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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6章 不惜代價

  張揚很快就從聲音中分辨出,對方竟然是田玲,王學海的妻子田玲,張揚曾經在火車上幫助田玲解過圍,本來關係不錯,可後來因爲王學海的事情,田玲也跟他產生了隔閡,兩人已經很久沒有聯絡過,記得田玲過去就在外交部。張揚有些不能置信地問道:“田姐?”   田玲欣喜道:“張揚,真的是你!沒想到你會來美國。”   張揚也沒想到田玲會在紐約領事館,畢竟能夠找到一個熟人是好事,張揚將自己的麻煩說給田玲聽了,田玲聽完之後,安慰他道:“你不用着急,我馬上去找總領事反映一下,我給你一個電話,領事館已經有人去了搜救現場,他叫白志軍,告訴我你的具體位置,我讓他去接你。”   張揚將自己目前的大概位置說了。   田玲放下電話,首先給白志軍打了個電話,讓他去波特瓦納鎮附近的公話亭去接張揚,然後她去了總領事舒英恆的辦公室。   舒英恆正在打電話,等他打完電話,抬起頭來,向田玲道:“什麼事?”   田玲來到他面前,小聲將剛纔的事情告訴了他。   舒英恆聽完,表情凝重道:“他的護照丟了?居然還打傷了美國警察?”   田玲道:“張揚很不簡單,我看他這次來美國一定和顧佳彤的失蹤有關。”   舒英恆道:“剛剛收到消息,顧佳彤的鞋子和外衣打撈到了,外套上沾染了許多的血跡,根據現場情況分析,她應該凶多吉少了。”   田玲咬了咬嘴脣,她見過顧佳彤,對顧佳彤十分欣賞,想不到美麗而年輕有爲的顧佳彤會死於一場車禍,心中感到非常的惋惜。   舒英恆起身道:“我要去布法羅,顧書記中午就要到了,這麼大年紀了,失去了女兒,這件事對他的打擊一定很大。”   張揚等了一個多小時,纔看到一輛豐田吉普車停靠在公用電話亭旁,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國男子推開車門走了下來,他看到公用電話亭內沒有人,抬起手看了看時間,然後點燃了一支香菸。   張揚確信周圍沒有其他可疑的人物,這才從樹林中來到了道路前,翻越護欄,走向那名男子。   那男子看到張揚,向他迎了上去,低聲道:“張揚?”   張揚點點頭。   男子道:“上車再說!”   張揚跟着他來到吉普車內,那名男子這才伸出手:“你好,我是紐約領事館的工作人員,我叫白志軍。”   張揚跟他握了握手道:“久仰!”客套話,他也是剛剛從田玲嘴裏知道這個名字的。   白志軍一邊開車,一邊道:“我聽說你的事情了,真是不小心啊,護照都能弄丟,不過你弄丟護照應該第一時間聯繫我們領事館,大使館也行,爲什麼要攻擊美國警察?我聽說你昨天在尼亞加拉城瀑布城襲警,然後又來到波特瓦納鎮上的警局鬧了個天翻地覆,現在警察到處在找你,事情很麻煩啊!”   張揚道:“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   白志軍道:“我先送你回領事館,順利的話,今天晚上我們就能抵達紐約領事館。”   張揚突然道:“停車!”   白志軍微微一怔,他仍然繼續駕駛着,沒有停車的意思。   張揚怒吼道:“我讓你停車!”   白志軍這才踩下剎車,愕然望着張揚道:“你什麼意思?”   張揚道:“在找到顧佳彤之前,我不會離開!”   白志軍怔怔地看着張揚,過了一會兒方纔道:“你不知道吧,救援隊今天清晨在尼亞加拉河下游發現了她的衣物和鞋子,上面有很多的血跡,從她失蹤到現在已經整整七十二個小時了,整條尼亞加拉河都搜遍了,沒希望了!”   張揚面部的肌肉因爲痛苦而抽搐起來。   白志軍同情地看看着他:“我想你應該面對現實!”   張揚用力搖了搖頭,他低聲道:“帶我去搜救現場!”   白志軍道:“現在警察到處都在找你,你去搜救現場豈不是自投羅網?”   張揚道:“帶我去,大不了把我驅逐出境。”   白志軍道:“你是國家工作人員,你要知道這樣做的後果。”   張揚道:“帶我去,佳彤是我的未婚妻!”說出這話的時候,張揚忽然有種想嚎啕大哭的衝動,他相信顧佳彤心底一定是想嫁給他的,可是還沒等實現這個願望,她就已經離開了自己,張揚用手堵住嘴脣,試圖用這樣的方式來堵住自己的淚水。   白志軍望着張揚發紅的眼圈悲痛欲絕的表情,他終於點了點頭。   舒英恆通過外交途徑給美方施加了一定的壓力,所以自從顧佳彤乘坐的吉普車失蹤之後,美方展開了一系列的搜救工作,吉普車的殘骸已經打撈上來,車內發現的兩具遺體都不是顧佳彤,今晨在下游發現了顧佳彤的衣服和鞋子。可以說這72個小時內,美方已經盡全力搜救,他們認爲顧佳彤沒有生還的希望。   白志軍專程前來跟進搜救行動,他對搜救的情況十分清楚,此前他和張揚並不熟悉,只是剛剛從田玲的口中知道,張揚是國內某地級市的官員,更重要的是,他是現任國務院副總理文國權的乾兒子。田玲在電話中強調了張揚在美國惹下了很多的麻煩,讓白志軍務必要保護好他,儘量不要讓事態惡化。   白志軍知道總領事舒英恆和顧佳彤的父親顧允知相交莫逆,所以舒英恆纔會對這件事如此關注,他並不知道張揚和顧佳彤的關係,到目前爲止,具體的內幕他了解得很少,可張揚的悲傷多少感動了他,張揚不遠萬里從中國來到這裏,就是爲了證實愛人的生死,這樣的人的確是至情至性,白志軍決定帶張揚去現場看看,也許只有現實才會讓張揚死心。   美國方面的搜救隊已經停止了工作,在尼亞加拉河下游,有一間搭起的帳篷,這是美方搜救隊臨時的指揮所。   白志軍把吉普車停在帳篷旁邊,他向張揚道:“我帶你過去,你什麼都不要說,一定要保持冷靜,辨認那些物品之後,我們馬上離開,一旦引起美國警方的注意就會很麻煩。”   張揚點了點頭道:“你放心,我不會給你添麻煩。”   白志軍帶着張揚來到搜救現場,搜救人員已經準備收隊,他和領隊交談了兩句,一名美方工作人員帶着他們來到帳篷右側,兩名搜救隊員正在那裏整理找到的物品,一隻鞋子,一件染滿鮮血的外套,還有一個手袋,白志軍走了過去,搜救隊員跟他已經很熟悉,他們從手袋中找到了護照和證件,將護照遞給白志軍,白志軍看了一眼,然後轉交給張揚。   張揚的手顫抖着打開了護照,當他看清上面顧佳彤的照片的時候,眼前一黑,胸口宛如一柄冰冷的尖刀刺了進去,他的身軀搖晃了一下,面孔頃刻間變得毫無血色,白志軍扶住他的手臂,低聲道:“你沒事吧?”   張揚搖了搖頭,看到眼前的一切,他終於意識到,顧佳彤已經永遠離開了他。顧佳彤的笑靨不時鑽入他的腦海之中,張揚用力閉上了眼睛,熱淚宛如決堤的洪水般滾滾流下。   白志軍充滿同情地看看着張揚,他低聲道:“節哀順變,這是一次意外。”   “不是意外!”張揚的話剛剛說完,兩輛黑色謳歌汽車先後來到了現場。五名身穿黑色西裝的聯邦調查局特工將張揚圍堵在那裏,爲首的一人是麥克。   張揚拿着顧佳彤的那張護照,眼睛始終盯着顧佳彤的照片,彷彿周圍發生的一切都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白志軍的臉色變了,他暗叫不妙。   麥克走到張揚的面前,他盯住張揚的眼睛道:“先生,請上車!”   白志軍道:“對不起,我們是中國駐紐約大使館的工作人員,我們有外交豁免權!”麥克用手臂攔住白志軍,冷傲的看着他道:“走開,如果你不想招惹麻煩的話!”張揚將護照交還給白志軍,他沒有說話,兩名聯邦調查局的特工將他夾在中間,他們的手都放在西服裏,明顯握着手槍瞄準了張揚。麥克望着張揚道:“張先生,你這次來美國的目的是什麼?”張揚沒有理會他。   麥克道:“你可以不說,可是,我保證你會後悔。”身邊的一名FBI特工居然懂得中文,雖然不怎麼熟練,可是充當翻譯還算勝任。   張揚道:“我來找我的未婚妻!”   麥克搖了搖頭道:“不要騙我,我們已經掌握了你的一些資料,有理由證明,你這次來到美國想要從事間諜活動。”   張揚沒說話,他的表情充滿了憂傷。   “看着我,回答我的問題!”   一旁的FBI特工用手槍抵住張揚的腰間,張揚忽然抽搐了一下,他的身體癱軟下去。   幾名FBI的特工都是一愣,再看時,張揚已經倒在那裏,麥克大聲道:“小心他僞裝!”可看張揚的樣子並不像是在僞裝,麥克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頸側,臉色頓時變了,張揚的心跳竟然消失了。   麥克趴在張揚的胸口又聽了聽,確信沒有任何心跳的聲音,又用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懊惱道:“死了!他自殺了!”他實在是搞不懂,在他們的眼皮底下,張揚怎麼會如此從容的自殺。   白志軍始終沒有走開,他目睹眼前的一切也感覺到太過突然,他憤怒地衝了上去,大聲抗議道:“你們是什麼人?他死在你們的手上,我要向你們的政府提出抗議!”   麥克一把推開了他,他向手下使了一個眼色,這樣的結果是他們沒有想到的,剛剛找到張揚,想不到張揚就死了。他們上了汽車,驅車離去,誰也不向死去的張揚看上一眼。這具屍體是個麻煩,FBI對活着的間諜感興趣,對死人可沒有任何的興趣,既然是中國人,還是交給中國人自己去處理吧。   白志軍來到張揚面前,他摸了摸張揚的頸部,發現張揚的心跳果然消失了,就在此時,他聽到張揚的聲音:“帶我離開,我裝死的!”   白志軍愕然向張揚看了看,這廝還是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周圍沒有其他人說話,好像也沒有人聽到張揚的這句話。   白志軍以爲自己聽錯了,張揚又道:“自然點,別讓其他人看出毛病。”白志軍這次相信了,張揚的確是在跟他說話,裝死能夠裝到這個境界也實在是令人佩服,不過剛纔的那種情況下,也的確想不出其他脫身的辦法。   白志軍把張揚的屍體拖上了吉普車,驅車離開了搜救現場。   汽車駛入高速公路之後,張揚才從後座上坐了起來,白志軍幸虧知道他是裝死,不然一定會以爲是詐屍,嚇都嚇死了,白志軍充滿不解道:“他們爲什麼會找上你?”   張揚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也許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陰謀。”他向白志軍伸出手:“電話給我!”   白志軍把電話交給了他。   張揚聯繫了邢朝暉,事情變得越來越複雜,想要找到殺害顧佳彤的真兇,單靠孤軍奮戰是不可能的,更何況FBI找上了自己。   邢朝暉聽說張揚人在美國,也是無比詫異,他愕然道:“你去美國幹什麼?”   張揚低聲道:“佳彤死了,美方認爲是一起意外交通事故,我不這麼認爲,在她死前,有人給我打過威脅電話。FBI剛纔也找到了我,我裝死矇混了過去。”   邢朝暉對顧佳彤和張揚的關係有所瞭解,顧佳彤之死對張揚的打擊顯然是巨大的,以他對張揚的瞭解,這次他一定會爲了找出真兇而不惜一切代價,邢朝暉道:“你現在在哪裏?”   張揚道:“我和紐約領事館的人在一起。”   “先回領事館,我會讓人跟你聯絡。”邢朝暉說完就掛上了電話。   這件事令邢朝暉相當的棘手,他主管的部門是國安四局,美國方面的工作並不屬於他的工作範圍,他深思熟慮之後,前往十局將這件事告訴了十局的主任章碧君。   章碧君聽說這件事也是頗爲震驚,她驚聲道:“顧佳彤死了?”   邢朝暉點了點頭道:“張揚已經去了美國,他說在顧佳彤出事之前,有人給他打過恐嚇電話。”   章碧君皺了皺眉頭,低聲道:“你是說,顧佳彤的死絕非意外,而是有人策劃?”   邢朝暉嘆了口氣道:“我擔心的是張揚,他剛到美國FBI就找上了他,我真不知道爲什麼美國人會無緣無故的盯上他?這次他前往美國並非是爲了執行我們的任務。”   章碧君道:“張揚的脾氣你知道的,爲了給顧佳彤報仇,他會不惜一切代價。”   邢朝暉道:“我擔心的也是這一點,我害怕他的復仇行動會影響到我們的組織。”   章碧君道:“必須阻止他!”   “怎麼阻止,境外的事務不屬於我們四局的範圍。”   章碧君道:“這件事交給我來做。”說完之後,她又停頓了一下,低聲道:“必要的時候,或許要否認我們和他之間的一切聯繫。”   邢朝暉從章碧君的這句話中意識到了什麼,他打心底暗自嘆了一口氣,這小子的前景只怕不是那麼樂觀。   白志軍忽然發現反光鏡內兩輛黑色謳歌正在飛速向他追趕而來,他微微一怔,驚聲道:“他們追上來了!”   張揚道:“產生懷疑了?”   白志軍有些緊張道:“怎麼辦?你繼續裝死!”   裝死對張揚來說沒有任何難度,他再度躺了下去,白志軍將吉普車緩緩停靠在路邊,兩輛謳歌車一前一後將他的吉普車夾在中間。   五名聯邦調查局特工,舉起手槍瞄準了吉普車內,麥克大吼道:“下車!全都給我下車!”   白志軍聽得清清楚楚,他是在說全都給他下車,難道張揚裝死的事情敗露了?   白志軍推開車門,舉起雙手走了下去,剛一下車,就被一名聯邦調查局特工抓住手臂,粗魯的壓在汽車的引擎蓋上,白志軍怒吼道:“你們想幹什麼?我是中國駐紐約領事館的工作人員,我要向你們的政府嚴重抗議!”   麥克冷哼一聲,來到白志軍的身上,從他的外衣上取下了一顆小小的竊聽器,這是麥克剛纔趁着白志軍不注意在他身上留下的,張揚死的太突然,麥克對此很懷疑,所以才動了些手腳,可沒想到居然發現了張揚裝死的事實。   兩名聯邦調查局特工用手槍瞄準了躺在後座上裝死的張揚:“站起來!”   張揚從現場的情況已經意識到被他們識破了,他睜開雙眼,緩緩坐了起來,淡然道:“有些手段!”張揚剛剛離開汽車,一名聯邦調查局特工用手槍指着他的頭,另外一人想要扭轉他的手臂抓住他。   張揚動作的速度超出了對方想像的極限,他的身體倏然就向那名拿槍的特工衝了過去,對方扣動扳機的時候,張揚的左手已經將他的手臂托起,子彈失去了準頭,‘呯!’地一聲射向空中,幾乎在同時,張揚一腳反踢將另外一名特工踢倒在地。然後張揚擰轉握槍特工的手臂,那名特工的手臂立時被擰動脫臼,張揚搶下他的手槍,掉轉槍口瞄準了他的腦袋,冷冷道:“全都把槍給我放下!”   幾名聯邦探員對張揚的身手顯然缺乏充分的估計,全都愣在那裏。   麥克用槍指着白志軍的頭,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老美也深諳這個道理。麥克大聲道:“你先放下!”   張揚點了點頭,他忽然拿起手槍瞄準了被他踢倒在地還沒有爬起的那名特工,扣動扳機,‘蓬’地一聲,那名特工腿部中彈,痛得殺豬般慘叫起來。這還是張大官人手下留情,這一槍只是射向對方的大腿肌肉,並沒有傷及他的骨骼。   張揚舉槍瞄準了他的頭:“把槍全都給我放下,否則,下一槍,我打得就是他的腦袋!”張大官人已經被仇恨蒙上了雙眼,他要爲顧佳彤復仇,擋我者死!眼前的情況下必須用非常手段震懾住對方,兩強相遇,那就要比誰更狠。   麥克的臉變得蒼白,他抿了抿嘴脣,終於舉起了雙手,把手槍扔在了地上,張揚等到他們全都將手槍放下,方纔制住身邊兩名特工的穴道,他走到麥克的面前,抓住麥克的領帶,手槍抵住他的頭,逼迫他趴倒在汽車的引擎蓋上。   麥克冷笑道:“你知道你是在跟誰作對?”   白志軍看到張揚剛纔槍擊FBI的情景,也不由得被他的瘋狂和冷酷所震驚,慌忙提醒張揚道:“他們是FBI!”   張揚用槍口狠狠摁着麥克的腦袋:“我操他媽的FBI!你跟着我幹什麼?你們這幫黑狗子跟着我幹什麼?”   麥克雖然有些害怕,可是他聽不懂張揚再說什麼,張揚向白志軍道:“翻譯給他聽!”   白志軍無奈地搖了搖頭,將張揚的話翻譯給麥克。   麥克道:“你是間諜,我們不允許你在我們的土地上從事間諜行動!”   “間你媽!”張揚揚手一拳打在麥克的臉上,然後點中了他的穴道。   白志軍苦笑道:“別玩了,這麼搞下去怎麼收場?”白志軍一想到可能因此產生的外交影響,頓時頭疼不已,他真是後悔爲什麼要來趟這趟渾水。   張揚舉着手槍走向另外兩名FBI特工:“趴下!”   兩人嚇得撲通一聲就趴在地上,沒等張揚吩咐,雙手就抱着後腦勺,身體平貼在地面上,張揚道:“什麼FBI?全他媽都是慫包!”他上前將兩人的穴道點中,然後上了其中的那輛黑色謳歌吉普車。   白志軍有些緊張地向他跑了過來,張揚舉起手槍,‘蓬’地一槍射擊在地面上,柏油路面被射出一個彈孔,嚇得白志軍木雕一樣止住腳步,他是沒想到張揚的槍口居然會對準自己。   張揚道:“你不要過來,從現在開始,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什麼領事館、什麼外交部,通通跟我沒有任何關係!”說完他狠狠甩上車門,驅車向遠方駛去。   白志軍望着幾名癱軟在地的FBI探員,又望着越走越遠的吉普車,他打心底嘆了一口氣,這小子真是一個麻煩,他不敢繼續留下,啓動汽車,慌忙離開了現場。   張揚之所以選擇和白志軍分開是有原因的,他加入國安也有不短時間了,知道一旦有FBI插手,自己在美國的行動就被別人冠以間諜行動的性質,無論他情不情願,這件事只會變得越來越麻煩。他不想自己的事情把紐約領事館也拖進來。   自從來到美國之後,護照丟失、襲警、再襲警、痛打FBI,還從他們的手中搶走了一輛謳歌豪華吉普車,張揚惹出的麻煩已經越來越大了。   他在吉普車內找到了一個手機,因爲擔心上面有追蹤系統,張揚將手機扔了出去。他在前方的出口駛下了高速,先徹底檢查了車子上有沒有GPS跟蹤系統,他對這方面的技術還是有些瞭解的,很快在車上找到了全球定位系統,利用工具將之破壞,然後在道路旁的公話亭給白志軍打了一個電話。   白志軍接到他的電話顯得情緒有些激動:“張揚,你不可以這樣下去了,顧佳彤的死只是一個意外,你趕緊來紐約領事館,我們會盡可能幫助你離開這裏。”   張揚道:“我之所以打這個電話,是想告訴你,我的事情跟領事館無關,你們無需爲我負責,佳彤的死不是意外,我要找出那個兇手。”   “有沒有想過你的行爲會給國家帶來不好的影響?”   “我的所作所爲和國家無關!”張揚想要掛上電話。   白志軍道:“張揚,顧佳彤的家人已經來了,他們正趕往尼亞加拉瀑布城,這件事交給他們去解決吧!”   張揚愣了愣,仍然掛上了電話。   張揚緊接着又聯繫了邢朝暉,邢朝暉也一直在等待着他的這個電話,張揚在美國的作爲國安方面已經有所瞭解,邢朝暉道:“張揚,你在哪裏?”   張揚道:“美國!”   邢朝暉道:“停止一切行動,馬上去紐約領事館,他們會幫你返回國內。”   張揚道:“對不起,我不能聽你的。”   邢朝暉道:“張揚,如果你一意孤行,我們將無法幫助你。”   張揚道:“頭兒,你是在威脅我嗎?”   邢朝暉道:“你忘了,我們的一切都應該服從國家的利益,你已經驚動了FBI,你要搞清楚,自己是在美國,你不懂英文,在美國,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只要FBI盯上了你,你上天入地,他們一樣能把你挖出來。”   張揚道:“那就讓他們試試!”   邢朝暉大聲道:“如果你一意孤行下去,局裏不會對你的事情負責。”   張揚大聲道:“我無需任何人爲我負責,我的事情我自己承擔!”   邢朝暉沉默了片刻,他終於道:“給你一個電話,你馬上和他聯繫,也許他能給你一些幫助,這是我作爲朋友唯一能做的!”   顧允知望着女兒的遺物,閱盡滄桑的雙目中流露出難以名狀的悲愴,他抿起嘴脣,拿起女兒的護照,望着上面的照片,喉結不停地抖動,他在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悲傷。   顧明健望着姐姐遺物,淚水已經流了出來,顧允知低聲道:“明健,擦乾眼淚,把你姐姐的東西收好。”   顧明健點了點頭,一邊流淚一邊收拾着姐姐的遺物。   舒英恆輕輕的拍了拍顧允知的肩膀,目睹這位老朋友臨近古稀卻要遭受喪女之痛,舒英恆也是感到無比的同情,他低聲道:“允知兄,節哀順變!”   顧允知點了點頭,聲音低沉道:“多謝你的幫忙。”   舒英恆道:“咱們都是老朋友了,這種事情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   顧允知道:“佳彤的屍體始終沒有找到,理論上是不是還存在生還的希望?”他的一顆心已經支離破碎,其實他問這句話的時候已經得到了答案。   舒英恆能夠理解顧允知的心情,他解釋道:“自從佳彤那天清晨出事之後,救援隊就開始了搜救工作,美方在救援方面盡到了最大的力量,尼亞加拉河全段,甚至包括河畔兩岸全都搜索過了,船隻,直升飛機全都出動,可以說能夠搜到的地方都搜查過,現在已經過去了八十多個小時,已經過了事後72小時的黃金救援時間,就算吉普車落入峽谷內,佳彤能夠僥倖生存,可現在……”   顧允知搖了搖頭,阻止他繼續說下去,顧允知道:“別說了,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舒英恆道:“你從下飛機到現在還沒有來得及喫飯吧,我請你去喫飯。”   顧允知道:“我想去找到她遺物的現場看看!”   舒英恆道:“好!”   汽車沿着尼亞加拉河緩緩而行,顧允知父子都沒有心情去欣賞這異國的美景,他們沉浸在失去親人的莫大痛苦之中,顧允知道:“警方怎麼說?”   舒英恆道:“根據警方目前的調查,這是一起交通意外。”說到這裏,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允知兄,佳彤的未婚夫是不是叫張揚?”   顧允知和顧明健都是一愣,其實他們父子兩人早就知道張揚和顧佳彤之間的關係,可是他們之間的感情始終沒有公開過,顧允知知道女兒有苦衷,身爲父親,他不想給女兒太大的壓力,這也是他內心中深藏的一個結。顧允知沒有回答舒英恆的問題,因爲他不知道應該怎樣回答。   舒英恆道:“張揚也到了美國,而且一來到美國就弄丟了護照,襲擊美國警察,招惹了FBI,聲稱佳彤是被人害死的,現在整個尼亞加拉瀑布城的警察都在抓他。”   顧允知內心一動:“能不能聯繫上他?”   舒英恆搖了搖頭:“他主動聯繫過領事館,我讓白志軍去接他來領事館,想幫他離開美國,可沒想到FBI找到了他,這小子也真有些能耐,把五名聯邦探員全都擊倒在地,還槍傷了其中一個,搶了他們的手槍和汽車跑了,現在誰也不知道他的去向,美方正要我們給出合理的解釋呢。”   顧允知道:“幫我聯繫他,我要見他!”   顧允知堅持要來到發現女兒遺物的地方是有原因的,共產黨人雖然是無神論者,可是人都是有感情的,面對親人的離去,顧允知不忍心女兒的芳魂就此長留在冰冷的北美,如果真的在天有靈,他相信女兒應該可以看到自己的到來。   顧允知默默走向湖邊,舒英恆並沒有下車,他知道顧允知來到這裏是爲了緬懷女兒,他無意於打擾這位老友的哀思。   顧明健跟着父親的腳步來到河邊,他發覺父親高大的背影變得佝僂許多,姐姐離去對父親的打擊是巨大的,顧明健第一次意識到自己應該成熟起來,應該承擔起照顧父親,照顧妹妹的責任。   顧允知低聲道:“明健,火機!”   顧明健拿出火機,看到父親正拿出他的皮夾,將其中帶來的紙鈔拿出,接過他手中的防風火機,將紙鈔點燃,顧允知沒有流淚,可是他飽經風霜的內心正在滴血,他低聲道:“佳彤!爸爸來了,你弟弟也來看你了,我知道,你不喜歡孤獨,你喜歡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在一起,如果聽到爸爸再叫你,你就回來,跟我回家!”   顧明健再度流淚了,他跪倒在父親的面前:“姐!我來了,跟我們回家吧!”   夜幕悄然降臨,風很冷,除了湍急的水流聲,再也沒有任何的聲音應和,如果世上真的有靈魂存在,顧佳彤會聽到親人的呼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