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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7章 野獸派

  當天的晚宴結束之後,趙天才就留在海天住下。張揚跟着常海龍的奧迪車離開,他的那輛皮卡車交給了趙天才,馬上他就要離開南錫,用不着自己開車過去,趁着這個機會剛好讓趙天才把他的皮卡車重新調校一下。   張揚靠在副駕上瞥了一眼裏程表,發現常海龍的這輛車已經跑了二十三萬公里不由得有些驚奇:“海龍,你這車蠻能跑的啊。”   常海龍笑道:“整天南來北往的跑生意,不知不覺二十多萬就跑下來了,最近正打算換車呢。”   張揚點了點頭道:“生意做大了是該再換一輛車了。”   常海龍道:“想買輛吉普車,我現在跑工地居多,轎車有些不方便。”   常海心道:“你要是換車,爸肯定要說你招搖了。”   常海龍呵呵笑道:“在他眼裏我就是一個新時代的暴發戶,敗家子兒。”   張揚也跟着笑了起來。   常海心道:“聽說你要出差?”這句話分明是衝着張揚去的。   張揚道:“是啊,後天走,李紅陽也一起去,去南武參加一個體育會議,你去嗎?跟着去南武玩玩!”   常海心撅起嘴脣道:“你們都是男同志,我跟着去多不方便。”   常海龍道:“怕什麼?反正公家報銷,跟着去唄,你整天悶在南錫,對着電腦,小心年紀輕輕就變成了黃臉婆。”   常海心揚起拳頭在二哥的肩頭捶了兩下:“討厭,你居然敢咒我!”   常海龍笑道:“南武有座清心山,道教名山,風景好得很,開發沒多久,多數地方都保留着原始的風貌,現在不去,以後成了旅遊熱點,就沒什麼看頭了,還有你去南武剛好可以去探望一下舅舅,上次我過去的時候他都抱怨了,說你都不去看他。”   常海心的舅舅袁芝吾是南武市書畫院院長,南武市美協主席。   張揚道:“這次開咱們體委新買的別克商務過去,你要是真覺着不方便,就留下。”   常海心道:“有什麼好怕的,我去!”   南武是雲安省省會,雲安省內遍佈山脈,南部和平海毗鄰,東部沿海,平海省委書記喬振梁在前往平海之前,是這裏的省委書記,在他的任職期間,雲安省的經濟得到了長足的發展,他的最大成就就是成功縮短了雲安省東西部差距,讓西部山區的經濟得到大力發展,雲安礦產豐富,旅遊業也在全國範圍內位列前茅,雖然經濟總產值和平海還有所差距,不過,近幾年的發展勢頭迅猛,大有後來居上之勢。   張揚一行前往南武是爲了觀摩全國田徑錦標賽,順便參加國家體委組織的一個幹部會議,其實這次出差可有可無,張揚還是聽從了李長宇的建議,現在的南錫政壇風雲變幻,自己留在南錫短時間內也沒什麼好做,還不如藉着這個機會出去看看,徹底調整一下心態。   李紅陽知道這次出差以休閒放鬆爲主,沒有什麼硬性的任務,途中他向張揚介紹了一下南錫體育狀況,以及南錫在平海省的體育水平到底處於什麼樣的位置,李紅陽一直都想提醒張揚,南錫在平海省內體育成績一直都是倒數,雖然他們聘請國內高水平教練起到了一定的效果,可是想在一年之內徹底改變南錫市的體育面貌,根本沒有任何可能。   張揚知道李紅陽的意思,他的提醒也是善意的,自己在南錫所有領導面前都誇過海口,這次的省運會,南錫要在金牌榜和獎牌榜上雙雙奪得第一,話說得有點大,沒有人認爲他的目標可以實現。   商務車很寬敞,張揚舒舒服服的躺在後座上,午後的陽光很慵懶,透過車窗照在身上,暖融融的,讓人昏昏欲睡,張揚道:“李主任,你覺着,就咱們目前的訓練水平而言,十月的省運會能夠達到一個怎樣的成績?”   李紅陽道:“如果超水平發揮的話,不排除進入前三的可能,前五應該是能保住的。”在李紅陽心中南錫的體育總成績能排到前五已經很不容易了,應該說是南錫體育史上的一次跨越。   可張揚不這麼認爲,他懶洋洋打了個哈欠道:“要求太低了,我都說要第一名了,拿不到,我多沒面子。”   李紅陽聽到他的這句話真是又好氣又好笑,他想得只是自己的面子,可不能爲了面子就在外面大誇海口啊!李紅陽道:“張主任,反正過去立目標的時候是徐光然,現在南錫是李書記說了算。”李紅陽的意思很明顯,當初張揚誇海口要拿下第一名,也是迫於徐光然的壓力,現在徐光然都落馬了,壓力當然不存在了,趁着這個機會,趕緊把臺階留好,就憑李長宇和張揚之間良好的關係,他不可能在這件事上刁難張揚,首先要做到的事,不要總是把拿到金牌榜獎牌榜雙榜第一掛在嘴上。再提這件事,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嗎?   張揚笑道:“你當我過去只是說說玩兒?拿個平海第一又那麼難嗎?”他衝着常海心大聲道:“小常,數據統計都是由你在做的,照你看咱們南錫有沒有拿第一的希望?”   常海心轉過頭來,笑道:“有希望,不過前提是別的城市的優秀運動員一大部分沒回來參賽,咱們的優秀運動員全部參加這次的省運會,咱們說不定就能拿第一了。”   李紅陽笑了起來。   張揚道:“你們啊,對咱們南錫市的體育就這麼沒有信心。”   李紅陽道:“不排除這個可能性,省運會歷來都得不到優秀運動員的重視,可以說平海最優秀的運動員是不會來參加這種低級別的賽事的,如果真的出現小常所說的狀況,咱們就穩穩進入前三了。”李紅陽的這句話表明他還是比較保守和謹慎的。   張揚道:“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只要給足夠的物質刺激,肯定能讓南錫最優秀的運動員全部迴歸。”   李紅陽道:“事情沒那麼簡單,就算運動員願意回來,國家隊的教練未必同意放人。”   張揚咧開嘴笑道:“那就做教練員的工作,花錢如果解決不了問題,我就通過上層給他們施加壓力。”   李紅陽皺了皺眉頭道:“咱們這麼做,如果傳出去可能不太好吧。”   張揚道:“有什麼不好的?獎勵一定要高調,我們就是要讓其他城市看到,你們想想啊,如果我們拿出一筆錢來獎勵運動員,讓他們回來參賽,其他城市的運動員會怎麼想?”   李紅陽道:“肯定會產生負面情緒……”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   常海心比他的反應要快得多,常海心道:“你好陰險啊,想用這種方法讓其他城市的運動員產生負面情緒,我們重獎參賽的運動員,如果其他城市不照做的話,他們的優秀運動員就會產生不滿,甚至會產生對抗情緒。”   張大官人微笑道:“心理戰是必須的。”   常海心道:“你有沒有想過,假如別的城市紛紛效仿你重獎運動員的做法,豈不是弄巧成拙?”   張揚道:“其他城市不可能像我們南錫這麼重視省運會,就算有效仿者也不會太多。我們目前的情況不容樂觀,必須要想辦法,能消滅一個對手,就消滅一個。”   常海心忍不住笑了起來,張揚還真是能折騰。   經過九個小時的奔波之後,汽車來到雲安省的省會南武市,南武市位於雲安省中西部,副省級城市,這兒有明江的支流青天河貫通東西,將城市分成南北兩部分,南武市旅遊資源相當豐富,西方和北方有云橫山脈,北向的山脈成爲雲安和平海的分界線,其實從東江到南錫的直線距離並不遠,因爲要繞路的緣故,所以他們途中的時間達到了九個小時,這一狀況在下個五年中將得到改善,一條貫通雲橫山脈的隧道正在修建之中,隧道建成後將大大縮短雲安和平海之間的路程。南武的正南方是雲安最大的淡水湖泊齊天湖,齊天湖和清心山已經成爲南武旅遊的兩大標誌。   作爲這次會議的主辦方,雲安省體委將這次會議的地址設在南武市體育賓館,這是一家涉外五星級賓館,位於南武市東郊閒雲山公園西側。   抵達體育賓館已經是下午四點半,正是春寒料峭時分,南武今天陰雲密佈,風很大,齊天湖的潮溼氣息遍佈在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花草樹木鬱郁蒼蒼,枝葉上飽含了水汽,好像隨時都會有露珠滴落下來。   張揚最不喜歡的就是這樣溼冷的天氣,走下商務車,看了看停車場周圍的環境,停車場內已經停滿了汽車,多數都掛着外地的牌照,看來已經有不少其他省份的體委幹部趕到了這裏。   張揚是第一次來到這座城市,對一切都感到新奇和陌生,如果說對這座城市最深的印象就是喬振梁,過去喬振梁曾經在這座城市擔任過雲安省省委書記,想起這件事,張揚忽然又想起了一個人,洪偉基,過去江城市市委書記,後來因爲生活作風出了問題從江城來到了雲安,還擔任了雲安省副省長,一晃多年,不知這位老上司現在在雲安混得怎麼樣了。   幾個人拉着行李箱往酒店的大堂登記處走去,來到門外,卻看到一位二十出頭長髮披肩的年輕人走了過來,張揚本來以爲是一姑娘,可仔細一看原來是個小夥子,個頭還挺猛,一米八以上,長得也很英俊,就是頭髮長了點兒,衣服穿得有些邋遢,牛仔衣看起來幾個月沒洗過,上面還沾着不少的油彩顏料,一看就是搞藝術的。   那小夥子衝着常海心走了過來,還沒到跟前,就咧着嘴巴笑了起來:“海心姐!”   常海心愣了一下,好不容易纔從臉上的輪廓分辨出這小夥子居然是她表弟袁芬奇,舅舅一家人多數都是搞藝術的,連表弟的名字都這麼藝術化,向大畫家達芬奇致意的意思,不過他開始的名字叫袁抱山,很有氣勢很中國化的一個名字,舅舅袁芝吾一心想把他栽培成自己那樣的書畫家,從小就培養他學習中國畫,可這小子到了中學忽然迷上了油畫,該走西洋路線,可能是年輕人的叛逆心理,連名字都改成了袁芬奇。   常海心笑道:“芬奇,怎麼長這麼高,我都認不出來了!”   袁芬奇把常海心手中的提包給接了過來:“姐,你都五年沒見我了。”   常海心點了點頭道:“我在京城上了四年大學,工作後基本上沒離開平海,聽說你去國外學習油畫了,怎麼?學成歸來了?”   袁芬奇道:“我在法國呆了三年,刷了三年盤子,東西學到了一些,可惜來到國內,油畫市場的行情太差,這事不提也罷。”   常海心把張揚和李紅陽介紹給表弟認識。   張揚和袁芬奇握手的時候發現這廝手上都是油彩,心說常海心的這個表弟可夠邋遢的,出門在外,不修邊幅就算了,可總不能連手都不洗乾淨吧?   袁芬奇頗爲健談:“姐,我爸媽讓我過來接你,去我們家住吧!”   常海心笑道:“不了,我這次來主要的任務是開會,還是住在體育賓館,待會兒我就去你家探望舅舅舅媽!”   袁芬奇道:“我的車停在那邊,等你登記完了,我帶你過去。”   張揚順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一輛破破爛爛的北京吉普停在花壇旁,車上也畫得亂七八糟。引擎蓋上居然還畫了一個奇醜無比的女人,忍不住道:“你畫的?”   袁芬奇不無得意道:“是啊,感覺怎麼樣?”   張揚道:“莫非你就是傳說中的野獸派?”   聽到張揚這句話,李紅陽差點沒笑噴了,常海心首先忍不住格格笑了起來,她嗔道:“你呀不懂藝術,這叫後現代派!”   袁芬奇絲毫沒有因爲張揚的話感到尷尬,反而仰起頭,甩了甩飄逸的長髮,張大官人向後閃了閃,看情形這貨的頭髮也有陣子沒洗了,真害怕他大幅度的甩頭動作能甩出倆蝨子來。   袁芬奇道:“你也聽說過野獸派,我在法國留學的時候,受到馬蒂斯的很大影響,不過我在他們的基礎上加入了中國寫意畫法的技巧,將我們中國畫的寫意狂放和野獸派畫法絢麗的色彩結合在一起,開創出我自己的藝術風格。”   張揚道:“就是寫意野獸派!”他的話中充滿了譏誚的意思,常海心聽出了他的含義,有些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她這個小表弟只是另類了一些,不過搞藝術的大都這樣。   袁芬奇的眼睛突然一亮,寫意野獸派這五個字相當的對胃口,他有些激動道:“對,就是寫意野獸派!”   張揚見過不少古今中外的藝術界人士,真正的高手,如天池先生那樣的,都是返璞歸真,一舉一動都和尋常人無異,他雖然沒有看過袁芬奇的正式畫作,可從袁芬奇目前的表現來看,他對藝術的理解只是皮毛而已。   幾個人來到大廳,這次大會的會務組正在進行人員登記,張揚他們出示了身份證和邀請函之後,都被分配在十八層,張揚和李紅陽一間,常海心和北港市體委副主任曹豔豔分在一間房,剛好和張揚他們的房間相鄰。   張揚把行李放好之後,常海心在袁芬奇的陪同下走了進來。   張揚笑道:“坐,休息一下咱們去拜訪省體委的領導。”   常海心道:“我舅舅剛剛打電話過來,讓我回家裏喫飯,張主任,我想跟你請個假!”在公開場合常海心還是很尊敬的稱呼張揚爲張主任。   張揚點了點頭笑道:“那你去,有什麼事直接打我電話。”   常海心道:“要是有急事兒,你打這個電話。”她把事先寫好的舅舅家的電話號碼遞給張揚。常海心其實也有手機,二哥常海龍送給她的,不過她擔心使用手機別人會說三道四,平時基本上都關機,除非遇到急事,輕易不會使用,也沒有幾個人知道她的手機號碼,張揚是知道號碼的少數人之一。   常海心和袁芬奇走後,李紅陽不禁笑了起來:“小常的這個表弟,剛剛見到的時候我還以爲是個大姑娘。”   張揚笑着衝李紅陽道:“李主任,背後對人家品頭論足的可不好,不厚道!”   李紅陽道:“那就不說。”可還是忍不住笑。   張揚去盥洗室洗了個熱水澡,換了身休閒西服,李紅陽坐在牀上邊看電視邊等着他,平海省體委這次來了不少人,作爲南錫市體委的幹部,他們必須要去先跟省體委領導見個面,這也是最基本的禮貌。李紅陽剛剛已經打聽過了,省體委來了一位副主任,就住在1818房間。   張揚和李紅陽住在1854,來到省體委副主任謝雲飛的房間外,張揚看到房間號,想起了他們的房間號,馬上就鳴起不平,看來國內幹部體制的等級觀念深入人心,連住酒店都是這樣,吉祥號碼都留給了大領導,尾號帶4的房間都分配給了他們這樣的小幹部。   敲門進去之後,張大官人更發現了這種分配上的不平衡,他和李紅陽住得是標準間,房間面積小的可憐最多十來個平方,而且是北向,謝雲飛住的是豪華套房,面積有六十多個平方,休息區會客區工作區劃分的很好,窗口朝南,透過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閒雲山美麗的景色。更讓張大官人心裏不平衡的是,這麼大房間,只有謝雲飛一個人住。   不平衡歸不平衡,可人家是省體委官員,自己只是個市體委官員,級別擺在那裏。   謝雲飛的房間內坐着五個人,都是來自平海各轄市的體委幹部,謝雲飛坐在單人沙發上,西裝革履,人長得很富態,白白胖胖,帶着金絲邊眼鏡,看起來更像是一個文聯的,而不是搞體育工作的。   張揚和省體委主任渠聖明很熟悉,和這位謝雲飛副主任卻沒有過任何的接觸,不過也從李紅陽口中聽說過他的一些事,比如謝雲飛不是搞體育出身,又比如謝雲飛的父親是平海前政協主席謝國新,在官場中經歷的久了就明白了一個道理,官員的基因也是可以遺傳的。   李紅陽是體育界的老人了,他和謝雲飛有過幾次接觸,笑着來到謝雲飛面前道:“謝主任比我們來得早啊,這位是我們南錫市體委張主任!”   謝雲飛微笑着站起身來,這充分體現出他對張揚的歡迎和重視,伸出手和張揚很熱情地握了握道:“小張,我們還是第一次見面吧!”謝雲飛雖然過去沒有見過張揚,可是張揚的名頭他是聽說過的,他始終把自己歸爲不得志的一類,時常拿父親和自己對比,認爲自己在政治上的成就實在是太少了,他沒有利用好父親當年的關係,如果父親在晚退一些日子,自己的官途可能會走得更順利一些,張揚雖然年輕,從事體委工作也不長,可是他的名頭已經很大,省體委主任渠聖明對他十分欣賞,單單就這一點原因,謝雲飛都不能表現得太冷淡。   張揚握着謝雲飛的手,感覺他的手掌溫暖細膩,有點像女人的手,這種人應該很少從事體力勞動和鍛鍊,張揚道:“謝主任好,聽說您很久了,今天才有機會見面,以後還希望謝主任多多支持我們的工作,指導我們的工作。”   謝雲飛笑道:“太客氣了,南錫最近的體育建設搞得不錯,你的工作成績斐然啊!來,快坐,快坐!”   張揚和李紅陽在沙發扶手上坐了,沒辦法,人太多沒地兒了。   謝雲飛道:“大家都是平海體育界的同仁,這次的會議對我們來說是一個難得的交流機會,大家在一起要暢所欲言,要互通有無,爭取通過這次的機會,對我們平海未來的體育發展有更深刻的認識,以後可以更好地把體育管理工作做好……”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門外進來了他的祕書小陳,小陳來到他身邊道:“謝主任,國家體委劉副主任到了,他的車剛到停車場。”   謝雲飛聽到這個消息,馬上站起身來:“大家繼續聊天,我下去迎接一下。”謝雲飛匆匆走了。   看到主人走了,這幫平海的體育官員當然也沒有留下的必要,大家反正閒着也沒什麼事,都乘坐電梯來到一樓大廳,看看國家體委這次都來了什麼人。   國家體委副主任劉成平在雲安省體委主任康東昇的陪同下,在一羣體育官員的簇擁下走入酒店大堂。   謝雲飛和其他幾個省體委的主任都站在那裏等着,看到劉成平進門之後,他們一起迎了上去。   劉成平停下腳步,他過去是排球運動員出身,身高一米八五,儀表堂堂,風度頗佳,在衆多的官員中顯得鶴立雞羣,這些出來迎接的體委主任有他熟悉的,也有他不熟悉的,劉成平這個人不是太好說話,平時給外界的印象很嚴肅,鮮有笑容。在今天的公衆場合,劉成平還是露出了一絲公式性的笑容。   謝雲飛雖然不是練體育出身,可今天的腿腳出奇的利索,他搶在衆人之前,向劉成平伸出手去:“劉主任,歡迎啊!”謝雲飛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爲他過去在京城彙報工作的時候,和劉成平見過面,還一起喫過飯,他認爲劉成平對自己的印象應該是相當深刻的。可讓他沒想到的是,劉成平的目光根本沒有向他看上一眼,這就讓謝雲飛在衆人面前落了面子,伸出去的手一時間拿不回來,頓時僵在那裏。   讓謝雲飛更爲難堪的是,劉成平終於伸出了手,可手並不是伸向他的,他和體育強省延東省的體委主任金樹強握了握手,微笑道:“老金啊,這次你們的牛家軍有沒有派出最強陣容啊?”   中國的田徑在世界上一直落後,可是延東省牛俊生教練的出現徹底改變了這一局面,他率領的弟子在中長跑項目中取得重大突破,多次在國際田徑大賽上獲得金牌,現在全國上下,無論男女老少提起牛家軍的名字,誰都會豎起大拇指。牛俊生和他率領的那批弟子已經成爲了國內最耀眼的體育明星,在國內外體壇颳起了一陣牛旋風,不但斬金奪銀,獲得了無數大獎之外,他們現在也成了國內廣告界的寵兒,廣告代言雨點般落在了他們的頭上。因爲牛家軍的出現,延東省的體育也在國內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尊重,國家體委副主任劉成平選擇金樹強作爲第一個握手的對象也在情理之中。   金樹強笑道:“牛家軍的三線陣容也可以確保中長跑項目的金牌全部收穫囊中了。”   劉成平哈哈大笑道:“自信!”他轉向周圍衆人道:“我們體育人就是需要這樣的自信心,我希望我們其他省份也要向延東省這樣支持體育,希望我們國內湧現出越來越多的牛家軍,只有這樣,我們中國田徑的綜合實力水平才能提高上去,我們才能對得起體育強國這個稱號。”   謝雲飛灰溜溜的把手放下去了,白白胖胖的面孔漲得通紅,還好多數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劉成平的身上,沒有人注意到他。   但是平海省的那幫體育官員都看到了剛纔令人尷尬地一幕,謝雲飛舔着臉往上湊,結果劉成平壓根就沒搭理他,出門在外,謝雲飛是平海這邊出動的最高體育官員,他的一舉一動代表着平海,平海省過來參加會議的代表全都感覺到顏面無光。   張揚雖然感覺到謝雲飛有點自取其辱,不過這個國家體委的劉副主任也太高傲了一點,當着這麼多人給謝雲飛難堪,該不會是存心故意的吧。   劉成平向電梯口走去,衆人紛紛避讓,李紅陽拉了拉張揚,示意他向後靠一點,給這位劉主任把道路讓出來,張揚卻沒有理會他,他迎着劉成平走了過去。   在場的人都愣了,這廝想要幹什麼?   這麼大一活人朝着自己走過來,劉成平當然不會視而不見,他皺了皺眉頭,心說這誰啊?這麼不識時務,當領導的已經習慣於下級官員給他讓路,如果看到有人在這種時候迎面向自己走過來,都會理解爲一種不敬。   張揚走到中途,就被一名工作人員給攔住了。   張揚道:“攔我幹嘛?”   工作人員指了指一旁,示意張揚到一邊去。   張揚道:“這不是路嗎?我不能走啊?”   謝雲飛這會兒也緩過勁來了,看到張揚要鬧事,慌忙擠了過去,不過走了兩步,他又想起來了,這時候出現會不會不好,如果讓劉成平知道張揚是自己的人,會不會把事情算在自己的頭上,謝雲飛的頭腦還算是比較靈活的,想到這一層,他馬上又停下了腳步。   劉成平繼續往前走,張揚推開那名工作人員,他繼續朝外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這小子也忒大膽了點。   張揚原本不想爭這口氣,可他實在見不得劉成平這幅趾高氣揚的樣子,你是領導不假,可領導也不能目空一切吧。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劉成平忽然停下了腳步,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笑容。   張揚卻沒停下腳步:“領導同志,麻煩讓一讓,我有急事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