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5章 分別談話
張揚離開秋霞湖別墅,因爲他打車前來,不得不步行一段距離,沒走出多遠,就看到了站在前方等他的顧明健。
顧明健看到張揚,有些激動地向他衝了上來,他一把就抓住張揚的衣服道:“張揚,你爲什麼要害我?爲什麼?”
張揚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道:“明健,我今天過來是給佳彤掃墓的,我沒有說你壞話,你生意上的事情,我不感興趣,我更不會參與任何意見。”
顧明健冷笑道:“真是情深義重,搞得自己像個至情至聖的君子,你不要以爲這些表面功夫就可以把所有人騙住,我姐屍骨未寒,你不一樣還是開開心心的和別人訂了婚?我爸老糊塗了,只有他纔會相信你。你不要以爲做任何事都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常海天臨走之前,從廠子裏拿走了多少錢?我不是不知道,我只是不想說,到底是混官場的,既讓人覺着你重情義,又不吭聲的落了好處!”
張揚並沒有因爲顧明健的指責而動氣,他拍了拍顧明健的手掌道:“放開,我不想傷你!”
顧明健道:“你多英雄,多煞氣,好人當了,實惠落了,你居然還不滿足,又跑到我家裏來離間我們的父子感情。”
張揚道:“顧明健,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已經告訴你了,今天的事情和我無關。”
顧明健怒吼道:“別他媽假仁假義了,你騙了我姐,如果不是因爲你,我姐又怎麼會死?我姐就是你害死的……”他的這句話觸痛了張揚的內心,張大官人猛然掙脫開他的雙手,狠狠給了他一記耳光,然後一腳將他踹倒在地上。
一直站在遠處的柳延尖叫了一聲,快步向這邊跑來。
顧明健躺在草地上,瘋狂地大笑着,他的脣角流出了鮮血:“你永遠否認不了,我姐就是你害死的……”
張揚一步步向後退去:“顧明健,以後再跟我這麼說話,我不會放過你!”
張揚回到南國山莊,心情都沒有完全平復,他並不在意顧明健怎樣看自己,但是顧明健的話又讓他想起了顧佳彤,觸及了他內心深處的痛苦。
安語晨也覺察到張揚的心情不好,提出和張揚一起去高爾夫訓練場打幾桿,放鬆一下心情,張揚勉強笑了笑道:“隨便走走吧。”
他們沿着南國山莊的小路散步的時候,遇到了山莊的總經理任文斌,任文斌正開着電瓶車在山莊內巡視,他把電瓶車停在張揚的身邊,笑道:“張主任,聽說您來了,還沒有來得及去拜會您呢。”
張揚笑着點了點頭道:“任經理忙你的,我們只是散散步。”
任文斌道:“晚上一起喫飯吧,下午我還要接待嵐山市的幾位領導,現在就得過去。”
張揚聽說嵐山來了領導,不覺一怔:“誰啊?”
任文斌道:“副市長秦清和嵐山開發區的幾名幹部,剛剛安排他們住下。”
張揚聽說秦清來了,連忙問清他們的房間號,方便回頭去拜會。
任文斌開着車走後,安語晨看着張揚的目光多少顯得有些耐人尋味。
張揚道:“怎麼這麼看着我?”
安語晨道:“你和清姐是不是有些問題啊。”
張揚故意板起面孔道:“別瞎說!”
安語晨笑道:“就是有咯,你說嘛,反正我又不傳出去。”
面對古怪精靈的安語晨,張大官人還真沒有什麼辦法,他苦笑道:“姑奶奶,你以爲我這麼隨便啊?”
“你不是隨便,你是太隨便了,按照你們內地流行的說法,你這個人生活作風有問題。”
張大官人有些心驚的向四處看了看,壓低聲音道:“丫頭,咱不帶這樣的,讓人聽到,我麻煩大了。”
安語晨笑道:“不過我喜歡!”
“喜歡我什麼?”
“什麼都喜歡,哪兒都喜歡!”安語晨還真是敢說。
張揚道:“你覺着我這人是不是花心啊?”
安語晨道:“你花不花心跟我沒關係,反正啊,我又不敢離開你,我是個短命鬼,你不陪我練功,我肯定活不了多久,讓你陪我練功吧,就得讓你佔盡便宜,左右我都是喫虧。”
張揚忍不住笑道:“每次都是我付出啊,我出力,我流汗啊!”
安語晨俏臉緋紅道:“我就沒出力,我就沒流汗?”
“我還流那啥……呢!”
安語晨難爲情的皺了皺鼻子道:“要死了你,我打死你這個大色狼!”
張大官人這會兒心情舒暢了一些,他跑了兩步,看到前頭有人過來,趕緊又停下腳步,這裏畢竟是公衆場合,打打鬧鬧的成何體統。
安語晨可不管這些,衝上來抓住他的手臂又擰又扭,張揚提醒道:“有人來了,有人來了!”
安語晨這才作罷,低聲道:“你就下流……”
張大官人故作正經的咳嗽了一聲,他發現自己和安語晨之間的關係徹底改變了,過去還能打上師徒的幌子,可現在自己這個當師父的已經把徒弟給嘿咻了,雖然最初的出發點是爲了給安語晨療傷,可張大官人也不能否認,自己對她的動機絕不僅僅是那麼單純,這要在大隋朝那會兒,自己恐怕要被唾沫星子給淹死。
下午兩人躲在別墅內雙修之時,安語晨雲鬢蓬亂,一雙赤裸的玉臂摟住他的脖子,嫵媚的雙眸充滿迷惘的看着他道:“張揚,你心裏當真是隻爲了救我,就沒有一丁點的私心雜念?”
張大官人道:“我說你能不能專注點,這可是性命攸關的大事兒。”
安語晨修長的美腿纏緊了他的身體,嬌聲道:“我要你說,我要你說!”
張揚道:“別鬧,容易走火入魔。”
安語晨道:“咱們這次不練功,你告訴我?”
張大官人嘆了口氣道:“你這樣問,讓我感覺到自己像個禽獸,你是我徒弟噯!我這個當師父的這麼做……我真是沒臉見人了。”
安語晨格格笑道:“你本來就是禽獸,不過我喜歡!”她伸出手指捏了捏張揚的鼻子。
張大官人用力挺動了一下身軀,安語晨輕輕啊了一聲,她下意識的抱緊了張揚的身軀:“真好……張揚,我想永遠永遠陪着你!”柔情的話語,自然又激起了張揚的一番強烈反應,不過這一次兩人絕不是在練功。
無論張大官人的動機是否單純,有一點無法否認,安語晨的身體狀態在迅速恢復着,雙修之術修復了她的體內經脈,冥恆瑜伽術又延緩了她新陳代謝的速度,張揚對治癒她的病情第一次充滿了這麼大的信心。
安語晨當天下午就要前往江城,明天就是清明,她的家人紛紛從各地趕往清檯山掃墓,她必須要前往清檯山和他們會合,安語晨這次去更主要的是去見見老道士爺爺,在她失蹤期間,對她真正表現出關心的也只有張揚和老道士,甚至連她的父親都沒有對這個女兒的失蹤表現出太多的關注。當然安語晨還要去辦很重要的一件事,她前往西藏的時候,已經悄悄寫了一份遺囑,如果自己死後,她會把所有的財產留給張揚,這次的西藏之行,也讓她重新燃起了康復的希望,遺囑的一些內容必須要修改一下,她還不想讓張揚過早的知道這件事。
秦清這次過來是爲了參加省裏的一個開發區工作交流會議,她當然不會想到張揚就住在南國山莊,雖然她之前就知道張揚去了西藏,可是她並沒有想到張揚已經回來了。
門鈴聲響起的時候,秦清從貓眼中看到了黑炭團一樣的張揚就站在門外,她不免感到錯愕和驚喜,拉開房門,張大官人帶着一股風走了進來。
秦清道:“你不是去西藏了嗎?”
張揚道:“上午剛回來,我還以爲你專程來東江接我呢。”
秦清笑道:“我哪知道你回來啊,前兩天給你打電話都不通,心裏正擔心你呢。”
張揚伸手準備關門,秦清卻道:“馬上開發區的同志過來。”
張揚明白她的意思,一伸手把門又拉開了一點兒,笑道:“秦市長掩耳盜鈴的功夫越來越厲害了。”
秦清白了他一眼,指了指沙發,示意他坐下。她去冰吧裏拿了一瓶礦泉水遞給張揚:“怎樣?找到安小姐了?”
張揚點了點頭:“我剛剛把她送走,她去清檯山掃墓了,明天她的家人會從港臺那邊過來。”
秦清道:“走得這麼急,連聲招呼都不打。”
張揚笑道:“以後還有機會見面。”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留意着外邊的動靜,身在官場,太多的細節需要注意,現在的情況下,當然不適合探討太私人的問題,秦清把自己這次前來東江的目的向張揚說明。
張揚想起今天見到焦乃旺的事情,笑道:“你知道嗎?南武市委書記焦乃旺來平海擔任常務副省長了。”
秦清點了點頭道:“知道,我這次來,還準備跟他見見面呢。”
張揚道:“我上午跟他見過面了,就在顧書記那裏。”
秦清愣了一下,旋即就明白焦乃旺首先前往顧允知那裏的目的,她喝了口水道:“焦省長是想先搞清楚情況啊。”
張揚道:“我對他不瞭解,只是在南武市見過幾次面。”
秦清微笑道:“這些上層領導咱們本來就不需要了解,我們這些下級官員,影響不到他們的決策,應該做的就是執行,做好自己份內的工作。”
張揚道:“清姐,照你看,焦省長是挺喬派還是挺宋派?”
秦清笑道:“一定要有派別嗎?”
張揚道:“政治上叫立場,只要在官場中混,一定會有立場。”
秦清反問道:“你站在哪一邊?”說完她就笑道:“不用說,你肯定站在宋省長一邊。”宋懷明是張揚的未來岳父,所以她纔會這樣說。
張揚道:“我是幫裏不幫親,誰做得對我幫誰!”
秦清滿臉的不相信。
張揚笑道:“不過我肯定無條件站在你這邊。”
秦清啐道:“你少拿我說事兒。”
此時嵐山開發區管委會主任賀國風和另外兩名開發區的幹部過來找秦清,看到張揚也在,他們都笑着和張揚打了個招呼。開發區工作交流會明天才舉行,當天下午並沒有安排什麼活動。
賀國風以爲張揚也是爲了這件事來的,他笑眯眯問道:“張主任,聽說你們南錫市在搞高新區,這次跑到我們前頭去了。”
張揚道:“我不清楚,我現在負責的是體委工作。”
賀國風笑了起來:“張主任,你可騙不了我,嵐山和南錫一衣帶水,你們那邊有什麼風吹草動,我們這邊最先知道,聽說高新區就是你負責。”
張揚樂呵呵笑道:“謠傳,怎麼可能?單單是省運會就讓我忙得不可開交了,市裏倒是把經貿會交給我負責了,可高新區真的沒我什麼事兒。”
秦清笑打趣道:“賀主任,你這麼關心南錫的事兒,該不是身在曹營心在漢吧?”
賀國風慌忙解釋道:“秦市長放心,我絕無貳心,絕無貳心。”
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賀國風道:“秦市長,山莊的總經理任文斌專門設宴,招待我們一行,您看……”
秦清搖了搖頭道:“晚上我沒時間,這樣吧,你們去!幫我謝謝任經理的美意。”
賀國風只能點點頭作罷。
張揚提出告辭,他不想呆的時間太久,以免別人非議他和秦清之間的關係。
剛剛離開秦清的房間,南錫副市長龔奇偉就打來了電話,原來龔奇偉也來到了東江參加這個平海開發區經濟發展研討會,張揚有些奇怪龔奇偉怎麼會知道自己回來,龔奇偉在電話裏告訴了他答案,卻是常凌峯泄了密,龔奇偉下榻在省政府招待所,讓張揚現在過去見他,順便和他一起去宋懷明的辦公室。
龔奇偉和宋懷明約好了時間在下午四點半見面,張揚並不明白爲什麼龔奇偉要叫上自己,難道僅僅是因爲他是宋懷明的未來女婿?
前往省政府的途中,龔奇偉才把原因說明:“你岳父大人發火了,這次我得挨批!”
張大官人這才知道龔奇偉把自己叫過去分擔火力的,不由得苦笑道:“我說龔市長,咱不帶這樣的,好事你不找我,挨批的事兒把我給捆綁上了。”
龔奇偉嘆了口氣道:“今年省內多家國企都出現了危機,咱們南錫也一樣,企業經營狀況不好,工人的工資不能按時發放,他們的生活就會出現問題,這件事市裏已經在着手解決,可是仍然有工人不停來省裏上訪。”
張揚道:“既然不僅僅是南錫的問題,你怕什麼?宋省長不可能只針對咱們!”
龔奇偉道:“這次開發區經濟發展研討會,平海各市的開發區管委會主任都來了,分管企業工作的副市長本來並不需要過來,可宋省長點名讓我們過來是爲什麼?就是爲了找我們問責。”
張揚道:“一個個批評嗎?”
龔奇偉苦笑道:“可不是嘛,我是聽江城副市長肖鳴說的,他被罵得狗血噴頭……”說到這裏龔奇偉意識到自己說錯了,呵呵笑道:“你別把我的話傳出去。”
“我是那種人嗎?”
龔奇偉道:“我看宋省長這次要動真格的了。”
張揚道:“我跟着去能起到什麼作用?”
龔奇偉道:“我想當面提點意見,有你在,我心裏多點底子。”
張揚笑道:“枉我一直把您看成不屈不撓的改革鬥士,搞了半天,你也害怕啊!”
龔奇偉道:“官大一級壓死人,我就怕省長大人不給我說話的機會。”
在龔奇偉之前,宋懷明已經約見了五名副市長,龔奇偉是第六個,張揚今天有點陪綁的感覺,可既然來了,也總不能臨陣脫逃,唯有硬着頭皮跟龔奇偉一起走近了省長辦公室。
宋懷明看到龔奇偉和張揚一起進來,他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打量了一圈,低聲道:“還有陪綁的啊!”一句話就把事情給點明瞭。
張揚呵呵笑道:“我是順路過來看看,剛巧在門口遇到了龔市長,既然不方便,我出去等等。”這貨趁機想脫身。
宋懷明道:“既然來了,就一起聽聽吧!”
張揚只能停下腳步。
龔奇偉陪着笑道:“宋省長找我有事?”
宋懷明點了點頭道:“三月份平海各市工人上訪量驟然增加了三倍,這數字夠驚人吧?”
龔奇偉道:“這麼多?”他心裏明白着呢,可表面上還得裝傻。
宋懷明道:“少跟我裝,你們都清楚,南錫機牀廠、南錫電子儀表廠的工人也在上訪人員之中,我真不知道你們這些地方官員是怎麼搞的,搞得老百姓天怒人怨,企業垮了,工資都發不起了。”
龔奇偉不敢說話,直到等宋懷明把這通火發完方纔道:“最近國營中小型企業的狀況的確不好,我們也在考慮改革的問題。”
因爲宋懷明沒讓他們坐下,兩人只能站着,張大官人心裏這個委屈,工人上訪幹我屁事啊,我一管體育的幹部,老龔啊老龔,你跟李長宇學得越來越不厚道了,什麼事情都要把我抓來墊背。
宋懷明道:“怎麼改?”
龔奇偉道:“關於企業在新時代中生存狀況的問題,市裏也進行過多次討論,我們也認真學習了中央相關政策和文件,可是企業改制存在着相當多的問題,比如並軌前企業拖欠職工工資,無力按照規定報銷職工醫療費以及未繳納職工在崗期間養老和醫療保險金。部分企業改制中還存在舞弊行爲,在買斷的具體過程中給國家制造了重重的包袱和困難,這一系列的問題都會影響到社會的安定。”
宋懷明道:“就知道你們一個個都有說不完的理由,改革開展了這麼多年,企業改革是改革的重中之重,國家的政策文件下了不少,可你們是怎麼執行的?”
龔奇偉道:“政策文件是一回事,可在具體的執行過程中還會有很多的實際情況。”
宋懷明道:“不要跟我強調理由,你們這些幹部對國家政策的解讀有問題。”
龔奇偉道:“宋省長,想要成功進行企業改革,扭轉工人的觀念很重要,我們推行改革,他們認爲我們在砸爛他們的鐵飯碗,認爲政府不管他們了,認爲以後的生活、醫療、養老全都得不到保障,爲此我們做了很多的工作,可是收到的效果並不明顯。”
宋懷明道:“我不想聽這些,我只想看到企業通過改革走上良性發展的道路,工人們的工資能夠得到保障,工人的收入能夠逐年提高,老百姓的要求不高,他們所期望的只是最基本的生活、醫療、教育、養老,如果連這些都得不到滿足,他們又怎麼能安安心心的去工作,這個社會又怎麼談得上安定團結?”
龔奇偉道:“宋省長,我這次過來,就是想向您表個態,我們南錫會走在全省企業改革的前列,希望省領導能夠給我們支持。”
宋懷明道:“什麼意思?說明白!”
龔奇偉道:“企業改革和女人生孩子差不多,想要成功必須經歷陣痛,省裏一方面讓我們加快企業改革步伐,一方面又擔心我們的改革會影響到安定團結,擔心會在社會上造成不良的影響,如果每件事都要兼顧,我們會變得左右爲難,我們會無所適從。”
宋懷明道:“聽你這話的意思是要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我們身上了?”
龔奇偉道:“宋省長,我並非沒有認真解讀國家政策,最近一段時間,我們南錫的領導班子始終在探討中小企業改革的問題,國有企業過去的管理模式已經不適合當今時代的發展,想要徹底改變,就要從根上抓起,我們確定了幾個最基本的戰略方針。一、立足市場,從企業經營實際出發,確立多樣化的改革方略,創新企業發展機制;二、以人爲本,從維護職工利益出發,推進現代企業制度建設,激發企業發展活力;三、做優做強,從培育優勢產業出發,提升企業市場競爭能力,推動企業發展升級。”
宋懷明的面色開始變得緩和:“想法不錯,可是再好的想法也需要具體實施。”
龔奇偉道:“放下包袱,開動機器。”
宋懷明看出來了,龔奇偉今天過來目的不是爲了挨訓,而是爲了找支持,宋懷明道:“放下包袱,你打算放下什麼包袱?大幅裁員,讓企業輕裝上陣?有沒有想過會產生的社會影響?”
龔奇偉道:“中小企業改革,說穿了就是職工改革,想做好改革,順利把改革進行下去,就必須做好職工的思想工作,宋省長,我們南錫願意做平海國營中小企業改革的試點,但是這一過程中,必然會存在極大地壓力和阻力,能否成功不僅在於我們這些地方幹部的堅持,還要依靠省領導對我們的信任和支持。”
宋懷明微笑點頭:“龔奇偉啊龔奇偉,今天你是我約見的第六個,卻是第一個主動請纓要充當改革試點的,不錯,沒讓我失望。看來改革鬥士的稱號,不是白白得來的。”
龔奇偉笑道:“我不是什麼改革鬥士,我只是在盡一個國家幹部的本分,國家是通過深思熟慮才制定出企業改革的方針計劃的,我們的大多數國企已經走入了發展的瓶頸,如果不換一種思路,如果不盡快完成轉型,最終的結果必然被市場淘汰,我們的改革最終的目的是爲了挽救企業,既然大家都在這件事上存在着猶豫,那好,我第一個站出來,總得有人站出來是不是?”
宋懷明重重點了點頭道:“坐!”
龔奇偉和張揚都暗自鬆了口氣,看來宋懷明今天不是要發火訓人,他是在借題發揮,他要在全省範圍內推行國營中小企業的改革,今天的分別約見,是看看有沒有人站出來,勇敢地充當排頭兵,龔奇偉果然第一個站了出來。
張大官人的腦子開始活動了起來,宋懷明把這個喫力不討好的差事壓到了龔奇偉的身上,龔奇偉該不會轉嫁到自己身上吧,當官的基本上都會乾坤大挪移,龔奇偉有句話沒說錯,企業改革,以人爲本,首先改革的就是工人,真正推行下去,還不知道要造成多大的風浪。
龔奇偉真正擔心的是支持,他讓張揚來並不是讓張揚陪綁的,他是要個見證,宋懷明答應他會給他不遺餘力的支持,可誰不知道推行企業改革是件喫力不討好的差事,萬一將來鬧出了風浪,宋懷明還能像現在這樣支持他嗎?龔奇偉不敢確定,政治上存在着太多的不確定性。
宋懷明早已看出了龔奇偉的目的,他給龔奇偉派了一顆定心丸:“奇偉,你放心,南錫的這次企業改革,我們一定會給予你們不遺餘力的支持。”
龔奇偉也有自己的打算,南錫建設高新區已經提上日程,隨着高新區的建設,入駐企業會不斷增加,對於用工的要求必然會隨之增加,也就是說,從國企裁員下來的工人可以面臨更多的就業機會。龔奇偉道:“有宋省長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張揚和龔奇偉離開的時候,在門前遇到了秦清,她是宋懷明今天接見的最後一名副市長。
龔奇偉邀請張揚晚上一起喫飯,張揚謝絕了他的好意,說穿了張揚是提防龔奇偉給自己設套兒,企業改革這喫力不討好的事情他可不想沾,單單是手頭上的事情已經夠他忙活的了。
張揚藉口已經答應了任文斌,和龔奇偉分手之後,他徑直去了新石器時代酒吧,上次黃軍幫他跟蹤李同育的事情,他還一直沒來及道謝。
張揚是個不喜歡欠別人人情的人,得人恩果千年記,就算大隋朝那會兒誰對他的恩情他都記得一清二楚,春雪晴對他好,他就一直記到現在。可誰要是對不起他,他也記得清楚,每次看到隋煬帝楊廣的名字,他就恨得牙癢癢的,如果時光能夠回頭,他少不得要揭竿而起,殺入皇宮,幹掉這個荒淫無道的昏君,把他的那幫嬪妃全都收入後宮,nnd,你不是覺着我摸你女人了嗎,老子要通通摸個遍。
來到酒吧門口才發現酒吧關門了,張揚打了個電話,黃軍正在對門的桌球室打桌球呢,張揚來到桌球室,黃軍跟人玩斯諾克,一局一千,他連輸五局,五千塊已經沒了,看到張揚進來,黃軍把球杆扔了,罵咧咧道:“不玩了,麻痹的,人要是倒黴,喝涼水都塞牙。”他取了五千塊給對手。
張揚看到那疊厚厚的鈔票,不禁笑道:“出血了!”
黃軍嘆了口氣,拉着張揚一起離開了桌球室。
張揚道:“酒吧怎麼關門了?”
黃軍道:“剛弄了幾臺麻將機,就被警察給端了,說我從事非法賭博,不但把麻將機收繳了,連酒吧也給關了。”
張揚笑道:“活該,讓你丫整天不幹正事兒。”
黃軍道:“我不就是想多撈點錢嗎?現在堂堂正正的做生意哪那麼容易?”
“賭博違法你不知道?”
黃軍道:“我那也叫賭博?就幾臺麻將機,算是酒吧的配套設施,之前還他媽跟分局的某位同志打過招呼,NND,行動的時候,屁都沒放一個。”
張揚道:“誰啊?我幫你舉報他。”
黃軍苦笑道:“誰你就別管了,我自認倒黴。”他指了指前面的一個捲簾門道:“這裏面麻將機老虎機什麼玩意都有,人家就沒事,我他媽就納悶了,這法律也分三六九等。”
張揚笑道:“行了,你少發表點反黨反社會的言論,小心把你給逮進去。”
黃軍道:“不是沒反革命罪了嗎?我說你怎麼這麼黑啊?是不是你們當官的都這麼黑?”
張揚笑罵道:“滾,我可沒得罪你!”
黃軍摸了摸衣兜道:“你來得不巧,哥們今兒剛輸了五千,今天只能請你喫羊肉串了。”
張揚笑道:“隨便,我請客!”
黃軍爲人大方:“那哪成啊!我是地主,請客是我的事情!”
在這條街上不認識黃軍的還真不多,黃軍嘴裏說請他喫羊肉串,還是把他請到了平湖魚館,這條街的飯店多少都得給他點面子,黃軍雖然不是空款喫喝,他一樣有簽字權。
黃軍點了四道涼菜,還弄了兩個燒菜。
張揚道:“太鋪張了!”
黃軍道:“將就着吧,最近我走背字兒,請不起你海鮮大餐了。”
張揚道:“你不是有一建築隊嗎?”
“散了,活太少,解散了。”
張揚道:“本想給你介紹點工程呢。”
黃軍笑了笑道:“我不是那塊料,剛開始的時候還蠻有勁頭的,可接了兩次工程,才發現我不適合,你要是真想幫我,就幫我把酒吧的事情搞定,該多少罰款我繳,以後我再也不搞什麼賭博機了。”
張揚點了點頭,這對他並不算難事,當即打了個電話給榮鵬飛,榮鵬飛聽說這件事也沒細問,一口應承下來。
張揚放下電話,向黃軍道:“說好了,你明天去分局直接找局長,他會幫你解決這件事。”
黃軍笑道:“我就說,朝裏有人好辦事,你們當官的辦起這些事就是容易。”
張揚道:“下不爲例,以後再搞違法亂紀的事情我可不幫你。”
黃軍道:“喫一塹長一智,你以爲我老在一個地方跌倒啊?”
張揚笑道:“黃賭毒你最好一樣別沾,跟國家和人民爲敵,下場你應該知道。”
黃軍道:“你別嚇唬我,我就是想取點巧,真正違法亂紀的事兒我也不敢幹。”
張揚道:“你表妹最近來了沒有?”他說得是佟秀秀。
黃軍搖了搖頭:“我也沒見她,說是去香港公幹了,平時電話都不打來一個。”
張揚道:“人家八成是怕了你,這麼大人整天不務正業,誰還好意思認你這個表哥。”
黃軍抗議道:“不寒磣我兩句你能憋死是不?我這不也正在考慮改革嗎?改革的初級階段,難道就不允許我犯錯誤了?”
張揚哈哈笑了起來。
此時隔壁桌來了兩位濃妝豔抹的女郎,兩人看到黃軍,目光都是一亮,笑眯眯朝着這邊走了過來,人還沒走近,一股香風就撲鼻而來,香味太濃,弄得張大官人感到嘴裏的飯菜都沒了滋味。
那名高個的女郎一隻手搭在了黃軍的身上:“軍哥,原來是你啊,今天這頓飯算小妹請你。”
黃軍笑道:“小蘭、小麗原來是你們兩個,坐下一起喫,哥請客。”
兩名女郎格格笑道:“還是軍哥大方。”兩人也不客氣,向他們甜甜笑了笑,挨着張揚和黃軍分別坐了。
張揚知道黃軍是混社會出身,認識的人魚龍混雜,和他交往還是要適當的保持距離。
黃軍的手自然而然的落在高個女郎的大腿上,一邊摸一邊低聲笑道:“哥們,怎麼樣?看上哪個就帶走,一起也行。”
張揚瞪了他一眼道:“你丫的少在這兒腐化我。”
黃軍呵呵笑道:“假,你們國家幹部就是虛僞!”
兩名女郎跟着笑道:“哥哥好帥,我們還沒見過這麼帥的國家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