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4章 入戲與出戏
張揚並沒有馬上給予周雲帆肯定的答覆,周雲帆也很耐心,他望着前方的鳳眼湖,輕聲喟嘆道:“如果不是偶然來到這裏,我不會對這裏產生興趣,鳳眼湖的資源很好,雖然湖面面積不大,但勝在清新雅緻,現在的水街是政府工程,建成五年,一直缺乏有效地管理和統一的規劃,看似熱鬧,但是整條水街沒有一家像樣的消費場所,如果我能夠接下這片地方,我會加大投入,在文化和格調上做文章,將鳳眼湖水街打造成爲平海最有品味最高端的消費場所。”
張揚對周雲帆的品味持保留態度,一個市儈的商人,一切以金錢至上,指望他搞出什麼品味,幾乎是天方夜譚。但是鳳眼湖水街目前的狀況的確是有些混亂,周雲帆願意注資這裏畢竟是好事,張揚點了點頭道:“我估計這件事問題不大。”
周雲帆聽張揚這麼說,不由得露出會心的笑意,張揚說問題不大,就證明這件事絕無問題,他相信張揚的能力。
自從回國之後,張揚還沒有見過艾西瓦婭,來到別墅庭院中的時候,看到身穿紅色印度民族服裝的艾西瓦婭坐在輪椅之上,沐浴在正午的陽光中,靜靜觀賞着院中的玫瑰花。
她的舅舅拉庫馬也在南錫,正在二樓的平臺上打着電話,看到張揚和周雲帆一起進來,笑着向他們揮了揮手。然後指了指電話,示意自己還沒有聊完。
張揚笑了笑,目光回到艾西瓦婭的身上,艾西瓦婭回過頭來,綠寶石般的美眸因爲看到張揚而綻放出異樣的神采。她驚喜道:“你來了!”
張揚忽然發現了一個很奇怪地現象,艾西瓦婭見到自己的時候很少會用張先生、張主任甚至張大哥來稱呼,這樣說話的方式讓人感覺到他們很熟悉,很親近。
張揚笑了起來:“還好嗎?”
艾西瓦婭用力點了點頭,她的美眸眨了眨,宛如星辰般在閃爍着,纖長雪白的手指努力動了動,她在向張揚展示自己的康復成果。
張揚走了過去,蹲下身,握住她的右手,查探了一下她的脈息,艾西瓦婭感覺一股溫暖的氣流在自己的體內流動,望着張揚英俊的面龐,艾西瓦婭的內心也隨之溫暖了起來。
在外人看來艾西瓦婭恢復的速度相當驚人,可是在張揚看來,艾西瓦婭身體康復的速度比他預想中要慢,張揚反覆考慮之後得出一個推論,這很可能和艾西瓦婭自幼修習瑜伽有關,瑜伽延緩了她體內新陳代謝的速度,在她受傷後,激發了自體本能的保護作用,現在雖然得到了有效地治療,她本身的功法仍然處於一種保護狀態,對外界的治療產生排斥反應,正所謂成也蕭何敗也蕭何,瑜伽在此時反倒延緩了艾西瓦婭的康復。
張揚道:“最近身體有沒有什麼異常?”
艾西瓦婭道:“最近服用你給我開的湯藥,每次服用半個小時之後小腹就會疼痛,然後擴展到身體四肢,這兩天疼痛過後就會出現肌肉僵硬,也許是康復過程中的正常反應吧。”
張揚搖了搖頭。
艾西瓦婭看到張揚凝重的表情,一顆心不由得沉了下去,她太渴望恢復健康,太渴望正常的行走,過去她一度絕望,正是張揚喚醒了她心中的希望,肢體感覺的逐漸恢復,讓她的信心一點點建立了起來,可正因爲如此,她越發的害怕失敗,如果這次再度失敗,她會喪失活下去的勇氣。艾西瓦婭顫聲道:“是不是……我……”
張揚笑道:“別害怕,我可以查到原因。”
拉庫馬來到張揚的身邊,艾西瓦婭康復的情況讓他備感欣慰,他開口表達對張揚的謝意。
張揚道:“康復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可能還要等幾個月,或許還要等幾年,不過我能夠確定的是,艾西瓦婭一定可以恢復健康。”這次他的用詞明顯變得謹慎,因爲張揚對瑜伽這種功法並不瞭解,所以他不知接下來的康復過程中會發生什麼。
艾西瓦婭綠色的美眸中籠上了一層不易察覺的陰翳。
張揚道:“如果不介意的話,我想和艾西瓦婭一起去湖邊走走。”
拉庫馬笑着點了點頭。
張揚推着艾西瓦婭離開了家門,走向鳳眼湖。
艾西瓦婭的表情很緊張,她小聲猜度道:“你是不是有事情對我說?”
張揚看出了她的緊張,笑着拍了拍她的肩頭道:“我之所以帶你出來,是想單獨問你一件事,你曾經告訴我,從小修煉瑜伽,能把你修煉的事情詳細告訴我嗎?”
艾西瓦婭道:“我是從爺爺那裏學會的瑜伽,應該是五歲的時候,學習三年之後,他帶我去孟買郊外的雷恩古寺去參佛,因緣巧合結識了佛學大師摩珂多,他送給了我一本佛經,佛經的後半部分記載了一種古老的瑜伽術,當時我並沒有在意,第二年,我爺爺入寺修行,我哭着跟他來到了雷恩古寺,又見到了摩珂多大師,摩珂多大師一邊安慰我,一邊告訴我好好研習佛經,心中有佛自然不會害怕孤單。”
回憶起往事,艾西瓦婭的美眸微微有些發紅,她可愛的鼻翼抽動了一下,繼續道:“從此爺爺徹底離開了我,每當想起他的時候,我就翻閱那本佛經,可是摩珂多大師騙了我,雖然看懂了佛經,我仍然無法放下對爺爺的思念,我開始按照上面的古法修煉瑜伽,開始的時候進展很慢,可到了後來我逐漸可以排除雜念進入忘我的狀態中,至少在修煉的時候,我可以忘記對爺爺的思念,到後來我的父母也離開了我,我仍然用這樣的方法忘記憂傷。我知道,自己應該算得上一個瑜伽高手了。”艾西瓦婭有些自嘲地笑道。
張揚道:“艾西瓦婭,你康復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要慢。”
艾西瓦婭道:“我已經很驚喜,很開心,在遇到你之前,我的身體毫無知覺,這幾個月,我的周身肢體已經漸漸恢復了知覺,我的手指也可以微微活動,我第一次對康復產生了希望。”
張揚道:“還不夠,按照我的經驗,你現在雙臂應該可以恢復自由的活動。”
艾西瓦婭輕聲道:“也許我比別人要慢一些,治療也因人而異。”
張揚搖了搖頭道:“我估計和你修行的瑜伽有關,記得當初我剛剛爲你治療的時候,我發現你癱瘓這麼久,你身體的肌肉卻沒有出現常人那樣的萎縮,依然健康,依然保持着彈性。”
艾西瓦婭點了點頭道:“應該和我修煉瑜伽有關,瑜伽術延緩了我身體新陳代謝的速度,也延緩了我肌肉萎縮的速度。”
張揚道:“同樣延緩了你康復的速度,你的瑜伽術已經相當的精深,對於我的治療表現出抗拒和排斥,這只是保護你身體的一種本能反應,但是卻不利於你的康復。”
艾西瓦婭有些明白了,她輕聲道:“可是我自從受傷之後就再也沒有修煉過瑜伽術。”
張揚道:“你從小開始練習瑜伽,很多東西已經融入了你的體內,你受傷之後,瑜伽術會保護你的身體部分延緩萎縮,你雖然沒有使用瑜伽術,但是你的身體會不由自主的發生本能的反應。”
艾西瓦婭咬了咬櫻脣道:“我該怎麼辦?”
張揚道:“想要解決這一問題,我就必須要了解你的瑜伽術,中華武學和印度武學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我不敢貿然對你進行救治。”
艾西瓦婭道:“你想了解我修煉的瑜伽術?”
張揚慌忙解釋道:“我絕沒有想偷師的意思。”張揚知道中國武林各派對本門武功嚴守機密,絕不輕易向外人泄露箇中關鍵,不知道印度是不是這樣。
艾西瓦婭笑道:“別說是瑜伽術,你讓我做任何事我都不會拒絕!”
張大官人微微一怔,艾西瓦婭的這句話讓他有些誤會了。
艾西瓦婭從張揚的表情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俏臉不覺有些發紅道:“我是說我能夠做到的,回去我就將那本佛經拿給你。”
張揚苦笑道:“就算你拿給我,我也看不懂,到了印度我就是一文盲。”張大官人忽然感覺到統一各國語言的必要性,明明都是人類,幹嘛要有這麼多種語言,交流起來多不方便,不過要說世界最通用的語言要數肢體語言,張大官人想着想着就想到了邪道上。
艾西瓦婭道:“佛經上有圖譜,至於修煉的方法,我念給你聽。”
張揚道:“我必須要了解瑜伽術的修煉方式,方纔能夠從中找出解決你體內對抗治療的方法。”
幾位省運會形象大使的時間都很寶貴,他們的效率也比較高,一天之內已經將宣傳片的鏡頭全部拍攝完畢,鄒德龍和許怡結束拍攝之後即刻就離開了南錫,他們各有各的事情,雖然南錫方面安排了遊覽,可是他們根本沒有時間。關芷晴是最晚結束拍攝的一個,她在新落成的體育館內,拍攝了幾個花樣滑冰的動作,南錫的體育中心雖然設施一流,但是他們沒有冰上運動場館,關芷晴只能用旱冰鞋來做出幾個簡單的動作,好在是拍攝宣傳片,而不是現場實況直播,要求自然沒有這麼嚴格,經過後期剪輯製作,看不出什麼紕漏。
張揚過來的時候,剛好看到關芷晴完成了一個空中轉體的動作,也不禁爲她的精彩表現鼓掌。
王準看到他過來,連忙向他招手,張揚來到王準身邊:“王導,有什麼吩咐?”
王準盯着監視器看剛纔的動作回放,關芷晴也披上大衣來到他們的身邊,張揚遞給她一瓶礦泉水,關芷晴喝了一口。聽到王準道:“關小姐,能不能做出你那個經典的託舉動作?”旱冰鞋畢竟影響效果,王準對目前的這段還有些不滿意。
關芷晴皺了皺眉頭道:“那是兩個人的動作,你讓我一個人做啊?”
王準道:“只是做做樣子我把鏡頭剪切一下,只要找個人做出託舉的動作就行。”
關芷晴道:“你還真是精益求精,上哪兒找冰上運動員去?”
王準的目光投向張揚道:“張主任,得您親自上了!”
張揚慌忙擺手道:“我不成,我不成。”
王準道:“你舞跳得這麼好,力氣這麼大,絕對沒問題,只要做個託舉動作,你根本不要動,我們的攝影機沿着軌道一移動,什麼動作都有了。”他頗有點趕鴨子上架的念頭。
張揚還想推遲,關芷晴道:“行了,別墨跡了,我晚上還得轉機去莫斯科,張揚,我教你!”
張大官人有些頭大了,自己可不想出啥風頭,他咳嗽了一聲道:“我就穿這身成嗎?”
王準道:“有演出服,你體型這麼好,把上衣脫了,我絕對把你拍得健美!”
張大官人毛孔直豎,我靠,這個三級片導演的肉癮又犯了,他要拍自己的裸身照?張揚道:“不合適吧?”
王準道:“怕什麼,又不拍你臉,拍出來看看效果,如果好,就用,不好咱們刪掉!你是體委主任,要以身作則!”話說到這種地步,張大官人只能硬着頭皮頂上了。
動作並不複雜,只要把關芷晴給託舉起來就行,張大官人換了一條舞蹈演員般的褲子,太緊,NND身體的某部分被繃得緊緊地,凸起了一大團,張大官人看了看鏡子就有些想打退堂鼓了,本來想把上衣給套上,王準死活堅持讓他半裸上陣,他說的振振有辭,這麼健美的體魄不展示實在是太可惜了,王準道:“你往鏡頭前那麼一站,你就是力與美的象徵。”
張大官人有些心虛道:“說好了不拍臉的啊!”
王準道:“說不拍就不拍,你回頭自己看,要是有臉你就刪掉。”
張大官人這麼聽這話怎麼不對勁,麻痹的王胖子,你要是敢陰我,我把你脫光了扔大街上展覽。
於是張大官人赤裸着上身來到了場地中心,工作人員找來一個小推車,讓張揚站在上面,冰公主關芷晴看到張揚的樣子,俏臉有些微紅,不得不承認,這廝的體型還真是鍛鍊的不錯,比起專業運動員絲毫不遜色到哪裏。
王準道:“你把關小姐託舉起來,工作人員在下面推動小車,我們進行同步拍攝,張主任,你想像一下,你們是一對親密的戀人,你們現在不是站在體育館裏,你們是站在冰天雪地的北國,大雪紛飛,白雪皚皚,整個天地之間只剩下你和她,你們彼此相愛,你們的心隨着夢想飛揚……”王胖子在導演方面很專業也很敬業。不過在張大官人看來,這廝就像是一個拉皮條的。
關芷晴很容易進入狀態,可張大官人明顯差了許多,這邊把關芷晴給舉了起來,以他的體力,舉起關芷晴輕盈地身體還不是小菜一碟,可抓住關芷晴纖長白嫩的美腿,一把將她托起,小短裙下春光乍現,雖然看不清楚,可張大官人是個富有想象力的人,王準啓發他的那一套頓時忘了個乾乾淨淨,腦子裏瞬間被一些春意盎然的景象所取代。
王準氣得喊CUT,一旦進入導演狀態,王胖子明顯就是老母雞變鴨了,瞪大了眼睛道:“張主任,你有沒有搞錯,我是讓你扮深情,不是讓你扮色情!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根本就是一個色情狂嘛!”
張大官人一張臉漲得通紅,麻痹的王胖子,你知道在說誰嗎?
王準說完了也意識到自己沒分清對象,有些後怕,一邊笑一邊解釋道:“職業病,職業病,張主任勿怪,我一旦進入拍攝狀態就是六親不認。”
張揚道:“你不是不拍我臉嗎?我什麼表情,你管得着嗎?傷自尊了,不拍了!”張大官人鬧起了罷工。
王準好說歹說才把他又請了回去,關芷晴倒沒說什麼,只是因爲王準的那番話俏臉顯得越發紅豔了。
於是張大官人和關芷晴重新就位,王準道:“咱們爭取一條OK,張主任,你可以閉上眼睛,想像一下,你托起的不是關小姐,是你的愛人,是你的至愛,爲了她,你願意付出一切,甚至可以犧牲自己的生命,冰天雪地見證着你們純潔的愛情,你托起她,你們像一對鳥兒一樣在雪中飛翔……”
張大官人閉上了眼睛,托起輕盈地關芷晴,他的腦海進入了一片空明,思緒中彷彿置身於白雪皚皚的冰原,他托起關芷晴,用自己的身軀拱衛着她……關芷晴的俏臉之上表情極其的複雜,一雙明眸閃爍着異樣的光芒。
直到王準大聲叫道:“OK!”方纔喚醒了沉浸在幻想中的兩個人,張揚將關芷晴放下,卻不小心觸及到她玉腿之間的地方,張大官人有些尷尬,看到關芷晴的俏臉佈滿了羞赧,這事兒也不好解釋,自己又不是專業運動員,動作哪有那麼精確?要怪只能怪那個王胖子,好好的幹嘛想起這種餿主意。
張揚到休息室把衣服換好,回來看重播,關芷晴沒來得及換衣服,披着大衣在旁邊看,兩人都沒想到拍攝的效果竟然堪稱完美,王準不無得意地說道:“等我後期製作完成,這一片段絕對震撼。”
張揚道:“不是說不拍我臉嗎?”
王準道:“你要我就留下,不要我就刪掉。”
張大官人怒道:“我當然要!你不是廢話嗎?”說完才明白上了王準的套兒。
周圍人一起笑了起來,連關芷晴也不禁展露出笑顏。
王準道:“張主任,真的,別刪,太唯美了!”
拍完這個鏡頭之後,關芷晴馬上動身前往機場,她要飛往京城然後轉機前往莫斯科,參加下週在那裏舉辦的冰舞錦標賽。
張揚送她前往機場的路上,兩人都沒有多說話,拍完剛纔那個片段之後,心中的感覺都有些怪怪的,還是張揚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笑道:“過去我聽人說,他們拍戲的時候,因爲進入角色,男女主角常常會愛上對方,呵呵,我想剛纔我還真有點入戲,到現在還沒從戲裏面跳出來。”
關芷晴笑了笑,輕聲道:“我也一樣。”
張揚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兩人從對方的目光中都看到了一些什麼,關芷晴垂下頭去,小聲道:“有沒有和嫣然聯繫?”
張揚並沒有瞞她,點了點頭道:“通過電話了,我週日去靜安,她答應在那裏等我,和我好好談談。”
聽到這個消息,關芷晴的內心深處竟然有一種失落感,她很快就意識到這是個極其危險的訊號,強迫自己從剛纔的氛圍中跳脫出來:“你們早就應該這樣,既然彼此相愛,就要積極地面對,嫣然的心裏始終只有你一個,張揚,一定要懂得珍惜。”
張揚鄭重點了點頭:“等省運會開幕的時候,還要麻煩你過來幫忙宣傳。”
關芷晴笑道:“我的朋友很少,現在你已經算其中的一個,朋友之間不用說客氣話。”
張揚笑道:“這次太匆忙,都沒有好好的招待你,等下次你過來的時候,我一定抽出時間陪你好好在南錫轉一轉。”
關芷晴微笑道:“我希望下次嫣然會和你一起來接待我。”
張揚道:“希望可以!”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忽然發現自己對和楚嫣然重歸於好並沒有抱有太大的希望,時間和距離已經讓他們之間變得有些陌生,而顧佳彤的離去,讓張揚的心底深處出現了一個永遠無法彌合的裂隙,他渴望感情,可是他害怕承諾,如果嫣然想要的仍然是一個天長地久的承諾,他們的未來又會是怎樣?
鄒德龍吸引的是一些年輕的少男少女,雖然人氣爆棚,卻只是浮於表面,冰公主關芷晴和牛家軍的出現纔是真正在南錫撂下了一顆深水炸彈,他們的到來吸引了無數商家企業的注意,南錫捲菸廠廠長廖偉忠幾經努力,方纔邀請牛家軍前來赴宴,這其中還是張揚起到了作用,牛俊生對捲菸廠請客還是比較抗拒的,他向張揚道:“張老弟,不是我不給你面子,可咱們醜話還得說在前頭,我們是體育工作者,是全民健康的領路人,捲菸廠的廣告我可不能做,給多少錢都不能幹。”
張揚笑道:“讓你去喫飯,又沒讓你去做代言,廖偉忠是你的崇拜者,人家想求你簽名,跟我說好了,衝着今晚這場飯局,人家把宣傳片的製作費用全部都給包了。”
牛俊生苦笑着搖了搖頭:“你啊,現在鑽錢眼裏去了。”
張揚拿出一盒煙,抽出一支遞給他,牛俊生雖然不接捲菸廣告,可煙癮大得很,拿起香菸抽了一口,讚道:“好煙啊,什麼牌子?”
張揚把煙盒遞給他,牛俊生看了看,一品錦灣,就是南錫捲菸廠出品的。牛俊生又抽了一口:“不錯,真不錯!”
張揚笑道:“牛哥,你的意思我明白,回頭讓他們給你弄兩箱帶走。”
牛俊生呵呵笑了起來,指着張揚道:“你們官場上的壞習氣別往我身上用,我想抽不會自己買?”
張揚道:“你看清楚,現在是內部特供,有錢未必買得到。”
牛俊生也沒和他客氣:“內供啊,那就弄點兒嚐嚐!”
說話間汽車已經來到了錦灣大酒店前,錦灣大酒店是菸廠的三產,因爲捲菸廠財大氣粗,這酒店雖然沒掛什麼星級標準,可是設施水平比起五星級也不遑多讓。
老何停下車,最近一段時間周山虎都跟在他車上,其實周山虎車開得已經很不錯了,只不過駕照還沒拿,先跟着老何在車上熟悉。
張揚陪着牛俊生和他的那幫弟子下車。
那邊菸廠廠長兼黨委書記廖偉忠已經率領一幫廠領導在門前迎接,張揚率先走了過去,和廖偉忠握了握手,笑道:“廖書記,您還親自出來迎接,太隆重了。”廖偉忠笑道:“牛教練是我的偶像,我一定要親自相迎,這才顯得夠尊敬!”他來到牛俊生面前熱情地和他握手。
牛俊生笑道:“廖書記太客氣了,我就是一個普通人,哪敢當你的偶像。”
廖偉忠道:“牛家軍的精神讓我感動,我現在在全廠範圍內號召他們學習牛家軍頑強拼搏的精神,正是在你們精神的激勵下,我們的廠子蒸蒸日上。”
張揚笑道:“照你這麼說,你們菸廠應該給牛教練一些股份。”
廖偉忠哈哈大笑道:“要得,要得!”他恭敬邀請衆人進入酒店。
張揚雖然在南錫工作一段時間了,卻從沒來過錦灣大酒店,這裏裝修之豪華,陳設之精美,在南錫的大酒店中也不多見,坐下之後,服務員開始倒酒,張揚看到今天宴會用酒全都是三十年窖藏的茅臺,越發感覺到菸廠真的是財大氣粗。心眼兒開始活動起來了,看來菸廠的潛力大有可挖,火炬拍賣那點錢對他們算不上什麼,作爲南錫利稅大戶,這次省運會還得想辦法讓菸廠多掏點纔好。
廖偉忠例行致過歡迎辭之後,大家開始喝酒,酒過三巡,廖偉忠笑道:“過去我曾經看過牛家軍的比賽,不過是在看臺遠距離看,和牛教練坐在一張桌子喫飯是第一次。”
牛俊生笑道:“還會有機會的,省運會召開的時候,我們還會過來捧場!”
廖偉忠舉杯道:“謝謝牛教練對我們南錫體育事業的支持,謝謝牛家軍對我們南錫體育的幫助!”
張揚笑着抗議道:“我說廖書記,這話應該是我說的,你把我的話都說完了,我說啥?”
滿桌人都笑了起來,廖偉忠笑着告罪道:“抱歉,抱歉,張主任,我越權了。”
張揚道:“其實我還真想把體委主任給交出去,我看廖書記最合適。”
廖偉忠笑道:“張主任,你這麼說我真不好意思了,我真不是存心越權。”
張揚笑道:“你們菸廠這麼有錢,我們體委剛好缺錢,要是咱們兩家變成一家,省運會的資金問題就解決了。”
廖偉忠哪能不知道張揚打什麼算盤,呵呵笑道:“我們菸廠是南錫的一份子,省運會在南錫舉辦,我們當然要盡一份力,張主任,我也不瞞你,我們的企劃部正在準備包下你們新體育中心看臺周邊的展板,這也算是對南錫體育事業的支持。”
張揚笑道:“我們的廣告可不便宜哦!”
廖偉忠道:“只要物有所值,價錢方面沒有問題。”他端起酒杯敬牛俊生道:“牛教練,我有個想法,不知您有沒有興趣當我們捲菸廠的代言人?”
張揚知道廖偉忠想找牛家軍做廣告,不過沒想到他這麼快就提了出來。
牛俊生笑道:“我現在是省運會的代言人,我和體委有約定,代言期間,不得接受南錫任何企業的代言廣告。”牛俊生也不是一般人物,來之前就把應對的方法想好了,這等於把難題全都推給了張揚。其實誰也不會和錢過不去,牛俊生知道菸廠肯定會付出一筆不菲的報酬,但是他得顧及到形象,爲捲菸廠打廣告,這可是有損個人形象的事情,尤其是對他這樣一個體育工作者來說。
廖偉忠聽牛俊生這樣說馬上明白人家在婉拒,也沒有繼續提出來,笑道:“那我只有藉着省運會的東風,拼命打廣告了。”
張揚笑道:“現在捲菸的廣告國家已經明令禁止。”
廖偉忠道:“所以現在大家都該換了方式,捲菸廠不叫捲菸廠,都改稱集團,廣告也不像過去那樣明目張膽了,要麼贊助活動,要麼是打煙標名稱牌,總而言之,那叫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張揚笑道:“所以你們就想出了一個一品錦灣。”
廖偉忠笑着給牛俊生上煙,他自己也點燃了一支香菸道:“牛教練,您評價一下,我們的產品怎麼樣?”
牛俊生道:“好!真的很好!”
廖偉忠道:“有了牛教練這句話,我這心底就踏實了,以後你平時抽菸,我們菸廠全包了!”
張揚心說,好嘛,本來打算幫牛俊生要兩箱,自己還沒開口呢,廖偉忠已經大包大攬下來了,怎麼說這是?財大氣粗,還是財大氣粗。
牛俊生看到人家如此慷慨客氣,這會兒已經有點不好意思了,他笑道:“無功不受祿,廖書記千萬別這麼客氣,這樣的大禮我可不敢收,回頭我拿兩條煙作爲紀念就行了,也幫着廖書記向我的那些朋友推銷推銷。”
廖偉忠雖然不是商人,可算盤也打得啪啪響,請客有目的,煙也不是白送的,廖偉忠道:“牛教練,我聽說您不但執教水平高,而且還是一位書法大家,我可是您的超級粉絲,不知能否爲我們廠提幾個字?”
如果在過去,牛俊生肯定是欣然應允,原因也是相當的簡單,他喜歡賣弄書法。田徑是他的專業,書法纔是他的愛好。可今天不一樣,張揚在他身邊,張揚的書法水準怎樣,他十分清楚,班門弄斧的事情,他可不想幹。
張揚看到牛俊生猶豫,就知道他顧忌什麼,張揚道:“牛教練的字絕對是一流,難得廖書記這麼熱情,我看今天您是推辭不了了。”
牛俊生呵呵笑了笑,瞅到機會搗了搗張揚的胳膊,他的意思是說張揚故意讓自己獻醜,張揚卻笑道:“盛情難卻,您就別推辭了。”
牛俊生本來就是個厚道人,再者說喫人家的嘴軟,拿人家的手短,不給人家菸廠留下點東西的確有些說不過去。於是牛俊生在飯後草草留下了一幅字,一品錦灣,笑看風雲。
廖偉忠在書法上也是一個外行,他對牛俊生的這幅字讚不絕口。
當天下午廖偉忠又親自帶領他們參觀了南錫捲菸廠,誠如張揚所說,捲菸廠是南錫的利稅大戶,企業的規模和管理水平都代表着南錫的最高水準,廖偉忠帶着他們參觀了捲菸廠的裝配車間,在現場送給牛俊生兩箱內貢香菸,當然張揚那裏也少不了,離開之前已經讓人把送給他們的香菸搬到了車上。
張揚也沒和他客氣,臨行時和廖偉忠握別道:“廖書記,謝謝您的盛情款待。”
廖偉忠笑道:“張主任不用跟我客氣,以後還要多借省運會的東風,把我們的品牌做大做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