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3章 原來是你!
接到柳玉瑩的這個電話,張揚沒敢繼續耽擱,第二天一早他就離開了江城前往東江,海蘭和徐雅蓓約好了一起回香港,還要在江城多逗留一天,不過張揚這次的歸程並不孤單,秦清跟着他的車一起返回東江。
上午十點鐘的時候,路程已經過半,秦清擔心張揚開車疲憊,讓他在前面的休息站休息,順便兩人更換一下,接下來的路程由她駕駛。
休息站名爲梁楚,這裏的特產就是鹹鴨蛋,秦清在休息站的超市內轉了一圈,買了兩盒鹹鴨蛋回來。
從超市裏一出來,就看到一羣人圍在前方,張揚也在其中,卻是休息站的工作人員剛剛接到通知,前往東江的高速公路平川段出了重大車禍,現在正在緊急救援中,建議過往車輛在前方孟家橋出口下路,經由省道繞過平川路段然後再返回高速。
張揚拿着一瓶礦泉水一邊聽一邊喝,秦清來到他的身邊,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道:“怎麼了?是不是很嚴重?”
張揚嘆了口氣道:“看來今天要晚些時間才能到東江了,平川路段出事了,十二輛汽車追尾,死傷慘重。”
“平川?”秦清皺了皺眉頭,平川並不是平海省管理的範疇,平海有部分的版圖和皖東省相連,平川恰恰是皖東的轄縣,這麼重大的交通事故發生在任何地方都會引起全省關注,秦清第一個念頭就是慶幸,現在的平海的確禁不起折騰了,南錫的那場政治風暴還沒有完全平息,作爲平海政壇的一份子,她不希望平海再有任何不好的事情發生。
張揚想得卻是柳玉瑩那邊,自己答應了她上午就抵達東江,特地起了一個大早趕路,可欲速則不達,誰曾想高速公路上又出了事情,現在只有兩個選擇,一是在休息站等待,什麼時候前方道路疏通,什麼時候繼續趕路,還有一個選擇就是聽從建議經由孟家橋出口繞行。
張揚是個沒多少耐性的人,所以他決定選擇後者。
這段路都是在皖東省境內,皖東和平海雖然緊密相鄰,可是兩省的經濟實力卻有着天壤之別,平海是中國的經濟大省,沿海城市衆多,改革開放中發展很快,而皖東過去曾經是革命老區,山川衆多,旅遊資源豐富,但是經濟相對落後,這幾年的經濟生產總值甚至沒有達到平海的一半,要知道皖東省的面積要超過平海百分之十,人口比平海卻要少八百多萬。
從孟家橋下路之後,馬上就對皖東的落後有了深刻的理解,雖然是省道,可是道路坑坑窪窪,皮卡車良好的通過性和減震性在這樣的路面發揮了很大的作用。但是汽車的性能再好,在這樣的路況下也不可能開得太快,因爲高速出事,多數車輛都選擇這條道路通行,道路上車流量突然增加,這條本來就不寬闊的道路壓力驟然加大了數倍。
皮卡車走走停停,一個小時只走了不過三十公里的距離,張揚感覺有必要給柳玉瑩說一聲,他打通了柳玉瑩的電話,告訴她自己在路上堵車,可能要晚些時候才能到東江,柳玉瑩雖然着急,可是她也明白孩子的病情並不能急在一時,她讓張揚耐心形勢,不要着急,孩子目前的情況還算穩定。
來到羊角井的時候,前方又出現了路堵,所有車輛都過不去了,一個個着急的摁着喇叭。
秦清乾脆把引擎熄滅了,張揚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中午十一點多了,他推開車門走了下去,沒過多久就折返回來,向秦清道:“麻煩了,前面堵了將近兩公里,說是兩輛大貨車撞在了一起,其中一輛側翻,車上的黃沙灑了一地,沒有兩個小時清理不完,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在休息站等着呢。”
秦清安慰他道:“你彆着急,都說欲速則不達,看來今天咱們真應了這句話。”
張揚指了指道路旁邊的一座飯店:“走吧,咱們先去喫飯,反正這車一時半會也走不了。”
秦清點了點頭,下車和張揚一起向那邊的飯店走去。
這片區域沒有其他人家,只有路邊的這座飯店,招牌上寫着羊角井土菜館,等他們走進了院子才知道,裏面已經坐滿了人,沒辦法,這裏根本沒有其他的選擇,眼看到了中午,司機們又不能離去,只能選擇在這裏填飽肚子。
對小店老闆來說今天可謂是天降橫財,那菜價比平時翻了三倍都不止,不過誰也沒打算跟他計較,物以稀爲貴,誰讓這裏就他一家飯店的。
張揚好不容易纔等到了一個位子,點了個土雞煲,一個素炒雙菇,一盤農家鹹肉,酒他自己帶來了,可剛把自己的那瓶茅臺放在桌上,小店老闆娘就走了過來,人家也算熱情,笑眯眯道:“對不起大哥,咱們家小店,不允許自帶酒水。”
張大官人一聽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就這座破地方,也他媽不讓自帶酒水?不過遇到今天這種狀況,人家偶爾得瑟一下也是應該的,張揚的眼睛往櫃檯後那麼一掃,裏面壓根就沒什麼能看上眼的酒,現在白酒假冒產品比較多,張大官人雖然厲害,也不敢以身試毒,他低聲道:“那就拿兩瓶啤酒吧,這樣總成吧?”
老闆娘笑逐顏開道:“成,成,一瓶十塊啊!”
張大官人心說坑爹呢,秦清也覺着這小店實在太黑了,他們這裏賣的啤酒,平時價錢不過是一塊,就因爲今天路堵,大家都來喫飯,居然翻了十倍。
秦清道:“大姐,您是不是要的太貴了?”
老闆娘笑容不變,可說出的話卻是夠嗆人的:“嫌貴你們去別家喫去,我又沒請你們進來,這位小姐,看你長得不錯,怎麼這麼摳門呢?”
秦清懶得跟她理論,向張揚道:“走吧,別喫了,咱們車裏還有泡麪呢。”
張揚也不想受這小人氣,起身要走。
那老闆娘聽說他們要走,頓時不樂意了:“咋地,要走?雞都給你們殺好了,菜都切了,你們要走,我們的損失咋辦?”
張揚一聽就知道遇到潑婦了,他耐着性子道:“這位大姐,我菜都沒點完呢?你就把雞殺好了,咱能別這麼誇張不?實話告訴你,我們沒錢,你們這小飯店太高檔,我們消費不起。”
秦清也來了氣:“張揚,別理她,咱們走!”
那老闆娘攔住他們的去路,叉着腰尖叫道:“沒錢,沒錢你去賣啊,放着這麼好的模樣,千萬別浪費了啊!”
秦清什麼時候遇到過這麼蠻不講理的潑婦,一時間氣得俏臉通紅:“你……”
張大官人這個怒火‘噌!’地就上來了,他大聲道:“老闆呢?”
一名黒壯的大漢走了過來,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看情形大有一口要把張揚給喫了的勢頭,怒視張揚道:“咋了?誰他媽欺負我女人?”
張揚掄起右手,一個大耳刮子就扇了過去,打得那廝眼冒金星,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張揚指着他的鼻子罵道:“你大爺的,知道我爲什麼打你?自己女人沒管好,我不打女人,可我得教育你,這種潑婦下次別放出來丟人現眼。”
那老闆娘看到男人被打了,發瘋一樣向張揚衝了過來,張揚是真不想對女人出手,可人家衝上來了可不能一味躲閃吧,就在此時,身邊人影一晃,卻是秦清迎了上去,一腳就把那潑婦踹倒在了地上,秦清現在的功力早已今非昔比,對付這種潑婦,根本不在話下。
以秦清的涵養今天也不由得有些生氣,更何況看到那潑婦要攻擊張揚,有道是兵來將敵水來土掩,男對男,女對女,她當然要爲自己男人挺身而出。
這邊一開打,那邊小店裏喫飯的司機全都叫起好來,其實大夥兒都憋着一口氣,這店太黑了,來這裏喫飯的長途貨運司機居多,大家都賺得是辛苦錢,來到這裏無辜被宰,可畢竟是過路客,往往不敢招惹這些本地人,看到有人出手,一個個的火氣都點燃了,不知是誰叫了一聲:“打得好,這他媽就是一黑店,大夥兒一起動手,把它砸了!”這句話如同點燃了火藥桶,所有司機們一起動員,掀桌子的掀桌子,砸板凳的砸板凳,一時間飯店內乒乒乓乓。
張揚和秦清也沒想到忽然就演變成了一場動亂,兩人退出小飯店,過了沒多久就看到小店老闆兩口子鼻青臉腫披頭散髮的跑了出來,後面還有幾名司機操着板凳腿在追,那老闆經過張揚身邊的時候,狠狠指着張揚道:“你給我等着……”說話的時候,後背上又被人砸了一棍子。
秦清無奈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真是小人。”
張揚卻知道事情沒那麼快結束,這種麻煩他是不想招惹的,畢竟他今天有事在身,如果不是飯店老闆娘辱罵秦清,他也不會按捺不住脾氣出手。
路堵仍然沒有緩解的徵兆,如果道路能夠及時疏通也不會發生接下來的麻煩。沒過多久,小店老闆夫婦果然帶來了不少人,整整八拖拉機,每輛拖拉機上十多個精壯的小夥子,粗略估計也得有一百多人,聽說人家找幫手過來了,那幫司機頓時作鳥獸散。
張揚本來站在路邊喫着泡麪,秦清看到勢頭不對,拉着他的手臂,讓他去車裏躲着,不是害怕,是不想招惹這種麻煩。
可那老闆兩口子開始一個車一個車的搜尋起來,他們想找的就是張揚和秦清,剛纔砸店的人雖然很多,可挑起事端的是張揚,他們能夠記住的也只有張揚和秦清,其實張揚和秦清出手都是留有分寸的,反倒是那幫司機下手沒輕沒重,不過人家認準了他們,也沒有辦法。
張揚從後車窗看到他們越來越近,苦笑道:“我越是不想惹麻煩,這麻煩越找到我身上。”
秦清嘆了口氣道:“躲不過去了。”
張揚道:“你在車裏待著,我去應付他們。”
秦清對張揚的武功是很有信心的,也曾經多次見識過他以寡敵衆的情景,可畢竟還是關心,她輕聲道:“一定要小心,嚇走他們就行了,千萬別把事情鬧大。”
張揚點了點頭,推開車門走了下去,秦清叫了他一聲,把車裏的一根棒球棒遞給他,雖然張揚厲害,可畢竟對方人多,有個傢伙在手更穩當一些。
張揚向秦清笑了笑,手握棒球棒,緩步走了過去。
那老闆兩口子看到了張揚,指着他大聲道:“就是他!”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張揚身上。
馬上就有十多名精裝的小夥子,揮舞着白蠟杆向張揚急衝而去。現場道路基本上都被汽車給堵住了,這樣的地形對張揚更爲有利,確保前來的百把口子人無法對他形成合圍之勢,張揚迎着衝了過去,狹路相逢勇者勝,張大官人的勇武向來無人匹敵。
白蠟杆‘呼!’地一聲衝着張揚的腦門飛劈而來,張揚手腕一晃,穩穩抓住白蠟杆,手中棒球棒揚起,一下就問候到對方腦袋上,一名漢子倒地,另外兩人勇敢地衝了上來,張揚手中棒球棒一晃,架住兩根白蠟杆,飛起右腳,連續兩腳,將對方踢得飛了出去。
連續擊倒對方三人之後,張揚忽然感覺到身後風聲颯然,這一棍的速度奇快,單從激起的風聲來判斷,這一棍的力量和速度已經超出尋常人數倍,偷襲他的絕對是一個高手。
張揚看都不看,手中棒球棒反轉,在腦後架住了對方的一擊,然後迅速轉過身來,當他的目光和對方相遇之時,兩人心中都是一驚,幾乎同時道:“原來是你!”張揚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在背後偷襲他的人竟然是鍾長勝,鍾長勝曾經是喬老身邊的保鏢,負責護衛喬老的安全,因爲在東江偷襲張揚,導致張揚受傷,後來又和八卦門聯手攻擊張揚,被張揚重拳打得吐血,喬老知道這件事後大爲震怒,把孫子喬鵬飛發配到了西藏當兵,而鍾長勝也被他趕走。
鍾長勝離開喬老之後,一直混得並不得意,他的老家就在皖東省平川縣羊角井,剛纔被張揚打得飯店老闆是他的遠方堂弟,剛纔回村去找人幫拳,鍾長勝剛巧回老家過年沒走,也跟着過來幫忙,誰曾想,剛一出手竟然遇到了張揚。
鍾長勝對張揚敬畏到了極點,如果知道是張揚在這裏鬧事,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是不敢來的。
張揚認出鍾長勝,不由得想起他過去偷襲自己的事情,想不到這廝死性不改,這次仍然敢偷襲自己,兩道劍眉頓時擰了起來,他這邊一瞪眼。鍾長勝嚇得頓時就把白蠟杆給扔了,滿臉尷尬道:“張……主任,原來是你啊!”
張揚看得到人家主動扔掉了武器,證明鍾長勝偷襲自己之前應該沒有認出自己,他點了點頭道:“是我?怎麼?帶這麼多幫手來,準備找我報仇?”
鍾長勝慌忙搖頭道:“您誤會了,我沒那個意思,真沒那個意思,我不知道是你,真不知道是你。”從他緊張地語氣已經可以聽出他對張揚是發自內心的害怕。說話的功夫,他們村的那幫小夥子呼喝着又勇敢地衝了上來,鍾長勝大聲道:“住手,全都給我住手,這是我朋友,全都給我住手。”
張揚心頭暗樂,自己和他什麼時候成了朋友了?不過張揚也不想因爲這點小事兒動手,他主動放下棒球棒。
鍾長勝在村子裏的威信還是很高的,他一開口馬上所有人都停下了進攻。那對黑店老闆夫婦聽說張揚是堂哥的朋友,兩人也知道今天這頓揍算是白捱了,看到鍾長勝向他招手,硬着頭皮走了過去,鍾長勝已經清楚了事情的經過,怒斥道:“你自己不學好,開飯店就好好開,爲什麼要漫天要價,狠宰過路客?你的飯店被砸是咎由自取!趕緊給張主任道歉。”
飯店老闆兩口子雖然心裏不情願,可是他們對這位堂哥是極其敬畏的,只能忍氣吞聲的向張揚道歉,村裏來的那幫小夥子看到鍾長勝和張揚原來是好朋友,這件事真是大水淹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識一家人,自然散去了。
張揚和鍾長勝過去雖然有一段恩怨,可那件事已經解決了,張揚也出了氣,他本身也不是一個記仇的主兒,再加上今天鍾長勝的表現還算不錯,主動替他解圍,對他也算恭敬客氣。
鍾長勝很熱情地請張揚去家裏坐坐,張揚道:“不了,等着趕路呢,今天已經耽誤不少時間了。”
鍾長勝看了看前方長長的車隊,嘆了口氣道:“不知什麼時候這條路才能暢通,皖東的路況和平海沒法比。”
張揚笑道:“任何地區都有一個發展過程,皖東的經濟基礎薄弱,改革開放起步也比較晚,落後一些也很正常,不過隨着時代的發展,這種差距會漸漸縮短。”
鍾長勝點了點頭道:“喬老也這麼說……”提起喬老,鍾長勝的臉上流露出幾分失落,過去能夠擔任喬老身邊的警衛人員是他的榮光,後來因爲張揚的事情,他被喬老從身邊趕走,這件事對鍾長勝的打擊很大,他在喬老身邊十多年,已經將保衛喬老視爲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業,因爲做錯了一件事,他的人生從此發生了改變,這段時間,鍾長勝自己也進行了反省,當初他不該受喬鵬飛的蠱惑。
張揚察覺到鍾長勝的失落,低聲道:“最近在哪裏高就?”
鍾長勝苦笑道:“談不上高就,我在安陽的一家保安公司就職,不過這裏的經濟情況太差,收入也很普通。”
張揚點了點頭道:“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說一聲。”
鍾長勝只當他說的是客氣話,笑了笑道:“多謝張主任的關心,這句話我記在心裏了。”
此時汽車已經開始緩慢地挪動,看來道路情況有所緩解,秦清摁了摁喇叭,提醒張揚應該走了。
張揚向鍾長勝告辭道:“我走了,有時間的話,來南錫做客。”
鍾長勝揮了揮手,兩人通過這次的談話,過去的那些芥蒂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他們都是好武之人,練武的人對於強者容易產生尊敬之心。鍾長勝雖然偷襲過張揚,不過他已經得到了教訓,今天的表現也讓張揚對他的既往印象有了很大的改變。
張揚上車之後,秦清道:“遇到熟人了?”
張揚把自己和鍾長勝過去的恩怨說了,秦清不由得笑道:“看來你們這些習武之人真是不打不相識。”
張揚笑道:“你也是習武之人,剛纔你的那腳飛踢真是漂亮,看來腿部力量比起過去又有提升,我有些擔心了。”
秦清道:“你擔心什麼?”
張揚道:“擔心咱倆那啥的時候,你把我的腰給夾斷了。”
秦清一張俏臉頓時紅了起來,伸手欲打,張揚笑道:“別動手,別動手,我還是喜歡你動口。”
秦清擔心外面有人看到,手落了下去,在張揚大腿上擰了一下,小聲道:“又耍流氓了不是?”心中卻是竊喜不已,張揚的情緒終於開始漸漸恢復了。
汽車走了沒多遠又停了下來,停車的時候,看到鍾長勝騎着摩托車三輪迴來了,摩托車拖斗內放了八隻土雞,兩頭剝好的整羊,還有八盒鹹鴨蛋,他把東西直接放在張揚皮卡車的拖斗內了。
張揚推開車門想要下去,鍾長勝笑道:“別下來了,帶點東西給你,這些東西,你和喬書記一人一半。”
張揚本想客氣幾句,鍾長勝騎着摩托三輪已經走遠了。
秦清望着皮卡車內的那些活物,不禁笑了起來:“原來你開皮卡車還有這個好處,平時收禮方便。”
張揚道:“下車我得弄個篷布罩起來,不然也太明目張膽了。”
這條道路真正暢通已經是下午三點,等他們趕到了東江已經是下午五點半了,張揚先把秦清送到東江的南國山莊,秦清先留在那裏休息,張揚則開着皮卡車去了省人民醫院,可這滿車的雞羊總不能就停在停車場內,他先給柳玉瑩打了個電話,剛巧宋懷明也在,他讓司機下來,張揚把皮卡車交給司機,讓他將車裏的東西分成兩份,一份給省委書記喬振梁送去,另外一份送給了宋懷明。
宋懷明和柳玉瑩的兒子前兩天都在兒科治療黃疸,現在纔回到母親的身邊,看樣子黃疸已經消褪了一些,只不過還是發低燒。
張揚來到病房的時候,柳玉瑩正抱着兒子悄悄抹淚,每個母親都不願看到自己的孩子受罪。
宋懷明看到張揚進來,他微笑着招呼道:“張揚來了!”
張揚道:“宋叔叔新年好,柳阿姨新年好。”這廝在領導和長輩面前往往都是很禮貌的。
宋懷明點了點頭,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就聽到妻子柳玉瑩道:“張揚,你總算來了,快,幫小新看看,他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宋懷明不禁埋怨道:“玉瑩,張揚纔剛到,你總得讓他歇歇再說。”
張揚笑道:“沒事兒,我這都很不好意思了,今天從東江前來的途中並不順利,先是高速出了車禍,繞路皖東卻又遭遇了路堵,不然上午就到這裏了。”他來到柳玉瑩身邊,看到那嬰兒臉色發黃,雙目無神,從嬰兒的面貌輪廓來看,像極了宋懷明,張揚仔細看了看那孩子,又小心的伸出手指貼在他纖弱的脖子上,中醫可以根據脈搏的跳動察覺病人體內的變化,其實未必通過脈息,張大官人通過人身體上任何一根經脈都可以察覺他的體內生理變化,大約一分鐘之後,張揚放鬆了手指。
柳玉瑩緊張道:“怎麼樣?這孩子血清膽紅素嚴重超標已經達到了255μmol/L,醫生用了光照加上藥物資料,可是效果並不明顯。”
宋懷明一旁道:“我看今天小新的黃疸好像退了一些。”
張揚道:“中醫和西醫對於小兒黃疸的概念是不同的,我們將黃疸分成陰黃和陽黃,他是溼熱蘊鬱中焦,發爲陽黃,情況並不嚴重。”
聽張揚這樣說,宋懷明夫婦暗自鬆了一口氣。
宋懷明將一張醫生開來的藥方遞給了張揚,他低聲道:“這是省中醫院著名的兒科專家給小新開得藥方,你幫忙看一看。”
張揚看了看那藥方,卻見上面寫着:“茵陳10克,梔子6克,犬黃6克,黃柏6克,鬱金6克,砂仁2.4克,滑石12克,苡仁10克,青皮6~11克,炒三仙各10克。水煎服,每日一劑,早晚兩次分服。”
張揚看完,將藥方放在牀頭櫃上,輕聲道:“藥方並沒有錯,不過開藥方的人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什麼事情?”宋懷明夫婦同時道。
張揚笑道:“我還忘了問,他叫什麼?”
宋懷明道:“宋庚新,他是庚字輩,名字是我岳父起的。”
張揚道:“宋庚新,這名字很有官氣!”
宋懷明淡然笑道:“我可沒想他做官,對我們這些當父母的而言,子女平安就好,至於以後做什麼?要看他們自己長大後的選擇了。”宋懷明在對待子女的態度上是十分開明的,因爲妻子楚靜芝早喪的緣故,宋懷明和女兒楚嫣然之間始終存在着一層隔閡,至今父女間的感情都無法融洽,現在他中年得子,心中只希望孩子能夠平安,對他的未來真的沒有那麼早的勾畫和期許。
張揚用手指輕輕觸了觸宋庚新的小臉蛋,微笑道:“小庚新,快快好起來,千萬不要讓爸爸媽媽爲你擔心。”
宋庚新這小傢伙雖然出生沒多久,可是卻不愛哭,兩隻眼睛好奇地看着張揚。
張揚感覺這孩子有些與衆不同,他向宋懷明夫婦解釋道:“我剛剛探查過他的脈息,小新有些先天不足,不過不太嚴重,你們提到過他出生前有過臍繞頸,應該是纏繞的臍帶影響了一些血供,營養都是母體通過臍帶提供給小新,所以他的體質比起正常孩子弱了一些,發生黃疸,並不可怕,藥方是對的,但是爲什麼治療這麼多天沒有效果,因爲之前治療注重的是治標而非治本。嬰兒的身體本身就比成人弱小,對他們的治療應該以扶植根本開始,然後才能循序漸進的進行對症治療。是藥三分毒,如果不明白這個道理,一味地進行治療,非但病情不會有好轉,反而會逐漸加重,還好現在沒什麼事情。”
張揚找宋懷明要來紙筆,重新開了一張方子,又特地寫了一張培根固元的營養湯譜,這兩張方子並不是開給小庚新的,而是供給柳玉瑩服用。
張揚道:“柳阿姨,你按照我的藥方來,這兩張方子可以幫助你的產後恢復,你要堅持母乳餵養,用不了太久的時間,小庚新就可以康復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