沒有。她模糊的視野漸漸變得清晰,視野中出現了三個身影,她從中找到了張揚,想朝他笑一笑,卻連笑的力氣都沒有。   趙國強道:“范小姐,你感覺怎樣?能聽到我的話嗎?”   範思琪雖然能夠聽得清楚,可是她卻不想回答趙國強。   張揚的聲音傳入了她的耳朵裏,張揚用上了傳音入密,有些話只能讓範思琪一個人聽到,張揚道:“這些天你會受些苦,病情會逐漸加重,你的身體也會出現相應的變化,以他們的醫療水準治不好你,我會讓高廉明提出保外就醫,等時機成熟,會幫你辦理出國治療。”   範思琪看着張揚沒說話,一顆淚水卻順着她的眼角滑落下去。   高廉明和趙國強都覺着奇怪,範思琪從頭到尾都只看着張揚一個人,而且還落淚了,難道這個範思琪對張揚動了情?她不是同性戀嗎?張揚這廝的魅力就這麼難以抵擋,連同性戀都能爲他動心?納悶歸納悶,這些話是不能說出來的。   高廉明道:“范小姐,你不用擔心,看病要緊,其他的手續我會爲你辦理!”   範思琪艱難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氧氣面罩。   徵求牀邊護士同意之後,幫她取下了氧氣面罩,範思琪虛弱無力道:“高律師,我委託你全權處理星月集團的事務,幫我發一個聲明……在我生病期間,星月董事會做出的一切決定都是違規的,我有權向他們追究相關法律責任……”她緩了口氣,又道:“所有探望者,必須要經得我同意……”   他們離開重症監護室的時候,高廉明不禁嘆了口氣道:“範思琪的情況很糟糕,可千萬別得什麼絕症。”   張揚忍不住罵道:“烏鴉嘴!”   趙國強打心底嘆了口氣,看來範思琪就算僥倖逃脫了法律的審判,也很難逃脫命運的制裁。他剛纔也問過醫生,對範思琪的情況都不看好,沒有人抱有樂觀態度。   高廉明知道趙國強和張揚之間素來不睦,看到今天是個機會,想趁機幫他們兩人冰釋下誤會,他提出一起出去喫飯,趙國強想都不想就拒絕了,他搖了搖頭道:“我還有很多事要處理,沒時間喝酒,改天吧!”   張揚也沒心情喝酒,他笑道:“年底了,大家都忙,以後再聚吧。”   常海心一直都在張揚的車裏等着,從她惶恐地眼神中就知道她仍然驚魂未定,高廉明準備去醫院找專家詢問下範思琪的病情資料,張揚也不想等他,讓他自己打車回去,自己先把常海心送回住處。   常海心住在體委附近的蘭香苑,房子是常海龍幫她租下來的,爲的是讓妹妹住的舒服,兩室一廳的房子,裏面收拾的很整潔,張揚把她送進房內,本想走,常海心輕聲道:“留下來陪我喫飯吧,我怕!”   看到她楚楚可憐的樣子,張揚實在不忍心棄她而去,點了點頭道:“我下去拿瓶酒上來。”   常海心做了幾個小菜,又弄了一隻冬筍燉鴨,細心的她也看出張揚的情緒有些低落,向張揚道:“你先去看電視,我很快就能把菜做好。”   張揚嗯了一聲,打開了電視,此時顧明健打來了電話,顧明健的聲音顯得有些焦急:“張揚,你知道嗎?我表哥被雙規了!”   張德放被雙規是張揚預料中的事情,只是他沒想到這件事來的這麼快,他低聲道:“我沒聽說。”   顧明健道:“昨天他給我打電話,讓我去找我爸說點事,沒想到這麼快就出事了,張揚,具體情況我不太清楚,你幫我打聽打聽。”   張揚道:“明健,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我聽說可能和過去海天的非法經營有關,這件事你可以去問夏市長。”   顧明健道:“這件事太突然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幫他!”   張揚道:“明健,這件事很複雜,你應該先徵求一下顧書記的意見!”   顧明健道:“我知道了,我這就去找我爸,看看他怎麼說。”   顧允知元旦後就來到了西樵,這個春節他打算在西樵渡過,女兒顧佳彤去美國考察,兒子顧明健也忙於公司的業務整天不着家,顧允知也習慣了離休生活,隨着退下來的時間久了,他發現自己漸漸歸於平凡,周圍人對他已經沒有當初剛剛退下來時候的關注,而他的心情也真正歸於平靜。   夏伯達經常給他打電話,來到西樵後,這位昔日的老部下又過來探望自己,此時夏伯達就坐在顧家老宅的客廳裏,陪着顧允知喫飯。   顧允知的晚餐很簡單,清粥一碗,夏伯達也陪着他喝起了清粥。   顧允知笑道:“別勉強自己,冰箱裏還有飯菜,你要是喫不飽,我去給你做。”   夏伯達笑道:“我最近晚上很少喫飯,我老婆跟我說什麼過午不食,我按照她的方法來,果然最近瘦了許多,血壓也降了下來。”   顧允知道:“人上了年紀,胃腸功能就會退化,再好的東西也是無福消受了。”   夏伯達喝了口清粥,夾起一根醃黃瓜咬了一口:“這些年幾乎都泡在酒場上,什麼東西都嘗過了,現在想想反倒是清粥鹹菜最合胃口。”   顧允知微笑道:“等你將來退休了,就會知道當一個平凡老百姓的樂趣。”   夏伯達道:“我永遠也到不了顧書記的境界。”說到這裏他嘆了一口氣道:“顧書記,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張德放已經被雙規了!”   顧允知的表情依然如古井不波,他之前並不知道這個消息,可這個消息對他來說並不意外,他雖然很少過問外甥的事情,可張德放平時的所爲都看在眼裏,張德放爲人處世的原則他並不認同,顧允知在位的時候不止一次的敲打過張德放,可看來並沒有起到任何的效果,他退休之後,張德放很少來看他,不過逢年過節還是會打來電話,顧允知在電話中最多也就是問問他工作是否順利的話,深入性的談話在記憶中好像沒有。顧允知道:“已經雙規了?”   夏伯達點了點頭道:“舉報材料中有很多詳實的證據,海天過去長期從事非法經營,他在任的時候充當了海天的保護傘,從中收取了不少的利益,生活作風方面也存在一些問題……”   顧允知擺了擺手示意夏伯達不要繼續說下去了,低聲道:“他是一個成年人,也是一名共產黨員,有些事做了就得負責。沒有人可以幫他。”   夏伯達嘆了口氣道:“我只是覺着很惋惜,他本來應該有大好的前途,可惜在金錢和美色的面前終究還是沒有抵抗住誘惑,所以才落到了這樣的境地。”   顧允知道:“什麼是是非他懂,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他也懂,身爲一個執法者,他知法犯法,一個人如果約束不住自己,如果抵抗不住來自方方面面的誘惑,那麼,他就要爲自己的行爲買單。”顧允知站起身,向院落中走去,夏伯達起身默默跟了出來。   顧允知雙手負在身後,望着夜空,空中看不到月光,外面的風很大,庭院中的翠竹在夜風中發出尖銳的嘯響。顧允知低聲道:“咬定青山不放鬆,立根原在破巖中。千磨萬擊還堅勁,任你東西南北風!”顧允知深邃的雙目宛如暗夜中的星辰,撕裂了這陰霾的夜色,他忽然轉過身向夏伯達道:“做人做官都要有堅持,把握不住自我,早晚都會犯錯。”   夏伯達暗自慚愧,或許他永遠做不到顧允知所說的這種堅持,他低聲道:“南錫的政局很複雜,我擔心有人要利用張德放的事情做文章。”   顧允知道:“做好本職工作,再去考慮其他,如果一個人連自己的份內事都做不好,去擔心別的事情,豈不是杞人憂天?就算他看出了什麼?他又能改變什麼?”   夏伯達臉皮一陣發熱,接下來的話全都噎在喉頭,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風正疾,雨點稀稀落落的滴落下來。   張揚和常海心面對面喫着晚餐,平時能言善道的張揚今天很悶,酒喝了半斤,話卻沒說一句。   常海心望着他,終於忍不住道:“你心裏在想什麼?可不可以跟我說,就算我幫不了你,至少有人和你分擔一下。”   張揚道:“紀委找我談話了。”   常海心點了點頭,她知道這件事,也知道石勝利被檢察院叫去協助調查的事情,她小聲道:“我相信你!”   張揚忍不住笑了起來:“相信我什麼?”   常海心道:“我相信你沒問題!”   張揚道:“有人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就算我沒有問題,也一樣會有人做文章。”   常海心撅起櫻脣道:“你啊,整天沒完沒了的得罪人。”   張揚道:“張德放被雙規了!”   常海心啊了一聲,十分的詫異,她知道張揚和張德放認識了很久,張德放是南錫公安局代局長,想不到趙國強剛到,張德放就被雙規。   張揚道:“因爲海天的事情,有人舉報他爲海天的非法經營提供保護,從中牟取暴利,還存在生活作風問題,他的情人鍾海燕也在事情發生之前逃走了。”   常海心似乎猜到了什麼,小聲問道:“袁波接手海天是你起到了作用?”   張揚道:“有時候我太仁慈,段金龍在海天遭遇食物中毒事件之後已經無路可退,他過來找我,很可憐,我就放了他一馬,讓袁波接下了海天,當時我認爲,殺人不過頭點地,段金龍已經輸得這麼慘,他又登門求饒,我何必跟他一般見識。”   常海心輕聲道:“可是你沒想到,他離開南錫之後,連你也一起恨上了,這次他舉報張德放,也沒有放過你。”   張揚微笑道:“現實版的東郭先生和狼,看來對小人永遠都不能有同情心。”段金龍的事情讓張揚終於認識到了這個道理,如果當初他不給段金龍任何的機會,就會把段金龍逼入絕境,他根本拿不到那六百萬,而段金龍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必然會和張德放反目,張德放的事情可能還會暴露,不過自己就不會被牽扯到其中,正是自己的一念之仁,放了段金龍一馬,而段金龍離開南錫之後,反過來咬的人,一個是張德放,另外一個就是自己,段金龍並沒有因爲自己放他一條生路而感動,段金龍認爲海天拱手讓給別人都是拜張揚所賜,他又怎能不恨。   常海心道:“你又沒做錯事,就算他舉報你,紀委也要把情況調查清楚,同樣是舉報,張德放已經被雙規了,而你沒事,證明紀委根本就沒有掌握任何的證據。無憑無據的他們能做什麼文章?”   張揚喝了口酒道:“丫頭,你聽說過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這句話吧?”   常海心美麗的雙眸眨了眨,她沒懂張揚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難道還有什麼不順心的事情讓他遇上了?她小聲道:“還有什麼事?”   張揚笑了笑道:“沒什麼,這兩天事情多了點,感慨也就多了點,你別擔心。”張揚說出這句話並不是沒有理由的,廣告展示屏從南洋國際的樓上被風颳落,而且砸死了一名保安,這件事的直接責任人是何卓成,可何卓成是他介紹給南洋國際的,像這樣的廣告牌還有幾家,出了安全事故,他當然會負有一定的連帶責任,麻煩的是,何卓成目前已經聯繫不上了,他一定是聽到了消息,害怕承擔責任。   張揚的擔心並非杞人憂天,當晚南洋國際的董事長李光南就打電話過來,他也想找何卓成,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是不會給張揚打這個電話的,可是酒店剛剛開業就出了這麼大的事情,現在矛盾焦點全都對準了他們,李光南的壓力很大,他並不是要推卸責任,可他不應當承擔主要的責任,他和歡顏廣告公司是有合同的,廣告展示屏的安裝和使用都由歡顏廣告公司負責,合同中寫得清清楚楚,他們南洋國際只是將頂樓租用給廣告公司使用,除此以外,不承擔任何的責任。李光南當然也想到要聯繫何卓成,可他想盡一切辦法也聯繫不上何卓成,更讓他頭疼的是,派人去嵐山歡顏公司總部,發現公司也關門了,何卓成溜之大吉,沒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李光南的語氣充滿了爲難和無奈:“張主任,我實在是沒辦法了,現在死者的家屬百把口子人全都聚在我們酒店門口鬧事,客人們看到這種狀況都不來了,已經住店的旅客也紛紛退房,張主任,你幫幫我,看看能不能找到何卓成,他可把我害慘了。”   張揚能夠體諒李光南現在的處境,他照實回答道:“我也在找他,手機關機,電話無人接聽,傳呼也不回。”   張揚能做的也只是安慰李光南兩句,在這件事上他的確有些對不起李光南,何卓成這個人太沒擔當,出了事馬上就當了縮頭烏龜,當初如果不是看在何歆顏的面子上,他就不會幫助何卓成,現在回想起來,何歆顏竭力反對他幫助自己的父親還是正確的。   放下電話,發現常海心充滿擔心地看着自己,張揚不禁笑道:“幹嘛這麼看着我?怪怪的?”   常海心柔聲道:“南洋國際的事情跟你也有關係?”   張揚點了點頭道:“廣告公司是我介紹的。”   常海心嘆了口氣,她總算明白張揚爲什麼會說剛纔那句話,福無雙至禍不單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