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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2章 涅盤重生

  爲文國權降溫之後,張揚開了一張藥方,交給醫療小組去抓藥。   他來到消毒間,脫去隔離服,重新來到羅慧寧的身邊。   羅慧寧已經知道文國權體溫終於下降的消息,內心中深深舒了一口氣,她向張揚道:“謝謝!”   張揚內心中微微一怔,羅慧寧已經很久沒有對他說這兩個字了。   張揚沒說話,拿起桌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乾媽,你沒事吧?”   羅慧寧搖了搖頭:“還好,我一直都在監測體溫,也很注意防護。”   張揚道:“聽說國家正在抓緊研究疫苗。”   羅慧寧道:“沒有這麼快,張揚,你乾爸的情況怎麼樣?”   張揚道:“他發病時間不長,現在病情還不穩定,剛纔我雖然幫他把體溫降低,可是根據我的經驗來看,高熱還會有所反覆。”   羅慧寧嘆了口氣:“那就是說,沒有徹底根治的辦法。”   張揚實話實說道:“目前還沒有找到。”他把自己寫得一張用來預防R型肺炎的藥方遞給羅慧寧道:“乾媽,你讓人把這付藥抓來,應該能夠起到一些預防作用。”   羅慧寧點了點頭,接過那張藥方。   張揚掏出手機,進入香河療養院之前根據要求他已經把手機給關了,現在忙完了文國權的事情,他準備打個電話給徐光勝,問問喬夢媛的情況。   一旁一名軍人看到張揚拿出手機,馬上制止道:“對不起先生,這裏禁止和外界聯絡。”   張揚向羅慧寧看了一眼,羅慧寧道:“沒事兒,讓他打吧!”   軍人這才退了回去。   徐光勝在電話中告訴張揚,喬夢媛的情況很穩定,自從張揚離開南錫之後,她的體溫始終保持正常,其他幾名患者的情況也普遍穩定,張揚放下心來,合上電話,看了看時間已經是凌晨五點。   羅慧寧道:“我讓他們給你準備了休息室,你先去休息吧。”   張揚笑道:“乾媽,你去吧,我在這兒守一會兒。”   羅慧寧還想說什麼,張揚道:“你放心吧,有我守着乾爸,應該沒事!”   羅慧寧已經一整夜沒有閤眼,以她的年齡,精力當然不能和年輕人相比,之前張揚沒來的時候,她擔心丈夫的病情,根本無法安心入睡,現在張揚來了,羅慧寧心神稍安,畢竟她對張揚的醫術擁有着相當強的信心。在張揚的勸說下,羅慧寧終於答應去休息。   清晨在春雨中悄然到來,張揚坐在窗前,望着窗外密密匝匝的雨絲,陰沉的天色,朦朧的景物,突如其來的這場疫情,讓眼前的世界變得灰濛濛的,李偉端着一份早餐來到張揚的身邊,把托盤放在茶几上。   張揚朝李偉笑了笑:“一起喫!”   李偉在他對面坐下:“我喫過了!”   張揚端起牛奶喝了一口,順着李偉的目光望去,看到病房內文國權已經坐了起來,他的精神狀況有所好轉。   李偉道:“本來以爲你昨天就能趕到。”   張揚道:“南錫那邊出了點狀況,所以遲了一些。”   李偉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張揚喫完早餐,再次來到文國權的牀邊,因爲已經退燒的緣故,文國權的精神好了許多,他也剛剛喫完早餐,微笑向張揚點了點頭道:“張揚,一夜沒睡吧?辛苦你了。”   張揚道:“我年輕捱得住。”   文國權道:“謝謝你專程從南錫趕來。”   張揚發現這次過來,無論文國權還是羅慧寧在和他的相處中都表現出了太多的客套成分,這讓張揚心中感到很不舒服,同時又讓他認識到,無論他承認與否,他和文家的關係在不知不覺中疏遠了許多。   文國權道:“最近R型肺炎鬧得人心惶惶,給國家經濟和社會安定造成了巨大的損失。”   張揚道:“乾爸,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就別考慮這麼多,工作上的事情,以後再去想。”   文國權點了點頭,此時他牀頭的電話響了,即使在住院期間,文國權也沒有真正停止過工作,張揚留意到這次見到他,他的鬢角增加了不少的白髮,權力越大,責任越大,文國權內心中所承受的壓力,絕不是普通人能夠想象到的。   文國權緩緩放下電話,他的表情顯得非常的凝重,張揚雖然和文國權是義父義子的關係,可是他們當初建立這種關係,主要是因爲文國權在政治上的需要,並不代表他們之間的感情好到了這種地步,張揚和文國權單獨相處的時間很少,就算是單獨相處,張揚也很少主動說話。   文國權道:“事情已經查出了一些眉目,這次的R型肺炎,很可能不是一場意外。”   張揚微微一怔,他有些詫異地看着文國權,難道說這種R型冠狀病毒是人爲散播的?   文國權低聲道:“今年真是一個多事之秋。”旋即又充滿期待地看着張揚道:“張揚,你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解決這件事。”   張揚道:“我在想,不過到現在還沒有找到最好的解決方法。”   文國權又咳嗽了起來,他把臉扭到一邊,捂住嘴脣劇烈咳嗽着,過了好一會兒方纔緩過勁來,向張揚道:“你還是離我遠一些,千萬不要被我傳染了。”張揚道:“我大概真的有免疫力,這種病毒奈何不了我。”   外面響起敲擊玻璃的聲音,卻是羅慧寧在玻璃窗外敲擊着玻璃,她的表情顯得有些焦急。   張揚向文國權告辭出來,羅慧寧一見到張揚就焦急萬分道:“張揚,文玲可能生病了。”   張揚錯愕到了極點,文玲一直處於植物人的狀態中,她始終封閉在房間內,和外界的接觸應該不多,羅慧寧道:“她的情況很像感染了R型肺炎!”   張揚道:“我去看看!”   羅慧寧道:“讓李偉陪你去!”   文玲自從再次昏睡之後,一直就躺在香山腳下的康復中心,這兩天因爲文國權生病,羅慧寧也不得不將女兒交給康復中心那邊照顧,今天清晨五點多的時候,文玲無緣無故發起了高燒,而且咳嗽不止。現在只要是高熱咳嗽,讓人首先聯想到的就是R型肺炎,康復中心對文玲所在的地方進行了隔離,並馬上通知了羅慧寧。   張揚來到文玲的房間外,就聽到裏面傳來驚慌失措的聲音:“病人出現窒息,行氣管切開術……”   張揚大聲道:“等等!”   站在門口的護士試圖阻止張揚進入,李偉向她揮了揮手,示意不要阻止張揚。   張揚推門走了進去,卻見文玲躺在牀上,雙手緊緊抓住被褥,她的腰部向上拱起,頭和足支撐在牀上,身體就像一張彎曲的弓,面部呈現出青紫色,顯然是窒息的緣故。   一名醫生想要按住她,文玲的身體劇烈顫抖了起來,張揚一個箭步衝上前去,摒起雙指頭,向她胸前的穴道點去,手指觸及文玲的身體,卻感覺到一種巨大的力量反彈過來,張揚對此並沒有充分估計到,指尖一滑,竟然沒有點正位置。   文玲的喉頭髮出嘶嘶的吼叫,她周身的骨節隨之發出爆竹般的聲音,周圍的醫護人員都被這奇怪地一幕給嚇住了。   張揚想要再次制住她的穴道,卻沒有想到文玲霍然睜開了雙目,深邃如前年寒潭的目光一直刺入張揚的雙目深處,張揚整個人宛如墜入冰窟之中,感覺一股冷氣從他的脊背躥升起來,文玲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她竟然在這個時候甦醒了。   張大官人無論如何都想不通,已經被他宣判無藥可醫的文玲居然會再度甦醒,他稍一錯愕,右手已經被文玲扣住,文玲道:“你是誰?你想幹什麼?”   張大官人的頭腦迅速轉了一個彎兒,他低聲道:“我是張揚,你是誰?”   “我是誰?”張揚一句話把文玲給問住了,她一臉的迷惘,緩緩放脫了張揚的手腕,喃喃道:“我是誰?我是誰?”   一旁聞聲趕來的李偉道:“你是文玲!小姐,你是文玲!”   張揚腦子裏‘嗡’地一下,李偉這句話說的不是時候。   卻見文玲迷惘的目光瞬間回覆清明,她輕聲道:“不錯,我是文玲……我記得你,你是張揚!”   張揚望着眼前的文玲,彷彿遇到了一件最不可思議的事情,他拉了張椅子,在牀邊坐下,雙目盯住文玲,想要尋找她究竟有什麼不同?又究竟有怎樣的變化發生在她的身上?   此時的文玲目光變得高傲而冷靜,她的表現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覺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力。文玲道:“我的家人在哪裏?”   李偉有些激動道:“小姐,你醒了?天哪,你真的醒了!”   張大官人並沒有感到一絲一毫的驚喜,從剛纔文玲身上的反震之力,到後來,她趁着自己不備,拿住自己的手腕,張揚已經可以斷定文玲絕對是一位頂尖高手,漫長的昏睡期並沒有讓她喪失行動的能力,她整個人卻如同涅槃重生,在沉睡中完成了一種驚人的蛻變。   文玲從牀上站起身來,又引來了所有人的同聲驚呼,一個臥牀這麼久的人,她需要一定的康復過程來適應,可是文玲並不需要,她赤足站在房間內,環顧周圍衆人道:“爲什麼都用這樣的目光看着我?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張揚道:“很久,就快兩年了!”   文玲道:“張揚,我媽呢?”   張揚沒說話,文玲原地轉了一圈,輕盈靈動,根本不像一個剛剛在牀上躺了兩年的人,她向李偉道:“李叔叔,我需要一間浴室,還需要替換的衣服,可以爲我準備嗎?”   李偉點了點頭。   張揚的表情雖然平靜,可是內心卻如同潮水般起伏不停,文玲竟然甦醒了,這全然顛覆了他的判斷,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她這次甦醒似乎和過去又有所不同,沒有任何的驚喜和激動,整個人冷靜的讓人感覺到不可思議,彷彿她只是小憩片刻。   文玲沐浴更衣的時候,李偉和張揚在外面的小花園內等候,李偉看出張揚的表情非常複雜,由此推測出他的內心並不平靜,李偉對張揚和文玲之間的恩怨十分清楚,文玲第一次甦醒,是張揚冒險救治,可後來文玲再次沉睡也和張揚有關,無論張揚怎樣想,文玲的甦醒對文家來說都是一個天大的喜訊,李偉及時將這件事通報給了羅慧寧。   羅慧寧的反應比李偉預想中冷靜的多,也要平靜地多,她只是說了一句:“她沒事就好,幫我照看好她,我現在抽不開身過去看她。”   文玲洗完澡後,換上了羅慧寧留在這裏的衣服,她和母親身高相若,可長期臥牀讓她的身體格外瘦弱,羅慧寧的這身灰色套裝,穿在她的身上顯得肥大了一些,黑色的長髮有些潮溼,隨意的披在肩頭,她的臉色蒼白如雪,從中找不到一絲一毫的血色,深邃的雙目波瀾不驚,彷彿周圍的一切人和事都引不起她任何的興趣,她出門來到李偉的面前:“我媽呢?”   李偉照實答道:“總理生病了,夫人在照顧他。”   “我要去看他們!”   李偉向張揚看了一眼,張揚這半天始終處於文玲甦醒震駭之中,他實在想不通,他每次來京都會爲文玲診脈,他早已確定文玲終生都不可能醒來,然而她偏偏就醒來,文玲甦醒時表現出的內力,甚至已經不弱於自己,難道她之前的沉睡只不過是一種假象,她在沉睡中已經悄然完成了武功上的突破,在修爲上更進一層,張揚曾經專門瞭解過文玲,她在被自己救醒之前從未練過武功,發生在文玲身上的一切已經足夠神奇,張揚無法解釋這一切。   文玲看到李偉並沒有答覆自己,重複道:“我要去見他們!”   李偉道:“小姐,現在並不適合。”   文玲道:“我是他們的女兒,父親生病了,作爲女兒的去探望,這要求過分嗎?”   李偉暗自嘆了口氣,他走到一旁去打電話,請示羅慧寧之後,再度回到文玲的身邊,輕聲道:“夫人讓我們一起回去。”   張揚和文玲坐在後座上,一路之上,張揚都沒有主動說話,還是文玲主動找上了他:“張揚,謝謝你救了我!”   張揚微微一怔,文玲竟然誤會是自己救了他,張大官人沒做過的事情可不敢冒功,他搖了搖頭道:“我救不了你,是你自己醒過來的。”   文玲道:“我忽然想起了好多事。”   張揚好奇道:“什麼事?”   文玲道:“過去的一切。”   張揚皺了皺眉頭,文玲所說的一切中究竟包不包括她被自己追得慌不擇路,結果被大卡車撞飛的事情?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過詭異,張揚總覺着有些不對,可是又說不清具體是哪兒不對。   他們來到香河療養院,雖然文玲是文國權的女兒,她仍然也要接受全面檢查,文玲表現得還算配合,就是護士準備抽血的時候,她神情一變,一把抓住那護士的手腕,厲聲道:“你做什麼?”   小護士嚇得花容失色:“沒……沒幹什麼……抽……抽血……”只覺着被文玲握住手腕的地方冰冷徹骨,文玲的掌心如同一塊寒冰。   張揚道:“來這裏的每個人都要接受體檢,他們沒惡意的。”   文玲這才放開那小護士,張揚留意到文玲手背上的青筋顏色由深轉淡,她的指尖竟如同半透明色,陰煞修羅掌至少要修煉到七重纔會出現這種現象,張揚雖然修習過一陣子陰煞修羅掌,可後來發現陰煞修羅掌和他本身的武功相互衝突,所以停止了修煉,他連四重境界都沒有突破,張揚對文玲暗自提防,文玲上次甦醒之後性情大變,對杜天野絕情,氣死杜山魁,這次不知又要生出怎樣的事端?   文玲接受體檢之後,醫護人員拿給她一身防護服,文玲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需要,她向文國權所在的房間走去,腳步雖然不快,可是每一步的距離都是極其精確,看起來絲毫不差,普通人看來這並不算什麼,可是在張揚看來,文玲對步法的控制實則到了隨心所欲的地步,更讓張揚驚奇的是,他距離文玲這麼近,竟然感覺不到她的呼吸和心跳,以他敏銳的感知力,本不應該出現這樣的現象。   羅慧寧已經在病房外等待,望着文玲緩步而來,羅慧寧的表情極其複雜,女兒能夠甦醒,作爲母親自然感到欣慰,可是想起文玲過去的作爲,羅慧寧又高興不起來,她感覺自己越來越不瞭解這個女兒,她這次的甦醒該不會惹出更大的麻煩吧?   文玲來到母親面前,伸出手去,握住她的右手,輕聲道:“媽!我爸呢?”   如果說之前羅慧寧的內心充滿了猶疑和忐忑,可是聽到文玲叫了這一聲媽,久違的親情和溫暖頓時佔據了她的內心,母子連心,骨肉親情是任何事都割不斷的,文玲在上次甦醒之後,冷漠到很少叫她一聲媽,可這次她卻似乎轉變了許多,握着母親的手,文玲的脣角露出溫暖的笑,雖然笑得有些生硬,可是則笑容足以軟化羅慧寧的內心,羅慧寧的眼眶有些熱了,她拍了拍文玲的手背,輕聲道:“小玲,去看看你爸!”   幾個人一起來到隔離室外,通過病房觀察窗向裏面望去,文國權正躺在病牀上,他還不知道女兒已經甦醒的消息,張揚出去的這段時間,他的體溫又有反覆,目前再次升高到39℃以上。   張揚進入病房準備再次爲文國權降溫,文玲不顧羅慧寧的勸阻也跟了進去。   張揚在門前擋住她道:“這種病傳染性很強,你還是留在外面。”   “他是我爸,我要看看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文玲的雙目竟然有些發紅,張揚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文玲道:“你讓我過去,我不會有事!”   羅慧寧趕了過來,抓住文玲的手臂道:“小玲,不許你去,你在外面等着!”   張揚轉身走入病房內,羅慧寧抓住文玲的手卻感覺一滑,再看她的時候,文玲已經緊隨張揚的腳步進入了房間內。   文國權已經看到了女兒,他驚奇地瞪大了雙眼,他以爲是自己因爲發燒而出現了環視,用力眨了眨雙眼,終於相信,一直躺在牀上長眠不醒的女兒真的甦醒了,而且真真切切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張揚顧不上這麼多,當務之急是幫助文國權降低體溫,他抓住文國權的手掌,潛運內力,將陰煞修羅掌的掌力徐徐送入文國權的體內。   文玲握住文國權的另外一隻手,輕聲道:“爸,你沒事的,你一定會沒事的!”   文國權也感覺到女兒這次甦醒後的明顯不同,他低聲道:“看到你醒來,爸的病就好了一大半。”   文玲笑了笑。   文國權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轉過身去:“你快出去,這病的傳染性很強。”   文玲搖了搖頭,一股清涼的內息從文國權的另外一隻手掌送入,這股內息,論到陰寒之力比起張揚要純正的多,張揚很快就覺察到了文國權體內經脈的變化,他詫異地抬起頭,望着文玲。   文玲同樣感覺到了張揚輸入父親體內的內息,輕聲道:“想不到,你居然學會了這種掌法!”   張大官人緩緩收回掌力,單論陰煞修羅掌,文玲要比他精深得多,他根據文玲的內息判斷出,文玲對文國權絕沒有加害之意,這才放下心來。既然文玲已經出手,他樂於節省一些內力,不出一會兒功夫,文國權的體溫已經成功降回了正常,陰煞修羅掌並非是一種單純殺傷性的武功,任何事物都有兩面性,武功也是一樣,武功可以殺人,但是運用得當一樣可以救人。   張揚根據文國權的脈相,又調整了一下藥方,這才和文玲一起離開了病房,張揚對文玲好奇到了極點,她的身上究竟發生了怎樣的變化。   兩人按照要求,重新消毒後,脫下隔離衣,這纔來到外面。   張揚悄然打量着文玲,文玲覺察到他的目光,平靜道:“你很好奇?”   張揚點了點頭,實話實說道:“我本以爲你永遠不會再甦醒的!”   文玲仰起頭,陰沉的天空更襯托出她的面孔雪一樣慘白,她的呼吸均勻而悠長,張揚知道她正在利用呼吸吐納迅速恢復剛剛損耗的些許內力。   文玲道:“我想起了很多事!”   “比如……”   “比如杜伯伯的死,比如你救我的事情,還有……”文玲的眼前忽然浮現了一個堅毅而剛強的面孔,她想起了杜天野,想起杜天野悲痛欲絕的眼神,想起杜天野那樣的表情,她的內心中就開始隱隱作痛。   張揚道:“你還記得崔志煥嗎?”   文玲向張揚看了一眼:“那個韓國人?”   張揚點了點頭,他明顯察覺到文玲這次醒來和過去有了很大的不同,她一定回憶起了過去的一切。   文玲道:“如果讓我遇到他,我會殺死他,用他的血來祭奠杜伯伯的英靈。”   張大官人沒來由打了個冷顫,他敢確定文玲把她和杜天野的那段感情都想起來了,不然文玲不會突然表現得對杜山魁那麼敬重,這次文玲甦醒之後,她首先想起來的就是家人,對別人來說很正常,可對文玲來說,這件事卻非同尋常,要知道張揚第一次將她救醒之後,她對家人的感情極其淡漠,彷彿像對陌生人一樣。   張揚兩世爲人,什麼樣性情的人他都見過,可文玲這麼古怪的,他卻是第一次見到,張揚小心翼翼道:“上次的事情很抱歉。”他沒說明什麼事情,故意這麼說試探文玲,看她究竟記不記得是自己把她追的倉皇逃竄,走投無路,所以纔出了車禍,重新進入沉睡之中。   文玲道:“事情既然過去,就不用再提,你當時也是爲了大家好。”   張大官人暗自感嘆,看來文玲真的是什麼都想起來了,不過好在她這次表現得相當大度,居然沒有要跟自己計較的意思。   張揚道:“你怎麼學會的武功?”   文玲道:“你別問我,我也不知道,我昏睡了這麼多年,感覺一切都變了,上次醒來的時候,我什麼都不記得,連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爲什麼會做這麼奇怪地事情,這次我想起了很多事,但是我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武功,我不知道,關於我的這些變化,我什麼都不知道。”   張揚嘆了口氣道:“不知道就算了,反正你能夠想起過去的事情就好。”直覺告訴他,文玲並沒有完全說實話。   文玲道:“張揚,關於我會武功的事情,你不要告訴任何人,我不想父母再爲我擔心。”   張大官人將信將疑,文玲這次醒來真的如同換了一個人一樣,她居然懂得開始爲家人考慮,張揚點了點頭道:“你放心,我不會對他們說這些事。”   羅慧寧站在窗前,望着院落中正在談話的兩人,一雙秀眉緊緊顰起,雙目之中充滿着憂慮,李偉已經將剛纔在康復中心發生的事情向她詳細彙報了一遍,羅慧寧也感覺到女兒這次甦醒後,真的和過去不一樣了。   李偉匆匆來到羅慧寧的身邊,有些激動地對她道:“夫人,小姐血液化驗的結果出來了,她也曾經受過R型冠狀病毒的感染,可是她的血液中存在抗體!”   羅慧寧有些詫異道:“什麼?”她顯然並不完全明白李偉這句話的意思。   李偉道:“根據小姐血液的檢查結果,她應該受到過R型病毒的感染,可是她的體質很特殊,本身擁有R型病毒的抗體,也就是說,同樣感染病毒,她沒事,而其他人就要發病,醫生說,現在全世界都在尋找攜帶這種抗體的人,一直都沒有找到,想不到小姐居然就是,真是太巧了。”   羅慧寧道:“對治療這種病有什麼意義?”   李偉道:“我聽醫生說,只要將小姐血液中的抗體分離,進行生化分析,就可以研究出對抗R型病毒的抗體。”   羅慧寧聽到這個消息也不禁欣喜非常,現在R型病毒已經讓整個世界談虎色變,中國更是疫情氾濫的重災區,想不到可以對抗這種病毒的抗體就在自己女兒身上,可她馬上又考慮到了什麼,低聲道:“李偉,你去告訴他們,必須嚴密封鎖消息,小玲的血液中擁有抗體的事情不可以讓任何人知道。”   李偉點了點頭:“夫人,我馬上去辦!”   羅慧寧對這一消息保守得很嚴密,她甚至都沒有告訴張揚,如果這件事傳出去,文玲甚至包括他們的家庭勢必會處於輿論的風口浪尖,還不知要有多少的麻煩和困擾等着他們,羅慧寧這樣做的目的是爲了保護她的家庭,保護她的女兒。   自從文玲第一次甦醒之後,羅慧寧就感覺到她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到杜山魁被文玲氣死,羅慧寧甚至在心底已經將這個女兒徹底否定,直到文玲遭遇車禍再次陷入沉睡,羅慧寧的內心方纔重新歸於平靜,她寧願文玲靜靜地躺在那裏,她每天去爲她梳頭擦身,那樣她還感覺到自己擁有一個女兒,她已經接受了現實,可是命運總是在不停的製造驚奇,羅慧寧沒有想到,被多位權威醫學專家斷定已經再無復甦希望的女兒會再度甦醒。   這次文玲帶給羅慧寧的震驚遠大於喜悅,或許因爲丈夫的病情讓她已經無法來得及去品味這份喜悅。   文玲端着一碗雞蛋麪來到母親的身邊,柔聲道:“媽!”   羅慧寧轉身看了看女兒,從文玲叫她媽媽的時候,她的內心早已被深深感動,她已經有十多年沒有這樣的感覺,這份感覺如此的生疏可是聽起來卻又如此的親切。   文玲道:“媽,我聽他們說你一整天沒喫飯了,這樣怎麼行?爸已經生病了,萬一你也熬病了怎麼辦?這是我爲你下得雞蛋麪,你多少喫一些。”   羅慧寧點了點頭,忽然鼻子感到一酸,眼淚差一點就落下來,她慌忙接過文玲手中的雞蛋麪,喫了幾口,轉過身去,淚水終忍不住落了下去。   文玲沒說話,望着母親微微顫抖的肩頭,心中忽然感到一種難言的歉疚。她的手輕輕放在母親的肩頭,慢慢爲她揉搓着肩頭的肌肉。   在她的按摩下,羅慧寧漸漸舒緩了情緒,文玲小聲道:“媽,對不起,過去我忘了好多事,可是這次我一點點想起來了,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羅慧寧轉過面孔,她的眼中噙滿了淚水,文玲用紙巾很小心的爲母親擦去眼淚:“媽,你喫飯!”   羅慧寧幸福地點了點頭。   張揚在遠處望着她們母女之間如此溫馨的場面,心中不免也有些感動,文玲真的變了,可是這種改變會帶來什麼?不知爲何張揚忽然想起了杜天野,就算文玲想起了他們之間的所有一切,她和他之間還可能重拾過去的感情嗎?張揚知道這幾乎是不可能的,杜山魁的死註定已經成爲橫亙在他們之間的鴻溝,他們無法迴避這個事實。張揚決定,還是暫時不要把文玲甦醒的事情告訴杜天野,還是不要增加他困擾的好。文玲自己的事情,應該由她自己去解決,現在的文玲雖然改變了許多,可是張揚仍然感到她的身上帶着太多的神祕色彩,她既然想起了過去,爲什麼不能解釋她何以會突然擁有了一身的神奇武功。張揚想起了過去自己在亂空山受到的偷襲,對方使用的陰煞修羅掌,還有那隻劇毒無比的閃電貂,這一切都和文玲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如果說現在的文玲纔是真實的自己,那麼她第一次甦醒後扮演的究竟是誰的角色?她的身上究竟藏有怎樣的祕密?也許只有她自己才能解釋這一切。